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自今日起,你名姜不离!(求订阅)

“呜呜呜,姜离,你已经得逞了,还不放开我?我要洗澡,好黏啊!”

兵衙后院的宽阔屋舍内,红菱团缩在角落里,幽咽哭泣,弱小无助。

泪水滴答滴答的落下,楚楚可怜,被捆绑束缚的妖躯,憔悴柔弱。

火红的蓬松尾巴,好似被暴风骤雨蹂躏过一般,无力的耷拉在身后。

“虽说我在你的神魂中下了印记,但你这么说,很容易被人误解的!”

姜离手掌一握,气脉盘帝遗骨立时消失,出现在脑海神台之中,与金色书页、神秘鼎器及武脉遗骨,一同悬浮在神魂周围。

金色书页悬在顶端,镇压一切。

“这里又没有人,况且我的妖躯被黑狗吞下,一身的狗味,恶臭难忍!”

红菱用力的扭动身躯,缠在身上的红绳,吱吱作响。

黑狗可恶,这根红绳还是她自己修炼的法器,却被黑狗抢去,趁自己神魂被魔刀慑服,抹除了上面的念力印记。

“汪,我救伱一命,你不感激反而骂我?真是狼心狐肺。”

大黑狗对着一大块银鳞蛟鱼肉干发力,啃的口水直流,听到红菱的抱怨嫌弃,十分不忿抬头大吠。

若非他提前吞下红菱的妖躯,姜离那一刀劈下,说不得要迫去红菱妖躯的半身精血。

与大黑狗的道武双修不同,狐族的肉身先天柔弱,并不适合锤炼壮大。

红菱身为夺舍境的大妖,但肉身却并不比普通的狮子老虎坚固多少。

扛不住魔刀人屠的凌空威慑。

斗法之时,很多肉身孱弱的妖族,都会选择将肉身藏在一处安全隐秘之地,直接阴魂出游,参与战斗。

“不骂你,难道还让我谢你?”红菱气的发抖,龇出四颗尖尖的獠牙。

“红菱,狐妖王不惜触怒大周皇族,夜探皇宫盗取盘帝遗骨,所图之事必然不小,为何直至今日,盘帝遗骨依然被你们这些大妖保存?”

姜离自从发现大黑狗身上藏着一块盘帝遗骨后,心中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盘帝遗骨神奇玄妙,效果非凡,绝对算得是上天地奇宝,若能妥善运用,价值难以估量。

狐妖王费尽心机,好不容易盗取出五枚遗骨,不立时收回,反而留在几头大妖手中,完全不符合常理。

“小红,金蛛死在镇武侯府,由他负责运送的遗骨离奇消失,我进盛京城打探消息,被武侯府隐武阁内的高手打落境界,遗骨未能交还妖王,倒也情有可原!”

大黑狗也是问道:“但你自幼在妖王座下修行,为何也没将遗骨交出,难不成也动了贪心?”

“胡说,我才没有!”

红菱当即否认,她气鼓鼓的瞪着黑狗好一会,身上的凶气却是忽然泄掉,眼泪又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吾王失踪了,我和老卢已经找了整整大半年时间,最近才得到一些零星的线索,来北地碰碰运气!”

“汪?”

大黑狗闻言一愣,“狐妖王怎么可能失踪,她又不是那些不靠谱的妖王?谋划了那么久的事情,不可能半途而废!

难道被人抓住去了?九尾狐一脉诡计多端、变化万千、最擅脱身,就算是高她两三个境界,也未必能将她捉住,这世上可以困住她的存在,根本没有多少!”

“我也不知道,那日吾王将遗骨分散给我们带出盛京,本来说好七日后汇合,可我和老卢到了约定地点,足足等了三个月时间,也不见吾王的身影!”

红菱颓然摇头,长吁短叹,“后经老卢卜算和多方打听,才将视线锁定在北地凉州,经过骊山时嗅到了你的气味,老卢继续向北搜寻,我顺着气味抓你,却不曾想被你给卖了!”

说到伤心处,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却是古怪,狐妖王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大黑狗摇了摇头,继续对着鱼干发力。

“红菱,你神魂中留有我的印记,若不想死于非命,就老实在障城中待着,大黑,你帮我看好她!”

