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都想要师义梅死!

重庆,军统局本部。

戴老板看着张安平的来电,失笑自语:

“还有你小子搞不清楚的谜团啊!”

见惯了张安平坐筹帷幄,见惯了张安平力挽狂澜,第一次遇到外甥求救,戴老板的心情自然是很好的。

再次阅读了一遍电报,戴老板心道:

【不过,遇到这种事,换我我也懵。】

外甥还是太讲“规矩”了,若是不讲规矩、不讲武德,这种事解决起来也不怎么麻烦。

“铁穹计划?”

戴老板呢喃的念道了一番后,决意查一查中统的铁穹计划到底是什么鬼——中统在上海什么鸟样他太清楚了,靠着他的上海站苟延残喘,这时候居然不遗余力的去搞一个铁穹计划?

难不成是姓徐的要雄起了?

老戴冷哼一声:

“你想雄起,我一脚也能将你踩死!”

中统和军统之间的业务范围高度的重合,而中统又是过去的老大,现在军统将中统踩在了脚底下,作为军统的掌权人,他怎么可能让中统获得超过军统的机会?

至于张安平请求的和姓徐的谈谈,老戴更是没兴趣。

这种事谈什么谈?

我戴春风不要面子吗?

我一搞情报的,还需要找对方谈?还需要找对方打听?

他立刻将心腹的监听部门负责人喊来,询问最近对中统的监听成果——要知道中统现在的老窝下面,多个军统的监听小组24小时轮值监听,他们主要的几个机构都在监听范围中。

更重要的是这种监听方式还不是现代的电子监听,而是古老的监听方式,中统根本察觉不到!

“老板,这段时间中统那边一直有一个‘铁穹计划’,该计划是徐蒽增提起的,而和他一直不对付的朱家华对这个计划也深为赞同,可以说这是中统自朱家华上任以来,空前团结的一次。”

戴老板神色冷下来:“为什么不早向我禀告?”

负责人额头上冷汗冒出,他不敢擦拭,而是战战兢兢的解释:

“职部想将这个计划查清楚以后再禀告。”

“你倒是会自作主张——”戴老板冷声道:“这一次是我查出来以后向你佐证你才禀告,那下一次我查不出来,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禀告了?”

负责人近乎腿软,颤栗道:“属下绝无此心,请老板明察。”

“这次就免去你处长的职务,以副处长之身赞管监听处——下一次,你知道该怎么做!”

“多谢老板宽恕。”

戴春风冷哼一声,离开了秘密接头的地方——他当然没有查到【铁穹计划】的详情,只不过是以此敲打下属,同时也能让下属心生畏惧,对自己的情报搜集能力产生敬畏而已。

没能在监听处获得有用的信息,老戴只好启用安插在中统的内应。

中统能在曾经的第三处安插人手,能在军统曾经的南京区区长身边安插人手,他戴某人岂能不在中统安插人手?

见到策反的中统内应后,老戴不悦道:

“【铁穹计划】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要不是上海那边截获了有关【铁穹计划】的详细信息,我都不晓得徐蒽赠和朱家华为了对付共党居然能联手到这种程度!”

这些内容基本是老戴猜出来的。

能让朱家华和徐蒽赠放下芥蒂去联手,必然要有很大的收益才能成。

而在上海,中统在哪方面能获得巨大的收益?

对付日本人?

开玩笑!

他的宝贝京沪区不是摆设,就中统上海室那寒酸样,能在对付日本人方面超过他的京沪区?

京沪区现在放一头猪上去,能都碾压上海室,更别提京沪区的区长是他的宝贝疙瘩。

这种情况下,中统想要别出新裁的获取巨大利益,只有一个可能:

联日抗共!

他之所以这般猜测,主要是张安平电报中提到师义梅“投日”的行为。

他很笃定自己的猜测,所以在见到策反的中统卧底后,便“清晰明了”的道出了铁穹计划的大概——其实这是掌握的全部。

但策反的内应不清楚。

而这偏偏就是戴老板想要的效果。

果然,闻听戴老板道出了铁穹计划的核心关键,策反的内应心里发慌——他是被策反的,当二五仔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因为见中统将【铁穹计划】隐藏的非常好,所以没有向戴老板“告密”,可此时被戴老板揭破,他只能道:

“老板,我也是今天才知晓的。”

老戴笑了笑,没有表示相信,但也没有提出质疑,只是道:

“你做份档案我方便留档——下次,我不希望从其他渠道先了解到中统的绝密情报。”

