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1425:夺桥,炸水路(十六)【求月

两军擂鼓声都钻不进袁女君耳朵。

唯有即墨秋这句轻描淡写的请求在脑海无限循环放大,似利箭一根根往心脏上戳。

【女君还能射出第二支光阴箭吗?】

这句话能是请求???

袁女君握着大弓的手指随着情绪起伏而用力,指节紧绷发白,忿然作色道:“真当我要不了你性命?奇耻大辱,当以性命偿还!”

怒意让她眼尾染上点点猩红,烧得她面颊泛红,无尽杀意在胸腔翻腾,有种自尊被一把撕下丢在地上踩踏的错觉。袁氏老东西给的羞辱还不及这句话杀伤力的十之一二!

即墨秋平静回望。

“女君误会了,在下真诚相求。”

他知道殿下这世性情与以往不同,但二者有一点是一样的——她几乎不对他有任何要求。这让习惯内敛相伴的即墨秋颇为苦恼。

甚至产生一点儿罕见的紧迫感。

别看他嘴上说着殿下在渡劫,入世之后蒙蔽前尘记忆不记得自己很正常,来日圆满归位会想起一切过往。人间得失,无需上心。

但——

殿下对祈中书他们要求就比星星多。

要是自己当年在神殿学习,多学一些治世之道就好了,也不至于看着殿下日日案牍劳形,宵衣旰食。她难得开一回口,他说什么也要满足——即使要担负不小的杀孽,但这点代价跟殿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遂真诚相邀。

不过,这位女君似乎以为他在挑衅。

若是这条路子不行……

他在心中暗暗念诵某个神号。

【呼唤真神之名可通天音。】

现在督考的“祂”不是“天道”,或许能通过沟通让对方通融一二,例如将上一支光阴箭的效果还给自己。仔细计较,对方擅自插手俗世的动作也是不被规则所允许的。

考生作弊是不对,监考官撕试卷就对了?

冥冥之中,有不分男女的声音给予回应。

措辞简洁有力,骂得很难听。

总觉得不该是那位“祂”该有的素质。

即墨秋:“……好吧。”

他刚失望地脱离沟通神明状态,一睁眼便看到袁女君松开指尖,箭矢以风驰霆击之姿离弦,驾驭银白奔雷,战场随之陷入诡异寂静。

它没有如预料那般被藤蔓盾墙拦下,而是势如破竹,不费吹灰之力洞穿墙面,直逼即墨秋灵台而来。袖中蛊虫在没有受到即墨秋控制下,自动飞出,化作点点星斗微光。

箭出刹那,蛊虫撕裂。

千万灵魂同时共振,发出刺耳尖鸣。

罗三一眼就发现这支箭不对劲。

同样的场景,他曾见过一次。

忙冲即墨秋警示:“闪开!”

光阴弓术一共三式,一箭过去,往前一甲子,一箭未来,往后一甲子,第三式是寂灭裂魂,完全抹杀一个活物的存在。他猛地扭头望向那位袁女君,后者发丝雪白近半。

紧致肌理肉眼可见松弛晦暗些许。

弓弦似不堪重负,在她枯槁指尖崩断。

“给我死!”

罗三痛骂道:“疯子!”

这女人比当年的袁抚疯狂太多。

即便是袁抚也没疯到能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敌人赌上这么多寿数——中部盟军给几个俸禄啊,就这么拼命?如果是前两式,罗三还能替即墨秋挡下,但第三式是万万不能。

于是,他咬牙退了数丈。

回头再杀了那女人,也算替即墨秋报仇。

怎料,上一秒——

即墨秋欣喜道:“这支箭,我收下了。”

下一秒垮下脸——

“女君,这不是我要的光阴箭。”即墨秋的心情经历大起大落,他跟“祂”沟通失败,一睁眼就看到光阴箭被快递送来,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用掌心接下这一箭——当箭镞穿透血肉,狠厉武气割裂经脉,他发现货不对板——开心的苗头瞬间熄灭。于是看着面色铁青的袁女君,认真道,“我要的不是这种,是上一次的光阴箭,女君射错了。”

她还毁了他好些蛊虫。

罗三见鬼:“……你没事?”

