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这种事放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原本杰克还想在饭桌上聊聊搓衣板之类的话题。

别看这玩意儿如今在老美已经不多见，但要追根溯源，无论是木质带有波浪纹的，还是将波浪纹金属板镶嵌在木质框架中的现代搓衣板，最早都是在欧美出现的。

后者至今还能在美国专利局的档案中查到原始资料。

但考虑到自己大概是在场男士中最容易受到群起而攻之的那个，杰克最后还是选择了老实闭嘴。

距离上次的坦白局已经过去一周多，众人也各司其职，分头调查与“机器”项目有关联的情报。

目前已经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的有里瑟当年在CIA行动小组的前上司马克·斯诺，疑似NSA的特工赫什，以及一名叫做波顿的特别检察官。

这名检察官就是弗斯科之前窃听赫什电话时，那个听起来像是在发号施令的家伙。

弗斯科之前的判断有误，赫什并非什么NSA的特工，而是隶属于五角大楼名下的一个部门，名叫“情报支持行动处”。

“机器”项目有很多掩饰用的代号名称，其中之一就是“北极光计划”，“情报支持行动处”正是当初主导该项目的秘密部门。

“情报支持行动处”名义上的负责人便是特别检察官波顿。

据说这个秘密部门在“北极光计划”结束后成功建立了一个名为“探索者”的项目，为包括CIA和FBI在内的各家情报机构提供了相当多有价值的反恐情报。

“情报支持行动处”对其他情报部门宣称，“探索者”项目是他们以NSA拥有的众多数学家和情报分析团队为基础，通过多年经验积累整合而成的秘密情报综合分析部门。

他们依托CIA的支持，在世界各地建立了数十支专业行动小组，说白了就是“暗杀小队”，专门以清除“恐怖威胁”的名义消灭那些对联邦有威胁的目标。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所谓的“探索者”项目其实就是“机器”的掩饰代号。

“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好几年，实话实说，从一些报告来看效果显著，‘机器’的判断从未出错，国会老爷们对此非常满意。”

“稍等一下，我记得那个马克·斯诺不是里瑟当初在CIA的上级吗？他怎么也和‘机器’的事扯上了关系？”

“豆豆”警探只是体型壮壮的从外表看着有点憨，但经常会有灵光一闪的时候。

杰克瞥了眼里瑟，他注意到在自己说出“北极光计划”的时候，他的脸色就不太对，而坐在对面的芬奇更是眼神莫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芬奇之前招募里瑟可不是在什么“暗网”上一通筛选，然后随便点兵点将点了个看上去很能打的前CIA特工，就决定由他来“拯救”世界了。

刚好里瑟这时候也吃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用餐盘垫着的纸巾擦擦嘴，双手搁在桌上，一副正襟危坐的姿势看向不敢与他对视的芬奇。

“当初我执行最后一次任务，马克·斯诺在派我和我的搭档前往阿富汗回收某台笔记本电脑的时候.”

芬奇继续低头不语，仿佛餐盘里那几颗和虾仁一起炒的青豆今天长得特别眉清目秀。

里瑟继续说道，“艾丽西娅·考文（死在根手上的NSA官员），虽然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当时她作为情报官就站在马克·斯诺的身边。

她在提及任务目标的时候，为了强调重要性，提及那台需要我们夺回的笔记本电脑中装载了极为危险的电脑病毒，涉及到极为机密的‘北极光项目’。”

于是在座众人目光齐齐一致看向芬奇，就连如今看上去已经“康复”的根都不自觉勾起嘴角，露出已经有段时间不曾见到的狡黠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始终欠你一个解释和道歉，里瑟先生。”芬奇终于抬起头，慢吞吞的说道。

“那台笔记本电脑确实与我有关，具体原因我此时不便透露，而且当时的我无从得知，也完全无法预料因此产生的后果。

现在我只能这样说，虽然当时的我从未想过借此伤害任何人，但确实应该预想到有人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

说着他面带感激的看了眼杰克，又看向院中那道身影，那是因为不想参与这种机密谈话，主动去院中陪“小熊”玩的杰西卡。

“我一直在暗中庆幸，没有因为这件事，导致你的人生发生某些不可逆转的悲剧。”

虽然芬奇说得有些含糊，但在座众人也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里瑟当初最后一次的任务害他险些被灭口，虽然侥幸逃脱，但因为受伤和担心遭到追杀，他在全世界辗转多地，用了将近一年时间才返回国内，这也让他错过了拯救爱人杰西卡的机会。

如果不是当初杰克和洁洁心血来潮想要过二人世界，选择从迈阿密开车返回纽约，意外救下杰西卡，那单从因果而言，相当于芬奇间接改变了里瑟的整个人生。

当然里瑟原本也不打算质疑他什么，这段时间的相处足以让他认清这位的品格，纵然芬奇有难言之隐，他依旧选择了相信对方。

里瑟也同样看向院中杰西卡的身影，神情微微有些动容，“我的人生改变于多年前在航站楼对着她保持沉默时（第1298章），你与此毫无关系。

杰西卡可以作证，在我们再次相聚的最初那段日子，我曾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再三确认她就安然躺在我身边。”

这个向来没什么表情外露的老男人眼眶微微泛红看向杰克，“我梦到自己永远失去了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独自一人苟活于世.”

杰克“.”