内应急忙应是,正要书写,戴老板却将一张存单推到了他的眼前。

5000法币。

老戴轻描淡写道:“最近法币跌的厉害,你的补助涨了。”

内应神色复杂的接过存单,毕恭毕敬道:

“多谢老板。”

戴老板沉声道:

“这是你应得的,但你既然在为军统做事,就要以军统为家,以军统利益为先,两面三刀,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属下谨记老板教诲。”

老戴没有再语,而是以浑不在意的态度离开了屋子,给对方留下了个人空间让其“留档”。

这便是他驭下的手段,又敲又打不说,该给的甜头照给不误。

等到对方书写完成后走人,戴老板才迫不及待的回去审视起了这份所谓的“留档”。

随着观看,老戴的神色逐渐的冷了下来,许久后,他感慨道:

“姓徐的不愧是对付共党起家的啊!”

铁穹计划,说到底其实没有多么的神秘,但却是中统扬长避短后的明智之举,也是中统另辟蹊径的“得意之举”。

自淞沪会战以后,中统在情报战场的表现和其情报老大哥的地位严重不符,屡次引起了大队长的不悦——这也是徐蒽赠捏着鼻子花钱请张安平帮忙组建、训练上海室的根本原因。

他明知道这么做,很有可能会为军统做嫁衣,但为了中统的面子却不得不这么做。

虽然上海室在上海扎根了,但建树嘛,比起军统不能说没有,但绝对称得上……没有对比的必要。

不仅是上海,其他地方中统的表现也很不堪。

军统搞出了忠救军,中统一看,不甘人后的也搞出了游击队。

但最后的结果呢?

忠救军主动裁军,为战区输送了数万士兵,而中统的游击队——咦,怎么连水花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中统必须要刷刷存在感了,要不然就会被军统彻底的踩在脚下。

于是,这时候有一个深埋在日本人中内应提供了一个思路:

我们中统是以对付共产党起家的,专业也是对付共产党,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借日本人的力量来遏制发展迅速的共产党?

这便是整个铁穹计划的中心思想!

师义梅便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将“投日”,然后借用日本人的力量,在中统的配合下对地下党进行打击。

当然,这个计划是足够保密的,出了中统的大门,中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这也是老戴感慨的缘由,中统倒是找了一条让校长龙颜大悦的好路子啊!

“能截胡吗?”

老戴思索起来,但随后却摇头否定,军统不是没能力对付地下党,但主要的目标还是军事情报,不过这也为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可以投入小部分的人力来做这种事。

搂草打兔子,顺手对付地下党嘛,何乐而不为?

……

一份电报自重庆军统局本部发出,在最短的时间内由电波转化成字符、再经翻译后成为了文字,出现在了张安平的案头。

这是老戴发出来的,将中统的的【铁穹计划】详细的告诉了张安平,看张安平能不能从中渔翁得利——截一把胡。

看着这份电报,张安平的脸成为了黑色。

好!

好得很啊!

他忍不住咬牙切齿,眼看汪伪政府成立在即,自觉度过了灭国之危的国民政府,就不能想着积累优势收复失地吗?

内斗真特码内行!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思索起对策,中统的这一招,实在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他走向躺椅躺在上面闭目,思索起来。

师义梅执行的【铁穹计划】,是用一些爱国学生为饵,然后牺牲上海室部分的力量,这样便能在76号中拥有一部分的话语权,然后借76号和日本人的力量来对付地下党……

不对!

张安平猛然睁眼,铁穹计划是中统隐藏在76号的卧底提供的,而铁穹计划的突破口是易默成……

“易默成就是这个卧底?”

联想到去年在重庆时候丁默邨轻易从重庆逃走,张安平认为自己的这个猜测七八不离十了。

易默成是丁默邨的绝对心腹,丁默邨也是个聪明人,勾搭上周佛亥后跳出76号这个天坑的意图很明显,易默成借破获上海室之功完全可以问鼎76号负责人职务。

而一旦易默成成为了76号的负责人,那中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借用日本人的力量大肆对付地下党。

以中统对地下党的熟悉、了解,他们肯定能轻而易举的取得丰富的战果。

“这才是真正的铁穹计划啊!以易默成执掌76号,在上海的天空上布下一道针对地下党的钢铁穹壁。”

张安平这下更恨中统了。

可该怎么对付中统的这个计划?

