第627章 推测的结果

“理性?”

伊丽莎白笑了笑,笑着问道:“什么才叫理性?”

汉尼拔回忆了一下刘钰说过的话,尽可能把那句话翻译出原本的味道。

“估量下对手,口讷的便骂,气力小的便打,打不过的不要去招惹,该认怂的时候就认怂割地赔款。”

这倒是一语道破了此时外交的一些真谛,伊丽莎白很信任汉尼拔,于是问道:“你觉得,大顺足够强大吗?”

自从当初被俘就在大顺生活了十余年的汉尼拔,印象中的俄罗斯还是十余年前彼得堡初建时候的俄罗斯。

即便这几日看到了一些进步,但俄国陆军的情况,十几年乱哄哄的,整体特点应该还是没变的。

再想想大顺军改之后的战术体系和特点,汉尼拔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实话实说。

“陛下,大顺的陆军战术体系,好像是为了专门克制我们而选择的风格。”

“快速的变阵、高机动性、优秀的营队方阵转换……这种战术的假想敌,是拥有海量非正规骑兵的敌人。”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也就是,我们。”

“大量的哥萨克、土尔扈特骑射手,这正是我们陆军的特点。而大顺陆军的战术体系,则完全像是为了克制我们一样。”

“他们的变阵速度、整合的重量更轻的野战炮,可以使他们在野战中面对对面大量非正规骑兵的时候,保持高效的杀伤和阵型完整性。”

“我们和中国之间,如果发生战争,战争的规模,鉴于后勤压力,也就是几千人级别。而几千人级别的战斗,他们的高机动性、极快变阵速度、轻便的炮兵配合等,完完全全克制我们。”

“考虑到后勤、税收等因素,我们差的更远。”

他毕竟是正规的法国军校毕业的,也参加过四国同盟战争实战过,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大顺陆军战术体系的特点。

这种战术体系,放在欧洲,凭借大顺的体量和人口,是无敌的。

放在亚洲,则是因为刘钰笃定在亚洲,包括印度,至少在几十年内,都不可能有大规模的、十万人级别规模以上的野战。

虽然在汉尼拔看来,仿佛大顺军改后的战术体系,是为了克制中亚或者俄国那些一大堆非正规骑兵的对手。

但实际上,这还真不是为克制中亚或者俄国量身定制的,只是效仿法革军改后的一些体系战术,以及“先知”一般看到了七年战争里线列阵的种种问题,尤其是重视射速和斜线横队的普鲁士,几次被哥萨克和土尔扈特部非正规骑兵打崩的状况的反思。

整套陆军战术体系就围绕着三件事。

镗床技术让野战炮变轻。

连营规模的野战变阵能够在三分钟内完成。

前排散兵配合后面的主力横队。

这只是未来的方向,不是针对俄国那潮水般的非正规骑兵的。

从战术体系来看,是超越时代的,自然超越了俄国现在的陆军。

伊丽莎白将目光投向了贝斯图耶夫,真诚地问道:“您在我父亲的时代,就参与了诸多条约的签订,周旋于各国君主之间。以您的见解,这位中国的侯爵是什么意思呢?”

她丝毫不在意明确地告诉贝斯图耶夫,刘钰在这场政变中出力颇多,甚至算是雪中送炭。

这不是什么秘密,就算有人说不是、没有、巧合,也不会有人相信。

况且,外国势力干预,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欧洲一大票本国语言都不会说的国王呢,伊丽莎白最起码还会说俄语呢。

贝斯图耶夫虽然不是很喜欢法国留学出身的汉尼拔,但对汉尼拔在大顺得到的第一手情报还是确信的。

平定准噶尔一战,之前的一些特使也注意到了大顺战术体系的变化,实际上俄国陆军内部也早就感觉到了这种战术的克制性。

否则也不可能在界约问题上做出那么大的让步,因为确确实实打不过。

可问题是,刘钰说“要理性”,这实在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了。

难道说,他觉得,俄国可能出一个完全不理性、甚至脑子有问题、完全不重视俄国利益的沙皇?