姜离闻言,心中稍安。

他虽然掌握天罡神通,又有魔刀人屠在手,却并非真正的高枕无忧。

遇到红菱这样肉身孱弱的夺舍境大妖,或许还能以魔刀人屠的刀意压制。

但神变境以上的武夫,纵然魔刀在手,也很难抗衡。

毕竟魔刀只是认可了他的气息,而非真正臣服。

玄雷天息符只剩下最后一张,根本不足以杀死武圣、鬼仙以上的存在。

而狐妖王至少也是一劫鬼仙的境界,只怕一根手指就能将他碾碎的渣都不剩。

“我的实力还是太弱,虽然气、武、道、儒四脉皆有涉及,却没有任何一脉的境界,突破圣阶层次!”

“四脉同修固然强大,却会分散精力、时间,未来一段时间,或许应该主攻其中一脉,直至具备媲美圣阶的力量!”

姜离走出房间,思考修行方向,一抬头就见上官清妍正站在房檐下看他。

女子身着淡青长裙,长及曳地,细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略显柔美,细腰以云带约束,不盈一握,面容冷御,一双凤眸望来,眸光古怪、复杂,且充满审视。

“你房里有女人?我好像听见了哭声!”

“应该不算是女人!”

“伪君子,敢做不敢当?”

“误会了,真不是女人,嗯,是头女妖怪!”

“我说呢,气味闻起来有些古怪,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什么品种的?”

“狐狸!”

“……呵呵”

“上官清妍,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

姜离百口莫辩,他两世为人,自然知道一旦被女人打上什么标签,只凭口述,是绝对说不清楚的。

只能用事实证明。

他走向面色愈冷的上官清妍,打算带她去房间看个清楚,头顶云空却是忽然一暗。

两人抬头望去,就见一头双翼舒展近十丈的神骏大鸟自天而降,落向兵衙前的广场。

“四皇子归来了!”

姜离心中一动,转身走向前院。

上官清妍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以及里面传出的幽幽哭泣声,眸光闪了闪,懊恼跺脚,拂袖离去。

……

“姜离,一别数日,鸡鸣障城新军的面貌令我刮目相看!”

兵衙门前,九幽炎雀振翅而落,庞大的身躯,羽翼收起卷动气流,土石飞扬。

司马烨带着六名道武高手自炎雀背上跳下,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大步走向姜离。

自六年前与父皇在朝堂中争执而被派往北地凉州大营起,这还是司马烨第一次返回盛京。

景皇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蕴含揶揄之意,问他“此次回京,可是收服了云景之地?为何朕到现在都没见到贺报?”

可在听闻司马烨带来完整气脉基础功法以及灵鹤堡通敌前魏遗族后,大周君主却是立时端正起来。

父子二人密谈三天三夜,这才拟定了初步规划,并急召十二卿及内阁大学士入宫商议,直至昨日定下新的军国策略。

司马烨匆匆见过母妃,就立时启程返回北地,第一时间来见姜离。

“父皇对你大加赞许,说你功可封侯,一等侯都无法匹配你的功绩!”

司马烨与姜离落座兵衙大堂,面带喜色:“朝廷已经定下策略,不日将在军中挑选适宜修行气脉的精悍老卒,统一训练,传授气脉修行之法,以强硬口令施行,前期并不会告诉他们气脉完整的真相!”

司马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我凉州大营是北伐布局中,进攻北莽四路大军之一,也是气脉传承最先扩散实验之地。

“不过数月,军力必然倍增,不仅攻入北莽,胜算大大增加,彻底根除北莽,收复极北两州,也并非没有可能!”

“殿下的意思是北伐将要推迟?”姜离眸光一闪。

“嗯,按照父皇的安排,正式北伐将会推迟两月进行,不过为了防止北莽疑心,会安排少量精兵,深入北莽作战,制造慌乱,吸引莽王视线!”

司马烨点头道:“你的提议,父皇也已经同意,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会有大内高手前来北地,配合你的部署任务!”

“灵鹤堡呢?圣上打算如何处置?”姜离忽然问道。

“自然是雷霆手段,悄无声息的覆灭掉!”