他不可能无视,必须要让这个计划破产。

可关键是他已经入局,若是轻易曝出这个【铁穹计划】,纵然老戴不会直接怀疑他,但怀疑的种子却因此会落下。

不能这么做。

那该怎么做?

张安平开启头脑风暴,思索着破局之法。

突然,一双仇恨的眼睛在脑海中出现。

师义梅!!!

因为李维恭的“殉国”,师义梅对他的恨意是不加掩饰的。

师义梅作为一个老特工,张安平相信她能做到情绪的内敛,但师义梅面对自己的时候没有内敛情绪,而是将恨意赤果果的表现出来——张安平相信她是故意表现出这份恨意的,目的为何他不清楚,但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

所以他才要了解【铁穹计划】,想要摸清楚师义梅真正的目的,但此时此刻,他却有了另一个想法:

如果师义梅因私废公,利用铁穹计划而谋算他张安平呢?

那作为反击,他伸手摁死铁穹计划,不过分吧?

到时候就是姓徐的当面,张安平也能将一连串的证据甩他脸上,质问他:

你们中统一贯是恩将仇报?

有了大概的破局思路后,后续的计划简直是文思如尿崩,张安平很快就完善了具体的思路。

再三检查后,他满意的点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小骄傲,随即进入张世豪的角色,将这点小自得一脚踹到了理智的角落中。

他打算找老岑谈一谈,正收拾东西呢,一个想法突兀的出现:

中统可以借日本人和76号的力量来对付地下党,那在日本人中出现一个帮助地下党的情报组,这不过分吧?

要知道因为明镜“喀秋莎”的身份“暴露”,张安平继续靠喀秋莎的名头输送物资的行为不得不终止,但上海却必须要有这么一个“喀秋莎”。

他一直为喀秋莎二号而发愁,中统这一次倒是给了他一个不错的思路。

就以日本人的身份来完成这件事。

【就叫“破壁情报组”吧!】

张安平嘿笑起来。

……

和老岑见面后,张安平将自己的两个计划统统告诉了老岑,对此老岑也无异议,答应会全方面配合。

而就在张安平这边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的时候,祁庆保这边却遇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棘手的问题。

有人用最高级别的暗语联系了他!

这是徐蒽赠交给他的联络方式,当时便告诉他,若是有人用这个联络暗语联系,务必要尽一切可能去帮助。

所以他赴约了。

在赴约的地点只有一个人。

而这个人,叫……

易默成!

76号排名靠后的副主任兼行动处处长易默成!

理智告诉他,对方便是联络他的人。

但情感告诉他,这怎么可能!

犹豫了一阵后,祁庆保将一枚美制防御手雷揣进了口袋后,走向了易默成。

“先生,你在等神父吗?”

“不,我就是神父。”

易默成拿出了一枚断掉的十字架,祁庆保瞟了眼后也拿出了一枚——两枚半截的十字架完美的破镜重圆。

易默成瞥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后道:

“你来晚了。”

“我看见了你,不敢上前。”

“很惊讶?”

祁庆保面对这个问题,没有选择回答,而是默默的掏出了口袋里的防御手雷——防御手雷的杀伤力比进攻手雷翻倍不止。

易默成赞道:“不愧是化名白不回深入特务机关的狠人。”

祁庆保没有接茬,而是道:“说正事吧,你身份特殊,和我见面时间太长可不好。”

易默成点点头,然后问:

“你知道【铁穹计划】吗?”

“听过,但具体不清楚。”

“这是我制定的计划——师义梅是专门来配合的。”说到这,易默成顿了顿,这才道:

“但我怀疑她叛变了——准确说不是叛变,而是她另有小心思,她想借这个计划为她的丈夫李维恭报仇。”

祁庆保惊道:

“李维恭?她丈夫是军统的李维恭?”

“对。我怀疑她利用这个计划,想把军统牵扯进来并谋害军统京沪区区长张晓。”

易默成神色复杂,叹了口气道:

“我们中统在上海式微,我不想因为种种原因导致铁穹计划失败,你明白我意思吗?”

祁庆保不知道铁穹计划的详细,但既然是易默成制定的,那必然就是以他为核心运作,师义梅若是有小心思导致铁穹计划失败,易默成必然会遭遇致命危机。

所以,易默成的“你明白我意思吗”的意思也就明摆着了——

她要师义梅死!

尽管易默成只是怀疑,但因为怀疑师义梅会危害到他制定的计划、怀疑师义梅会导致他遭遇危险,所以他便要痛下杀手!

