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胶着的卫国内战【二合一】

转眼便到了九月初,在卫国的马陵一带,东军与西军仍在僵持。

马陵一带的地形比较复杂,首先,马陵并非是县城,而是一座植被茂密的丘陵,它大概位于「范县」、「鄄城」、「乐平」三县的交汇,乐平县再往西,便是卫国的王都濮阳。

两个月前,卫公子瑜率先率领数万东军抵达马陵一带,在经过「范县」时,该县城顺势归降,自此,东军便以范县、马陵两地作为据点,等待着西军的到来。

继东军抵达马陵后大概数日,檀渊侯卫振率领军队抵达乐平县,挡住了东军西进的道路,而随后不久,在马陵东南方向的鄄城,亦有执掌鄄城军的邑侯「卫郧」,从侧面对卫公子瑜麾下的东军发动了攻势。

从客观来说,东西两军各有优劣势。

西军的优势在于士卒的实力相对可靠,且武器装备较为齐全;而劣势则在于这些军队虽然冠名卫国正规军,但长久远离战场,平日里除了治安缉盗,可能并无出动迹象。

甚至于,还可能因为治军不严,难免出现纪律涣散、战意低迷等的现象——简单地说,就是这些卫国士卒逐渐变成了老油条、兵油子。

而东军,武器装备相对并不完善,但是这支军队年轻而富有激情,他非但参与过与韩将司马尚的对垒,此后还作为攻打齐国东郡的主力,虽然军中士卒初始能力不如西军,但这一场场战斗下来,逐渐也得到了一些经验,更要紧的是,这支军队的求胜欲望强烈。

在六月与七月这两个月间,东西两军展开了足足六次中小规模的交锋,总的来说,西军在正面战场上的表现还是偏弱。

这也没办法,毕竟西军是卫公子瑜草创的新军,又不像当年的肃王赵润那样有魏国在背后支持——商水军为何作战凶猛?还不是因为有整个魏国在背后支持着?既有冶造局、兵铸局为其量身打造武器装备与战争兵器,又有户部、兵部负责发放抚恤与奖赏。

若单单只是一人之力,商水军绝对无法扬名天下。

而卫公子瑜的窘迫之处就在于此,他的父亲卫王费,非但不像魏国先王赵偲器重赵润那样,对赵润这位他心中瞩意的继承者予取予求,甚至于反过来将卫瑜视为眼中钉,以至于卫瑜只能靠自己想办法筹集资金——这也是他此前为何会庇护萧鸾的原因:他缺钱!

在几乎得不到国家以及父亲帮助的情况下,卫瑜自然没有财力武装麾下的东军,以至于东军的装备普遍落后陈旧,纵使在攻打东郡的齐军期间收获了一部分齐国军队的装备,亦无法彻底改变整个西军装备实力落后的面貌。

但西军,不说这些卫国正规军的武器有多么优秀,好歹该有的都有,尤其是弓弩这等远程武器,无疑是东军最大的威胁。

不得不说,西军能在人数绝对落后的情况下,反而占据上风,装备方面确实是占了大便宜。

但远程兵器上的便宜,其实也有代价,就比如说鄄城侯卫郧,他麾下的军队在最初几场战事中几乎彻底压制东军,哪怕东军当时投入战场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但接连几场仗之后,由于箭矢、弩矢消耗严峻,鄄城军就再复之前的优势了。

毕竟在东军中,个人实力出色的游侠占据很大的比例,约占八九万东军总人数的两三成左右,这些人本来就有基础,只要适应战场作战,自然会比寻常平民发挥更加出色。

就好比说鄄城军的斥候对马陵一带的渗透,那些企图去刺探东军情报,或者是为了骚扰东军的斥候们,几乎都被那些游侠出身的东军士卒在丘林间吊打,一面倒的驱赶追杀——外野情报这块,鄄城军毫无作为,以至于鄄城侯卫郧根本不知东军的具体分布。

但是,尽管在战略视野上做得极好,可东军始终还是啃不下「鄄城」与「乐平」这两块硬骨头。

似檀渊军、鄄城军这些卫国正规军,可能他们在整个中原各国的强军中排不上什么名次,但是以防守方阻击武器装备远远落后于他们的东军,这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不,卫瑜麾下的猛将「孟贲」亲自率军强攻鄄城,打了两仗,结果连鄄城的城墙都没能攻上去,气得孟贲在城下破口大骂,企图用粗鄙而带有羞辱性的词汇激鄄城侯卫郧出城。

结果,鄄城侯卫郧对孟贲的激将不屑一顾——你孟贲什么身份?竟然敢在我我卫郧堂堂一邑之侯面前邀战?

