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登皇位

杀了那个皇帝后,事情却远未结束。

赵六郎坐在崩塌的城墙之上,垂头俯瞰下方那群陷入混乱的人群。

在那里,一些将士正快速集结成一支兵马,其中有些人似乎修行了眸法,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城墙旁的赵六郎。

其中好似将领的人直接拿刀指向他,似乎在狂喊什么,将领旁边的士兵们也振臂高呼,齐冲向这边。

“都各自找把武器,接下来恐怕还得再杀一些人。”

赵六郎哈哈一笑,起身面朝下方的士兵,直冲下去。

根本没打算寻找外面那些所谓的手下,皇帝死后,这些士兵对他不足为惧。

两伙人一交手,便血肉横飞。

凡是挡在赵六郎正面前的,都被他撕成碎片,从皇宫高点打到皇城街道,鲜血、内脏和碎肉铺满了石板路。

打斗得饿了,便顺手从街边铺子里抓起几块酱肉;杀得渴了,便从那溢满胭脂花香的花楼中提起一壶花酒。

天空中徘徊的晚霞灼灼映光,远处的日月却随时间更迭。

望着太阳坠下地平线,月亮高悬于空,又待那月落之后,朝阳撕裂黑暗之际,城中余下的士兵终被尽数逐出。

擦拭脸颊血迹,赵六郎环顾周遭,瞧见地面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远处屋舍中隐约传来啜泣声,那是被抓来的姑娘们。

赵六郎不明她们是为何而泣,是因被士兵掳来,还是被街头的惨状惊哭。

即便此处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赵六郎却未将全城兵匪扫荡一空。

毕竟那群兵不是傻子,眼见不敌,惯于欺软怕硬者岂会全力死战?

冲锋的死绝了,余者自然慌忙遁走。

赵六郎蹲下身,随手从地上抓起一颗人头,捻在手中端详片刻,略作回想。

这似乎是第一个扑向自己的敌将,当时此人还边冲边嘶吼:

“皇位是我的!”

接着身躯便被轰得粉碎。

赵六郎也琢磨不清,这家伙究竟是叫皇位迷了心窍,还是脑子本就不太灵光,但想到他追随的是大彦这位皇帝,一下子又释然了。

“可惜了,你这点道行当不了皇帝。”赵六郎咕哝一声,随手将人头掷向旁边地面,看着它骨碌碌翻滚,他也开始揉捏自己的太阳穴。

虽然攻陷了大彦,整座城池对赵六郎而言仍是个棘手的麻烦。

此地界委实不好管束。

城中寻常百姓已被屠戮殆尽,剩下的多是对皇帝胃口的劣迹之徒。

颇具讽刺的是,城里最好管束的,反倒是那些被抓来的歌女舞姬。

她们本就是被抓来的,谁来管都一样无所谓。

“师父,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赵六郎侧头望向了林江,问道。

林江摇着头说:“我也不懂治国,你不如多问问你身边的人。”

王俞年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赵六郎好像是没看到他,径直转头看向小饺子:

“小饺子你怎么看?”

小饺子指着脑门:“我?我字都不认识几个,你问我怎么办?”

王俞年来回踱步。

赵六郎叹气:

“唉,就没什么合适的人能用吗?”

王俞年实在按捺不住,轻咳了两声。

赵六郎这才好奇地转头,看向王俞年:

“你嗓子不舒服?”

王俞年:“……”

不过很快他也就调整好了心绪,用手一撩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挂上了自信洋溢的笑容:“我自幼饱读圣贤书,但凡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问我。”

那模样略显自恋。

林江这才知道这个日后的大光头国师竟还有这般阶段。

赵六郎闻言一愣,沉吟片刻,忽然大惊失色道:

“哦,对啊。怎么把你给忘了。”

王俞年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你想当皇帝?”赵六郎又好奇地问。

王俞年听到这里却直接摇头:

“没意思,我可不想当皇帝。我好为人师,最喜给人讲课。”

“给人讲课有什么意思?”

“那可有意思,”王俞年哈哈笑着,“将自己所知所想尽数讲述出来,纵然对方听不懂,学不明白,也着实有趣,好似炫耀自己学富五车。”

“你这话倒是直接,”小饺子嘟囔一声:“寻常人就算真好为人师,也大概只会说自己其实为了传播知识吧。”

“人活一生无外乎为了炫耀和虚荣罢了。”王俞年也是全不在意,“我只是炫耀自己学富五车罢了。”

“我实难理解。”赵六郎使劲摇头,“生平最厌别人对我讲大道理。”

话至此,他朝林江方向瞥了一眼,这才补充道:

“当然,我师父除外。”

略作停顿,赵六郎笑着安排:

“那我做皇帝,小饺子你当总管,当个公公正合适。王书生……你既喜讲课,就当个老师、当个师父,挺好。”

“只教一人未免无趣。”

“那便去教一国人,当国师。”

王俞年含笑点头应允。

赵六郎也随即煞有介事地向王俞年行了一礼:

“国师,朕接下来该当如何?”

