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变尬聊了呀

恋爱这件事,其实开始都是充满刻意和造作的,在特定的日子,穿考虑周全的衣服,做刻意的事,说预想许久的话……

然而它终究会变得自然而然, 自然到当其中一个人的状态有变化,对方不必自问,就会有感知,然后自然地给出回应。

江澈有变化,林姑娘没思考,但是已经知道。她还蛮开心的。

林俞静自然摊放在床单上的双手突然一下握成了拳头,防备着,却又忍不住好奇, “欸,江澈你个臭不要脸的,你……不说点感受么?就刚才……”

整体是从快到慢的语速变化,从强到弱,最后几个字弱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就没声响了。刚才,刚才有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啊,江澈本身,大概是懂一些诱骗技巧的,但是不知怎么了,突然用不出来。

“不像以为的那么糟。”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打破尴尬说:“还行。”

“是, 是吧……”林俞静用一种努力想表现得无所谓,但其实仍然紧张的语气回应:“其实还很好看的,真的,你要是对我好,以后就知道了。”

这产品介绍做的, 配合那语气,江澈心里有点想笑,但是不敢,这时候他要是笑了,大概会完蛋的。

“那,开灯?”

“不行,说了是以后,结婚,唔,订婚吧。”林俞静想了想说:“那个,我在想,要是我真的在包装厂上班,你还在支教,你也想想,那样是不是也挺好?就结婚,然后早上上班,晚上下班,回家有小火锅和电视……”

“是也挺好的,可是咱俩不都读大学了嘛。”

“对的,真烦人。你说以前哦,他们家里有老婆,孩子都很大了,去上大学也没关系。突然,又变成大学谈恋爱要开除,真是的……不过我们学校也就说说,从不见抓人。”她说:“我们寝室八个人,除了我还有三个谈恋爱了,赵师太也谈了。”

“嗯。”

“她初中复习了一年,高中又高复了三年,才考上大学的,你知道吗?她说再不谈恋爱,等出去就老了。”

“是哦。”

“是的,江澈你在想什么?”

江澈在想的事情,当然是不能说的,因为刚刚那一刹,他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鲁豫,人称尬聊届的教科书……

为什么这种时候会想到她,不为别的,仅仅因为江澈很困惑,为什么他和林俞静同学现在这情况,会聊着这样的天,聊得这么尬。

这些难道不应该在吃饭的时候聊?

他刚想委婉提下意见,林俞静突然惊奇,说:“咦,我怎么没感觉了,明明刚刚还好慌好乱的。”

“……”还好意思说,你这么聊,搁谁也得凉啊。

“你感受都说完了吗?”林俞静说。

江澈惊喜一下,说:“可以啊?”

“嗯,你可以夸我,也可以说你以前错了,可以说好话,不可以说坏话。”

“为什么?”

“哦,帮我增加自信心,书上说的,自信是最大的成长,自信了,就会成长,懂了吧?哈哈。”

到这,江澈差不多就彻底凉了。

“我又想到了,大学要军训,你又会变黑,我……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能忍了,江澈没让她再说下去……

“嗯。”

一声在嗓子眼里的低响,我干嘛?林俞静被自己吓着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能感觉,嘿哟,好紧张,好奇怪。

“唔,江澈?江澈?”

江澈没回应。

然后扣住他的手腕,两边都扣住,不让他动,成功了,就好像她真有那么大力气似的。

…………

林姑娘终于还是逃掉了。

这里头江澈本身没计划一口吃掉是主要原因。

另外,八点半,冯芳在楼下附近的某处等她。你敢信吗?

