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5.第746章 灭口(273/597)

第746章 灭口(273597)

苍穹之上繁星如海,飞流直下的瀑布侧面,杵着藤杖的黑衣人,鹰隼般的眸子,盯着对面山腰的小院,乌鸦停在拐杖上,猩红鸟瞳如同两颗择人而噬的蛇瞳。

在秋风中等待良久,瞧见两人先后进入主屋,再到那个小姑娘前去查看。

黑衣人手握紧了几分,暗暗感觉到了不对。只有一只毒虫,不可能同时放翻两人,估计是出了纰漏。

果不其然,小姑娘进去不久后,一个男子便提着刀走了出来,朝着山野间遁去。

“唉……”

黑色斗篷下,发出一声略显失望的轻叹,声音沙哑,好似没有生机的活死人。

黑衣人轻轻抬起藤杖,黑鸦震翅而起,朝着京都方向飞驰而去。他则转过身形,走向几里开外的阴坡寨。

只是黑衣人走出几步,便发现月色下的山野间,划过一道流星般的残影,速度快到跑过山林数步,后方的枝叶才开始晃动,眨眼功夫就上了一座小山岭。

黑衣人显然有点吃惊,凝望一眼后,把拐杖收起,大步飞奔起来……

——

离开娘娘山的苗寨,很快便进入了深山老林,林间只有一条崎岖小路供人行走。

许不令为了赶时间,直接在山岭石崖上起落,沿着直线朝三座山岭后的阴坡寨赶去。

秋夜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全力奔行之下,冷风透过薄裙,从背后呼呼地灌入腿间。

钟离楚楚倒是不冷,但这感觉颇为古怪,特别是刚刚还看到许不令的那什么……

钟离楚楚趴在许不令肩膀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长发随风飘舞间,微微扭了两下,想让自己的腰离许不令的脸颊远些。

许不令正在埋头赶路,发现楚楚不安分,顺手就抬手拍了下:

“别乱动,掉山沟里咋办。”

“你别摸我。”

钟离楚楚本就心里古怪,被顺手揩油,双眸中显出羞恼神色,抬手在许不令腰上轻捶了下。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无奈一笑:“提醒你罢了,不是摸你。”

钟离楚楚反正聊起来了,顺势道:“你就会道貌岸然的欺负女人。我们才刚刚回来,你昨天晚上才……今天又和师父那什么,你不累呀?”

“还好。”

“……”

钟离楚楚握了握拳头,继续道:“不累也别那么急,南越到处都是毒虫,你们睡觉前都不知道检查下?还得我去救你们……”

说起这个,许不令微笑了下:“楚楚挺聪明的,没冒冒失失闯进来,我方才都准备起身强行抓虫子了。”

“那是自然,我又不是满枝,好歹也走过江湖,也就比师父差一点。”

钟离楚楚说话之间,又想起方才看到的场景,忍不住蹙眉道:“我发现你这人就不知道知恩图报。我师父对你那么好,比对我都上心,可以说身心都给你了。结果你呢?我待了这么久,发现你对其他女人都是温柔体贴,独独把我师父当作小妾看待……”

许不令微微偏头:“怎么可能,我向来一视同仁。”

钟离楚楚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方才没看到?你和大爷似得躺着,让一个女人家那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医术,男**阳相合,应该是男上女下。你连这点力气都舍不得出,全让我师父动手,你还说你一视同仁?”

“……”

许不令还真是一视同仁,连玉芙有时候都得自己来,不过这些闺房之事,自然不好和楚楚详细聊,只是轻笑了下,没有回答。

钟离楚楚絮叨了几句,两个人便翻越了三座山岭,一个稍小些的苗寨出现在山脚下,时过三更依旧能看到些许火光,有人在夜间巡视。

钟离楚楚从肩膀上跳下来,跟在许不令身后,抬手指向寨子正中的吊脚楼:

“那就是詹豹的房子,派这么多人夜间巡逻,估计也是做贼心虚,怕我们寨子打过来。”

山寨村落之间彼此打架是常事儿,许不令也不奇怪,快步来到寨子附近。

楚楚本想潜入其中,只是身边的许不令却是大摇大摆,沿着直线往里冲。

钟离楚楚跟着后面快跑,疑惑道:“你做什么?不是偷偷潜进去吗?”

许不令进个连匪寨都算不上的苗寨,那就是强龙进泥潭,打个滚都能把寨子平了,有什么好潜行的,自然是按照最短的距离直接冲进去。他快步行走间,询问道:

“能不能杀人?”