值得一提的是,在东西两军交锋的期间,濮阳那边的卫王费也没闲着,连续发了数道针对公子卫瑜的王令。

一开始,卫王费的言辞还比较收敛,没有一上来就从道义上把卫瑜这个‘不类己’的儿子直接打死,毕竟公子卫瑜的贤名就在那摆着,一上来就污蔑卫瑜,卫人肯定不信。

因此,卫王费并没有直接针对卫瑜,他在王令中指出,公子卫瑜身边肯定有奸邪之辈教唆,才使得卫瑜做出了忤逆君父、以下犯上的事——这样的说辞,就相对容易让卫人接受了。

毕竟,公子卫瑜确实是做出了忤逆君父的举动,直接率领兵马杀到了马陵。

而在这个注重孝道的时代,儿子忤逆父亲是绝对不允许的——哪怕错的其实是父亲,儿子也得乖乖认错。

这听上去仿佛有点愚孝的意思,但事实如此。

相比较之下,魏国先王赵偲弑君杀父,夺取王位,后来居然还能坐稳魏国君主的位置,这实在称得上是这个时代极为罕见的另例。

当然,这也说明赵偲确实有手段,让宗府与知情的赵氏王贵不得不默认这件事。

卫公子瑜不如赵偲杀伐果断,但他也做出了反击:他宣称其父卫费认为他忤逆的事纯粹是污蔑,并且,详细例举卫王费不治国事、荒淫无道的例子。

但很显然,在这个注重孝道的年代,儿子说老子的坏话,哪怕这些坏话句句属实,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应当的事。

这不,虽然是逼不得已情况下的自辨反击,但公子卫瑜的这番话,还是让有些原先保持中立的人对他产生了坏的印象:你堂堂卫国的王世子,难道就不懂得「子不言父之过」的道理么?

于是乎,逐渐有人被舆论误导,以至于公子卫瑜的贤名,难免出现了几许污点。

由于对卫瑜产生了误会,国内原本支持他的一些人保持了中立,而原本保持中立的人,在舆论上亦稍稍偏向了卫王费,甚至于就算是在东军当中,亦有一部分游侠以及平民因为这个误会而选择了离开——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人。

此时卫瑜这才真正意识到,情况远比他原先预测的更加糟糕,同时他也真正理解了表弟赵润的那句话的含义:你是否已有所觉悟?

这段期间卫国发生的事,亦由青鸦众向魏国禀报,送至魏王赵润手中。

在得知卫王费的手段后,赵润笑着对身边的大太监高和说道:“倘若这招数果真是卫王想出来的,那朕还真是小瞧了他……”

大太监高和笑着附和道:“终究是卫国的君主……”

赵弘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虽说在他的印象中,卫王费始终是以昏昧之主的形象出现,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父亲赵偲那辈的人,况且对方在位的时间,比他父王赵偲还要久,岂是真的那么容易对付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想到表兄卫公子瑜,赵弘润微微摇了摇头。

记得当日表兄卫瑜来咨询他的意见时,赵润就看出这位表兄并未作出觉悟。

在这方面,赵润的老爹赵偲就很干脆果断——弑君杀父、囚杀长兄、流放臣弟(南梁王),待宗府与国内的赵氏一门贵族反应过来时,木已成舟、米已成炊,纵使有人反对也已无济于事。

而相比较赵偲,卫公子瑜如今的做法就很愚蠢——其实倒也不能说是愚蠢,只能说是太过于优柔寡断。

优柔寡断,并不能完全算做欠缺,但在某些关键时刻,它却会导致功败垂成,甚至会要了你的命。

这好比这次卫国的内争。

在赵润看来,你卫瑜跟濮阳那边解释什么?直接打过去不就完了?虽说强行与西军正面交锋,必定会使东军损失惨重,但要知道,这种事拖得时间越长,对公子卫瑜就愈发不利。

然而,卫瑜瞻前顾后,竟将这场内乱拖了两个月——甚至于即便过了两个月之久,卫瑜一方还是没能掌握主动。

不得不说,这使赵润对表兄卫瑜的评价稍稍降低了几分。

两日后,礼部左侍郎朱瑾就卫国的问题,前来咨询赵润的态度。

毕竟与秦、楚两国不同,卫国既是魏国的盟国,亦是依附魏国的臣属国,因此,作为宗主国,魏国自然不好对卫国的内乱视而不见。

按理来说,魏国应该支持卫王费,毕竟卫王费亲善魏国一事众所周知,但奈何公子卫瑜却是赵润的表兄,因此,礼部也不敢自作主张,特地由左侍郎朱瑾前来试探这位年轻君王的口风,之后再决定以什么态度对卫王费与公子卫瑜。

