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要不你来画

“没有办法。”霍去病往自己的杯中倒入酒水,无奈地说道。

“入冬的朔方天气不定,要是在战时下起了雪,不能快进快退,我这八百骁骑如何行战?也就只得在下雪前先撤了回来。”

他一口将自己杯中的酒喝去了小半,抿了一下嘴巴, 看模样还是有一些不甘心:“若不是如此,定是要再追上数阵才是。”

顾楠握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水微微晃动着,笑着横了霍去病一眼:“此战如何?”

霍去病勾起了嘴角,终究是一个少年人,总是热血更盛,对于他来说此战是痛快的。

不过他还是个将军, 自知有些话不当多说。

“顾前辈, 此乃军机, 去病不得多说,还望先生见谅。”

“无事。”顾楠明白这些,表示自己理解后,也不再多问。

两人只是坐着喝酒,酒水在火边渐温。

“我观前辈当似乎很知晓兵阵之事。”霍去病突然想到了什么,半开玩笑似地和顾楠说道。

“不若,前辈入我军中,我说与前辈听如何。”

“别了。”顾楠将自己杯中的酒水喝完,拿起了地上的酒壶自己倒着,看着杯中之物。

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行阵之事,我早就已经腻了。”

顾楠的话让霍去病怔了一下,问道:“前辈行过军伍?”

也怪不得他惊讶, 毕竟顾楠是一个女子, 女子行阵确实是很少见的。

“打过一些年。”说着, 顾楠仰头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霍去病本当是顾楠又在与他开玩笑,不过他看着顾楠的模样,却又觉得顾楠说的又好像是真的一般。

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陪着一起把杯中的酒饮尽。

酒意渐酣。

霍去病的酒量似乎并不是如何好,不过喝了五杯,脸上已经是微红。

此战打完,他就要回长安了。

其实霍去病不想回长安,在那长安,他是地位尊崇,却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受人指点。

对于他来说与其在那长安,不若领军在外,征战四方,也许这大漠之中才该是他的归宿。

或是他破尽匈奴,披甲而归的时候,才当是英雄,和他的叔父一般。

······

眼中迷蒙地,他看向身边的人,那人坐在雪里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在微醉的眼中那人显得缥缈,火光映射着人影,在眼中着落。

这一眼,日后的他记了很久。

一片雪落入了杯中,在那酒里化开,顾楠将那杯中的酒饮下,看向霍去病。

这小子已经坐在那已经有了一些醉意,索性,他半醉得倒是安静,没有什么不好醉态,只是看着自己的这一边,不知道看着什么是在发呆。

“顾前辈。”霍去病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说道。

“嗯?”

“前辈的声音倒是和上次不一样了。”霍去病放下了酒杯,他是不打算再喝了,若是再喝,他担心若是真的醉了,就要回去不去了。

“哦。”顾楠了然地点了一下头:“原本的喉间是有一些病症。晴姑娘给我配了一些药,时常在喝,病症是渐渐好了些。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全好了。”

“这样。”霍去病低头看着火中突然笑道:“姑娘原本的声音应当是很好听的吧。”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叫前辈,顾楠在喝酒,或是他的声音太轻,也没有听清楚。

雪里的夜深了,雪中远远的能看见一处火光跳动,火边的两人一人发呆,一人喝酒。

“你若是回了关中,可否帮我带些东西?”顾楠扭过头看着霍去病问道。

霍去病回过了神来,眼睛从那火上移开,笑着说道。

“前辈说来便是,上次救与去病一命,去病却是还未有答谢过。”

顾楠放下酒杯:“也没什么,如果可以帮我带一些纸来。”

“纸?”霍去病有些疑惑:“前辈要这做什么?”

这是些书记的东西,虽然说是要比竹简方便一些,但是也不见的好用多少,稍用些力就能划破开。

顾楠笑了一下:“我想写一些东西。”

“一本书。”

“噢?”霍去病的眼中露出了一些好奇:“不知是何名字?”

顾楠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一个书名可以一用,笑着说道。

“奇门遁甲。”

喝完了酒,就着夜色,霍去病牵着马离开了,风雪夜里的人影没有走多远就已经看不清楚了。

————————————————————

数月之后的长安。

长安的大街小巷之中,屋檐错落,人流往来,远远看去是一幅颇为繁荣的景象。

人声熙攘,听不清楚都说着一些什么,有几分嘈杂,让人嫌之烦扰。

一处小楼之中,屋内的陈设简雅,窗户虚掩着,使得外面街道上的声音小了很多。

屋里焚着香,青烟在房间之中轻笼着,香味不重,是一种很淡的香气。

坐在这间屋子里就不自觉的让人心安了几分。

一个画师正提着笔,站在桌案前提着衣袖,俯身作画。画上的墨痕犹新,应当是刚刚开始画起。

画师的身前坐着一个少年人,看去不过弱冠的年纪,穿着一身长袍。

正半皱着眉头,看着那画师作画。

画师的模样看起来有一些紧张,眼前的人虽然是个少年,可这少年的身上总带着一股莫名的魄力。

他也算是长安有名的画师,给很多人作过画,自然也见过很多人。

这少年人给他的感觉,和曾经他见过的一个将军一样。

“先生,这女子的眉毛不是这般的柳叶眉。”

少年小声地在画师面前说道。

“哎,我改改。”画师点头说道。

对着那画上一个女子的眉毛改了两笔,起身说道:“君看这般如何?”

