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献上头颅!

凭借着来自大司命的神性和赐福,在重生十六次、历经万战之后,尊长者终于跨过了炼狱凡胎和受赐之魔之间的天堑,完成了质的飞跃。

向上追溯。

唤醒了永恒之环所传承的灾厄之血,得以掌握死亡与复苏,慈悲与残忍的蛇之循环。

在她当机立断,撕裂了自己的右眼之后,那一份来自慈悲之母的灾厄之血,便尽数同左眼中大司命所赐下的奇迹统和为一。

对子裔幼体的慈悲和爱护,对敌人的残酷和暴虐,永恒之环的本质通过一体两面的奇迹和灾厄得到彰显,形成新的力量之源。

这是将自我的灵魂寄托于归墟之上的效忠.

此刻的尊长者已经成为了槐诗大群所属的冠戴者。

在以最直接的方式向槐诗表示了忠诚之后,尊长者再没有任何的废话,瞬间腾空而起,如巨蛇游曳在海中那样,驾驭着冻气之潮,环绕着太阳之船飞旋三周。

所过之处,深入骨髓的冻气笼罩在白鳞卫士和不死军的身体之上,便为他们的装甲和身躯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鳞,根植在血肉之上,以最直白的方式刺激着他们体内的暴虐本性,令一双双眼瞳烧成了赤红,忘我嘶吼和咆哮着。

狂喜乱舞的祭祀们大声的赞唱颂歌,泼洒着来自永恒之环的恩赐,令血脉中的地狱沉淀迅速的升温,带来了越发狂暴的力量。

在那一瞬间,太阳船两侧的闸门轰然开启,便有冻结的白色洪流从其中驰骋而出,紧追在尊长者的身后。

毫不回避,毫不退让,毫不犹豫,就那样,同腐败教团的瘟疫骑兵们碰撞在了一处!

钢铁膨胀的尖锐声音盖过了风暴的咆哮,瞬间便有血色自苍白和墨绿中飞迸而出。

紧接着,精锐的瘟疫骑士们像是热刀切蜡一样,撞破了不死军的拦截,只不过是阵型稍显散乱。

可紧接着,在后面的白鳞卫士就硬顶着十几只巨型蛛灵的秘仪攻击,还有残缺白风大炮的轰炸,挡在了瘟疫骑士的前方,竖起铁墙。

在他们手中的重盾,早已经在格里高利的改造之下,变成了彼此嵌合的装甲切割板,逼迫着瘟疫骑士们绕道而行。

而在两侧的巨型蜥蜴背负着熔火大炮,开始了疯狂的还击。

钻进炮膛里的乌鸦们兴奋的尖叫着,被爆炸的力量弹射而出,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紧张刺激的呼喊,然后被砸进敌阵中去。

新的游戏!

在战场的中央,已经有激荡的气流收束,形成了龙卷一样的气流。那是饱浸毒液的大骑士同飞掠而下的尊长者之间激战。

在大骑士的胯下,幽灵战马翱翔在天空中,丝毫不逊色与尊长者蛇身游曳的灵活。

大量战死的部下未曾令他气馁,那些无数战死的瘟疫骑士反而化作魂灵环绕在他的周围,附着在盔甲之上,形成一张张诡异的面孔发出惨叫。

呆滞的双目饱含着恶毒的诅咒,看向了尊长者的所在。

每一道视线都携带着由欢宴主人酿造而出的源质瘟疫,足以令寻常冠戴者瞬间溃烂、病入膏肓的海量病毒放射而出。

然后,就没有了……

“如此孱弱之毒!”

尊长者的骨刃劈斩,独目中的光芒涌动:“岂能胜过吾等钢铁之强!”

在她的鳞片之间,有无数诡异的奇花和粘稠的色彩迅速扩展,生长,将送上门来的瘟疫迅速吞吃!