不过说实话,这件事赵弘润还真不在乎,因为无论是哪方胜出,于他魏国都没有什么直接影响:卫王费绝对不会也不敢背弃魏国,而公子卫瑜呢,也不会做出背叛魏国这种愚蠢的决定。

是故,赵润便直接了当地告诉朱瑾,莫要插手卫国内部的事——毕竟这也是卫瑜之前的恳求。

既然得到了赵润这位君王的指示,魏国当然不会参合卫国的事,纵使卫王费特地为了此事派来了使者,魏国朝廷礼部也只是委婉地表示:这是贵国的内事,我国不便插手干涉。

由于魏国并未插手干涉,因此,卫国的这场内乱才延续到了九月。

不过随着这场内乱的持续僵持,卫公子瑜亦逐渐意识到,再这样拖延下去,对他卫国极为不利,遂与麾下大将夏育击破西军的办法。

不得不说,公子卫瑜虽然在用兵方面并无太多经验,但这么说也是熟读兵法的天纵之才,在苦思冥想思索了几日后,还真被他想到了一招计策。

为了使这招计策顺利施行,卫瑜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始终按兵不动,并故意叫人从范县以及东部的县城催粮,营造出东军粮草不继的假象。

没过两日,鄄城侯卫郧便通过安插在范县的细作,得知了「东军缺粮」的情报,并对此事深信不疑。

想想也是,刨除掉驻守在卫国东部诸县的军队外,此番卫公子瑜率领前往濮阳的军队足足有四五万,这四五万士卒每日的军粮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日,鄄城侯卫郧亲自来到了乐平县,会晤檀渊侯卫振。

他对檀渊侯卫振说道:“据范县的细作回报,公子瑜多次派人到诸县催粮,想必是军中粮草难继……此乃天赐良机。”

檀渊侯卫振默然不语,毕竟他与鄄城侯卫郧不同,心底并不排斥卫公子瑜——虽然卫公子瑜近些年来主张的政令,的确令他的家族受到了损失,但卫振也清楚,卫瑜这只是为了使国家强大。

但无奈的是,王命难违,纵使是他心中并不情愿,他也只能按照卫王费的吩咐,击败公子卫瑜的军队,将公子卫瑜带到濮阳问罪。

“鄄城侯有何计策?”卫振问道。

只见鄄城侯卫郧想了想,说道:“可派奇军偷袭「范县」等地,纵火焚烧城外作物,彻底断了东军的生机……”

听闻此言,檀渊侯卫振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鄄城侯卫郧,简直难以置信。

不可否认,鄄城侯卫郧的主意不错,换做在其他场合,的确称得上是一条妙计,可问题是,眼下这场仗是他们卫国内部的内战啊,同为卫人,理当想着如何化解干戈,怎么能使战争升级呢?

放火焚烧范县等诸县城外田中的作物,亏他想得出来!

此事若成了,那范县等诸县的百姓岂不是都要饿死?

想到这里,檀渊侯卫振坚决反对,最终,二人不欢而散。

待等鄄城侯卫郧负气离开后,檀渊侯卫振在屋内犹豫了许久,最后,他还是唤来了一名心腹将领,在将「鄄城侯卫郧欲引兵奇袭范县等地、焚烧城外谷物」的毒计告诉后者后,嘱咐后者道:“你即刻乔装打扮前往王世子的军营,将此事禀告与他,叫他小心提防。”

心腹闻言一惊,惶恐说道:“君侯,您此举无异于通敌啊……”

檀渊侯卫振当然知道他的这个举动并不合适,但他又岂能坐视鄄城侯卫郧诡计得逞,叫其成功焚烧了范县等地城外田中的谷物,致使诸县百姓面临饥荒?

“速去!”他坚持道。

听闻此言,那心腹将领不再劝说,当夜就乔装假扮混出了乐平县,跑到了公子卫瑜的军营,被东军巡逻的士卒抓捕到了卫瑜面前。

在见到公子瑜之后,这名檀渊侯的心腹将领将鄄城侯卫郧的诡计一说,叫卫瑜与孟贲、夏育等人皆皱眉不已。

孟贲更是当场就破口大骂,骂鄄城侯卫郧居然如此心肠歹毒,为了胜利居然罔顾数城百姓的安危。

待等那名心腹将领离开后,卫瑜与孟贲、夏育等将领商议。

其实按照他此前的计划,在这几日,他就会以「东军缺粮」这个假象的基础上,顺势向范县撤离,诱使檀渊侯卫振与鄄城侯卫郧二人率领追杀,以便他在马陵伏击这两位邑侯。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鄄城侯卫郧的心肠居然如此歹毒,为了制东军于死地,竟然想出这等毒计,得亏檀渊侯卫振正直心慈,偷偷派人透露给他,否则,若果真被鄄城侯卫郧毒计得逞,非但四五万东军将真正陷入困境,甚至于还会祸及到范县等几个县的百姓。

