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都是套路

与此同时,内院,听到巡抚允诺的齐平暗暗攥拳,赌对了。

提条件的举动略有冒险,但必须要做,既是争取优势,另外,也是一次试探,确定这位京官是否有足够的胸怀,以及态度,据此随机应变。

眼下看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甚至比预想中更好。

那么按照县衙的套路,下一步应该是……

齐平转身,看向肉票们,露出笑脸:“范老爷,夫人,让各位受惊了,还请配合,稍微换个地方。”

“你……”范老爷咽了口吐沫,欲言又止。

此刻,众人方从那一枪的震慑中回过神,几名丫鬟老妈子瑟缩着,若非没有见血,恐怕早已尖叫起来。

家丁们也是脸色发白。

想起吴捕头的话,都意识到,不对劲。

只有二公子眼珠发亮,啧啧称奇,觉得大为刺激。

齐平笑道:“只是一点意外,演习还在继续,还请各位配合。毕竟……巡抚可在外头看着。”

或许是最后一句起了效果,范老爷当机立断,起身道:“好。”

商海沉浮半生,他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有家主带头,其余人质也很配合,齐平满意点头,捡起吴川丢下的短枪,替换掉自己的。

现在,他有了开第二枪的机会。

……

……

院外,迎着李巡抚的目光,赵知县吸了口气,沉声道:

“传令,弓弩手出列,射杀匪徒。”

“喏。”王典吏应声,急匆匆点了七八人,携带弓弩,呼啸而去,前往范府附近宅邸,尝试占领高地。

赵知县虽说好大喜功,但并不废,以往,也不是全然没有类似的案子,有明确套路。

占据高地,用弓弩隔空射杀,类似后世的狙击手,属于比较成熟的操作。

在保护人质这块,远比正面进攻要强。

此前,没有选择这样做,还是没人将这场演习认真对待,吴捕头满脑子在京官面前展现个人勇武。

自然不可能让下属抢风头。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人再敢摸鱼,只想尽快结束,眼见衙役们杀气腾腾离开,赵知县重新找回自信,露出笑容。

“巡抚请稍等片刻,匪徒只有一人,难敌四手,箭矢落下,必然分身乏术。”

说着,却见众人目光同时投向小镜投影,神色异样,他突然就生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与此同时,街道一侧,王典史去而复返,回禀道:

“大人,我们……看不到他!”

“什么意思?”赵知县愕然。

王典史硬着头皮:

“附近所有的高位,都看不到匪徒与人质的身影……我们,无法锁定目标!”

“他们躲入房间了?”赵知县愣了下。

在他看来,捕快们之所以看不到,定是齐平带人进入了屋内。

“不是。”旁边,李巡抚突然赞叹道,“他们还在院中。”

借助法器,他完整目睹了齐平转移位置。

“死角!”黑脸护卫目光灼灼,“他处于你们的视野死角范围,所以看不到,这绝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或者说,是他预判了你们的动作。”

以他的眼力,立即判断出,这个小捕快的用意,其必然是对周边位置了如指掌,甚至反复勘探过,才能找到视觉盲区。

而这番操作,倒更比刚才那一枪,更令他觉得惊艳。

毕竟,前者只是打了个信息差,后者,则体现出其心思缜密。

“怎会如此……”赵知县心一沉,突然有些无力,这种情况下,他已无计可施,除非……

他摸了摸腰间官印,却是打消了念头。

七品县令可借用超凡力量,可每次动用,都有记录,须上告朝廷,真有匪患,也就用了,可只是演习,断然不能使用。

况且,实在丢脸。

怎么办?

这时候,车队中,先前那名侍女忽然走来,低声说了几句,李巡抚目露异彩,朝后方看了眼。

只见车帘拉开一道缝,露出长公主端庄美艳的脸。

“这小捕快着实有趣,赵大人,若是需要,本官可以借调于你几名侍卫,用以擒拿匪寇,你看如何?”李巡抚笑道。

巡抚卫队,多是禁军出身,最低的也是初入修行的武师,皆是精锐。

吴捕头“牺牲”,县衙其他捕快水平太次,人质在手情况下,没法摸进去,但换了这群侍卫,就有了可能。

不过,这是何意?为自己解围?