没有大哥大,确定她在等,不去她就一个人,一直等,担心着急危险,所以,林姑娘必须得去。

这很套路啊。

“我是不是特别聪明?”林俞静穿着整齐,一边梳着头发,这回没再扎起来,一边说话。

这场景像是发生了点儿什么,但其实真的不是,江澈完全没能得寸进尺。

“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你留下了,就跟冯芳约好,让她八点半在老钟楼下面等我……这样,哪怕我自己都想留下了,我也得走。早就跟你说了,我其实很聪明的。”

“……”

“你现在不凄凉了吧?”她说:“我走了哦,我和冯芳回我家去住。哈哈。”

这得意地……

江澈抬手看了看表,其实还有个十几分钟,另外,冯芳那边等一小会儿大概也没问题,可是,他总不能说,来得及吧?

不能说,说了杏花婶会笑。

…………

接下来,江澈又在庆州呆了四天,茶寮来人接冬儿,老村长和三墩他们都趁机来见江澈,然后一起参观了包装厂,讨论了茶寮预备成立的长途运输公司。

货运方面早就已经做得很好了,下一步,茶寮准备把曲澜市到周边县市的客运现包下来,只等江澈的意见。

事业顺利,但在林姑娘这里,别说得寸进尺了,就连那一寸,都被收了回去。

林俞静从包装厂请了假,白天,带着江澈曲冬儿一起,走遍了庆州的深街老巷,吃,吃很古老的店和很新鲜的店。

晚上,就在公园摆的露天卡拉OK看别人唱歌。

谈恋爱除了欲与吵架之外,其实没太多特别的事,而之所以是恋爱,恰恰就因为当两个人一起,做着很普通的事,吃饭、走路,感觉也不普通。

(本章完)

第297章 马失前蹄

江澈住的酒店叫做【蟾宫】,这名字好,又有点不好,不好在于它容易让人想到另一个词:天上人间。

但是天上人间本来也是个好词……

1993年,在庆州,18层的建筑绝对不矮, 尤其它还正好立在了新城与旧城的交界线上。背后,是正在生长的楼房和工地,而面前铺开,是安详古朴的老城和平房。

酒店正面下,有一条不算宽的长街,沿街两侧还没赶上拆建,仍是单层的铺面, 开着粮油铺和米店, 也有人卖自酿的酒。

街面往里,有许多老巷子。黑色瓦顶的平房,建得虽然大小有差,但仍算横平竖直,巷子地面被夏天的热阳烤得很干,干得发白,于是在绵延的黑瓦之间,像一道道白棱子,纵横交错。

从高处往下看,整个老城像看一个黑子局势大优的棋盘。

江澈住8楼。

曲冬儿和林俞静在的时候,喜欢一起跪在靠窗的软椅上,扒着窗户往下看, 看街上的行人和生意,店老板躺在门口藤椅上摇蒲扇,看巷子里的人,洗衣做饭打孩子。

她两个能看许久不厌。

今天早上,曲冬儿过来给江澈送早餐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梳头, 小身板,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衣,像个古代的小犯人。

江澈早餐后突然有兴致,费了半个小时工夫,给她梳了一个可爱的丸子头。

后来林姑娘来了,看见,喜欢得不得了,于是让江澈照样也梳了一个。

江澈削好了一个苹果,去核,切两半,过去递给林俞静和曲冬儿一人一半。两人接了,不约而同,整齐地咔嚓一口,沙沙的咀嚼的声响,竟然也好听。

总之,现在江澈的眼前,对窗的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

让人想要做一个懒散的人,就在这样的日常里,虚度年华。

可惜冬儿下午就要回茶寮,而江澈的机票,订在晚饭后。

…………

临州,郑书记从港城回来已经三天了。

下午两点,就算是凉夏,依然日光炎炎,这是一栋旧式的家属院,筒子楼,楼梯黝黑泛光,坑洼不平,这些其实都还好,最关键,它很窄。

郑总亲自出马,汗湿衣背,费尽周折把一个纸箱扛到4楼。

“笃笃笃。”敲门,没反应,再敲……

“你们是?”一对老头老太扒门缝问。

“哦,我们是宜家家电的,这位是我们郑总。”郑忻峰的身后,一个20来岁,相貌中上,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出来,介绍道。

她叫安红,招进来的身份是褚涟漪的秘书,但是在宜家初创那个阶段,因为缺人手,所以跟着郑忻峰出差、办公的时间反而更多。

“哦,你们做什么?”老头继续问。

“是这样的。”郑忻峰抹了把汗,解释说:“大爷大妈,你们前阵子赶大促销的时候,好像在我们那儿买了一台彩电,对吧?”