“既然鄄城侯心肠如此歹毒,那我等也无需跟他客气,不如将计就计……”大将夏育建议道。

卫瑜仔细想了想檀渊侯卫振的为人,觉得这位邑侯应该不至于用这种伎俩来骗他,因为没什么意义——纵使骗他分兵加强了范县的守备,难道西军就能趁机击溃这马陵一带的东军了么?

不太可能。

因此卫瑜认为,檀渊侯卫振恐怕真是看在范县等几个县城内的百姓的份上,才偷偷将鄄城侯卫郧的毒计泄露给他。

事实证明,卫瑜对檀渊侯卫振的判断并没有错,而檀渊侯卫振对鄄城侯卫郧的判断也丝毫不差——鄄城侯卫郧,他还真的就率领了一支精锐,企图绕过马陵偷袭范县。

以有备算计无备,鄄城侯卫郧的毒计注定无法得逞,他派出的兵马,遭到了卫瑜麾下大将孟贲的伏击,溃败当场。

领兵的将领,亦被孟贲生擒。

而在击溃这支鄄城军的当晚,孟贲叫麾下兵将假冒对方,顺势袭击了鄄城。

当时鄄城侯卫郧正在睡梦中,乍然听到城内一片喊杀之声,心中顿知不妙,当即就企图弃城而逃,但遗憾的是,还是被孟贲追上,将其生擒。

一日之间,鄄城易主,可能就连檀渊侯卫振也没有料到,他出自仁义将鄄城侯卫郧的毒计透露给公子卫瑜,却变相地促成了鄄城侯卫郧的战败。

这下好了,鄄城被东军攻克,鄄城军亦被卫公子瑜所收编,东军在西进的道路上,就只剩下他檀渊军孤零零的一支。

几日后,东军兵出马陵,借助兵力上的优势围困乐平县。

记得前一阵子,东军也曾做出过围困乐平县的举动,但当时有鄄城军在旁侧应,可如今,鄄城侯卫郧已被公子卫瑜击破,这附近再没有谁能助他一臂之力。

“尽人事、看天命吧。”

在感叹了一句后,檀渊侯卫振下令麾下兵将死守县城。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东军并没有攻城,甚至于在次日,公子卫瑜在仅仅只带了大将孟贲的情况下,入城与他相见。

在彼此见面之后,卫瑜先是感谢了檀渊侯卫振此前的‘义助’,因为若不是这位邑侯暗中叫人通风报信,说不定东军这回要在鄄城侯卫郧身上吃一个大亏,惨败而退。

而在此之后,卫瑜又诚恳地向檀渊侯卫振解释了他此番出兵前往濮阳的原因:绝非他忤逆犯上,而是他父王卫费咄咄紧逼,迫使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卫瑜一心为我卫国,然而父王却不能容我,视我为眼中钉。卫瑜此番率军前往濮阳,绝非是为篡位夺权……希望檀渊侯助我一臂之力。”卫瑜诚恳地说道。

檀渊侯卫振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被卫瑜那一心为国的理想与抱负,以及他那真挚的态度所打动,率领八千檀渊军倒戈投入了卫瑜的麾下。

檀渊侯卫振的倒戈,意味着东军此去濮阳再无其余阻碍,甚至还得到了八千名衣甲齐全的正规军士卒相助,这让东军声势大增。

待这个消息传到濮阳后,卫王费与公子玠大惊失色。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檀渊侯卫振与鄄城侯卫郧这两位他卫国知晓兵事的邑侯,居然一个战败、一个归降,使得东军彻底打通了前来濮阳的道路。

这可如何是好?

