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灵香寻得窥尘镜

自从上次同惠悟聊过后,灵香便再也没有见到他。虽说灵香算不上多在意,但多少也得防备着些。

又知道他又去做什么了?若不是什么坏事还好,但前车之鉴,灵香可不能不防呀。

好在许多事情也算是按着灵香所想的那样。

凤凰尾羽日渐显露,想来再有几次涅槃,便能长大了。

只是灵香还是有些舍不得。

莫看凤凰如今同灵香亲近,但书中曾说,凤凰一旦长成,血脉里的归属,便会促使他飞往蓬莱。届时若真是如此,此生怕是再难见上了。

虽说灵香早便知道,但眼见着这日子就快到了,心中不免怅然。

回梦丹也炼成了一炉,只是如今地处幽冥,灵气几微,所以成丹不过两颗,且成色也只是中品而已。

中品回梦丹,持续力不如极品不说,药效也不一定能让灵香探入麦冬识海深处。不过也是聊胜于无,总比什么法子都没有来的强。

只是若要入梦麦冬,还不是时候。

灵香修为不足,还没有元神,所以只能以回梦丹将她与麦冬识海相连,方能入梦。

此法与元神出窍异曲同工,而魔界并非万全之地,更姽婳成日里虎视眈眈,若是没有可信之人一旁护法,她万不敢行此险招。

而在魔界,能让灵香信任的,也就只有阿道和瞻砾了,所以入梦一事,目前也只能先搁置一旁。

魔尊近来加重了灵香炼丹的压力,时不时地便会遣人来问,有关回天丹的进展。灵香只说着“个中奥秘还未参透”,或是“自己丹术不如母亲”等言,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

对于这些个理由,其实真假参半,

真就真在,以灵香目前的炼丹术来看,确实是不及荼蘼仙子半分,毕竟她的修为放在那了。可要说回天丹的奥秘,灵香却早在云梦之时便弄清楚了。

不过要是让灵香现在炼制,她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首先便是幽冥之地,鬼气横行,灵气微薄。而炼丹本就是将大量灵气,由丹炉汇聚至丹药之中。所以在魔界,即便是回梦丹这种灵香拿手的丹药,也只能炼出两颗中品。

其次便是药料,虽说灵香去了一趟云梦,其中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寻找回天丹的材料,但实则除了相柳毒牙之外,还有一物也是必不可少的,那便是忘川彼岸。

其实彼岸花便是石蒜,人间也是有不少的,但忘川的石蒜,汲取了幽冥之息,又有鬼气滋养,阴力充足,效力是人间石蒜远远比不上的。

而忘川之水,汇聚了人间的血泪,不少孤魂野鬼游荡其中,是三界极阴之地。在忘川岸边的彼岸花,常年受忘川之水滋养,更是造就了其至阴之力。

还有传闻说,忘川的彼岸,能够招魂引命。

招魂引命,倒是贴合回天丹的药效。

然而忘川位于酆都之北,以一桥链接来世,桥上又有冥神孟婆,可不是那么好去的。

能够去的,只有死人。

而且就算灵香手上有了忘川彼岸,她也不会为魔尊炼制回天丹的。回天丹与魔尊不对症不说,就算是对症了,灵香也练不出来,即便是能够练出来,也不会用在魔尊薄言身上。

灵香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喜欢捣鼓些冥界的药料。

冥界的药料虽鬼气充盈,却能镇魂定神,麦冬近来能如此安分,便是因为灵香新炼制散剂。如今她看上去,反倒像是个孩童,听得懂人言,却始终不曾开口说话。

今日按说是为魔尊送丹的日子,可魔尊到现在也没有遣人来召,灵香倒是乐得逍遥。

成日里压榨她,亏得自己懂得如何以次充好,不然哪有那么多灵力炼药,魔界恢复灵力又那么费劲。

亏得灵香有言在先,就算是魔尊发现了,她也有理由搪塞过去。

不过天不遂人愿,灵香正想着要松泛松泛,却见姽婳领着人到了殿上。

来人是魔尊的随从独息,近来都是他为魔尊取药,不过今日的阵仗,看着倒与往常不同。

“公主殿下,魔尊有召。”只简短一句,并未多言。

这人从来不多话,向来丁卯分明,灵香早便习惯了。

魔尊殿上,昏暗如常,依旧只有几点烛火,半死不活地跳动着。

独息将灵香带到后,便同众人退了出来。虽说他是魔尊的随从,但魔尊却从不喜欢旁人接近,所以他们一般都只守在殿外。

灵香一双眼睛,在黑黢黢的殿上,犹显得晶亮,她手上端着丹盒,贼一般看向四周。

说实话,灵香确实有些怕了魔尊,此人喜怒无常,保不齐哪天看她不顺眼,便要做了她,可还有一堆事没做完呢!