司马烨冷笑一声,身上冒出杀气,“身为大周宗门,竟然勾结前魏遗族,若非你发现及时,大周基业将毁,很可能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武侯主动请缨,父皇已经批准,此刻三万大周精锐以及诸多道武高手,已经离京,不出五日世上再无灵鹤堡!”

“姜时戎果然还是插手了!”

姜离心中暗嘲,并不意外姜时戎的选择。

他既然与席瑛瑛关系匪浅,灵鹤堡内多半就有蛛丝马迹存在。

姜时戎亲自出手,也能更好抹去一切痕迹。

至于席瑛瑛托姜心白转交的半张蛟鹤图,恐怕也会借此机会,洗白上交。

“姜离,由于气脉传承关系重大,你的封赏也要推迟一些时日,父皇让我转告,你对大周的忠心,朝廷和父皇都不会负你!”

司马烨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木匣,神情郑重的放在姜离身旁案几上。

“姜离,这里面装着大周皇族九大传承秘法中的两部。一部名为《荒天怒》,是一门以消耗血气为代价令肉身力量倍增的秘法!

另一本则是大周皇子才能修炼的武脉锻体秘法《炎雀羽化功》!”

司马烨深吸一口气道:“大周立国八十余载,皇族传承赏赐外姓,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父皇知道你气脉被武侯所废,但对于你们父子间的瓜葛纠纷却不宜出面干预,希望你能明白,即便贵为君主,也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左右的!”

兵衙中,司马烨又与姜离针对凉州大营的未来部署安排进行更为细致的分析安排,而后便起身,匆匆离去.

他身为凉州大营主官,不能长期离营不归,只有坐镇大营,数十万三省军士才会心安。

“大周皇族九秘传承,《荒天怒》《炎雀羽化功》!”

司马烨走后,姜离开启木匣,两本赤色图册静静放置其中。

大周太祖虽起于微末,但一生奇遇不断,气运昌隆,能被大周皇族列为不传之秘,其价值绝不弱于《易筋洗髓经》及《太衍古魔炼躯篇》!

……

灵鹤堡,大周登记在册的十大宗门之一,立宗三百载,道法、武脉传承皆有其独特之处,排名亦是不低。

自立宗至今,自其门下走出的武者足有数万,根枝繁茂,拥簇众多,在大周境内拥有不俗的声望和地位。

在军中担任要职的灵鹤堡门人不少,总旗、百户官阶,更是数不胜数。

尤其是最近十几年,灵鹤堡发展日趋迅猛,不少权贵世家子弟拜入门中修行,甚至包括镇武侯的两位女儿。

但三百年昌隆兴盛,在这一夜戛然而止。

不知从何降临的三万大周精锐军士,身披重甲、手持利器,策马冲入山门。

刀光剑影,不问身份、不讲缘由,横扫碾压,屠戮一切。

占地数十里的山门,一夜之间火光冲天,数千灵鹤堡门人的头颅堆积山门之外,宛若一座山丘。

这才有兵士,按照名册,一一清点辨认身份。

灵鹤堡山门最深处,一座大殿之内,横七竖八的躺着十余具身份显贵的老者尸体。

从他们身上金玉交织的天鹤绣图,可以知晓这些人都是灵鹤堡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太上长老,甚至包括前两代的灵鹤宗主。

所有人都气息断绝,皆是一拳毙命。

“为什么,圣上为什么要下令灭我灵鹤堡满门?你就是镇武侯?果然很强,母亲日日夜夜都在和我讲述你的事迹,我灵鹤堡十九位太上长老,竟也抵不过一拳!”

一个容貌俊美的十三四岁少年,抱着前代灵鹤宗主,也是自己外祖父的尸体,眸中含血,怒视武侯,“若有来世,我必杀你,无论你有多强,我也将你踩在脚下!”

“你就是那个体质特殊的孩子?”

镇武侯姜时戎冷漠无情的眸光,看向殿中的悲愤少年,精神意志凝聚于双眼,瞬间穿透少年衣衫,将其骨骼、血脉尽数看在眼中。

“九绝脉象,天生气宗,瑛瑛就是因为你将整个灵鹤堡牵扯其中,最终引来倾覆之祸?虽然愚蠢,倒也未必不值!”