这才让人看清了那绢布上的画,那画的是一处火边的一个女子,四处飘着飞雪,那女子穿着一身男装,手里握着一杯酒,看着像是正要喝去。

少年皱着眉头看着画,像还是不满意,说道。

“也不是这般,应当是,应当是要在英气些。”

画工苦笑了一下:“君,这再英气可就是男子了。”

(本章完)

第268章 朔方之人

外面的晴空没有很久,大概是午间的时候天空中微微沉闷,随后长安城里下起了绵绵的小雨。

楼阁之中的窗沿能听到细密的雨声回响,让这房间之中又安静了几分。

小楼轻雨,外面的街道上脚步急促,该是行人找着躲雨的地方。

画师坐在桌前作着画, 从少年口中描述的那个女子到底该是个什么样子,他到现在都只有想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少年虽然对他说了遇见这女子的始末,但是所说的样貌也只是模糊。

但是若是真如少年所说的模样,那当是一个世间少见的奇女子才是。

画工有一些遗憾,若是他能见上一眼,说不定能画出超过他所有画作的作品,可惜他该是无缘得见了。

坐在他身前的少年, 看着画工手中的画, 出神的想着那一日他见到的样子。

“哎。”画工叹了口气, 将手中对的笔缓缓放下。

“君,在下只能画至如此了。”

说着,将手中的画布送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见接过画布,上面的人眉目流转,酒盏轻举,飞雪渺然,画的确实很好。

可惜总还是差了一些什么,使得这画始终只有那六分颜色。

少年的眼中露出了一份释然,或许那一分就是画不出来的吧。

他点了点头:“还是多谢先生了。”

起身结钱。

画工却伸出了手把钱推了回去,摇头说道。

“君此画未成,在下实在不敢厚颜有收。”

随后笑着说道。

“功有未达,自当继续苦学, 若有日后在下能成画, 君再来吧。”

“如此,小子霍去病, 谢过先生了。”

“无事, 只当是谢过小君为我说的这奇人吧。”

画工笑着摸着自己的胡子, 暗自定下了心来,是要将此画功成。

少年行了一礼,走出了小楼。

小楼外的房檐上滴着水帘,细雨在风里飘摇不止。

他小心地将画布收回了自己的怀中,就着雨中离开。

而楼阁内的画工休息了一会儿,又摊开了一卷新的画布,提起笔,闭着眼睛苦思了一会儿,再一次画了起来。

这一幅画,他画了许多年,也画了许多幅,几乎每几日就会画上一张。

到他这里买画或是作画的客人总会看到那么一两幅,然后望着那画上的人问画工。

“这画,价钱几何?”

画工总是笑着摇头:“这画卖不了,没画完。”

然后那客人总又会问:“这画上的女子是谁?”

画工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朔方之女。”

这朔方之女的画有一日被一个叫做李延年的人看见了,他呆了半日,做了一首歌。

后人唤作李延年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

外面的阳光初照,似还有些慵懒地着落在雪地上,朔方的雪是停了。

见不到那漫天飞雪,天上的云却还是笼着,看不见日头,地上的雪还没有化开。

吱呀的一声小屋的木门被退开,顾楠一边穿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打着哈欠走到了小院中。

她是有一段时间不睡懒觉了,该是活了百年,她才总算明白了一日之计在于晨的道理。又或者,只是她失眠多梦而已。

雪化的时候要冷一些,不过阳光倒是照得人暖和。

想着洗漱一下,但是走到水缸边的时候却发现水缸里的水冻上了一层冰。拿着无格将冰块敲碎,放到了盆子里。

然后生了一堆火,将盆子放在一边等着水热些。

早晨的院子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远处的高空偶尔会传来几声鸟鸣,应当是山鹰飞过。

坐在一块石头上,顾楠从怀里拿出了一卷竹简。

这竹简是端木晴交给她的,上面记着的多是一些基础的针灸之理。

她本身就有穴道和经脉的基础,所以端木晴也就打算从针灸先教起。至于药理,这是免不了先读背先做下苦功夫的,不然就更不要说理解其中了。

皱着眉头看着竹简上的穴道的讲解,她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个袋子。

将袋子在腿上摊开,里面是一排细长的银针。

卷起了自己的衣袖,就着自己的手,顾楠将银针扎了进去。

行针是否对了,她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感觉来把握,出于她的身体异于常人,她倒是也不担心会出错。

何况她扎的多是一些活血养生的穴位,出错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身旁的火焰炙烤得微微作响。

“尺泽穴···”

顾楠将自己的手翻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在手肘的部位上摸索了一下,最后找到了一块拇指宽的凹陷处。

“是这里吧。”

自言自语地说着,正要将银针扎下。

却被身后的一个人叫住。

“我,我和,你说了几次,几次了。”

端木晴站在顾楠的身后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你才刚开始学,不要,不要在自己的身上行针。”

“额,我这也算是身体力行不是。”

“乱,乱说!”

端木晴骂了一句走上前来,小心地将顾楠手上的银针都取了下来。

每日的早上常是这般,或是乱煎药,或是乱尝药草,顾楠少不得会被端木晴说上几句,小院里也多了一分吵闹。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端木晴先不说话了,她是说不过顾楠的,只能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生闷气。顾楠过意不去,也总是先道歉的那个。

两人的早饭都很简单,煮上一些米汤便算是早饭了,多的时候还会配上一些肉干。端木晴是不吃肉的,这些还是顾楠在村里的市集上换来的。

“米快要吃完了。”顾楠喝了一口米汤说道。

“我前几日在雪地里挖出来的那几只沙蛇的皮应该已经晒干了,到时候我拿蛇皮去村里看看换一些米回来。”

兽皮飞禽,在塞外的市集都能换上很多东西,飞禽是不好抓,所以顾楠时常会去抓一些走兽。

这几日下雪,她倒了不少的蛇窝,这时候沙蛇都还在雪下的沙地里冬眠,把它们翻出来都还不会动,抓起来倒是很轻松。

将蛇皮晒干,蛇肉能做成肉干,蛇胆也是好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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