但灵香却并无畏惧之心——恨还来不及呢,何谈畏惧。

再者说了,害怕和畏惧是两回事,两者并不冲突。

瞧了半天,也没见着魔尊的影子,灵香不禁犯起了嘀咕:“好歹也是一界至尊,偏将自己搞得跟鬼似的,这是有多见不得人……”

算了,管他呢!

灵香撇了撇嘴,摸了摸脖子,便打算安安分分地立在殿中,省着又像上回被魔尊抓住——她到现在还都觉得脖子上有些不适呢!

可灵香太高估了自己,她压根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一道微光晃过,灵香双目一亮,立时便挺起了脊背,可待到灵香四下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奇怪了!真是奇怪了!

虽说灵香修为不高,可毕竟也是筑基境,方才那一下绝不会是错觉。

可……

到底找不找呢……

灵香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就看看而已,魔尊想来不会那么小气的!

打定主意后,灵香便四下寻去,终于在一个角落,寻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物件,竟是……

“窥尘镜!”

窥尘镜居然一直在魔尊殿上,而灵香却从来没有注意到!

惊讶之余,灵香随即一声嗤笑,心下腹诽着:“成日里见不得光,能看到才怪了。”

就在灵香想着再凑上前之时,一道声音在她身后蓦然响起。

“你来了。”

嘶!

灵香汗毛直竖,惊在原地不敢挪动半分,心下里后悔万分:就说不能瞎跑吧,可真是嫌自己命长!

是魔尊!

(本章完)

第366章 清微峰上金光破

龙七笃定灵香不会害他,他相信灵香所做的一切皆有根由,而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答案定然在清微峰中。

刘夏本还想阻拦,可见龙七坚定的眼神,只能作罢。

倒不是刘夏不信任灵香,相反的,他也觉得一切事出有因,但是作为龙七的兄弟,他的担心也是理之当然。

龙七看了一眼众人,随后毅然向山上迈去。

随着法阵愈来愈近,周身的炙热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的灼痛。但龙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即便步履艰难,也依旧咬紧牙关。

仿佛是感应到了龙七的坚定,他手中的长杖顶端的水球,竟蓦然地膨胀,顷刻间便将龙七包裹住。

水灵珠如同飞鸟一般,盘旋在龙七周身,步步紧跟着他。而水罩也在水灵珠的盘旋中,显露出如海浪般的翻涌。

随着水罩的张开,龙七再未感觉到法阵的炙烫,一股凉意袭来,浑身舒爽。

原来泺离所说的钥匙,是这么个道理!

龙七恍然大悟,却也并未多做停留,紧赶着往山上行去。

阵外的三人将这情形看得真切,连翘心中怪异,眼见着那水罩也不算小,足以容下他们几人,为何却只让龙七一人上山?

听得连翘发问,刘夏沉吟了许久,可他也猜不透,便只能说着:“想是灵香姑娘嘱咐,定是有其深意。”之言,便不再多说。

看着渐行渐远的龙七,连翘也只是撇了撇嘴——刘夏这厮怕是也不知道,才拿这句话搪塞自己的吧!

有了水罩的庇护,龙七这也算是轻松,一路上看着四周依旧生机盎然的绿植,也印证了连翘的说法,可龙七却不禁怀疑,这法阵的金光,真的能伤人么?

虽如此想,可龙七却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路行来也并不容易,水罩似乎总会慢上龙七一步,所以龙七走上几步,便要等着水罩跟上才行。

毕竟水往低处流,如今龙七上山,水灵珠护佑,也算是违背了自然之道。

不过愈是接近峰顶,那道金光便愈发地刺目,龙七只能一边遮面,一边摸索着行进。待到龙七登顶清微峰,天边已是鱼肚色——以前只需片刻的山程,竟耗费了他一日一夜!

好在闲云居内,却如外界一般正常,仿佛是有一道影子遮住了金光,连视线也变得清晰无比。

闲云居一如往昔,只是如今却静得骇人,再也没了往日的喧闹声。望着四周熟悉的场景,龙七不禁一阵怅然。

可还不待龙七多想,身下的阴影却晃动了起来。

龙七见状大惊,抬头看去,这才看见,半空中竟悬着什么物件,挡住了那道刺目的光。

原来闲云居的影子是这样!可那又是什么东西?这道光又是从何而来?

在同鹜及修炼的这几年,对于阵法,龙七也有所涉及,虽说不上专精,却也懂了不少。从山下行至山顶,却丝毫没发现法阵的痕迹,所以笼罩在清微峰的金光,必不是法阵所为。

可不是法阵,又是何故?莫不是什么灵宝?