钟离楚楚犹豫了下,摇头道:“十八寨都是一家子,彼此沾亲带故,就出了詹豹这老鼠屎,打一顿就行了。”

许不令轻轻点头,从路边折了根女子手腕粗的树干,用刀削平枝叶化为齐眉棍,大步走向寨子。

“谁!”

夜间寨门已经关上,持着苗刀在木制围墙后巡逻的汉子,瞧见跑过来的人,当即警觉,大声喝问。

许不令走到附近便是一个冲刺,朗声道:“九娘她男人,詹豹给老子出来!”

声音极大,估计整个寨子都能听见,山寨里霎时间响起些许嘈杂。

巡逻的汉子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对方打上门来,自然也不用多废话,提着兵刃便准备把人打出去。

只是几个汉子还没打开寨门出去,就瞧见提着木棍气势汹汹的许不令,远离丈余便飞身跃起,一脚踹在高大寨门之上。

只听一声咔嚓巨响,门后的巨大木梁被踹断,两扇大门直接就给往后倒了下去。

几个汉子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齐齐后退瞠目结舌,还没来得及说话,许不令便手持木棍一左一右,打地鼠般敲在了几人头上。

咚咚——

几声闷响后,寨门处当即清净了。

许不令速度丝毫不减,提着木棍进入数百人的大山寨,直接冲向詹豹的房子。

其余寨子里的汉子,发现有人打上门,都是跑出来喝问阻拦,无一例外还没靠近,就被一棒槌一个敲晕在地上,以至于后来的人全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向后方的吊脚楼:

“豹哥!豹哥!”

动静这么大,按理说身为当家的詹豹早该出来了,可寨子里呼喝声不断,吊脚楼内却连灯都没亮。

许不令脸色一沉,知道大事不妙,全力狂奔,一步丈余,十余步后飞身而起,以双膝撞开吊脚楼的窗户,同时右手抽出了腰刀,左手掩住口鼻。

咔嚓——

窗户破裂,碎木横飞。

许不令在空中惊鸿一瞥,确定了房间里没有外人,窗口后的地上,躺着一个身侧健硕的男子,用手捂着胸口,尚未断气,脸色扭曲铁青,正在吃力的蠕动。从倒地的姿势来看,应当是听见外面嘈杂声,起身准备开窗户的瞬间,遭人暗算倒地。

就在刚刚!

许不令双脚落地,没去管地上的詹豹,而是迅速扭头,把目光探向窗外,扫视山寨内外。

只可惜除开寨子里嘈杂的人群,山寨内外并没有可疑的踪迹。

“呃……呃……”

地面上,詹豹捂着胸口,双眸充血脸色铁青,扭曲的青筋密布全身,死死瞪着窗外,张嘴发出了些许声响。

“楚楚!快上来!”

许不令连忙回过身,蹲在詹豹身边扫了眼,也不清楚詹豹中的什么毒,但肯定活不成了。他从怀里取出玖玖制作的解毒丹,用手绢包住手,塞进了詹豹的嘴里,沉声道:

“是谁?快说,老子给你报仇。”

詹豹混着毒血咽下解毒丹,但毒明显已经入心肺,根本没法缓解,张嘴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可能知道自己被人利用完灭口,已经活不成了,詹豹拼尽全身力气,用明显痉挛的手指,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皇子’两个字,字没写完便七窍流血、皮肤崩裂,几乎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烂肉。

钟离楚楚飞奔上楼推门进来,詹豹已经没了声息,她错愕看着地上的血尸,连忙上前把许不令拉起来:

“小心,是烂骨针,血里有毒,好狠毒的手段。”

许不令连忙丢掉手绢,退出房间外,从腰间取下水囊冲洗手掌。

阴坡寨的几个长辈,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瞧见屋里的场景顿时色变:

“豹子!这……”

南疆山寨多半会用毒,瞧见屋里的场景,几个老人便晓得是不是被人打死的,连忙把门关上:

“都散开,别靠近,都散开……”

许不令洗了手依旧不放心,又跑去有活水的地方仔细清洗,服下玖玖的解毒丹后,才稍微放心些,转眼看向四方山岭:

“刚刚还在,在远处用毒针杀的人。”

钟离楚楚此时算是了解的对手的道行深浅,站在许不令旁边左右四顾:

“桂姨她们的下落问出来没有?”

许不令脸色凝重,对手若是冲着他来的,那寨子里几个无关紧要的老人,肯定凶多吉少了。他摇头道:

“詹豹死前写了个‘皇子’,估计是他的靠山,其他的没问出来。”

“皇子……”

钟离楚楚思索了下:“南越朝廷现在听政的是二皇子陈炬,难不成詹豹和这种大人物勾搭上了?”

