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零章 两天时间

晚上七点多钟,秦禹和丁国珍带着十几个审讯经验十足的老警员,一块去了特战旅,开始准备连轴转地突审尤利军等人。

……

与此同时。

历战被叫回了反恐大队,去了大队长办公室。

“车和配枪呢?”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内,没有一句废话地问道。

历战沉默半天,低着头应道:“昨天晚上我路过宿舍楼着火现场,急着救人,把枪和车丢了,但我已经找到线索了……。”

“你一个堂堂反恐大队的教员,怎么连枪和配车都护不住呢?你是干什么吃的?!”大队长打断着喝问道。

历战之所以坦然承认这个事儿,那是因为他知道肯定有人给大队长透过风了。况且枪的事儿即使能瞒住个一两天,但汽车是队里每天都要用的,只要一交班,他就必须签字归还……所以这事儿根本没法藏,只能坦然承认。

“为什么枪和车丢了,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大队长又问。

“我……我当时觉得自己能找到。”

“你是第一天干这行吗?相关条例没有读过吗?警务人员的枪丢了,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如果隐瞒不报,造成一定后果,你不但要脱衣服,还是要被判刑的,明白吗?”大队长拍着桌子吼道。

历战心里窝火的不行,攥着拳头没有吭声。

“两天时间,枪追不回来,我将追究你所有责任。”大队长摆手吼道:“出去吧!”

历战进屋之前,本想请求大队长帮他跟黑街警司沟通一下,让对面审讯嫌犯的时候加大力度,尽早追回丢失的枪和汽车,可他一看自己队长就这态度,那说了也白说。

……

警务系统内的派系十分复杂,党政和学院派都占据着一些重要的位置,而近几年像秦禹这样少部分有军政派标签的人,也逐渐显现,所以每个机构和警务单位,那都是暗流狂涌的地方。

徐书记和汪署长等人倒台,学院派在松江警务系统内受挫,缓了一年多,才进入了平缓期。这也就导致了,之前不少圈内的中流砥柱遭殃,比如老李这样的人。而小人物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比如历战他以前就是反恐大队分队队长,并且兼任对内枪械,搏击组教员,正经算是混得不错的人了。

可上次的震荡也牵连了他。汪署长倒台后,他就直接被调到了后勤部门,担任技术人员,而这种调动其实也跟报复没啥关系,只是新来的队长是党政那边的人,虽然党政和学院在某些事儿上,会默契地抗衡军政,可私底下照样斗得很凶。

历战不是新队长的嫡系,自然就要被放到边角的位置。再加上他这个人的性格有些傲,之前好的时候,因为工作上的事儿,也无意中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最近这两年,他在反恐大队混的是极为不如意。

这次丢枪事件,是个不好的导火索,历战虽然调到了后勤部门,可职称和级别还在,大队长态度这么严肃地搞他,很大可能是真想把他挤出反恐队,把位置腾出来给自己人用。

这一点,历战是不难猜出来的,所以他特别着急地想把东西找回来,起码要保住这个饭碗。

……

回到家中,历战躺在沙发上,思考了许久后,最终还是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秦禹身上。他也不知道后者是否因为上次的事儿记恨他,一旦对方不给他问,那枪和车就没时候能找到了。

历战16岁考入警校,17岁就以极为优越的成绩去了反恐系进修,他智商很高,而且在反恐队中也是极为优秀的角色,所以对于追踪,排查,捋线索这类基本技能,早都有了自己独到的心得。

历战缓缓坐起在沙发上,眯眼思考着各种信息,最终决定反推尤利军等人的行进路线。

怎么反推?