卫王费大惊失色——事实上他根本无需这样着急,毕竟濮阳还有他卫国最精锐的濮阳军驻守,绝非是东军短时间内可以攻克的。

反观公子玠,这个跟卫王费同样昏庸胆怯的家伙,他虽然也有些慌乱,不过却不像他父亲那般,因为他还有一招暗棋,也就是化名公宜的萧鸾——萧鸾此前叮嘱过,他会在关键时候,给予卫公子瑜致命一击。

对于化名公宜的萧鸾,公子玠还是非常信任的,毕竟公子玠身边那群人,没有一个人比得上萧鸾的才能与眼力。

十月初,公子卫瑜率领包括檀渊军在内的东军,兵临濮阳城下,准备用武力迫使他父王卫费交出权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按兵不动的萧鸾,终于有了行动。

就像他宽慰公子玠时所说的那样,萧鸾率领顿丘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陷了范县,占据了马陵一带,彻底截断了东军的粮道。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纵使是卫瑜亦不由地心中一惊。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萧鸾早已经察觉到他即将对其动手,是故这才抢先下手——此前按兵不动,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狠狠捅东军一刀。

不得不说,在处理内战的期间,卫公子瑜对于萧鸾过于放松警惕了。

他也不想想,曾在魏国搅风搅雨,险些就覆亡了魏国的南燕侯世子萧鸾,纵使如今虎落平阳,又岂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局势,一下子就出现了改变。

(本章完)

第1550章 胶着的卫国内战(二)【二合一】

『萧鸾……』

由于范县被袭,公子卫瑜的心情很是烦躁。

东军被顿丘军在背后捅了一刀,这还真是让许多人都感到惊诧、意外的一件事,但在这些人当中,实不应该有公子卫瑜。

是的,卫瑜失算了。

他最初的想法是很好:鉴于与濮阳的矛盾已不可调和,他便决定率先解决当前的矛盾,而将萧鸾放在之后;之所以不征召暗地里实际被萧鸾掌控的「顿丘军」,也是不希望萧鸾看到他势弱艰难的处境。

但事实证明,卫瑜太小看萧鸾了——萧鸾可不会因为卫瑜暂时不动他而对卫瑜手下留情,这不,在卫瑜策反檀渊侯卫振,全军士气大振地前往濮阳时,萧鸾骤然发难,攻陷了范县,截断了东军的归路与粮道。

不得不说,在处理这件事上,卫瑜确实不如赵润,倘若是赵润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放任萧鸾这个祸害继续存在的,必定是率先收而杀之、最起码也得解除顿丘军这个隐患,然后才会挥军赶赴濮阳。

只能说,卫瑜在某些事情上想法太过于天真、过于理想化。

“公子,檀渊侯来了。”

就在卫瑜思索对策之际,帐外传来了护卫的通禀。

卫瑜长吐一口气,说道:“请檀渊侯入内。”

话音刚落,便见檀渊侯卫振迈步走入帐内,朝着卫瑜拱手说道:“公子,驻扎营垒之事,已安排完毕。……另外,方才兵将们在砍伐林木之际,濮阳军蠢蠢欲动,不过见我军防备森严,遂不曾进攻。”

卫瑜闻言点了点头。

其实这件事,他在一炷香之前就已经听士卒们禀报过了。

他很清楚,濮阳军之所以没有进攻,主要还是因为檀渊侯卫振麾下的八千檀渊军——虽然在武器装备上不如濮阳军优秀,但檀渊军怎么说也是衣甲齐全的正规军,这支倒戈的军队,它在濮阳军眼中的威胁,绝对不会弱于公子卫瑜麾下的四万余东军。

“檀渊侯义助卫瑜,这份恩情瑜不敢忘。”卫瑜由衷地感激道。

听闻此言,檀渊侯卫振苦涩一笑。

作为一名素来自诩忠君爱国的卫氏贵胄,恐怕檀渊侯卫振过去从未想象过自己会做出抗王命、投身‘乱臣’的事。

当然,感慨归感慨,他却并不后悔,毕竟他确实认为,公子卫瑜要比其父卫王费贤明地多——尤其是在「韩将司马尚犯境」期间,公子瑜为了庇护卫国东部民众而毅然出征的举动,赢得了檀渊侯卫振的好感。

“昨日,我在濮阳的老友派亲近人知会我,言大王他……他已将我打入公子一类。”

在帐内坐下后,檀渊侯卫振苦笑着说道。

卫瑜愣了愣,随即歉意说道:“是卫瑜连累了檀渊侯……”

檀渊侯卫振摆了摆手,正色说道:“不关公子的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说着,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笑着说道:“这人上了年纪,这记忆也不如当年了……此番前来,可不是向公子诉苦来的。”说着,他面色一正,沉声问道:“公子,据我所知,顿丘军倒戈了?而且袭了范县?”

“檀渊侯也听说了?”卫瑜苦笑着问道。

檀渊侯卫振点了点头,随即困惑地问道:“我不明白,顿丘军为何会向濮阳倒戈?那公宜,不是公子您亲手提拔的将领么?”