紧接着,便放射出愤怒、痛苦、怨憎、悔恨等等恶意的源质触须。

它们就像是一道道诡异的翅膀,痉挛一般的舞动,缠绕在尊长者的身上,形成了不逊色与瘟疫铠甲的活化咒装。

如此的诡异狰狞,可同时,又带着万分的圣洁和肃穆。

仿佛神明的使者降临于此。

绽放万丈光芒。

“什么鬼东西!”

原本占据着优势的大骑士只感觉身体迅速的迟滞,内心中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

透过被魔性之智的秘仪加持的狂欲之眼,他能够轻而易举的洞见这一份力量的本质。

也正因为如此,才遍体生寒!

那炽热的幻光不过是表象,真正的本质,却是隐藏在光芒之后的无穷阴影。耀眼的不是光,而是那幽深诡异,足以刺痛一切眼眸的黑暗。

归墟的暗影如日轮那样,从她的身上放射而出,几乎笼罩了整个战场!

如此慷慨的向一切灵魂播撒着愤怒、苦痛、悔恨、悲伤和怨憎……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面前的站着的是波旬的祭祀。

可那仿佛要将一切都尽数吞吃、将万物化为食粮的残暴与贪婪,却仿佛牧场主所赐福的牧者。

但是令瞬间一整个大群集体加深凝固和畸变,陷入疯狂的力量,难道不是吹笛人的弄臣最喜爱的手段么?

可这他妈的分明是个蛇人才对!

永恒之环什么时候和毁灭要素的关系这么好了?

一瞬间无数自相矛盾的特征和发现几乎令他陷入了混乱,无法理解。这敌人究竟是现境来的升华者,还是他妈的来自渊暗区的庞然大物!?

时间已经不够他再仔细思考。

大骑士咆哮,闪耀着恶意之光的剑刃斩落,瞬间,将尊长者逼退。

如此优势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兴奋,反而心里一凉。

在不久的之前,他这一剑足够斩断尊长者的骨刃,留下一道重创。可现在,却只能在新生的骨刃之上留下一道斩痕,将对方暂时逼退!

不是对方变得更强了。

是他在变弱……

在归墟的光芒之下,无形的黑暗早已经如同贪婪的触须,纠缠在了他的身体,敲骨吸髓的吮吸着他的源质和灾厄。

在铠甲之上,那些狰狞的面孔竟然迅速的平静下来了。

就好像被那圣洁的光芒净化了一样,凶狠不再,空洞的眼瞳里浮现出幸福和沉醉的神采,还有的,竟然跟着狗头人一起大声的赞唱起颂歌来。

它们在迅速的从铠甲上消失,反而出现在了尊长者的周围,迫不及待的投入到了永恒安宁的黑暗中去。

自火焰中燃烧殆尽,只剩下恶毒的结晶残留。

再无任何污染。

“怎么了?!”冻气霜风中,尊长者瞬间闪现在他的面前,笑容阴冷:“你引以为豪的力量呢,狂欢者!”

骨刃再度劈斩!

这一次,怨憎的辉光从骨刃上浮现,猩红的刀锋和魔剑碰撞在一处,火花飞迸。数之不尽的鸦鸣从大骑士的灵魂中响彻,令他的眼前不由自主的一黑。

“你的瘟疫和源质之毒呢,纵欲者!”

蛇人嘶吼,苍白的长发在风中飘荡,洒下了深入骨髓的恶寒,将一切冻结:“拿出你的真本事来,罪人!

拿出你向我的主人挑战的勇气!”

“否则的话——”

万钧的力量凭空自骨刃上浮现,就连骨刃都无法承受着庄严伟大之力,分崩离析。而大骑士却已经快要握不住剑柄,双臂一阵麻木,倒飞而出。

但死亡的恶寒,却如影随形的,紧追而来。

锋锐骨刃带着冰霜从尊长者的腕间重生,蛇人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独目中的幻光凛冽:

“——就向吾主,献上头颅!”