莫非……是车中贵人的意思?赵知县心中一动,不敢深想,笑容灿烂:

“全凭大人做主。”

李巡抚随意一指,三名禁军护卫出列,腰配刀剑、军弩,应声朝宅后奔去,准备潜入。

操控小镜的黑脸护卫扬眉:

“您说了不参与的,这不算作弊?”

李巡抚捋着胡须,笑眯眯道:

“这小捕快方才说的条件里,又没说不得借兵,本官可不会食言。”

当文官的心都脏……护卫长暗暗撇嘴。

“况且,这可是长公主的意思,咱们这位贵人怕是相中了这少年,要试试他,说不准,会送他个锦绣前程。”

这次,护卫长没反驳,只是摇头:

“此次随行军卒虽非入境高手,但也算精锐,三人联手,那少年没可能赢的。”

……

“我们为何要转移?”

内院,某座假山后,脸庞圆润的二公子忍不住问。

齐平收回目光,指向四周:

“按照县衙的路数,强攻不成,大概率会派弓弩手来,而这里,恰好可以避开所有的射击点位。”

范府众人目光异样,这才明白,原来当日对方来府上,并非走个过场,而是计划好了眼下的一切。

“那为啥不躲入屋中?”一名护院不解,“那不是更好?”

齐平摇头:“在这里,整个内院都在视野中,可战可逃,而一旦撤入屋内,防御圈收缩,缺乏战略纵深,无异于瓮中捉鳖。”

众人似懂非懂,目露钦佩。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齐平没说,躲进房间,外头万一看不到自己,岂不是表演给瞎子看?

“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二公子好奇。

齐平低头想了想,忽然笑道:“不知道。”

顿了顿。

“不过……按照套路,应该会派精锐从后门潜入吧。”齐平扭头,望向后院。

恩,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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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章 没关系,再开一局

套路?肉票们表情茫然,齐平更懒得解释,转而思量起来。

过去三天里,他曾代入县衙视角,思考如何破局,按照他的预判,接下来,大概率要派出捕快潜入,伺机偷袭自己。

“吴川已经‘阵亡’,最大的威胁排除,捕快中,有能力完成任务的并不多……”

“以原主对同僚的了解,倘若只是县衙出手,凭借后院的布置,问题不大,但凡事都有例外……”

“最优解还是挟持人质,以不变应万变。”

齐平低头,闭上双眼,这一刻,脑海中,一座范府模型以3D形式呈现出来,缓缓旋转,精细无比。

得益于穿越后,那莫名增强的记忆,他早已发觉,自己在思维推理方面,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此刻,一道道虚幻的人影于意识深处凝聚,沿着不同的方向、轨迹,潜入这座宅邸,代表着一个个可能。

与此同时,范府后宅,三名禁军护卫抵达,彼此对视,继而,如狸猫般只在外墙一踏,便跃入墙内。

悄无声息。

宅邸三进,在内院后,还有所谓后罩房,翻过去,才是正房,三名护卫中为首一人朝同伴递出眼神。

一行当即沿侧方绕行,可就在即将踏入后院时,他们同时止步,望见了院中拴着的看家犬。

谁把狗拴在这……为首者疑惑,略一思衬,取出黄色纸包,屈指一弹,后者迎风展开,淡黄色的气体弥漫。

两条恶犬先是竖起耳朵,嗅了嗅,继而踉跄倒下。

屏住呼吸的三人趁机攀上屋顶,却见前方赫然拉着细绳,绑定风铃,只差一点,就要触碰。

为首者眼眸一缩,身体如杂技演员般定住,额头沁出些许冷汗,对那名“匪徒”有些刮目相看。

“好周密的布置。”心中暗叹。

可想而知,类似的警戒不只在这两处,倘若是县衙捕快潜入,必然会弄出动静。

然而他们并非寻常公人,三人绕开风铃,为首者做了几个手势,另外两人点头,一左一右前往左右耳房。

整个过程极静,仿佛走在瓦片上的,不是人,而是猫。

等同伴到位,他蹲在屋檐上,低头,可以看到下方的人质与沉思的齐平,下一秒,他轻轻挥手。

“嗡!”