卫瑜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此刻他是有苦说不出。

他该如何向檀渊侯卫振解释?说那公宜实际上是被魏国通缉的贼人萧鸾?而他之所以庇护化名为公宜的萧鸾,是因为贪图萧鸾的积蓄?

说不出口啊。

见卫瑜几番欲言又止,檀渊侯卫振立刻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在略微皱了皱眉后,诚恳地说道:“公子,唯有实言相告,我才好为你出谋划策……”

卫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萧鸾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檀渊侯卫振,这其中的辛秘,听得檀渊侯卫振目瞪口呆,甚至于汗毛直立,惊声说道:“那公宜竟是……竟是……”

此时他看向卫瑜的眼神,也稍稍有些不对了。

他不得不承认,卫王费对公子卫瑜的那些污蔑之词,其中有一些倒还真不是信口胡说——你卫瑜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居然敢包庇魏国通缉的要犯?!

倘若是魏国通缉的一般要犯也就算了,那可是萧鸾啊!

魏国萧氏余孽的首领!

此人杀楚使挑起楚魏战争,又接二连三在魏国挑起内乱,甚至于当年「五方伐魏」之事,也是此人一手挑起,险些将魏国推入覆亡的边缘,似这等在魏国简直万死都不足以恕罪的重犯,卫瑜竟然敢包庇他?

“魏、魏国知道么?”檀渊侯卫振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这也难怪,毕竟在他看来,这件事一旦泄露,那绝对会引起魏国滔天怒火的,到时候,他卫国如何解释这件事?

“魏王知道。”卫瑜平静地说道。

“……”听闻此言,檀渊侯卫振先是吓得面色发白,随即,在意识到魏王赵润与眼前这位公子乃是关系不错的表兄弟后,他这才有所领悟地松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魏王那边,是何态度?”檀渊侯卫振小心翼翼地问道。

“魏王很大度,他只要萧鸾的首级,只要我方将萧鸾的首级献上,他可以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在说这番话时,卫瑜不由地再次想到了表弟赵润。

他毕竟承认,表弟赵润的胸襟确实大度,也确确实实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

“看来公子与魏王早就协商,那就好,那就好……”檀渊侯卫振如释重负地连连点头,随即,他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话说,公子为何不向魏国寻求帮助?”

在檀渊侯卫振看来,凭卫瑜与魏王赵润的关系,只要说动了魏国站在他这一方,濮阳的卫王费将再不是威胁。

卫瑜闻言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这终究是我卫国内部的事,岂可叫外人插手?”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再者,魏王赵润,他乃狂狷霸道之君,若我请他相助,倘若父王顺从他意还好,否则……恐父王他晚节不保。”

的确,虽然卫王费与魏国的前两任君王都有不浅的交情,但跟如今的魏王赵润却没有什么情分,因此,赵润的‘劝告’,卫王费未必会听从——毕竟此事关系到他的王位。

而问题就在于,赵润素来就是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狂狷霸道的人,假若卫王费拒绝了他的劝告,搞不好赵润就会用种种手段逼卫王费退位,这是卫瑜不希望看到的——卫王费终归是他的父亲,他更希望父亲以体面的方式退位。

听闻此言,檀渊侯卫振心中暗暗感慨,他没想到公子卫瑜在这种情况下仍在为其父考虑。

片刻后,话题又回到了「范县」,檀渊侯卫振正色对卫瑜说道:“公子,虽檀渊、鄄城两地,暂可为东军提供粮草,但以长远之计,还是需要夺回范县,打通与东部的粮道。”

他所说的长远之计,即他吃不准与濮阳军的交锋会持续多久,毕竟那是他卫国最精锐的军队,若不能趁早驱逐萧鸾的顿丘军,时日一长,他东军难免就会陷入困境——单单檀渊、鄄城两地,是无法养活包括檀渊军在内的如今五六万东军的。

“我已派了「肖布」率军前往范县。”卫瑜说道。

他口中的肖布,亦是一位卫国游侠出身的将领,颇有武力,为人豪爽,也很得士卒们的拥戴,是卫瑜除了夏育、孟贲以外,颇为信任、认可的将领。

见卫瑜已有所安排,檀渊侯卫振遂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跟卫瑜商量与濮阳军交战的事。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两日,肖布军就带回来了战败的消息。

原来,肖布率军攻打范县,见己方兵多而顿丘军兵少,遂立刻展开了攻城,不曾想萧鸾与他麾下的顿丘军在防守上颇为了得,以至于肖布只能退后十里安营扎寨。

然而当晚,萧鸾却率领顿丘军夜袭了肖布军。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肖布是草莽游侠出身,但好歹也经历过「对韩战争」与「东郡之战」,自然也能猜到顿丘军或许会夜袭他,因此,倒也有所防范。