尤利军偷车的起点是在宿舍楼旁边的街道上,这是历战已知的,可他要真的从这里入手,估计是查不到什么的。

老雷子要选择逃跑,那肯定是不会在路上给你留下什么线索的。而且松江市区内的监控系统也不完善,想通过这个找到对方行进轨迹,以及弃车地点,那太常规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历战决定要反推对方行动轨迹,一点点地捋着线查回去。

尤利军被抓之后,他们当天从特区墙小检查站,坐军用车逃离的事儿,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他们之所以能这么走,区内一定是有人接应的。

想到这里,历战不想再耗下去了,他就两天时间,没办法再浪费了。

……

历战离开家之后,骑了台很早之前买的摩托车,急匆匆地赶往了特区墙外的小检查站。

那里的士兵,一定记得军车是什么时候开进区内的,什么时候开出去的,还有新元区那边是有建筑工地的,军车这么扎眼,肯定会有目击证人。

这种寻找方式虽然很费时费力,可现在历战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一路疾驰,历战很快进入了新元区,刚准备转弯向区外方向赶去,兜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

历战停车后,接通了手机。

“我是秦禹。”

“……!”历战愣了一下,立马拿着电话应道:“哎,哎,你好,秦司!”

“抓住的嫌犯都被一次提审了,我让人帮你问了一下,他们都说,你那台车不是自己处理的,都不清楚。”秦禹皱眉回道。

“不可能啊,他们坐我车跑的,怎么会不清楚呢?”历战立即回道:“他们在撒谎。”

“这帮雷子身上都有命案,抗拒审讯是意料之中的事儿。”秦禹沉吟半晌说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心理崩溃的人彻底撂案,所以……我暂时也给你抠不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历战心烦意乱地擦了擦脑袋上的雪花。

“我给你提供几个信息吧。”秦禹思考了一下说道:“他们是从特区墙这边的小检查站出区的,接他们走的是军车,但这两台军车一进一出,在区内停留了不超过十分钟。所以,我个人推测,尤利军等人是在新元区内上的军车。”

秦禹给的这些消息,会让历战省下不少时间,他很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秦司!”

“那么大一台车,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应该还在区内,你找找吧。”秦禹轻声说了一句。

“好,好,我知道了。”

“嗯,就这样。”

说完,二人结束了通话,紧跟着历战就骑着摩托车在新元区晃悠了起来,企图找一找昨天晚上看见军车的目击证人。

……

市区贫民窟内。

从无人区特意过来要帮老李的中年汉子,低头烤着火说道:“哥,你这好吃好喝地带着我们,也不让我们干重活,兄弟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老李吸着烟,笑着回道:“还没到时候呢,松江地面上的乱,还都在水底下呢。快了,快了。”

第九八一章 排查

晚间十点多钟。

特战旅临时借给黑街警司的会议室内,秦禹喝了口茶水,抬头冲着老猫和丁国珍问道:“你们那几组情况怎么样?”

“唉。”

老猫叹息一声,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这帮人就他妈的跟提前串好了供似的,拒不交代任何作案细节。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枪是哪儿来的,作案用车是谁提供的,以及他们的真实身份,我们都没有掌握。”

“上点手段呢?”秦禹面无表情地问。

“这帮人身上全有大案,抓捕的时候宁可被击毙,也持枪反抗,”老猫喝了口水应道:“普通手段对他们作用不大啊。”

“尤利军还是没有开口?”秦禹又问。

“没有,一句话都不说。”丁国珍摇头,轻声说道:“咱们组的警员给他弄室外,把衣服扒了,在雪壳子里埋了半小时,他冻的都没人样了,也一句话都不说,而且几次企图自杀,难搞得很。”

“马仔知道的事儿太少,即使吐了,也肯定咬不到韩非的身上。”老猫抬头分析道:“这案子的关键点就是尤利军,只要他能心理崩溃,吐了,那才是大转机。”

秦禹托腮沉思半晌,突然问了一句:“杨钢情况怎么样?”

“他光棍得很。”丁国珍立马补充道:“他说宿舍楼失火案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就是开车送个人,根本没有大罪,最多算个小从犯,判多少年他认了。”

“其实杨钢也是个突破点,他在喜乐宫待的时间不短了,只要他吐了,也一样能咬到韩非。”秦禹抬头看向众人:“调整一下方向,主审杨钢,同时跟燕北那边尽快核实一下尤利军等人的真实身份,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案子,以及基本家庭情况。”

“这事儿得你去跟燕北沟通。”老猫笑着提醒道:“现在对外说的是,军监局把嫌犯扣了,我们警司是没权利跟燕北沟通的,还得你找关系。”

“好,我一会给顾老狗打个电话。”秦禹站起身,拍手吼道:“嫌犯抓了,离胜利就不远了,大家加把劲儿!我们在熬,尤利军他们也在熬,我们轮班倒,耗死他们。”

“明白!”