姜时戎挥手,将一套普通大周军士的衣甲扔在少年身前,冷冷道:“我是大周镇武侯,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若不想让灵鹤堡数千条人命白白为你牺牲,就穿上衣甲随我离开。

气脉传承即将现世,未来或将是你的天下,记住,自今日起,你不再叫席景川,你名姜不离,是我遗落在民间的子嗣,灵鹤堡与你再无任何关联!”

稍候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44章 随心所欲,西域土鹘!(求订阅)

“荒天怒,究极人境!”

鸡鸣城外,落凤岭中,姜离身形如风,体内气血鼓荡翻涌,瞬间焚化,拳锋厚重如山,轰击在山体之上。

恐怖力量凝聚一处,不断旋转狂摧,碎石尘土爆炸,数百米的山岭截面,被他直接轰出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大坑,更有力量穿透而去,直达数百米的山体内。

“荒天怒共三层,第一境能增幅肉身两倍力量,更可与其他武脉功法的增幅叠加,让武夫瞬间爆发出数倍于己身的战力。

持续时间视武夫体内气血深厚程度而定,更有修复与积攒气血的特殊法门,可以极大减少荒天怒使用而对肉身造成的影响,这才是这门功法的精髓所在!”

姜离收拳,回忆《荒天怒》的所有奥义。

这世上,能够瞬间令武夫爆发肉身极限力量的功法并不在少数。

但都是以损耗武夫肉身、透支潜力为代价,损伤很难逆转。

但《荒天怒》却有所不同,不仅增幅程度更大,其中蕴含特殊法门,可以尽量保护肉身关键部位、器官的气血不被损耗,减少肉身根基损伤。

甚至提前在体内一些特殊经脉、器官中提前积蓄气血,从而在必要时焚化,转化为肉身爆发之力。

《炎雀羽化功》则是大周太祖揣摩九幽炎雀的动作形态及气息运转而自创的一门秘法,锤炼肉身的同时,对经脉、肉身损坏,也有一定的修复作用。

姜离掌握《易筋洗髓经》《太衍古魔炼躯篇》两大当时最强炼体功法,没有必要完整修习《炎雀羽化功》,只对其特别之处,摘取采纳,补充之前功法的不足,倒也有所收获。

“将军,凉州大营有信传来!”

落风岭山脚下,忽有铁蹄声响起,一名鸡鸣障城总旗带着几名军卒快步走入林间,向着姜离禀告。

“灵鹤堡覆灭!”

“镇武侯搜寻到半幅《霸天蛟鹤图》,上交景帝!”

“灵鹤堡门人三千一百二十人尽数伏诛,无一遗漏?”

“……”

姜离打开火漆信笺阅览,眸光微凝。

战报中规中矩,镇武侯姜时戎武力通天,镇压灵鹤堡顶级高手易如反掌,自然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但不知为何,姜离总觉得这些信息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原因!

“回障城,召集城内所有千户到兵衙集合!”

姜离收起信笺,快步走下山岭,返回鸡鸣障城兵衙。

他命赵铁河暂掌城内军务,带着十名千户将军与屠老头一起训练新兵老卒。

自己则与上官清妍、大黑狗、狐妖红菱以及振威镖局众人,离开鸡鸣障城,向着凉州大营而去。

灵鹤堡覆灭,他也是时候前往土鹘国,见一见前魏遗族了。

“姜离,这十位就是自盛京城而来的武脉、道法高手,这一次深入土鹘,他们会跟随镖队而行,我已经派遣五百名大周精锐化整为零提前进入土鹘布置,以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凉州大营主帐内,四皇子司马烨向姜离介绍受景帝派遣而来的高手。

八名武脉高手中,六名出身军伍,意武境中后期的境界,皆以黑甲蒙面,看不清容貌。

司马烨对他们所属的卫所讳莫如深,有意回避,只是说这六人曾参加过对灵鹤堡的围剿,归属亲军都督府管辖,是皇族直属的武备力量。

另外两位武脉高手则出身大内,与司马烨身边出现的武脉护卫一样,都是宦官之身,神变境初期境界。

此外,还有两名道法高手随行,一男一女,四十左右的年岁,仙风道骨、飘然若仙,是大周十大宗门之一无形宗的太上长老,夺舍初期境界。

“大人,离开北地长城边境进入土鹘后,按照计划行事即可,我们会在暗中守护,一旦大人遇到危险,就会立时出手营救!”