“接下来……寻些可用之才吧。”

“唉,话说得轻巧,如今这地界哪来什么可用人物?”

王俞年闻言,嘿嘿一笑:

“我倒认得几位好友,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

王俞年暂时离开了城市。

赵六郎尚未寻到合适歇息处,城外骤然传来一片喧嚷声。他带着小饺子前去察看,发现竟是先前离他而去的旧部。

“他们怎会来了?”小饺子蹙眉问道。

“多半是望见皇宫飞上天了吧。”

队伍前列的几名大彦旧将踏入城中,眼见满地尸骸与远处被轰得崩裂的宫阙,俱是满面惊骇。

“您把皇帝杀了?”

“费了些周折,终究了结了。”

赵六郎目光扫过人群,默然数着将领人数。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您简直就是我们大彦的英雄!”有几人满面欣喜,上来就握住了赵六郎的手:“接下来定要好好摆宴,款待英雄!”

赵六郎闻言,轻哼一声。

他哪里还听不出来,这群人明显是想把他当作大彦外来之人。

“无需如此客套了,”赵六郎环视四周,“各位随我去皇宫,咱们在那儿商议要事。”

言罢,他独自领先在前。其他将领闻言略有迟疑,但仍默然跟随。

没多久,众人便抵达皇宫。赵六郎走到皇座前,未登皇位,只侧头扫视身后众人。

“诸位,你们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一个年老的将领立即站出:

“接下来,自当寻回老皇帝的子嗣,请其登基正位,继承大彦。届时您也可受封,成我大彦新将军。”

“是吗?”赵六郎径直走上皇座,斜倚其上。

他冷眼俯视下方众将:

“接下来,世间将再无大彦。

“唯有一个新朝。

“大兴。”

赵六郎此言一出,周遭众人一片哗然。

那些来自偏远乡镇的年轻人们倒是无所谓,毕竟对他们来说,大彦和大兴皆无关紧要,不过是名称不同罢了。

可大彦的原将领们显然难以接受,刚才开口的老头直接憋红了脸:

“你!你竟也是谋篡皇位之人!杂种!”

赵六郎冷笑道:

“攻城之时毫无建树,如今反倒指责起我,还要我去寻那如今不知所踪的旧皇子嗣。哼!他若当初与我并肩浴血,尚可一坐此位,现在的话,哪凉快哪待着去!”

“祸国殃民之贼!你如此强夺大彦根基!大彦百姓岂会顺从于你!况且你这般行径,岂非与那篡位恶徒一般!”

老头也是急了,显然他是老皇帝一脉的得益者,此番亦寸功未立,倘若赵六郎真登大位,他那些荣华权势必将烟消云散。

赵六郎微微摇头,侧头看向林江:

“师父,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林江转向眼前这些将领。

他们体内已经开始浮现类似灾厄的炁息。

看来这个回忆中让赵六郎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的敌人都会变成承载灾厄的载体。

“我觉得还是全杀了的好。”林江道。

赵六郎无奈叹息:

“可惜了。”

话音落下,他瞬间闪现在先前交谈的老头面前,猛然挥出一拳。

老头上半身立刻化作烟云消散。

周围将领们被这突袭击懵,一部分迅疾拔起武器意图反击,另一部分则慌忙拔腿就逃。

当然,也有几人持刀挺身,站到赵六郎身边。

宫中再度陷入混战,而这次赵六郎出手明显轻松许多,寥寥数招便将大半将领击杀。

自然还有一小部分腿脚迅捷,早已奔逃无踪。

望着遍地尸骸,赵六郎漠然毫无情绪波澜。

这些人在他攻打城市之时,几乎毫无贡献,然而在他获胜之后,却跑出来企图分取战利品,赵六郎决定理应全部处决。

至于那些逃脱的余孽,赵六郎不甚在意。

城市周边潜藏着诸多潜在威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全数歼灭即可。

目睹此景,林江大抵明了为何日后赵六郎会被称为暴君。

确是一副杀伐决断的性格。

正思忖间,林江察觉自己操控的老者咳嗽了两声。

低头看去,才见老者以手掩唇。

将手摊开,刚才遮掩的手背处,出现了些许鲜血。

林江仔细感受了一下,脸色微变。

这老头,快死了。

(本章完)