“敢打我主意,除了这种级别的人物,没别人。”

许不令看了看乱糟糟的山寨,思索片刻后,转身便往山寨外走去。

钟离楚楚跟在后面,有些没头绪:“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查清楚目的。”

“那可是南越的皇子……”

“大玥皇帝我都杀了,皇子算个鸡……鸡毛。”

“倒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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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766.第747章 父慈子孝

第747章 父慈子孝

去阴坡寨再折返回娘娘山,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许不令带着楚楚翻山越岭回到寨子,寨子里的老幼才聚集起来,钟离玖玖正在和黎二伯打探最近是否有外人来过寨子。

瞧见许不令回来,钟离玖玖快步走到跟前,先检查了下两人,确定没受伤后,才询问道:

“如何了?”

寨子里人多眼杂,许不令和过来询问的寨子长辈解释几句后,便带着玖玖前往半山小院,路上轻声道:

“詹豹被灭口了,这次南越的事儿,肯定是冲着我来的,詹豹死前写了个‘皇子’,指的恐怕就是现在听政的二皇子陈炬。

目前两万西凉军在赶来的路上,等大军抵达,无论如何都会打南越。确定有人在幕后做局也是好事,若真是南越朝廷,到时候打起来,就不用以‘失踪’为借口了。我们得去邕州看看,把这件事查清楚,顺便找找桂姨他们的下落。”

钟离楚楚跟在旁边,插话道:“詹豹中了毒针,皮肤爆裂、七窍流血而死,看起来像是师父说过的烂骨针。”

“烂骨针?”

钟离玖玖听到这个,微微皱了下眉头,脸色严肃起来。

许不令方才也被詹豹惨相惊到了,不说别的,光从死相上面来看,烂骨针比锁龙蛊还狠毒。他询问道:

“烂骨针是什么东西?”

钟离玖玖回想了下:“是司空稚的招牌绝技,南越江湖上不少高手,都葬身在此毒之下。烂骨针毒性极烈,一旦中了连吃药的机会都没有,中四肢尚可断臂保命,中躯干神仙难救。据我所知,整个南越好像就只有司空稚会这手,要灭口的话,他不应该用这么明显的手法……”

许不令听见是南越七星中的司空稚,心中恍然,怪不得动作这么快,要是随便一个杂鱼都这么厉害,那南越也不用闯了。他摇了摇头道:

“方才司空稚肯定在寨子附近盯着我们,发现没毒到我后,才跑去灭口。只是我跑得太快了,他估计没时间处理现场,只能在远距离用毒针射杀詹豹。”

钟离玖玖想想也是,许不令都天下无敌了,山中不能跑马,轻功比许不令快的世上就没几个,可能还真是如此。

“司空稚传言是甲子前百虫谷的人,已经成名很多年了,不过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活着见过他的根本没有,即便认出来,也没什么用,还是得去看看那什么皇子。”

“周边不知道还有没有眼线,先回院子里,趁着夜色悄悄走吧。”

许不令环视周边,山林中虽然有月色,但想要找潜在的眼线显然不容易,便带着师徒俩人回到了小院,把门窗关起来,然后放出工具鸟,去四方山林间找人。

————

经过半晚上的折腾,师徒俩都有点惊魂未定。

钟离玖玖回到房间后,就开始在角角落落检查,避免还有其他没发现的毒物。

钟离楚楚也在屋子里帮忙,只是刚刚在屋里找了圈儿,便瞧见了放在枕头旁边的两个小铃铛,方才情况紧急,出门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收拾。

钟离楚楚眨了眨眼睛,走到跟前,拿起来看了看。

铃铛纯银打造,上面的小帽则是水蓝色的,出自萧湘儿之手,做工可谓精巧到了极致,亮晶晶的比珠宝首饰都好看。

钟离楚楚显然和崔小婉一样,觉得好看,却弄不明白该佩戴在哪里。她抬手晃了晃,然后便试着往头上戴。

叮铃——

铃铛清脆的声响,惊动了屋子里的夫妻俩。

钟离玖玖身体微微一僵,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又红了起来,下意识紧了紧衣襟,回头瞄了眼。见楚楚傻憨憨地往头上戴,没搞清楚是做什么的,才暗暗松了口气,低着头当做什么都看到。

许不令在旁边收拾着包裹,听见声响转眼看去,表情也尴尬了下,走到跟前,含笑道:

“楚楚,你做什么?”