只可惜,萧鸾技高一筹,派出两支奇兵,一支佯攻、一支实攻,用一招声东击西的招数,就成功地袭击了肖布军,焚烧了肖布军的粮草。

在乱战之中,肖布企图凭借其个人的勇武力挽狂澜,但很遗憾,一支措不及防的冷箭,就轻易夺走了这名豪侠的性命。

『怎么会这样?』

在听完败卒的回禀后,卫瑜以及檀渊侯卫振,还有孟贲、夏育等人,皆默然无语。

要知道,肖布亦是骁勇的将领,当年身先士卒与韩将司马尚麾下的韩军搏杀,闯下了不小的名气,不曾想,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萧鸾击败,甚至于战死沙场。

只能说,他们不了解萧鸾的生平。

作为南燕侯萧博远的长子,萧鸾当初年纪轻轻时就展现出了在武略上的才能,当年赵偲夺位时,亦是萧鸾临阵倒戈,给了当时的靖王赵元佐致命一击,助禹王赵元佲将顺水军击败。

对于萧鸾此人,赵元偲、赵元佲、赵元佐等人皆给予高度评价,若非后来发生了萧氏之祸,否则以萧鸾的才能,必定能成为魏国的名将,比之韶虎、司马安、魏忌、姜鄙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哪里是肖布这种游侠出身、对用兵一知半解的将领能够对付的?——派夏育前去,怕也只是勉勉强强。

“不可思议……”

在听了败卒的回禀后,夏育惊讶地说道:“肖布麾下有八九千士卒,而那萧……公宜麾下,不过区区四五千顿丘军,不曾想这四五千人,竟然如此轻易就击溃了两倍于己的兵士。”

而在旁,孟贲气呼呼地说道:“公子,请派某前去,某定会斩下那公宜的首级!”

卫瑜与夏育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固然,以孟贲的个人武力,还要远在肖布之上,但问题是,孟贲只是猛将、而非统帅之才,哪里对付地了萧鸾那种正统的将才?

倘若卫瑜派孟贲前去,那么结局,无非就是让孟贲步肖布的后尘,被萧鸾耍地团团转罢了。

于是,夏育开口道:“公子,还是由我前去吧,至于这边……公子有檀渊侯相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看了一眼檀渊侯卫振。

事实上,檀渊侯卫振也并非是多么厉害的统帅,但问题是,对面的濮阳军,其实也没有什么过于厉害的将领。

是的,跟猛将如云的魏国不同,其实卫国跟鲁国差不多,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将领。

否则,假如卫国有几个像司马安、韶虎级别的将军,当初韩将司马尚再厉害,也不可能横扫卫国半境——要不是韩国当时决定撤兵,其实司马尚是完全有能力攻陷濮阳、覆灭卫国的。

卫瑜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夏育提出的建议。

于是乎次日,夏育便率一万东军前往马陵、范县一带,意图从萧鸾以及其麾下的顿丘军手中,将范县夺回,打通粮道。

但事实证明,就算是夏育这位公子卫瑜麾下首屈一指的将领,面对萧鸾这种天纵之才那也是倍感吃力。

强攻,攻不下,夜袭,又被萧鸾轻易看穿,甚至于还要时刻提防着萧鸾的偷袭。

此时的夏育,俨然有种当年面对韩将司马尚时的感触。

他幡然醒悟:莫非这萧鸾用兵的才能,竟不亚于司马尚?

这是当然的!

萧鸾无论个人武力还是统帅兵马的才能,都不弱于目前魏国各路兵马的将军。

与萧鸾相比,夏育虽然有作为将帅的潜力,但目前还太嫩了。

而与此同时在濮阳那边,大概在九月初十,东军与濮阳军也爆发了战争。

当时交战的双方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彼此打地火热的时候,在战场南侧的一座丘陵上,却有一伙不速之客旁观着这场战争,并肆无忌惮地发表自己的看法:真是一场丑陋的战争。

发表这个看法的不是别人,正是魏国天策府右都尉张启功。

别看张启功是文人,并且专攻刑律,但是他好歹也看过一些兵法,大概了解兵阵运用。

而在他看来,东军与濮阳军的这场交锋,纯粹就是双方将领叫各自麾下的军队一股脑地杀向对面而已,毫无战术可言——像什么为凿穿敌阵啦,迂回偷袭敌军本阵啦,张启功完全没有看到。

“卫公子瑜,说到底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在观战了一阵后,张启功刻薄地评价道。

在他身旁,他的副使北宫玉闻言笑着说道:“张都尉莫不是将公子卫瑜与吾王比较?卑职以为张都尉的要求未免过高,观天下之大,有几人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哼!”张启功轻哼一声,算是认可了北宫玉的话。