他又没见过即将打崩普鲁士后下令退兵的彼得三世,自然是觉得刘钰说的“理性”二字,有些扯淡。

贝斯图耶夫考虑了许久,回答道:“陛下,这件事要分开来看。”

“要维系中俄之间的和平,和唆使俄国西进扩张,其实并不是一回事。”

“唆使俄国西进扩张,可以维系中俄之间的和平。但维系中俄之间的和平,并不需要唆使俄国西进。”

“这件事,我觉得,刘钰的重点,是唆使俄国西进,而不是维系中俄之间的和平。”

“可是……没有理由啊?欧洲距离大顺太远,俄国西进,对大顺并无影响,大顺不是法国,他们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啊。”

贝斯图耶夫隐约觉得,刘钰支持政变的原因,不是为了“中俄互不侵犯”,而是为了“让俄国西进”。

这里面看似是一回事,但仔细想想,却分明是两件事。

如果是为了支持俄国西进,那就解释得通了,刘钰为什么热衷于扳倒掌权的德国派。

可这个问题想清楚,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俄国西进,对大顺有什么好处?

跳出西进是为了东方平静这个“看似合理”的陷阱思维之后,这件事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一开始中法同盟,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大顺为了组建一个以法国为轴心串联在一起的,中、法、土、瑞四国反俄同盟。

但现在想想,这似乎就又有些不太合理了。大顺这边虽说在界约问题上开口挺大,但也不过是一些准噶尔部的旧地,甚至都没有涉及到俄国人看重的毛皮区。

瑞典倒是对俄开战了,按说,大顺要想帮瑞典、削弱俄国,是应该支持政变。

以政变制造混乱。

但问题是,大顺的政变方向,非常诡异,根本就不是照着制造混乱去的。

而是生怕俄国出现了混乱一般,从扣押、监视到登基大典,一条龙服务,整场政变对俄国而言,不但没有造成混乱,反而还抚平了以往的混乱。

这位大顺的侯爵连一条龙服务都想好了,难道不知道让政变“乱七八糟”,甚至出现了新党、旧党、德国党、俄罗斯正统派的内战,才算是削弱俄国吗?

这场政变,本身也就说明了,大顺其实根本不在意俄国,甚至都没觉得俄国是个威胁。

贝斯图耶夫苦思许久,还是想不明白大顺要一个“强大的、西进的、稳固的、理性的”俄国,到底有什么好处?

单纯地为了帮助法国?

或者,这场政变是凡尔赛宫的请求?

说出这个可能后,汉尼拔立刻就否定了。

“陛下,事实上,我在被俘之后不久,十多年前,他就已经在考虑这场政变的事了。而那时候,法国和中国之间,连正式的大使都没有。”

“那时候他就提过陛下您的安危,并用修道院关押您的这种可能来迫使我合作。他像是为这场政变处心积虑谋划了许久,甚至于……甚至于我怀疑在奥斯特尔曼伯爵前往京城谈判的时候,他就在考虑访欧和政变的事。”

“这件事,绝对和凡尔赛宫无关。而且,你们不能了解中国的骄傲,他们怎么可能会选择听凡尔赛宫的话?刘钰本人更是不可能对凡尔赛宫有什么私下接触的可能。”

否定了这事儿是法国人的阴谋后,事情就更加诡异了。

贝斯图耶夫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伊丽莎白也是眉头紧皱,她相信汉尼拔的话,那就是说早在十余年前,刘钰就猜测到了俄国政局可能陷入混乱?陷入混乱,倒是可以想到,但如果那时候就考虑到了政变这一步的话,未免有些过于可怕了。

而且,如果那时候就考虑到了政变,以及这场政变行云流水一般的套路,不也正证明了贝斯图耶夫的猜想吗?刘钰从一开始就没把俄国当威胁,那么他说的冠冕堂皇的“为了中俄和平”的理由,就完全不成立。

如果是为了和平,应该是让俄国乱下去、烂下去才对,一强一弱,强者随时都拥有和平,也拥有随时可以不想和平的权力。

西进……俄国西进,对大顺到底有什么好处?