袁女君险些握断弓身:“你怎能没事?”

即墨秋不懂她情绪为何这么大,又为何要露出能生吃人的狰狞表情。他表情平淡将光阴箭从掌心抽出,任由伤口喷开血花,似乎感觉不到痛:“小伤,我为何要有事?”

伤口位置还不是在命门,正常人应该不会被一道拇指大点儿的伤口带走性命,更何况即墨秋还是十八等大庶长的体质。他这会儿去找军医,速度慢点儿伤口都能痊愈了。

“这第三式能寂灭裂魂!”

除非中箭者灵魂极其强大,方能留下一命,而武胆武者汲取天地之气,淬炼的是血肉之躯,灵魂跟普通人相比并没有强大太多。

即墨秋:“……”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人的灵魂包裹在灵台识海之内,看似孱弱,但凡物无法损伤分毫,典型例子就是活人生前被千刀万剐剁成饺子馅儿,死后魂魄仍是完整的。光阴箭就比较阴,是个例外。

他凝神沉入灵台,确实看到“手”上出现一个肉眼很难看到的小点,顷刻就被涌动的神力抚平。要是即墨秋反应再慢点儿,估计连这点小点都瞧不见:“……原来如此。她是凡人,不通灵窍,若她手中大弓是被哪个大神大妖拉开,或许能对我产生困扰。”

罗三的脑子有些卡壳。

“你就不是凡人了?”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我是凡人,只是——”随着他睁大眼睛,愈发衬得他真诚且有少年气,“一来我修炼的神力滋养的是魂魄,二来我族供奉的神灵本尊是一株聚魂神物,神物特性会在信徒身上起作用。我要是被这么一支箭给裂魂了……”

离谱程度相当于一只蚂蚁随意伸出一条腿,将路过的大象绊倒摔死,这种死法让他无法接受。他面露为难之色,看向手指不受控制颤抖的袁女君,真诚建议:“听闻光阴箭有三式,第二式可往后一甲子,你要不试试它?”

往前一甲子,肯定送不走自己。

裂魂寂灭,也不可能成功。

不过,往后一甲子就不同了,他也不知道殿下历劫会在尘世停留多少年,有一定概率不足一甲子。他的去留肯定是取决于殿下。万一,万一不够一甲子?她兴许就赢了。

“你要不再试试?”

即墨秋笑容清浅真诚,看着目光露出噬人凶光的袁女君,恨不得三指向天做保证。

“我可以许诺不动。”

罗三都想冲上来一把捂住他嘴巴。

没看到这女人已经气疯到萌生同归于尽想法了?这娃娃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云策正准备率众渡桥偷袭中部盟军后方,隐约可见石堡位置,却听不到激昂战鼓。

“……前线出意外了?怎得如此安静?”

()

其实不抽到情劫,棠妹这些人渡劫都是轻轻松松。

碰到情劫必死,不是情劫的话,难度再高也能搞定。

PS:所以一连十个情劫是多大概率?

(本章完)

第1426章 1426:夺桥,炸水路(十七)【求月

云策问北啾,北啾自然不晓得。

跟前线联络得到的消息是好的——敌军注意力都被主力兵马吸引过去,暂时顾不上后方。云策深知战机可贵,不敢有任何耽搁。

借着浓雾遮掩,一众精锐摸到敌人后方。

最前方先锋手持造型怪异的盾。

盾牌面积不算太大,盾面却磨得光滑。

稍微灌注点儿武气就能让盾面吸收周遭景色,加上光线干扰,仅凭肉眼极难分辨。

此物也是将作监出品,质量很轻,不足寻常盾牌的五分之一重,防御力也弱,哪怕不是武胆武者,正常成年人汇聚全身力气也能将其斩断,乍一看是非常失败的作品。不过这玩意真正作用也不是防御,而是伪装,特别是这种浓雾天气能完美隐藏己方踪迹。

“动手——”

——

“瞧不出来,大祭司也是黑心肝的。”

顾池都有些不忍直视。

即墨秋这不就是天然黑么?