“干就完了!”

“……!”

众警员纷纷起身回应,同时心里也清楚,只要啃下来尤利军这个关键点,那就离抓韩非不远了。

……

新元区,王家工地内。

“唉,大爷,我问你个事儿哈。”历战笑呵呵的冲着一位推着三轮车的工人问道:“昨天晚上,你在这儿见没见过两台军用车?”

“你是干啥的啊?”老头口音很重地问道。

历战怔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了一本在家里拿的备用证件:“我是警司的,过来做现场采集,寻找一下目击证人。”

“没看到什么军车,昨晚我没值班。”老头扫了历战一眼,推着三轮车就走了。

从晚上七点多钟开始,历战就一直在这儿附近转悠,询问了起码不下五十个人,但得到的消息却少的可怜。只有三五个人告诉他,在这儿附近见过两台军车,不过目击者却没有注意到什么细节。

历战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耐性都是非常出色的。这年头并不是和平年代,反恐大队的日常训练,也并非只是那种简单的对抗演练,而是要经常参加实战的。从上一次历战跟随秦禹等人去待规划区赎金雨停的事儿上,其实就可以看出来,他个人素质的强悍,所以寻找几个小时没有效果,对他的心态冲击几乎等同于零。

历战喝完水,站在工地周边,扭头仔细地打量着四周,最终注意到左侧小街道上,有一处临时搭建的窝棚,外面摆了一些水和生活用品。

思考半晌,历战快步走了过去,张嘴喊道:“有人吗?”

“有,有!”

窝棚的棉布帘子被掀开,一名穿着军大衣的中年走了出来,笑着说道:“买点东西啊?”

“啊,”历战笑着点头:“有棉手套吗?”

“有,你要五指的,还是棉手闷子?”

“五指的就行。”

“来来,进屋,进屋,我给你找找。”中年招呼了一声。

历战拎着水瓶子,弯腰跟着对方进了小窝棚。

室内四周摆放了不少廉价的生活用品,塑料洗脸盆,牙缸牙刷什么的都有,历战待在门口处,笑着问道:“大哥,在这儿卖货挣钱吗?”

“还行吧。这不是刚要扩建吗?来了不少区外的工人,我卖点便宜货,对付口吃喝。”中年弯腰从货袋子内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副五指棉手套:“两块钱。”

历战顺手接过,笑着问道:“大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

“昨晚有两台军车从这儿路过,你注意到了吗?”历战问。

“你是……?”老板有些疑惑。

“啊,我是警司的。”历战掏出证件,轻声说道:“昨天工人宿舍楼不是着火了嘛,我在调查那个案子。”

“跟军车有啥关系?”

“那帮匪徒就是坐军车逃跑的,我们在完善证据。”历战应对如流。

“他妈了个b的,这帮人就是畜生。你说你想选举议员就选呗,搞他妈工人干什么?丧尽天良!”老板怒骂了一句。

“呵呵,您还知道宿舍楼起火是跟议员选举有关啊?”历战怔了一下问道。

“全松江谁他妈不知道?我看就那些当官的装不知道。”老板将棉手套递给历战,抬手指着南侧方向说道:“昨晚军车就在前面停来着,我是看到了有几个人上去了。”

历战听到这话,浑身汗毛孔都立起来了:“麻烦您,跟我说一下细节。”

……

七八分钟后。

历战从窝棚往南走了不到一公里,突然见到了有一台灰色面包车就停在路上。

历战扭头扫了一眼四周,缓步走向面包车,离近了打量一下它。

这台车正是昨晚杨钢在市区内接尤利军等人时用的,他当时没有带其他人,只自己将尤利军等人拉到这里后,等了没多一会就跟他们一同上了军车。原本他打算的是将人送到区外再返回,却没想到在营区指挥部大院被抓了。

历战再次往前迈步,脸颊贴着车窗向里面看去……

与此同时。

韩非在酒店内接到了电话:“喂?”

“我问了,尤利军他们很可能被羁押在独立师的特战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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