贝斯图耶夫将已知的关于中国的情报在脑海中回顾了一番,又考虑了一下刘钰这边的外交风格,隐约抓到了一些关键。

“陛下,如果这件事与凡尔赛宫无关,或者如汉尼拔中将所说,中国方面早在十余年前就考虑俄国西进的问题,这就有些微妙了。”

“我们回忆一下。第一次中俄战争的时间点,是波兰王位继承战争爆发前夕、彼得大帝病逝的契机,大顺趁着俄罗斯的内政混乱、以及波兰王位继承问题,通过战争解决了东线边界。”

“随后,趁着波兰王位继承战争开打、第四次俄土战争即将爆发的空档,平定了准噶尔部蒙古人的分裂。”

“然后,在第四次俄土战争最激烈、瑞典人即将开战、奥地利王位继承问题显然会爆发战争的背景下,迫使我们接受了西线界约。”

“实际上,我们真正与中国爆发的战争只有十多年前那一场。双方投入的兵力也就是千人级别。而剩下的,都是中国方面依靠外交手段,凭借欧洲的乱局,迫使我们答应了他们的界约要求。”

“也就是说,欧洲一打仗,大顺那边也趁势扩张。欧洲这边打完了,大顺这边也就停下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中国方面在他的其余战略方向上,将会有一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故而希望尽快解决中俄之间的矛盾分歧,从而让我们没有顾虑地投入到欧洲战场,而他们则趁机在其余战略方向上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而且,这个战略方向上的敌人,有可能通过我们,给中国造成威胁和压力?比如通过对我们进行资金援助、金币合约的方式。”

“毕竟,中国的周边,只有我们有能力对其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那么,再配合上这一次他来到彼得堡策划政变的举动,我们拨开这些迷雾,就可以得出如下几个结论。”

“其一,他的下一步战略方向的敌国,是欧洲国家,并且有钱,可以用给我们财力支持的手段,使中国感受到我们的威胁。”

“其二,这个国家现在是我们的盟友。”

“其三,这个国家是法国的敌人,因为我们的外交政策很可能转而亲法,从而使得我们与那个大顺即将开战的国家断盟、并且成为敌人。”

“其四,这个国家和大顺有着利益冲突,并且至少某种程度是接壤的邻国。”

(本章完)

第628章 感性理性都不想敌对

四个推论一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伊丽莎白下意识地喊道:“荷兰!”

汉尼拔则是下意识地用汉语嘟囔道:“南洋?”

贝斯图耶夫的推论听起来很有道理,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特别有道理。

因为这个时代的欧洲,很多国家的士兵,就像是君主的奴隶,是可以花钱租出去赚钱的。

就像是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打到后期的时候,前波兰选王、萨克森选帝侯,就出租自己的士兵赚钱。一个士兵作价15两白银,直接给个人家族增加了50万两的收入。

而且如今燧发枪已经普及,把一个农民抓到兵营里练三五个月,就能成为一个士兵。

只要有钱,就能打仗。而且各国都可以找雇佣兵,甚至是成建制的各国野战部队也可以成为雇佣兵。

有些国家,不怕花钱,就怕没地方花钱。

而俄国,除了短暂的几十年外,其余时间、一直以来、此时要面对、将来还要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没钱。