“怎么了?”老太点头,躲在老头身后问。

“那批彩电显像管有点问题,我们来给您二老换一台。”郑忻峰说话的同时,安红在他身后拿出单据给看,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哦,可是我们家的也没坏啊。”老头仍是不太相信道。

“那就好,没影响你们使用。”郑忻峰说:“但是我们了解到,这批彩电整体有问题,所以,提前给你们换一台,您二老看看,同个牌子,这个更好,更贵……我们还给延长了保修。”

当着两位老人的面,郑忻峰把纸箱拆了,露出来里面的彩电。

好不容易,这次更换工作算是顺利完成,郑忻峰把换回来的彩电扛下楼,扔回车斗里,扭头问安红,“还有多少家没换?”

安红数了数,说:“还七家。”

“好的,那今天应该能换完。”郑忻峰看一眼天色,拍拍手,说:“上车。”说完自己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安红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

郑忻峰探过身子替她打开车门,说:“上车啊,怎么了?”说完自己笑了笑,接着道:“还在担心,是吧?都跟你说放心了,字是我让你签的,这事肯定我来扛。”

事情其实是这样,就在早先,郑忻峰预备着要跟江澈一起去港城的那几天,也正是宜家开始扩充仓储的时候,有个合作厂商的销售科长私下联系,可以低价供应100台彩电。

郑忻峰当时心向港城,心不在焉,加上和那位科长也是老关系,就在电话里直接让安红模仿他签字,把货接了……

然后,就是这批货出了问题,销售出去不到二十天,就相继有十几名用户报修,褚涟漪一查,才知道这批货原来是厂家自身检测有疑虑的问题产品,胆大包天的销售科长私下拿出来卖,不巧,被郑忻峰接了。

报案,追查,联系厂商,厂商的答复:那名销售科长本身之前就因受贿问题被举报了,大概得到风声,现在已经卷钱跑路,不知所踪。

总之,厂商拒绝负责。

“咱俩这么熟,你还不相信我啊?”手支着车门,身体前趋,郑忻峰又说了一句。

安红终于肯上车了,偏头看窗外,抽泣了几下。

现在问题是这样,字是她签的,虽说有尽力在模仿郑忻峰的笔迹,但是如果闹到司法鉴定,她肯定跑不了。

那是好几十万的损失啊,更严重的,还有宜家的品牌信誉,这对她来说根本无法想象。

“我还收他们回扣红包了,1000块,没跟你还有褚姐说。”她哽咽着,又说了一句。

郑忻峰笑笑,嘀咕说:“才收一千?简直笨到家了。”

他这一说,安红委屈得直瘪嘴,她其实相信郑忻峰,但是不相信生意场。这次的事件,考虑社会影响问题,其余厂商的信任问题,宜家是必须要给出交代的。

而郑忻峰和江澈的关系,宜家能接触上层点的都知道的,那是兄弟,所以最后会牺牲谁呢?肯定是她啊。

“先把彩电换完再说。”

郑忻峰发动了汽车。

这是宜家补救的第一步,先把这个闷亏吃下来,在社会层面表现出充分的诚意,由总经理亲自出面,一家一家去把问题产品换下来。

安红抹眼泪,点了点头。

这三天她都跟着郑忻峰,像刚刚那对老头老太那种,已经是他们遇到最好的情况了,其余有些脾气差的,或贪心爱算计的,让郑总受了多少气,多少委屈,多少郁闷,她都看在眼里。

“真的别担心,是我的问题,不会推给你。”郑忻峰专心开车,叹了口气说:“我这一年太顺了,终于马失前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