沈棠不赞同:“望潮这话就污蔑人了。”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即墨秋,未必能整出这样的活儿。沈棠嚣张归嚣张,玩闹归玩闹,打仗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说再多戳心窝的话也是为了攮死敌人。即墨秋倒好,未必想杀人,却能用自认为最真诚的态度搞人心态,破防拉满,句句都打出暴击伤害。

要说即墨秋黑心肝,人家还真不至于,但要说他如何纯白?看看被他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袁女君,怕第一个不应。沈棠替即墨秋分辨:“人家这顶多算歪打正着。”

即墨秋的姿态真的很真诚,只是袁女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他的真诚,以至于二人在沟通方面出了差错。

这怎么能算即墨秋黑心肝?

沈棠再度强调:“望潮不要冤枉好人。”

顾池笑容带点儿勉强:“……”

主上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鬼话?

沈棠的回应维护过于惊悚,导致顾池一时顾不上场合,黑沉沉的眼珠子眼波流转。

再英明神武的主上,偶尔也有见色起意的时候。这不是缺点,这是人性。顾池一早就知道主上觊觎公西仇的身体、即墨秋的脸蛋。只是这些年兄弟俩将倒贴都写脸上——准确来说是即墨秋强拉着弟弟当了白送添头——俩人这么多年也没捞到个名分,主上后宫仍旧空悬。顾池都要怀疑主上是不是有什么暗疾了。

今日看来,似乎是纯粹不开窍?

顾池:“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是不是好人?

是不是黑心肝?

时间会证明一切。

沈棠:“……其实,黑心肝一些也好。”

至少不容易被人耍得团团转,也不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被人欺负。康国文武心眼子太多了,光有武力值是玩不过这些人的,要是不长点儿心,很容易被卖掉还给人数钱。

温柔小意很好,独立自主也不错。

鱼与熊掌,二者兼得会更满意。

顾池听了都想撇嘴翻白眼。

“主上这算是既要又要?”

沈棠杏眼瞪得溜圆。

“一国之主,天下之君,我要求过分?”

顾池:“……不过分,但要求相悖品质集于一体就过分了,您何不一人来一样?”

沈棠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费钱。”

一人一样,那得多养多少张口?

沈棠养自己都费劲。

她更喜欢追求极致性价比。

祈善几人专注战场局势,时而蹙眉时而揪心,眉心留下痕迹,反观魏楼几个老古董就不一样了。他们活了百多年甚至更久,什么大风大浪的阵仗没见过?就算是命悬一线的恶劣局势也经历不知凡几,所以还真不怎么着急。

己方压箱底都没亮出来呢,慌甚?

他以为自己心态够好,却没想到正主的心态更好。两军阵前,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节骨眼,她聊什么男人、说什么美色?

这一点就远远比不上先主了。

气得魏楼吹胡子瞪眼。

有种新墙头微塌的既视感。

魏楼瞪过来,沈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略作反省就晓得他气什么。见沈棠一脸死性不改的架势,他咬牙:“沈君是胜券在握了?”

“大势尚无把握,但小势必不会输。”

魏楼将视线转回战场:“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

下一句他不明说,沈棠也该明白。

若是先主,必不会如此的。

沈棠被魏楼训了一顿,倒也不生气,旁人也不是她,自然不懂她的信心从何而来。

不过——

她饶有兴味的视线瞧得魏楼浑身都不自在:“沈君自恃后生,笃定老夫不计较?”