祁庆保能理解易默成的心思。

此时他心念急转,除掉师义梅,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师义梅手握尚方宝剑,对他这个主任也是威胁。

沉默一阵后,他道:

“我需要你向局本部作出解释。”

“嗯——越快动手越好,我怀疑她已经和冢本勾搭上了,她是知道我身份的,一旦以此为筹码,你知道后果的。”

“好!我回去就办!”

祁庆保应下,他心道:

师义梅这个女人也是“搞笑”,先是惹起了军统的杀机,现在又惹起了“神父”的杀机,呵,当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本章完)

第470章 扑朔迷离

师义梅的轻晃着手中的酒杯,任暗红色的液体在晶莹的杯壁上来回的抚摸。

窗外,是公共租界著名的销金窟之一的仙乐斯,霓虹的招牌和彩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为这个该死的世道点缀着变态的疯狂。

她看着不断进出的人群,露出了一抹鬼魅般的微笑。

男人,总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

仙乐斯这消魂的地方,让多少贫苦的男人,耗尽数月拼命换来的金钱?

她没有进入其中,但目光却透过了厚厚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里面丑态百出且又一掷千金的各种豪客。

她收回目光,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

大多数的男人,无法战胜的敌人有三个:

强大的敌人;

好色的本性;

对权力的欲望。

收回目光的她望向了远处,她的目光跨过了重重的距离,落在了极司菲尔路76号,落在了76号内一个名叫易默成的“卧底”的身上。

“从没有战胜过好色欲望的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卧底的人选。”

轻晃着酒杯,师义梅轻声的呢喃了一句。

易默成最初只是打入邮检处的内应,因为和丁默邨臭味相投,逐渐成为了丁默邨最信任的心腹,最终在叛逃之际带上了他,一跃成为了76号的高层。

因为身份的变化,易默成在徐蒽赠的眼中价值大涨,甚至听从了易默成的建议,制定了【铁穹计划】。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徐蒽赠看不见易默成的弱点——好色而已,男人嘛,都这样。

但师义梅却知道,一个无法战胜色欲的特工,是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卧底。

连色欲都没法战胜,他怎么能在狼穴中直面恐惧?

他又怎么能在高压的环境下,恪守本心呢?

略期待的瞄了眼身后的人群,不远处桌上的客人让师义梅露出了“终于来了”的笑意。

两个鬼鬼祟祟的大男人,跑点起蜡烛的桌上吃饭?

呵!

等待了两天,终于等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易默成,你可真没让我失望啊!

师义梅恍若未觉的继续品着红酒,但竖起的耳朵却一直在聆听着动静,当脚步声缓慢的传来后,师义梅再度将酒杯送到了唇边。

寒意袭来的刹那,师义梅将高脚杯在桌上磕碎,顺势躲过了抹脖的匕首,转身的刹那半截高脚杯在空中滑过,一条血线乍现,持刀的杀手错愕的捂住了献血涌现的颈部和喉管,不可思议的望着师义梅,轰然的倒在了地上。

另一名封住了师义梅撤离路线的杀手在震惊过后试图掏枪,但师义梅却已经将一个盘子用旋劲砸向了他,在杀手躲避的同时师义梅近身,沾染了鲜红的半截高脚杯,毫不犹豫的刺进了杀手的喉管。

静谧的餐厅因为突兀的杀戮而沸腾起来,崇尚于“高雅”的人们,这时候抛弃了表露的道貌岸然,开始惊叫着逃散。

师义梅冷冰冰的瞥了眼两个毙命的杀手后,快步离开了餐厅。

……

“什么?失败了?!”

祁庆保不可思议的看着汇报的属下。

“行动组执行刺杀任务的两人全都死了,一击毙命,只有负责撤离的成员活着,他说……”属下犹豫了下,还是如实的说:

“师义梅应该是认出了他,在他车前走过的时候,还说了句‘蠢货’。”

祁庆保的脸在这一刹那变得通红起来。

刺杀失败了,不可怕。

但被对方这样的隔空嘲讽,简直像用44鞋子在他38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辨的痕迹。

“传我命令,上海室所有行动组,全力通缉——等等!”

祁庆保突然间“刹车”,盛怒的他突然间冷静下来。

【蠢货?】

师义梅是在嘲弄刺杀她的行动组吗?

还是在嘲弄他祁庆保?