在那一瞬间,大骑士如坠冰窟,不假思索的握紧魔剑,嘶哑呐喊,赞颂欢宴之王,赞颂那一切欲望和堕落之智的地狱化身,不惜将自己的灵魂撕裂,作为牺牲献上。

黑紫色的光芒再度从魔剑之上暴涨,一只无数眼瞳所聚合而成的幽暗复眼从剑脊的倒影中一闪而逝,地狱最深处的赐福降临。

在欢宴主人的威权之下,万物迎来了腐蚀和衰朽。一切至坚至锐的力量都在无尽的欲望消磨之下迅速驽钝和脆弱,脆弱如琉璃。

转瞬间,尊长者的双臂轻而易举的斩断,自肩头到腹部,大半个身子都被剑锋所劈开。

可在喷洒的鲜血之中,剑刃却戛然而止。

在一双手掌的钳制之下。

“如此……孱弱!”

来自欢宴之王的纵欲之咒没有能够吞噬尊长者的灵魂,反而令她在灵魂的苦痛中越发的狂暴。

两只手被魔剑所斩碎,可还有两只手,已经抓住了这关键的时机,死死的握在了大骑士的手腕之上。

隔着厚重的甲胄,收缩,将钢铁如泥一样握碎,留下了深邃的指印。

劈斩的剑刃被卡住了。

不论大骑士如何奋力挣扎。

奇长的蛇尾层层缠绕,将大骑士的身躯和战马一同笼罩在内,迅速的收缩!

紧接着,伴随着血液流动和血肉粘合的沉闷声音,巨大的伤口在活化咒装的缝合和拉扯之下迅速的合拢,两条崭新的手臂便迅速的从裂口之下重生。

“到时候了。”

在风暴中,咫尺之间,尊长者剧痛抽搐的面孔上浮现狞笑,独眼中的烈光狂暴。新生的手掌,竟然就那样一点点的探向了大骑士的面孔,紧贴在了他头颅的两侧。

头盔之下,大骑士仿佛明白了什么,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张口想要怒吼和咆哮。可再然后,便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起,头盔和甲胄衔接部分的护颈迅速的崩裂缝隙,钢铁哀鸣。

大骑士的头颅在缓慢的扭转,一点点的,不容动摇的,向着后方。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一圈,两圈,三圈……

风暴在迅速的消散,怒吼和哀鸣的声音渐渐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了令人心惊肉跳的沉闷声音。

就像是从灯座上拧了一个灯泡下来那样。

啪的一声。

在所有瘟疫骑士惊恐的眼神中,瓜熟蒂落……

疫病战马哀鸣着,被活化的诅咒触须抽干。

而大骑士的残存尸身被尊长者的四手举起,粗暴的拉扯,碎裂。

瘟疫之血喷涌而出,落入尊长者的口中。

涓滴不剩!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没有理会那一柄还插在自己胸前的诅咒之剑,从战场上飞掠而过,降落在太阳船的甲板上。

恭谨的匍匐在地,举起手中的头颅。

向着槐诗,献上了自己的战利品!

“辛苦了。”

槐诗颔首,端详着大骑士的头颅,“倒是不错的材料啊。”

在尊长者的手中,那一颗头颅的表情不断变化,仿佛还想要向着眼前的敌人发起怒斥。

可当他身后的黑暗缓缓升起时,那愤怒和杀意便迅速的消散了,难以掩饰的惊恐和绝望从眼眸中流露而出。

在铸造熔炉的火光里,惨烈的尖叫再度响起,炼金之火吞没了一切。

“忍着点。”

槐诗伸手,握住了尊长者胸前的剑柄。

无视了上面缠绕的欲望之咒,连带着尊长者大半的灵魂一起,粗暴拔出!

尊长者咬牙,克制着惨叫的冲动,庞大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抖和抽搐,再度感受到灵魂撕裂的苦楚。

在槐诗手中,那一柄魔剑骤然释放出一阵阵紫红色的诡异光芒,无数诱人的幻象和呻吟声浮现,可紧接着,便有熔炉的虚影笼罩其上,降下纯粹的毁灭!