第311章 两个师父

林江附身的那个老头,快不行了。

这老头身体本来就有些问题,长年累月在战场上拾荒让他得了一身病。

而这趟漫长的向北跋涉,日积月累的疲乏终究化作压垮他孱弱躯干的沉重负担,让老头大半截身子沉沉没入死亡的泥潭之中。

林江并不知晓这老头若死了赵六郎会如何反应,但林江也无法强行借助阴冷雾气替他延续残喘的生命。

历史上应该就在这时间节点死去的人,让他就这般逝去吧。

此刻的老头也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并未把自己的事情告诉赵六郎,而是兀自盘算着什么。

同样,登上龙椅的赵六郎第一日尚还欣喜若狂,待到次日,他那点纯粹的欢愉就如轻烟般飘散无踪。

因为他面临的可不是同之前一样的打打杀杀,而是这场惨烈战争结束之后满眼的烂摊子。

整个国土人丁稀疏如枯木,兵微将寡,城外四下遍布游荡的凶狠兵匪,众多地方不时连一顿饱饭都难以觅得。

大彦那个老皇帝如同在原地留下了一摊污秽,连收拾都来不及,就这么仓促离去了。

不堪入目。

而这满国的乱账赵六郎实在是没办法用丹方解决,甚至他连下手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他实在是没办法,也只能暂时先拉扯起来一批精锐,出了城之后清缴附近那些匪贼。

如此鏖战整整三个月,匪军已是对赵六郎闻风丧胆,硬生生被逼离了大兴疆域。

只不过这阶段的赵六郎心头还满是茫然,不晓得这一天天在外面打仗是否真的能帮到大兴。

从雾气当中看一切的林江确实能明显察觉到赵六郎这行为反而给他增加了不少声望。

贼人劫掠,赵六郎救援,纵使心如顽石也难免对他心怀好感。

如此也算是打下了一个好底子。

复又等了一个月,大兴周遭已全然不见大彦敌踪,王俞年也引着一众人等返回大兴。

这批人大多身着文人服饰,有的风流倜傥,有的桀骜不驯,个个皆是才华横溢。

林江从大批人中望见一个熟面孔。

年轻许多的文祖也混迹人群,随众人一同抵达大兴。

那时的文祖面容与如今八九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如今的她少了几分成熟稳重,焕发着青春活力,宛若少女般活泼。

望见文祖的林江推测法祖或许也在其中,但如今的法祖垂垂老矣,当时理应年轻得多;林江细细对照,暂未觅得年轻时期的法祖身影。

当然,法祖可能在之后才加入进来。

有了这批文人墨客加入大兴,内政难题瞬间大幅缓解。

赵六郎因而安心将国内复兴事宜全权托付给国师等人,自己则思索大兴的未来方向:是稳固根基、不理南方纷争,还是集结军队逐鹿南方。

恰在此刻,南方不知何处又冒出一支急行军,看上去像是逃难而来的兵匪。

赵六郎自然不肯放任这群兵匪闯入自己领地,立刻率领手下直奔南方。

没过多久,两方人马便在大兴南境狭路相逢。

兵马隔道对峙,无人轻举妄动。赵六郎策马极目远眺,望见远处队伍中的领队身影。

林江也透过薄雾看清了那将领模样。

那是个和赵六郎有七分相似的汉子,但面孔却明显更显沧桑几分。

他高踞在一架战车之上,后方拖曳着一辆板车,车上堆满密密麻麻的奇珍异宝,众人正喧哗鼓噪,欢呼雀跃。

“三哥?!”

赵六郎看清对方样貌后大吃一惊,对方同样如此,欣喜地唤了一声“六弟”,随即飞马冲至赵六郎身边。

兄弟重逢,欢声笑语中,隔着弥漫雾气的林江也依稀瞧见。

这人正是年轻时的赵爷啊。

年轻的赵爷显然也是位杰出的战将,当初神城崩坏后,他与家人失散,孤身在南方漂泊,途中结交了许多兄弟,并在各种机缘巧合下收拢了神城四散的珍贵宝藏。

他这一路倒财运亨通,赵六郎所受的痛苦他丝毫未能品尝。

现今,听闻六弟已登基为帝,年轻的赵爷当即拍着胸脯承诺必全力辅佐。

于是,原本濒临衰败的大兴王朝陡然注入一股强大生机,渐渐焕发蓬勃活力。

一切欣欣向荣。

然而,就在此刻。

那个一直作为林江载体的老者,却悄然独自离开了大兴。

……

老头离开了城市,他似乎欲向更北方向漫步,但他的身体终究无法支撑。

最终,他登上一座巍峨的山峰之巅,寻得一处光彩夺目的山崖,坐在那山崖旁的巨石之上,遥遥眺望远处的景色。

凝望云朵在风中翻腾变幻,目睹太阳与月亮的交替升起坠落地平线。

他在这里静坐了三天,纹丝不动。

终于,在第三天旭日初升之际,他身后传来赵六郎急促的呼喊。

“师父!师父!”