受过严格训练的祁庆保这时候开始分析起来。

综合属下的汇报,师义梅仿佛是在等着刺杀一样,临走时候道出的“蠢货”两字,或许不是在嘲弄行动组,而是在嘲笑他祁庆保!

她算到了自己会杀她?

但杀她又不是自己的主意,而是易默成的意思,也得到了中统局本部的同意——她为什么会算到这些?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投靠日本人的事迟早暴露?

还是……

有别的原因?

这一刹那的祁庆保,头大如牛。

上海站培训他们的时候就再三强调过,敌后情报战中,所有的蹊跷都是致命的,有了存疑后,千万不要想着去用各种说法来解开它,而是去验证为什么会存疑——当你用各种说法来解开存疑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眼前的这件事,在祁庆保看来偏偏就充满了各种的疑虑!

“另有隐情吗?”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不管存不存疑,执行命令才是最妥善的——即便是出了问题,那也是因为这道命令有问题。

但情感告诉他,不能如此。

思虑再三,情感战胜了理智。

说到底,上海室在中统体系中就是个“外人”,上面可能会原谅自己人,但对自己这个外人,恐怕未必会有此好心。

“暂停对师义梅的追杀!”

做了决定以后,祁庆保沉声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另外,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祁庆保决意去求援。

在中统体系中,他和上海室就是个外人,但他是军统一手带出来的,要紧抱军统的大腿。

秘密据点外,一身车夫装的师义梅,正坐在人力车座位的踏脚处喘气休息,此时的她扮演的是一个替人运行李的车夫。

一辆汽车驶来,停在了上海室的秘密据点处。

师义梅的眼睛骤然发亮。

一会儿功夫,祁庆保便从里面出来径直上了汽车,师义梅见状便结束了休息,拉着人力车跟了上去。

跟了十多分钟后,汽车进入了空旷路段后提速,眼见着汽车远去,师义梅并未着急,而是继续保持着车速,直到汽车在视线中消失。

她拉着车小跑着来到了汽车消失的路段,边跑边仔细观察,确定没人盯梢后目光放在了远处的岔路口。

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路口后,师义梅拉着车小跑着离开。

远处,祁庆保置身于树后,拿着望远镜盯着远去的人力车。

对方没有在岔路口犹豫,便朝着一个方向离开,这让他打消了心里的怀疑,重新回到路边后等待了几分钟,绕行的汽车重新回来后他再度上车,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汽车最终停在了公共租界的一处弄堂处,祁庆保交代司机离开,进入了弄堂,最终进了一户人家——然后进入了这户人家内的密道,再通过一次蒙眼的中转后,又通过密道来到了军统京沪区直属组据点。

……

“区座,祁庆保到了。”

“让他进来!”

张安平点头示意。

祁庆保不是贸然过来的,而是提前打电话进行了报备后才来的——直属组的据点是密中之密,不是祁庆保想来就能来的。

且也就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才能来直属组的据点。

不多时,苗凤祥带着祁庆保进入。

“区座。”

张安平摆摆手,示意祁庆保坐下,便直接问:

“出什么事了?”

祁庆保毫不犹豫的开始讲述了中统的绝密——从铁穹计划到易默成的身份再到易默成要求对师义梅进行刺杀,通通告诉了张安平。

这些是中统的绝密没错,祁庆保将其告诉张安平有叛徒的嫌疑,但之前就说过了,祁庆保和上海室在中统体系中就是个外人。

中统之所以捏着鼻子认了,是因为他们要向大队长表示中统没有丢了上海。

但指望上海室享受到中统其他党部或者分室的亲儿子待遇,那是不可能的。

祁庆保也意识到了情况,所以加强了对军统的靠拢。

做个“家贼”,大不了以后跳槽嘛!

听着祁庆保的讲述,张安平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因为这些情报他都掌握了。

唯一诧异的是,易默成居然也感觉到了师义梅的“不靠谱”——不得不说,做卧底的就是警觉啊。

但祁庆保接下来的话却让张安平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因为他讲起了刺杀的失败,也讲起了自己对师义梅早有准备的诧异,讲完后,他谨慎道:

“区座,您觉得师义梅为什么会料到有刺杀?”

师义梅为什么料到了自己会被刺杀?

张安平陷入了沉思,这件事给他的冲击不小——在他对师义梅认知的人设中,对方就是一个被仇恨充满了意识的中统特工而已。

他甚至将对方当成了一枚棋子,一枚借此攻击中统铁穹计划的棋子。

但师义梅现在的表现却远超张安平的预料。

这么比方吧:

之前他认为师义梅顶多是一条蛇,了不起了带点毒;

但在突然间,他却愕然的发现师义梅的这条蛇的头顶长出了脚,腹部也生出了爪子。

蛟?