钟离楚楚连忙收回手,见许不令已经到跟前了,放回去也是掩耳盗铃,便随意道:

“这东西挺好看的,你送给师父的首饰?”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湘儿送的,嗯……也算是首饰吧。”

钟离楚楚点了点头,来回打量许久,又问道:

“怎么戴的?我没见师父戴过。”

你要是见过,那就出事儿了……

许不令暗暗念叨一句,眼神下意识瞄了下楚楚的衣襟。

楚楚是标准的西域美人,肤白腿长个儿高,身段儿本就比中原女子壮观,许不令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背着的时候也有大概了解尺寸,规模很大,只是平时穿着宽松不显大罢了。

联想到楚楚带着铃铛波涛汹涌的场面,许不令心头一跳,转开了目光,解释道:

“拿在手上把玩的,也戴不出去。”

钟离楚楚感觉到许不令表情有点古怪,只是看着精巧的小铃铛,也想不出什么不正经的用法,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

钟离玖玖背对着两人,心惊肉跳的,实在害怕楚楚又发现她玩的花,接话道:

“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你喜欢就拿去玩吧,回去后再做两个便是。”

钟离楚楚确实挺喜欢这俩小铃铛,觉得挂在骆驼的脖子上当驼铃更合适,便也没有拒绝,揣进怀里收了起来:

“谢师父。”

“师徒俩的,谢个什么?反正你以后也要……”

“嗯?”

“……没什么……”

……

——

残云遮月,天地暗了下来。

国都邕州的街巷间还有灯火,但南越不比长安,三更半夜,街上已经没了多少行人。

邕州城很多地方都参照了长安城,正中的朝凰街,便是仿照的长安城内的朱雀大街,皇宫也在朝凰街的尽头,不过从规模到建筑数量,都比长安城皇城小的多,只能说气派,谈不上巍峨。

皇城的宫门已经封闭,后宫内人烟稀少,宫女嫔妃的数量并不多,说起来,和宋暨的后宫相差不大。

不过同为帝王,陈瑾和宋暨的区别很大,宋暨后宫人少,是淡泊红尘醉心于权术,连皇后都可以当棋子。

陈瑾则更像个普通男人,年幼聪慧过人成太子,继位后也勤于政事,把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后来沉迷温柔乡难以自拔,后宫三千独宠一人,丧失爱妻后又一蹶不振,直至疯疯癫癫卧床不起。

作为皇帝,陈瑾肯定不如宋暨,但作为男人,陈瑾又比宋暨真实些。

两个君主唯一相同的地方,可能就是结局都不怎么好。

深宫之内秋色萧条,太监站在寝宫外,躬身静立。

寝宫内,面黄肌瘦,几乎皮包骨的陈瑾,躺在上御榻上,脸色苍白扭曲,不时张嘴沙哑呼喊两声,浑浊的双眼,一直看着旁边的年轻人,可能也就在此时,才能稍微平稳些,不至于痛苦挣扎,让哀嚎声传遍整个宫廷。

御榻旁,身着蓝色袍子的皇子陈炬,端坐在旁边,年纪和许不令相仿,目光没有和病榻上的陈瑾对视,而是看着寝宫内的一副画像。

宣和八魁中,崔小婉的那副叫‘桃花回眸’,宁玉合的叫‘剑舞’,萧湘儿的叫‘潇湘竹’,而挂在南越宫城里的这幅,自然就是周贵妃的‘南飞雁’,画的是一个女子眺望大雁南飞时的场景。

陈炬和画像上的女子很像,容貌自然不俗,不过身上并没有画卷中那股清高仙气,反而带着些被俗事缠身的心事重重。

已经疯疯癫癫失去神智的陈瑾,明显认得面前的儿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毫无意义的‘呃呃’两声。

皇子陈炬回过神来,看了眼旁边的父亲,想了想,说起了些许心里话:

“中原那边在打仗,西域的许家篡了国,天下一团乱麻,外公说,该乘势而起逐鹿中原……父王太保守,若是清醒着,肯定不会答应,太冒险了。但是,我陈家在这穷山恶水的南越待得太久了,时至不迎、反受其殃,我觉得外公说得没错……”

御榻上,陈瑾根本听不懂话语,只是用昏黄双眸看着面前的儿子,目不转睛。

陈炬可能也是因为陈瑾已经疯疯癫癫听不懂,才会自言自语般说着心里话。

说话声持续了很久,直至内侍过来禀报,安国公在皇城外等候,陈炬才停下话语,对着陈瑾躬身一礼,转身离开寝殿。

刚刚走出殿门,寝殿内便又响起近乎凄厉的哀嚎声。

听起来,像是舍不得儿子,想叫儿子回头。

陈炬站在寝殿外,稍微犹豫了下,还是嘱咐内侍关上了殿门,快步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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