一位面白无须、脸颊线条阴柔的神变境高手说道。

“有劳诸位!”

姜离行礼致谢,这些人实力不凡,放在任何世家、宗门中,都是能执掌一方的人物。

“姜离,振威镖局的镖师,有一半都死在了骊山,用不用我在军中挑选一些当过镖师的军士进行补充?”司马烨问道。

“行镖途中遭遇危险,才是正常情况,我们按照灵鹤堡的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整整四十天,若完好无损的出现,势必会增加前魏遗族的疑心和戒备!”

姜离摇头拒绝,与四皇子告别后,带着振威镖局一行人离开凉州大营,向着玉门省徒步而行。

十名盛京城而来的高手也随后离开大营,各自乔装打扮,消失在茫茫荒野。

凉州大营距离玉门省边关约有六百余里,众人皆是武夫出身,脚步稳健,两日就出现在玉门关外五十里余里的官道上。

沿途往来行商马队、车队渐渐增多,可以见到很多相貌与中土迥异的西域行商。

这些人大多都戴着围巾,衣着也刻意与大周服饰保持一致,但露在外面的深深眼窝以及呈现出褐色、棕色的眸子,还是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彼此的人种差异。

“姜离哥哥,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异族少女,是怎么回事?她们看样子不像是战俘,为什么会被贩卖!”

林青沐见到一队西域行商赶着十几辆马车远远走来,除了满载的快要溢出来的货物外,其中几辆马车上还关着很多默默垂泪的异族少女。

花一般的年岁,脸上却没有一点生的气息,死气沉沉,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萦绕在她们身上的绝望。

“西域诸国虽然形成联盟,但彼此之间却并不是铁板一块,私自抢掠、贩卖奴隶的事情时常发生!”

姜离看了一眼身边擦肩而过的异族车队,眉头微皱,他在五军都督府时,也曾刻意学习过一些西域诸国的语言,虽不精通,但也能听懂一些简单词汇。

异族行商低声交谈轻笑中,一些刺耳、低俗、不堪的字词偶有飘出,令人反胃。

姜离握了握腰间长刀的刀柄,却最终松开。

“大黑!”

“汪!”

大黑狗瞥了一眼异族行商的车队,伸出鼻子嗅了嗅,不动声色的退出了队伍,渐渐消失在荒野的杂草之中。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玉门关外,等候出关,排在后面的队伍中忽然掀起一阵轻微的骚乱。

伴随着心惊胆跳的惊呼声,牛犊大小的黑狗旁若无事的钻出人群,重新归队。

“姜离哥哥!”

林青沐看了看黑狗,又看了看姜离,猛地意会到了什么,好看的眼睛,莹莹发光。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你又管得了多少?”上古清妍淡淡道。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世如苦海,凡人难渡,我没有能力去当什么救世主,也从没想过这些事情!”

姜离抿了抿嘴,道:“就是看着不太顺心,随手管管,图个心情愉悦罢了!”

“就这么简单?”上官清妍有些惊讶。

“不然呢?”

姜离叹了口气,“那些异族少女被囚禁在木笼中,的确可怜,但也只是代入了我们自己的视角和立场。

你换个角度来想,她们的父兄或许就是十几年前骑马挎刀冲击玉门关的异族骑兵,也曾劫掠过大周?甚至她们心中也一直视周人为生死血仇?”

上官清妍听得一愣,“那你还管?”

“看着不爽!”

“看着不爽?”

“嗯!”姜离点了点头:“譬如这些少女若都是我虏来的,那我估计就会很爽了!”

“流氓!”

上官清妍冷眉微挑,立刻疏远几步,问道:“伱还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没有?我又不是圣人!”

姜离笑了笑:“我以前看电……看见恶少带着一群狗腿子在街上调戏俊俏小娘子,心中义愤填膺,恨不得上前一脚全部踹碎,可有时候反过来想想,反派若是我自己,似乎也还真挺爽的!”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上官清妍不置可否。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贪念世人都有,只是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否认欲望贪念,就如同是在否认自己的存在!”