穷。

贝斯图耶夫能这么想,除了他可以从汉尼拔那得到关于刘钰早在十余年前就琢磨着政变的内幕消息、得到大顺对外战争的第一手资料外,也和他一直以来的外交思维方式有关。

历史上,贝斯图耶夫一直试图和英国签订一个《补助金条约》。

英国每年给俄国提供30万两白银,至少五年。

而俄国则至少编练一支5万人的军队,在英国需要的时候,为英国提供帮助。

如果俄国能够把部队开到汉诺威,保护英王的龙兴之地,英国可以多付给120万两白银每年。

如果英俄达成同盟关系,并且俄国保证与英国的敌人作战,且不可能单独媾和,英国将另外支付本息合计1800万两的军费,分6年付清。

这就是他“亲英”的原因,为了用英国的钱,来治好俄国的穷病,靠英国人的钱养的兵,随时可以用来吃周边的土地。

而且在大战略上,俄英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反倒可以有共同的敌人。

当然,历史上的补助金条约最终没签成。

因为英国人觉得,和平时期给俄国人钱养兵,那是脑子有问题。

等着马上开战了,又想和俄国签的时候,晚了。

不过,贝斯图耶夫的这种思维模式,却早已存在。

所以他立刻想到了这种情况,而且立刻想到了另一个有钱、且和大顺可能发生矛盾的国家。

荷兰。

贝斯图耶夫当年当过驻荷兰的公使,他在荷兰的时候,荷兰还没有烂到现在这种程度,还是很有钱的。

荷兰又向来喜欢撒币,用撒币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尤其是鞭长莫及的时候。

贝斯图耶夫说完这个呼之欲出的推论后,又道:“而中国的情况,和欧洲又大为不同。一旦遭到了进攻,很可能会进行全面报复。事实上,就算我猜的是真的,我们也不可能接受这笔钱,和中国开战。得不偿失。”

“所以,他才希望以为理性一些的君主成为沙皇。因为只有不理性的人,不为俄罗斯利益考虑的人,才可能做出违背理性推理的举动,比如对华开战。”

“这也符合他告诉汉尼拔中将的话。他希望俄罗斯的沙皇,是一位以俄罗斯利益为重的理性人。”

“或许是汉尼拔中将对陛下的一些介绍、或许是他搜集到的一些情报,让他做出了推论:陛下是个理性的、为俄罗斯利益着想的完美君主。所以,他才极力参与这场政变?”

伊丽莎白郑重道:“我当然会继承父亲的意志,以俄罗斯的利益为重。”

这样说着,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至于现在,伊丽莎白认为,俄国只需要继续对瑞典作战,等待各国给俄罗斯开出价码。作为一支可以左右天平的力量,只有双方都筋疲力尽的时候,才能卖出最高的价钱。

她直接点了贝斯图耶夫作为枢密院总理大臣,就是为了让俄罗斯可以借助瑞俄战争尚未结束的理由,为两边都留下了方便之门。

法国这边,有拉谢塔迪侯爵,还有莱斯托克伯爵,既有法国大使,也有跟着她一起政变有从龙拥立之功的法国贵族。

英国这边,有当年出国留学历练时候给汉诺威的英王乔治二世当过几年近臣、几乎把亲英写在脸上的贝斯图耶夫。

两边互相争斗,她这个沙皇才能居中平衡,既可以防止亲法派彻底控制朝堂,也能够保证不会过度滑向英国。

俄法同盟?

俄英同盟?

两者必须选一个,因为只有把手伸进欧洲,才有资格分赃,才有资格成为一个不被轻视且能被承认的大国。

不把手伸过去,也就没有筹码。

把手伸过去,才能无中生有地制造筹码。

至于到底选谁,此时还不是下注的时机。而且,俄国现在有个几乎完美的理由拖下去,那就是“我不是不想参与中欧、西欧的战事,我很有兴趣。但当务之急,我要先把瑞典解决了。”