内院中,出现弓弩沉闷的声响。

齐平也于此刻,猛地睁开双眼,朝侧方望去,手中的短枪扬起,然而,终究是迟了。

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蹲在耳房屋顶的护卫,对方手中平举着一只军弩,此刻,弩已击发。

弩箭如子弹出膛,前端不是锋利的尖,而是扁平的。

眨眼间,轰在齐平胸口的护心镜上,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弩箭炸开,院内弥漫开白雾,淹没了他。

烟雾弹……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齐平看到屋顶跃下的两道黑影,仓促之下,他举起火枪,朝右侧开火,逼退那人。

旋即,丢掉枪械,反手拔刀朝面前斩去。

“铛!”

金铁碰撞中,齐平只觉虎口发麻,雾气中,为首者面无表情闯入,手中佩刀闪电般切来。

齐平施展驴打滚大法躲开,短刀脱手飞出,直奔对方面门,这是原主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武师刻在血肉里的战斗本能。

为首者侧头躲避,脚步踉跄了下。

齐平眼睛一亮,身体跃起,从后腰拔出吴川的刀,凶狠刺去。

然而,对方却似是早有预料,嘴角露出笑容,身体古怪地一扭,捉住齐平的手臂,一个膝撞,将他击倒。

“你被捕了。”他沉声道。

此刻,另外两名护卫也踏步走来,齐平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说道:“你们是巡抚卫队?”

对方点头,说:“临时借调给县衙,这不违规。”

齐平吐气道:“我输了,但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们能解答。”

“你说。”

“你们怎么绕过看家犬的?那支军弩是法器吗?放出白烟的是什么?如果我站在房檐下,视觉死角,你们又会怎么对付我?”

齐平一口气问了一大串问题。

几个护卫听得直愣神。

齐平笑笑:“我只是想输的明白一点。”

为首者本想拒绝,但大抵是欣赏身下少年的能力,想了想,认真地开始回答起来。

与此同时,范府门外,众人也透过小镜投影看到了结局。

赵知县笑着恭维:“不亏是禁军卫队,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李巡抚与黑脸护卫没有太多意外,淡淡一笑,准备离开,匪徒落网,这场演习也该到此结束。

后方,安平郡主鼓起腮帮子,丧气道:

“没劲没劲,三打一,摆明了欺负人。”

永宁公主靠在车厢里,抿嘴笑道:

“你倒是帮起那少年了。”

说话间,这位地位尊贵的皇家贵胄收回目光,眼神中,略显失望,是个修行的好苗子,但终究……只是这样。

除却开头,出其不意打出那一枪稍显惊艳。

倒也无甚特殊。

“走吧,天快黑了,早些去客栈休息。”她吩咐一声,侍女放下车帘。

院外,县衙捕快们去推门,收拾残局,远处围观的民众虽不知具体,但也看出似乎结束了,三三两两,转身离去。

“还有什么问题吗?”内院,为首护卫结束回答,问道。

齐平把玩着军弩,笑着说:

“还有最后一个,刚才你我交手,你是故意卖了个破绽吗?”

后者点头,说:“你的气力和反应很不错,看得出,武道的底子很扎实,但实战经验太少。”

“多谢。我没问题了。”齐平说,“那我们再开一局吧。”

??

三人疑惑,面露不解,为首者却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少年对于失败的反应未免太过平静。

“你……”他张了张嘴。

却见少年捕快平静道:“重来。”

……

景物骤然一变。

世界又回到了一刻钟前。

“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二公子好奇问道。

齐平恍惚了下,发现自己好好站在屋檐下,旁边地上坐着范府二十一名肉票。

手中是未激发的火枪,腰间悬着两把刀。

齐平低头想了想,忽然笑道:“我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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