老人回首,见那身披铠甲的黑面郎君正疾步自山下向上奔来,身后还跟着小饺子。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历经诸多风雨之后,赵六郎早已不再如当初那般稚嫩。

他身姿挺拔、肌肉精健,眉宇间更添几分英武之气,诚然是人间罕见的俊朗儿郎。

可他此刻脸上却难掩紧张:

“师父,你为何一言不发便离开?是城里有谁惹您不满吗?您直接同我说,不管是谁,我都能帮您斩了他。”

老头摇了摇头:

“不是。”

“那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若是不愿我当这皇帝,我现在就扔下这大兴,跟您一起走。”

“也不是。”

老头又摇了摇头。

“那您究竟为何离开啊?您好歹和我说一说啊。”

“我快要死了。”老头道。

赵六郎立刻瞪大了眼睛,小饺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来:

“您是哪儿受伤了吗?我这就为您准备丹药……”

“我哪也没受伤,我只是太老了。我记得你的丹方救不了将死之人。”

“可…可您不是点星吗?您会这么多本事,怎会因为年老而……”

赵六郎想不明白。

在他看来,这位师傅虽少出手相助,可教给自己的丹方绝非凡人可用,其身家本事,不该因衰老而亡。

老头闻听此言,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长叹一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我……我称不上你的师父。”

“师父?”

“你的本领不是我教的。我几乎没什么道行,现在甚至连内堂都没有进。”

“可……不是您的话,那能是谁呢?”

“仙人。”

“仙人?”

“是啊。“老人眼神略显浑浊,仿佛陷入回忆,缓缓说道:“我身上一直有一位仙人,我看不见他,却清晰地感知到他。每次传授你们法门时,他总会附着于我,那时我便无法掌控身体,却清楚地记得发生的一切。“

说到这儿,他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我不过是个沾了他光的普通人罢了,我不配当你的师傅,你也无需为我养老送终。“

赵六郎闻言,用力摇着头。他疾步来到老人身旁,径直跪下。

小饺子亦然,紧随其后,来到老人身边,毕恭毕敬地跪下。

“如此说来,我们其实有两位师父:一位传授我们知识、解答疑惑之人;另一位则是养育我们长大之人。二者并无冲突。”

老者听闻此言,嘴角微扬,脸庞浮现一丝笑意。他轻轻颔首,随即双目徐徐阖上。

在这寂寥之地苦守三昼夜,他体内最后的那抹精气也随之消散殆尽。

眼见老者倒下,赵六郎急忙上前将他揽入怀中;小饺子则发了疯似的搓动丹药,竭尽全力试图治愈师尊。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徒劳无功。

老者缓缓抬手,推开了小饺子手中的丹方。他以沙哑低沉的嗓音轻声道:“我有些疲倦了,容我就此躺下吧。”

“可师父……”

“莫要不听话。你们往日总违拗于我,此番该好好听我的了。”

赵六郎心知言语无用,唯有不住地滚落热泪。

老头浑浊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与林江的视线相对。

他眨了眨眼,仿佛确认了林江的存在,脸上漾开笑容:

“倒是个好生俊俏的仙人。”

林江沉默不语。

“仙人啊,这两个孩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年纪其实还不算太大。行事总归会多有些冲动,您能否多抽出些精力帮衬他们?”

“他们早已踏上正途,无需我帮衬,也必定能顺着这条路坚定前行。”

“是吗?”

听到林江这话,老头如获重诺,脸上浮现一丝欣慰的微笑。

他最终合上双眼,气息全无。

旁边的赵六郎和小饺子泣不成声,悲恸难抑。

两人良久才止住泪水。

暮色渐沉,山路蜿蜒,赵六郎背着老人的尸身,用绳子缠住彼此腰部,一路稳步朝山下走去。

“仙人,你还在吗?”赵六郎问。

“……我在。”林江回答。

“师父,你还在吗?”赵六郎又问。

“我在。”

“……你不在了啊。”赵六郎再次流下了眼泪。

他听不见林江说的话了。

神城破灭中相依为命的兄弟,一步一印间,失却了两位师父。

一者隔着黄泉,另一者隔着岁月。

又怎何能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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