来自欢宴主人的怒吼从虚空中响起,又迅速的消失不见。

侵蚀瓦解一切的欲望和大司命的神性在火焰之中开始了针锋相对的厮杀,不过很快,在归墟的粗暴压制之下,这一份支离破碎的诅咒便永恒的消融在了黑暗里。

再然后——铸造,开始!

晶体增殖的高亢声音从炉中迸发,铁水涌动,像是流淌的水银一样,覆盖其上,将原本的轮廓彻底摧毁。

在槐诗手中,魔剑迅速的溶解,到最后,只剩下了纯粹的灾厄结晶,散发着阵阵凶戾的气息。

“虽然粗糙了一点,差了些火候和底蕴,但还算可堪一用。”槐诗倒持着剑柄,对准了尊长者胸前的裂口,“送你了。”

剑刃刺落!

瞬间,活化的铁水如蛇那样,迅速的钻进了冠戴者的躯壳之中,遍及了每一寸血肉。

深入骨髓!

失去的灵魂携带着新的力量,再度归还。

可这一份恩赐和犒赏实在是过于暴虐,也过于庞大。在恐怖的高温焚烧之中,尊长者再无法忍受灵魂里迸发的痛楚,放声嘶吼,自地上剧烈痉挛。

很快,在寒霜和冻气的覆盖之下,熔炉的高温便迅速消散。

尊长者胸前庞大的裂口,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泛着银光的崭新血肉,不仅仅是弥合了裂口,而在【涅槃蜕变】和【生体再造】的技艺之下,将这一份力量融入了尊长者的灵魂与骨髓之中。无数金属一般的神经丛衔接着新生的器官,构成了崭新的循环。

一道道钢铁的纹理从鳞片之上浮现,缠绕着她巨大的身躯,最终,在头顶构成了铁之冠冕。

当尊长者再次抬起手臂,弯曲的骨刃之上便渗出了远胜瘟疫之血的粘稠暗影,无穷恶意汇聚成的诅咒!

难以置信。

如此恐怖的力量!

“就当做是你晋升的贺礼吧。”

槐诗微笑着致以谢意,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战场,“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请交给我吧。”

尊长者恭谨的回应。

而那个身影,已经转身离去。

大群人快要满了啊……实在没有扩充人数的私房钱了,所以我在考虑增加一个设定:因为槐诗才三阶,所以鸦鸦大群成员最多只能有两千……(不愧是我!

(本章完)

第1054章 礼物

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瘟疫骑士被屠戮殆尽。

半个小时之后,漫山遍野的无数狗头人们结束了搜刮,兴奋推着小车,将一切亮晶晶、硬邦邦或者能够刮下那么一点铁末的东西全部带走。

将大群的骸骨投入炭火,将战利品投入熔炉。在狂热的赞颂声里,一双双眼睛被炉火照亮,令狗头人们黑色的毛发上也渡上一层红光。

一个小时之后,太阳船向着远方轰然而去,废墟恢复了死寂。

一个半小时之后,天穹碎裂,无数黑点从天而降。荒芜的风暴从远方吹来,带来了残存在地狱中的哀鸣和远去者的嘲笑。

这一次,没人再敢有任何的懈怠和轻忽。

步步为营。

地狱的军团怀着十二万分的警惕,随时戒备着来自太阳船的袭击,大型秘仪的光芒笼罩了天穹和大地。

可一直到两个小时之后,都没有任何的征兆和痕迹。

在远方风声的呼啸里,两位军团的主宰面面相觑,在难掩饰阴沉的脸色……还有彼此甚至不自觉的轻松和庆幸。

兴许、大概,可能……那帮现境人是真的走了……吧?

“走了?”