对手突然变身,自己的计划会受到什么影响?

且易默成做为卧底,对师义梅生出了杀意并调用人手执行,又会对计划造成什么影响?

他不得不审视这里面的变数。

沉思中的张安平突兀的开口:

“易默成要让师义梅死,师义梅又提前预判到易默成有杀她的心思,对不对?”

“对。”

“二者本是一条线上的——易默成制定了铁穹计划,引起了徐蒽赠乃至整个中统高层的兴趣;”

张安平呢喃道:

“师义梅是中统派过来支援、辅助易默成的,从她预料到易默成要杀她来说,她不会是蠢货。”

“那么,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易默成要除掉师义梅,是因为他觉得师义梅是个不稳定因素;

师义梅在张安平的情报中,有向冢本低头、联手的记录——但是,这一切是因为铁穹计划还是真的是核心目的,张安平并不清楚。

尽管他倾向于二者都有可能。

但最古怪的是师义梅笃定了自己会被刺杀,并以传话的方式将【蠢货】两个字传到了祁庆保这里。

那她要表达的意思是:

祁庆保,你是个蠢货,被人利用了!

这也可以理解为:

师义梅在指易默成有问题?

张安平望向了祁庆保:

“易默成……有问题么?”

祁庆保望着张安平,脸色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易默成有问题吗?

他想过,但易默成要解决师义梅的要求,是得到中统高层确认的,等于有中统高层的背书——这能说易默成有问题吗?

张安平也不寄希望祁庆保能给出答案,他不过是大胆假设而已。

“如果师义梅没有问题,她会找你的。”

张安平停顿了一下后,道:“我做你的随从吧,我倒是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这时候已经决定叫停目前的计划了——师义梅和易默成两人之间扑朔迷离的身份让他大为警觉,他的计划是建立在师义梅是个疯女人的前提下,但师义梅的表现却超乎了他的想象。

计划必须暂停!

……

还是私密的日本聚会点。

(靠,109章之所以会被屏蔽,就是因为这个会所,为完善人设,我隐晦的提到了易默成一个打两个,冢本在一旁加油助威,然后就无了,凌晨四点反应过来,大改之,果然自动出来了。)

冢本和易默成再度秘密聚会,惯例的节目结束后,一脸兴奋的冢本压下了心中的激荡,道:

“易先生,我们都小看师义梅了。”

易默成边系扣子边道:

“是啊,确实小看了这个女人,原以为她不过就是一个送给张晓的祭品,没想到她倒是会吃人!”

铁穹计划是易默成提出来的,但真正的目的,还是京沪区,还是张安平。

易默成真正的计划是:

将师义梅解决掉,并用师义梅私通冢本的证据,获得军统京沪区的信任。

他知道张晓是国民政府【反共委员会】的成员,所以想以中统军统携手对付地下党为名,加深二者之间的羁绊。

一旦时机成熟、一旦有足够的把握,他便会拿掉面具,露出真正的目的:

向军统痛下杀手!

也就是说,他的目的是联手军统,不断打击地下党,然后回头解决掉军统,从而一举荡平上海的所有抵抗分子。

这是一个长期的布局,易默成打算用一年乃至更长时间来完成。

而师义梅,就是他丢出的第一个祭品。

可现在,这个祭品却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受军统训练、培养建立起来的上海室,两个杀手居然被一个女人在一个照面被杀。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冢本凝重的问:“易先生,你觉得她会成为‘问题’吗?”

“放心吧,她掀不起风浪的。”

易默成信心十足道:

“她最大的问题是决意要杀张晓为夫报仇——有了这条口实,她再怎么挣扎,也都是徒劳的。”

“那便好。”冢本赞赏的点头。

他对易默成的计划抱以极大的信心,为此他决定在配合铁穹计划期间,继续执行他的“乌龟战术”,哪怕因此被人诟病也在所不惜。

两个爱好另类的渣子结束了接头后,各回各家。

冢本在乘车即将进入军管区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冲到了车前拦下了汽车,在周围的日本兵抬起枪口的刹那,人影突然高喊:

“冢本课长,我是师义梅!杀我之前能否听我说一段话?”

车内的冢本通过镜片凝视着拦路的师义梅,开窗对周围的日本兵做出了一个放下枪的手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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