现在中欧的局势,还很不明朗。

刚从前线传来的消息,法国军队攻占了布拉格,其势正盛。

普法联盟在此时的欧陆真的是没有敌手,法国陆军传统就很能打,普鲁士没想到也特别能打,巴伐利亚也不差。

奥地利又死撑着,不割西里西亚,但感觉再撑下去,维也纳都快要被打下来了。

虽然不管是伊丽莎白还是贝斯图耶夫,都对普鲁士全无好感,极为警惕。

也虽然贝斯图耶夫认定了法国才是俄国称霸的最终大敌。

但在现在这种局面站队,反法普同盟,那可就是以感性取代了理性了,纯粹脑子有问题。

如果要是奥地利被肢解了,俄国当然可以立刻和法国签订盟约,跟着一起吃一口。而不是傻呵呵地和整个欧洲作对,去打已经把奥地利肢解了的普法同盟。

但只要奥地利还喘气呢,局势还没有到彻底清晰明了的时候,就不要轻易破坏和奥地利的关系。

终究,两家还要一起对付奥斯曼土耳其,巴尔干地区两边也有共同利益。加上土耳其现在距离所谓的“西亚病夫”还有段距离,刚爆锤了奥地利,看起来还是很吓人的,故而与奥地利能不翻脸就不翻脸。

况且,绝对的理性,是对“哲人王”的要求。但凡是人,就不可能绝对的理性。

伊丽莎白内心其实很讨厌英国、奥地利,因为这俩国家的势力,在之前的俄国混乱政局中,都是坚决反对伊丽莎白上位的。

反对的原因,也是基于伊丽莎白是彼得大帝政策的继承者,或者说是俄国新党的代表人物。

绝对理性的君主,可能会在登上皇位之后,杜绝之前那些继承宫斗时候的影响。

但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换到大顺这边也一样可以理解:某皇子卷入了夺位之争,结果一些大臣反对此皇子,等此皇子真登大宝之后,能像李世民对魏征那样的能有多少呢?

不过在对待大顺的问题上,无论是感性还是理性,都让伊丽莎白倾向于和大顺立刻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感性上,刘钰确实是“雪中送炭”,几乎凭一己之力把她送上了沙皇的皇位。

虽然实际上没有刘钰,她自己政变也不难,但谁也没有前后眼,这一招化锦上添花为雪中送炭的手段,正是刘钰所极为擅长的。

理性上,和大顺开战没有任何的好处。

那些荒芜的土地,对此时的俄国而言最有价值的还是那些毛皮;而对大顺而言,最有价值的是农耕地和西北边疆。

两国并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适宜耕种的地方不产紫貂、产水獭的地方也不怎么适合耕种;准噶尔是信黄教的,喇麻阶层对东正俄国很反感;大顺要的则是一个稳定的西北边疆,防止再出现一个瓦剌。

至于贝斯图耶夫的猜测,就算猜测为真,那伊丽莎白也不认为这件事与俄国有什么关系。

这和收英国人的钱打仗不一样,收英国人的钱,可以顺便把周边的土地占了。

真要是收荷兰的人去和大顺开战,那就纯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欧洲有欧洲的规矩,比如可以雇佣他国的雇佣兵,甚至雇佣他国成建制的野战部队,并不算宣战。

各国之间也有条约制衡,因为没有一个能打破条约的力量,互相之间都有外交上的潜规则。

可这些潜规则,大顺可不承认。

就算俄国说,那些哥萨克是荷兰人出钱雇的,只是从俄国出发而已。这要是在欧洲,不算是俄国对大顺宣战。可这放在根本不讲欧洲标准、而有自己的一整套标准的大顺,这句话跟屁话没有任何区别,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报复。

一旦大顺选择不择手段的报复,俄国就会很难受。

大顺手里,还始终捏着一个俄国极为担心的病灶——伏尔加河畔的土尔扈特部。

大顺当然不喜欢土尔扈特部,历史上土尔扈特部东归,那也是一开始计划着趁着准噶尔覆灭回来抢地盘的。

然而如果中俄之间爆发了战争,按照刘钰一直以来的外交手段,很可能就会给土尔扈特部极大的支持,给钱、给枪、给教官,俄国可是受不了。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汉尼拔和贝斯图耶夫,坚定地说道:“为俄罗斯的利益考虑,我绝对不会考虑和大顺开战。不管这个假设的第三方开出了什么条件。我们没有办法攻击到他们的腹地,但伏尔加河畔却还有一群蒙古人,相对于我们强制服兵役的要求,大顺的统治更有吸引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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