祭坛之上,巨大的铜镜中,显示出了华丽阴森的殿堂,还有宝座上身披薄纱的诡异身影。

俯瞰着匍匐在台阶下的下属。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两团不可燃干垃圾忽然掉在自己的面前一样,充满了难以理解的诧异和困惑。

欢宴主人思索了半天,终于好像理解了发生什么:“也就是说,你们这么多人,那么多大群……足足五个军团,非但没有拦得住人,还被人杀光了三个,然后——你们就那么的,让他们,拍拍屁股,走了?”

他比划了一个扑打翅膀的姿势,重复问道:“走了?”

支援的大群之主中没有人敢说话,只是沉默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沉默里,欢宴主人托着下巴,沉思了许久,忽然恍然大悟,忍不住拍着椅子大笑出声:

“哈哈哈,这个笑话真不错,我喜欢你们的幽默感,我承认,我刚刚还真有点被你们吓到了!

你们这群小机灵鬼,总能给我想点新花样……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要的小可爱在哪里?”

他期盼的翘首探望:“赶快带上来,让我看看,你们没有伤到他吧?”

死寂中,依旧没有人说话。

匍匐在地上的下属汗流浃背,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上落在尘埃里。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渐渐沉重,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和狰狞。

期盼不再。

“你们,没有开玩笑?”欢宴主人的笑容渐渐消失。

下属艰难的吞了口吐沫,颔首。

“那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还他妈的活着?”

欢宴主人手中的酒杯渐渐变形,从无尽欲望和饥渴中酝酿出的酒汁落在地上,如同活物一样的蠕动着,嗤嗤作响。

“他妈的,三个军团!!!”

时隔九十年,在晋升统治者之后,欢宴主人再度体会到了久违的狂怒:“超过六个大群,还全面配备了战争武器的军团,被一帮现境人杀光了?

哪怕是三个军团的猪,两漏的时间也他妈的杀不完吧?!”

铜镜里,暴怒的欢宴主人投出了手中的酒杯,铜镜剧震着,被捏成团的铜杯竟然破空而出,在巨响中砸进了军团领主的脑壳里,瞬间将他的大半个脑壳都掀飞,连带着整个人都翻滚着飞出去。

可很快,领主又重新爬起来,甚至不敢去治疗上靠,手足并用,像狗一样的爬回来,疯狂叩首。

欲哭无泪。

“在下也没有想到啊,圣主,我们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来增援了,没有任何的耽搁……可我、我……”

谁能知道,前面的人竟然白给的那么快呢?

这事儿是真的不能怪他。他接到消息之后紧赶慢赶,一路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可谁能想到,啥都没赶上?

还能怪谁?

前面的废物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能再把他们从那个现境人的炉子里拉出来鞭尸?

这会儿灰都没了!

总要有个人来背锅,为此而负责。

在地狱里可不存在什么有限责任制,而是残酷的军法连坐,公平公正的审判永远不可能存在,只有上位者的喜怒主宰一切。

他现在心里可恨死那帮狗日的家伙了。你说自己死了就算了,干嘛还连带着他们遭殃?

可为今之计,必须得拿出点什么东西来才行,哪怕是一丁点的收获都行,赶快转移一下圣主的视线,不然自己真的要被贬去奴隶军里劳军了……

“幸存者!”

他急中生智,眼前一亮:“我们还找到了一个幸存者!还有个家伙活着!他一定知道一点什么!”

“……”

漫长的沉默中,冷漠的视线静静的看着他,许久,欢宴主人才开口说:“带上来。”

很快,奔马的声音响起。

便随着惨烈的哀鸣,一个铁笼子被拖曳而来,当笼子门被打开之后,里面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食尸鬼就滚了出来。

艰难的哀鸣和喘息着。

痉挛颤抖。

看得出,那帮现境人对它很不错,竟然还给他的伤口包扎和治疗,好像生怕他死了一样。

甚至还用绷带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现在,蝴蝶结早已经被血色染红。

越发的喜庆和滑稽。

欢宴主人冷漠的看了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宝座,手指不耐烦的敲着椅背。

“哑巴了么!”

军团领主奋起一脚,“说话!”