我是谁？我在哪里？被一个中年男人深情款款注视的感觉好可怕，谁来救我？

“咳！”根大声咳嗽了一下，打断了这同样令她直起鸡皮疙瘩的一幕。

“我以为我们是在讨论如何应对危机，帮助‘机器’获得自由.”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看了眼杰克，“.好吧，我是说，既然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黑手在伸向‘机器’，试图夺取它的控制权，那我们对此的应对是什么？”

“没有什么应对，根女士。”芬奇看了一眼根，似乎只有在谈及“机器”的时候，她才会变回之前那种偏执的样子。

“‘机器’目前是安全的，无论是NSA还是杰克提到的秘密情报部门，他们的目的都是维护反恐情报网的稳定，清除一切可能的威胁。

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惹来不必要的关注，那才是对‘机器’真正的威胁。”

根当即反唇相讥，“是啊，所以‘假正经’先生和‘西装男’每天致力于拯救‘无关号码’就不会惹来关注是吗？

请问当那些秘密部门在发现你利用后门权限从‘机器’那里获取‘无关号码’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你以为一个人躲在某座旧图书馆里就不会有事了？恐怕到时候就连这栋属于FBI的秘密基地都会被一起炸上天。”

虽然根的语气有些尖酸刻薄，但她这次的说法倒真没什么大问题，众人也都对芬奇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

在场只有杰克隐约能猜到，芬奇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为他早早就留下了后手，但看他此刻表现出来的态度显然并不想提前揭开底牌。

杰克心中有数，别看芬奇表面上这么能装，但他知道这家伙一直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机会。

“香格里拉”集团名下的第一颗卫星已经发射上天，虽然十分低调的并未做任何宣传，但消息已经在金融圈里传遍了。

无数人哀叹如果这是一家上市企业，股价会像上天的卫星一样飙到怎样可怕的程度。

芬奇一直都在以极为隐蔽的方式向“香格里拉”转移资产，诸如通过多家基金信托机构向“香格里拉”购买企业债券，交换交叉持股甚至低价并购优质企业资产等方式。

按照克里斯的估算，这些资金总计超过了40亿美元，而根据他们的私下约定，这40多亿美元绝大部分都被用在了兴建新数据中心和发射那三颗地球同步轨道卫星上。

不用说，这是芬奇在为“机器”宝宝准备新家呢。

杰克不知道他具体打算怎么做，但既然芬奇表示要静观其变，他自然没道理在这时候站出来反对。

当然真像芬奇所说的什么都不干，光等着也不切实际，杰克手中已经掌握了一份长长的死亡名单。

除了死在根手上的NSA官员艾丽西娅·考文和前CIA副局长丹顿·威克斯，还有包括一位名叫丹尼尔·阿基诺的核电站工程师在内等等数十个名字，全都被认为与“北极光计划”有关。

虽然包括CIA在内，联邦的那些秘密情报部门行事向来狠辣，杀人灭口像是家常便饭，比如里瑟曾经的遭遇。

但大部分情况下事情并不需要做得那么极端，就比如NSA曾经折腾出来的一系列监控计划，参与的那些顶级数学家和分析员们本身就处于高度保密状态。

秘密项目被曝光，受到质疑的是联邦国会又或者是尊敬的总统先生，又或者被拉出来背锅的某位部门负责人。

就比如杰克前世大名鼎鼎的“棱镜计划”，虽然政府当局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但并未有任何参与该计划的政府官员遭遇刑事起诉。

该审查审查，该质疑质疑，最后你好我好大家好，都是为了国家安全，迫于无奈才稍稍越了点界，又怎能为此寒了“仁人志士们”的心呢？

为此杰克特意找了自家的几位“专业人士”进行了探讨，得出的结论就是，有人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将“机器”项目占为己有了。

这个人或许不是某个特定的个体，而是一群人或者说某个利益团体。

这和他们目前调查到的情况一致，“机器”本体被伪装成了一个综合秘密情报分析部门，也就是那个“情报支持行动处”对外宣称的“探索者”。

所有曾经和“机器”有过接触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拆解、运送服务器去某个秘密地点，建造该秘密地点，以及重新架设服务器的工程师和相关人员组成的团队几乎全被灭了口。

即使其中大部分人或许压根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

对此罗西和佐伊他们的判断惊人的一致，有一撮喜欢搞阴谋的家伙在借“机器”为自己捞取功劳和政绩。

那位前CIA的副局长丹顿·威克斯就是其中的一份子，芬奇曾说过他早在“机器”完成之初，尚未被转交之前就找人尝试入侵并控制“机器”。

他们甚至怀疑，这个丹顿·威克斯说不定就是“德西玛”的成员。

杰克的便宜老丈人之一，肌肉和脑子同样发达的哈瑞·塔斯克（阿诺）如今领导的“欧米茄”部门一直在暗中调查名为科技公司，实则是私人情报组织的“德西玛”。

虽然“德西玛”的老大格利尔当时因为意外乱入“核弹危机”，在试图和爱德华·贝利博士交易“红汞核弹”时被杰克当场击毙（第1340章），但这个秘密组织并未就此销声匿迹。

“情报支持行动处”很可能早就遭到了“德西玛”的渗透，老“MI6”特工格利尔利用其中某些人的个人私欲，一手促成了如今的局势。

念及至此，杰克深深看了芬奇一眼，又用眼神示意根稍安勿躁，“关于让‘机器’重获自由的问题我们之后视情况再做讨论，但眼下确实有迫在眉睫的危机需要处理。

等待对手送上门从来不是什么上上之策，既然我们已经查清了一些情况，不妨适当的出动出击一下。”

“首先是里瑟的那位前上司，马克·斯诺，他已经失踪将近一个月了.”

面对众人齐齐一致投向自己的目光，里瑟略显无奈的耸耸肩，“不是我干的，我发誓这和我没有关系。”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关注一下你那位前上司，他显然是冲着你来的。”

杰克继续说道，“然后是‘情报支持行动处’的疑似负责人，特别检察官波顿，我们需要有一位卧底潜伏在他身边，根女士，你觉得呢？”

被点名的根显得有些惊讶，“你确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