姜离笑道:“世人恨真小人,却更厌伪君子,也就是这个道理,什么都想要,却偏偏装出一副清心寡欲、超凡脱俗的姿态,累不累!”

“这也是圣人认可的道理么?”

上官清妍眸光闪了闪,姜离的这些话,与当世凡俗世界的观点大相径庭,倒是与妖族的一些行径,有些类似。

“你说这个?”

姜离缓缓闭上双眼,蛰伏在肉身深处的文圣气韵霍然显现。

刹那之间,他整个人气质大变,全身都缭绕着文圣先贤德配天地、天道昭彰、仁宇明圣、天下大同的精神气韵。

每说一字,更有浩大、正义、大德的气势蕴含。

仿佛每一个字符,都是天地至理,不容反驳。

“……”

上古清妍眸光发直,看的目瞪口呆。

浩瀚文气浸染姜离肉身,任何人与他辩理,无论对错与否,气势上首先就输了一筹。

“所以,你也认同我的观点了吧!”

文气显现只在瞬息之间,姜离收敛文气,种种异象也在刹那间消散。

“哼!”

上官清妍冷哼一声,十分明知的选择了闭嘴。

和姜离这种文坛流氓,真的是讲不出一点道理。

仅是他的一身文圣气息,就足以压倒天下九成九的儒生了。

玉门关是大周与西域诸国间最为重要的一处关隘。

兵城与关隘融为一体,相互依托,姜离穿过兵城内的通道,自瓮城走出,踏入茫茫西域境土。

远方数十里外,一座黄色城池矗立大地,正是土鹘国七座重城之一的坦布城,也是灵鹤堡委托振威镖局送货的目的地。

“出关手续真是繁琐,我就少了一封县衙的印信,就差一点没让我出关!”

“咱大周要和北莽开战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西域,最近盐巴和茶叶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都怕咱大周战时关闭城门!”

“要我说,咱们到了坦布城,先按兵不动,好好玩上几日,坦布的舞娘,肚皮又软又滑,摇曳的幅度,骨头都能给你磨碎喽!”

“价钱也是真贵啊!”

“还不是那帮愣头青哄抬物价!”

……

一支支大周商队自玉门关内鱼贯而出,怀着赚个盆满钵满的期望,向着西域诸城进发而去。

几乎每一支商队,都载满了各种货物,唯独姜离等人的队伍有些特殊。

接近二十人的镖队,既无货物,也无马匹,在一队队行商中很是显眼,引来了不少戒备和提防的目光。

西域诸国动荡不安,游匪的数量和规模,都要远胜大周境内。

更有很多在大周生活不下去的匪盗会铤而走险,在西域诸国中拉起队伍,劫掠往来的商队。

“嘿,该说不说,振威镖局成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丢镖丢的这么彻底!”林九云有些羞愧。

周围镖师闻言,也是各个垂头丧气。

本以为接了一单酬劳丰厚的镖货,结果差点将整个镖局都赔了进去。

姜离见状,也不劝慰。

镖师们越是沮丧难过,就越稳妥一些。

数十里的路对于常年行走江湖的镖师而言,如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不到一个时辰,众人就赶到了城外。

由于是大周属国,坦布城的查验与玉门关相比,明显宽松了很多。

众人出示文牒,守城士兵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直接放行。

坦布城是土鹘国七大重城,但城市规模甚至比不上大周的普通县城。

城内房屋高耸,但道路却异常狭窄,马车、行人、商队、牲畜挤在狭小的街巷中,摩肩接踵,各种气温混杂在一起,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按照地图路线指引,众人在城中艰难穿梭许久,终于来到约定好的凉谷客栈。

“抱歉远道而来的客人,整座客栈都已经被来自西面的客商包下了,请诸位另寻他处!”

一位褐发的土鹘男子困恹恹趴在柜台上,见到姜离等人走入,无精打采指了指一旁的客满牌子,用半生不熟的周语说道。

“客满?”

姜离转身,看着客栈一楼空空如也的大堂,眉头微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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