“我……我……”

食尸鬼蜷缩在地上,抽搐着,努力睁大眼睛环顾四周,最后,鼓起勇气,望向铜镜之上的统治者投影。

“那个现境人……他、他说……”食尸鬼涕泪横流,“让我给您……带句话……”

欢宴主人的神情微微一滞,挑起眉头。

“他说……他说……”

在哽咽中,食尸鬼剧烈的抽搐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迅速生长,膨胀,贪婪的吞食着他的灵魂和内脏,主宰了他的意志。

就像是铁水从熔炉之中流淌而出,令它的双眸里也喷薄出了耀眼的辉光,借着食尸鬼的双眼,向着统治者投来冷漠的一瞥。

低沉平静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响起,转达着来自槐诗的话语。

满怀着倦怠和嫌恶,以及十二万分的不耐烦。

他说:

“——差不多得了。”

就在那一瞬间,双眸中的烈光终于化为火焰,从口鼻之中喷薄而出,迅速的升腾,将食尸鬼彻底焚烧殆尽。

可就在他的胸膛之中,缝合线之下,一个铁制的轮盘,也终于运行到了最后一格。

有清脆的声音迸发。

叮的一声。

就像是敲响了一个音叉一样,令九地之下,另一个深埋的音叉引发了共鸣。

宛如乐章落幕时的袅袅余音中,大地开始蠕动,如同海波。地狱震颤。一道道裂隙凭空从隆起的大地之上浮现,从其中升起的,乃是毁灭的烈光。以整整两个军团的大群为材料,来自拉美西斯的怒火喷薄而出!

上百吨金属炸药分部在整个废墟之下,以秘仪和铁线构成了的庞大的爆破循环,在一颗小小的火星扩散之上,燃烧的大海撕裂了地壳,向着天空伸出双手。

拥抱地狱!

紧随其后的,乃是无穷的黑暗。

在爆炸的中心,一颗漆黑的子弹悄然裂解,来自大司命的凝固神性从其中流出,瞬间,覆盖一切,侵蚀一切,溶解一切……

将被冲击所覆盖的一切尽数吞噬!

当惊天动地的震荡席卷而过之后,原本的废墟已经荡然无存,连带着驻扎在周围的一个半军团。

只剩下了一个深邃的大坑,那毫无瑕疵光滑四壁形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半球。而就在正中央,残存的一支柱石之上,只剩下了一扇遍布裂痕的铜镜。

重创的领主匍匐在地上,剧烈的呛咳,吐出了内脏和鲜血。

不敢呻吟。

只是疯狂的向着铜镜叩首,哀求。

遍布裂隙的镜面上,欢宴主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俯瞰着这一切,许久,许久,才幽幽的叹了一声。

“你说,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样一群废物呢……”

在镜子里,有沸腾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某种粘稠的胶质物撕裂了容器那样。

周围祭祀惊恐的尖叫着,夺路而逃。而欢宴主人的身体在迅速膨胀,那一张艳丽又诡异的面孔,数十张遍布利齿的大口缓缓张开,将整个殿堂内的一切活物,吞吃殆尽!

直到最后,黑暗里,只剩下震怒的喘息。

“发动附近深度所有的军团,所有的人手。”

数十个嘶鸣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了刺耳的咆哮:

“给我追!!!”

“算一算时候,我们的礼物应该送到了吧?”

太阳船的舰桥上,槐诗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不知道反应怎么样?”

“正如您所料的那样。”

全程都在最前排欣赏超高清画面的水绣蜗牛说:“孩子很好吃,东西很喜欢。欢宴主人收到之后,已经感动哭了。”

“一次出色的反击和警告。”

欧德姆总结道:“根据我的观测,不少闻风而来想要占便宜的家伙们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可以预计,在未来的几天时间内,我们将会得到一段难得的清净。”

“不过作为代价……”

它停顿了一下,轻声说:“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加严酷的狂风暴雨吧?”

我看完高达回来了,只能说:强袭还是那个强袭,而万代呢……也还是那个万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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