沈棠淡声道:“自然不是,只是觉得您老似乎真用圣人标准在期待我的表现了。”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莫说阵前说笑两句缓解气氛,斗将互骂户口本攻击下三路也是基础操作,具体内容取决于双方素质。不过,魏楼无形中对她期待太高,自然会觉得她刚才言辞听着刺耳了。

魏楼沉默了会儿,突然没头没脑发出一句感慨:“……老夫未必有下个百年了。”

先主当年为何振臂一呼就引来四方豪侠投奔效忠?不仅是先主胸怀大志,豪气干云,更是追随者也有一腔热忱。他们在鼎盛之时怀揣多少热血,被打下云端就跌得多么惨。

英雄气尽,不只是说说而已。

好不容易有个康国接下了大旗,如果康国也搞砸了,这个世道再无统一的那一日。

魏楼再等百年也看不到下一个机会。

他当年铸下大错,如今只想弥补。

沈棠:“……所以?”

“你不是圣人也得是圣人,端着一张圣人皮,你也得将戏演下去!”魏楼冷笑。当年一场误会,他连先主都放弃了,更何况一个沈幼梨?要是她不行,他第一个不放过!

顾池的声音在沈棠脑海中幽幽响起。

【爬墙头吃代餐的事业粉毒唯真恐怖。】

沈棠呵呵道:【可不是么。】

普通毒唯顶多回踩一下,魏楼真要人命。

众人几句话的功夫,战场上的袁女君也有了决断。她瞳孔布满猩红,硬生生压下喉头涌上的甜腥,看向即墨秋的眼神淬满了见血封喉的毒。随着喉头滚动数下,她吐出一口带血腥的浊气,喑哑道:“既然你主动请死——”

她的特殊血脉能削减光阴箭副作用,却不能完全免疫,刚才那一箭消耗不少寿命,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势在必得的一箭,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化解,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偏偏对方还一再刺激羞辱,使得她的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再也没了往日的沉着。

“我便成全你!”

手中大弓银光大绽。

断裂的弓弦顷刻恢复正常,寒光凛凛。

她抬起布满鲜血的右臂,手指捻住弓弦,丹府武气被压榨到极致,顺着全身经脉疯狂灌注弓身。随着银色奔雷汇聚,原先还正常的弓身向四面八方衍生出枝杈,乍一看好似袁女君所在空间被割裂出了口子。本就阴暗的天色愈发黑沉,浓雾由灰白转为纯黑。

处处透着一股不详气息。

即墨秋眸底亮起期待之色,而罗三嗅到一股风雨欲来气息。他恨不得抬脚去踢即墨秋屁股,骂道:“这都什么时候,还玩儿呢?”

即墨秋道:“想瞧瞧第二式。”

罗三差点被他噎住:“看戏不要命了?”

想当年,他那个时代哪有这么多疯子?

即墨秋没做回答,只是微微仰头凝望着袁女君。后者额头冒出了血汗,双臂甲胄下滴出颗颗血珠,她似乎浑然未觉疼痛,轻松将弓弦拉至满月。银色奔雷在她身后汇聚,撕裂天空,有什么东西从裂缝深处向外涌出,汇聚成一支支蓄势待发的银黑色箭矢……

随着弓势蓄满,袁女君的皮肤如秋叶枯萎,一条条褶皱由浅至深,发丝在一呼一吸间彻底化成没有光泽的银白,挺直的脊梁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弯,活像佝偻身体的老妪。

罗三面色凝重:“这不像是光阴箭……”

离得这么远也能感觉到袁女君的生机正被手中弓箭疯狂吸收,而她没收手的意思。

这真是要拼命的架势。

中部盟军这边也没有喊停的意思,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幕。老法师更是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手指不断捻着佛珠,眉眼浮现几分不忍。生死对武将而言都是家常便饭,不管是为了背后势力一博生死还是为一口气就舍生忘死,终归都是自己选择,代价自己付。

尊重他人选择,尊重他人命数。

不过——

“若非奇耻大辱,谁又会决绝到燃烧武胆也要跟人同归于尽?”旁人感慨钻入法师的耳朵,言辞之间全是对即墨秋的忌惮,“若是设身处地,老夫也忍不了这种羞辱。”

法师:“……”

确实忍不了一点儿。

公羊永业刚从打坐调整回来,似有所感抬头,遂升空查探:“天上有什么东西?”