许是应了龙七所想,闲云居的影子竟渐渐缩小,光圈不断逼近,阴影眼见着便要消失了。

就在这时,围绕着龙七的水灵珠,陡然飞出水罩,而水罩也随着珠子的飞出,尽数归入了水灵珠之中。

痛感猝然袭来,灼烧着龙七每一片皮肤,他连忙捻了个水诀护在周身。

可龙七本就是火灵根,虽也能使火行外的术法,却终究事倍功半。况且这道光也并非凡光,又岂是他半吊子的术法能够应对的?

水盾冒着水汽,反倒让龙七如热锅水煮。

而就是此时,四周的金光竟渐渐暗了下来,热感也随之急速下降。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再次抬眼看去,只见水灵珠正围绕在半空中的物什周围,似是在压制,又似在安抚。而随着水灵珠的缠绕,那物什也渐渐地降了下来,直到降到了眼前,龙七才发现,那物什竟是一座莲台,而莲台之上的竟是……

“火灵珠!”

这不是正是灵香炼丹之时,常拿出来显摆的五行火灵珠么!

此时的火灵珠,与水灵珠相互缠绕,难舍难分,仿佛是许久未见的恋人,一蓝一赤,本该是相克的五行,竟是无比的和谐。

龙七不知在想什么,盯着两颗珠子出神,不自觉地抬手,将两颗珠子拢在了一起。

也正是这时,一个物件落在了龙七的怀中,竟是一面镜子。

这镜子很是怪异,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却能看出是一件很是久远的古物。

纵然是件古物,可其镜面如水,一点划痕都没有。而镜子的背面,却又刻着两个人。一人人形鸟面而虎尾,赤着上身,载一黑熊;另一人豹尾虎齿,蓬发戴胜,流光缠身,身倚在一只凤凰身上。这二人的中间,是阴刻阳刻两颗太极鱼图。

是神人虎纹镜,先前灵香曾用其制服过姽婳,可龙七却是不知道的。

一看此物便不是凡物,联想到方才消失的金光,龙七恍然大悟——果然不是什么法阵。

便说灵香筑基凝丹境修为,又怎会布下连伏印真人都破解不了的法阵,原是这样!

可灵香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此时天边朝阳渐升,日辉渐浓,龙七正拿着神人虎纹镜好一阵端倪,不防一道光折射过来,晃得他赶忙眯起了双眼。

可就在龙七眯起眼睛的那一刹那,却在镜中看到了灵香!

龙七连忙再次定睛看向镜子,可那镜面却沉如死水,不管龙七如何寻光看去,却再也看不到丝毫的影子。

他焦急地摆弄着镜子,虽只是一瞬,可龙七确定,那就是灵香!

就在这时,灵香的房门骤然打开,一股无形之气,裹挟着积尘扑面而来。

龙七连忙以袖遮面,待到飞尘散去,他才看向屋内。

门怎会忽然打开?莫不是灵香在屋里?

如此一想,龙七连忙奔向廊下,却又忽的停了下来。

此时的龙七,胸如擂鼓,握着两颗灵珠的手,指节泛白,不住颤抖。

他实在不敢踏入屋中,也许是生怕惊扰了屋中的人,也许是害怕空欢喜一场。

许久之后,龙七方才鼓起勇气,闭着眼睛进了房门。

果然,屋中空无一人……

屋内陈设依旧,只是落灰深厚,一看便是许久不曾有人住过了。

龙七长叹了口气,木然地在门口站了许久,方才动身撑开了木窗。

以前灵香经常倚在窗前,或是冲着院中的他们几个指手画脚,或是看着话本唉声叹气,那故作悲春伤秋的样子,可爱极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自外吹入,屋内顿时传来一阵闷响。

龙七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屋中的木桌下面,一个挂轴半开着掉在了地上。

是一个画轴。

龙七只觉得这画轴很是熟悉,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连忙捡起摊开,却见画中一女子赫然纸上,仔细看去,眉眼间倒是与灵香有几分相像。

只是纸上的女子,却比灵香更加的好看,龙七甚至认为,这幅画也不过只画出了女子姿色的十之一二。

画中女子翩然出尘,手执香炉,踏莲而立,身侧隐约可见一道暗影,蜷曲着卧在她脚下,如同一条长蛇。而画轴右端提有一词——

“西窗夜雨问荼蘼,寒风剪烛,青烟胜极不肯去。清微不问尘闲故,素手执香,灯火阑珊无觅处。”

龙七这才想起,这不是在龙桥镇时,灵香拿来镇压蛇妖的宝贝么!

灵香可惜宝得紧,又怎会将此宝留在闲云居?

可就在龙七怪异之时,却见话中的女子开了口。

“孩子,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极是好听,龙七险些乱了心神,正当他定神之际,却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一阵灵光闪过,龙七不见了踪影,只留那卷画轴落在了地上。

而那画轴竟自己缠上了扎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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