仅一眼就将他逼了回来。

脸上写着些许惊恐。

不可置信看向即墨秋的方向。

“呵,它当然不是光阴箭。”袁女君声音沙哑苍老,由于情绪激动而颤音破声,每一个字都淬着毒,“这是送你们上路的丧钟!”

低压压的云层下汇聚万千箭矢。

延绵不尽,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紧。

每一支箭的威力都不算太大,但架不住数量太多,覆盖太广。最重要的是,谁也不能保证这些箭没有特殊能力。袁女君不给众人反应时间,手指被弓弦嘞出血肉下的白骨也不撒手,而是一鼓作气将大弓彻底拉断。

只听一声脆响,大弓箭矢离弦瞬间,弓身四分五裂。天穹惊雷此起彼伏,密集箭矢如暴雨倾泻。即墨秋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罗三:“……”

这个年轻人的脑子真没有问题吗?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操作将敌人都逼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敢来第三次?这一回,罗三别说上前挡箭了,他连开口都懒得开。

甚至内心生出隐秘的期待。

期待袁女君这一箭给即墨秋长点记性。

好消息,长记性了。

坏消息,长记性的是别人。

老法师一辈子没见过这阵仗,嘴角抽搐看着即墨秋用身体接住这一箭,扭头看向瞠目的其他人道:“尔等确信要跟这种疯子打?”

往前一甲子奈何不得他,往后一甲子奈何不得他,寂灭裂魂弄不死他,还是个人?

他摇摇头:“光阴箭要断在这一代了。”

箭矢洞穿身体也没让即墨秋停下,不过眨眼便飞到袁女君身前不远处。在后者见鬼的眼神中,他的气息节节拔高至二十等彻侯才停下,连带着身量也高了些许,相貌愈发成熟,接近二十七八模样。他认真凝望着袁女君,拱手道谢道:“女君当真是当世善人。”

拼上性命也替他完成了请求。

“一甲子之后,我还活着。”他家殿下还是心软,一甲子也放不下这片天地生灵。

袁女君吐出一口污血:“你——”

她硬生生将剩下的咽回去,气到发丝在颤抖:“你活着有什么用,他们要陪葬!”

即墨秋平静沉下眸色:“是吗?”

这一声反问让袁女君心下咯噔不停。

她的视线越过即墨秋,落向了康国大军方向——无数腰身粗细的藤蔓从两翼位置疯狂生长,并在大军上空交织成硕大“拱桥”,偶有漏网之鱼也被军阵挡下,并未造成预期中的效果。即墨秋垂眸看着她,解释道:“方才我跟罗侯的话,并未避着你,你当知道,任何试图攻击灵魂的招数,对我都是不奏效的。”

袁女君盛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你又待如何?”

即墨秋左手轻点虚空,漾开清浅笑意道:“希望女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在后者见鬼眼神中,碎裂的银色大弓一点点拼凑起来,落在他掌心。而他右手噗嗤一声,五指穿透她的脑门,指尖探入灵台识海。

他声音无悲无喜:“传承断了更可惜。”

罗三:“……”

顾池发出爆鸣尖叫:“你管这叫好人!”

()

即墨秋的思维逻辑——对手要死了,对手的传承独一无二,传承断了可惜,对手会遗憾死不瞑目,为了让对方走得不是那么遗憾于是主动帮对方找传人,顺便超度开个绿色投胎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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