此番,他们二人是特地为了萧鸾而来的,毕竟前几日,青鸦众安插在卫国的眼线向大梁送去了消息,表示化名公宜的萧鸾终于有所行动,是故,张启功与北宫玉便立刻带上一队黑鸦众前来卫国,意图伺机擒杀萧鸾,将其首级献给赵润。

而前两日在经过濮阳时,得知公子卫瑜率领东军至此,是故,张启功与北宫玉稍微逗留了一下,想看看这场战争的胜负。

结果,这场战争让张启功非常失望,俨然有种「弱鸡互啄」的感觉。

“是否要给那卫瑜支个招?我看他打地挺艰难的,想来身边缺少能人。”北宫玉笑着说道。

“哼。”张启功不置与否地哼了声,随即面带几分不渝之色说道:“似卫瑜这等不识抬举之人,管他作甚?”

他可是听说,他魏国的君王赵润曾好意提议帮卫瑜夺得王位,可是卫瑜呢,却拒绝了此事,这让张启功对卫瑜印象大跌。

要知道,赵润在张启功心中的地位那可是非常高的。

“走吧,去范县。”

“嗯。”

当日,张启功与北宫玉,便在一队黑鸦众的保护下,秘密前往了范县。

两日后,待等他俩抵达范县时,卫瑜麾下大将夏育还是没能攻克范县——确切地说,夏育对驻守范县的萧鸾那是束手无策。

张启功旁观了两日,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照这样打,几时才能杀败萧鸾?!

期间,北宫玉建议道:“不若派黑鸦暗杀萧鸾?”

张启功看了一眼北宫玉,没有说话。

派黑鸦暗杀萧鸾?

倘若他果真这样下令,那么今晚,他俩所率领的黑鸦众就会杀入范县城中,正大光明地面对顿丘军强行杀出一条血路,而待等明日,整个卫国的人都会得知,有一伙人企图要行刺顿丘军主将公宜。

待日后一旦查实了张启功等人的身份,魏国该如何解释,他们插手干涉卫国的内战?要知道魏国可是明确表示对介入卫国内战的。

想了想,张启功决定借力于夏育,因此当晚,他带着北宫玉去拜访了夏育。

当时,夏育因为再次攻打范县未果,正心情烦躁,忽然听士卒来报,说有两名文士来访,可助他击败顿丘军,夏育心中惊讶,当即命人将那两名文士请到帐内。

而这两名文士,即张启功与北宫玉。

在帅帐内,夏育上下打量着张启功与北宫玉,问道:“两位先生可助夏某击败顿丘军?却不知两位先生如何称呼?”

张启功当然知道夏育这是对他们起了疑心,遂索性报出了自己的身份:魏国天策府右都尉张启功。

在听到这话后,夏育先是一惊,但随后,在张启功的交涉下,二人还是达成了协议:张启功助夏育击败萧鸾,而夏育则将萧鸾的首级交给张启功,由后者带去大梁。

达成协议之后,张启功给夏育出了一招计策。

两日后,一队来自卫国东部的东军运粮队伍,即将经过范县,再次被顿丘军的眼线打探道。

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支东军运粮队伍,在该日中午经过「范县」东北方向的「阳谷」时,反常地停歇了一下,等到次日天蒙蒙亮时,这才仓促启程。

得知此事后,萧鸾心中有所猜测:莫非是想一鼓作气冲过范县么?

惊讶之余,萧鸾亦不忘派人打探夏育军的行动,然而他意外地发现,在运粮队伍即将抵达范县境内的时候,夏育麾下有半数军队不见了踪迹。

『难道是想用粮车来诱我?』

萧鸾暗暗惊讶,惊讶于对面的夏育,居然还懂得诱敌。

随后经过打探,顿丘军的细作们果然发现夏育军有许多人埋伏在范县北侧的几座丘陵山坳当中。

得知此事后,萧鸾为之失笑:夏育啊夏育,你这诱敌之计,未免也太粗劣了。

于是,萧鸾遂按兵不动,任凭那支运粮队伍经过了范县。

没过几日,又有一支运粮队伍抵达阳谷,还是像前一日那样,等到次日天蒙蒙亮才启程,而范县这边的夏育,亦故技重施,带着半数兵力埋伏在同一个地方。

这一次,萧鸾还是放任这支运粮队伍经过了范县,但心中已感觉有点不对劲:毕竟上回诱敌失败,按理来说夏育不至于蠢到埋伏在同一个地方才对,难道说,他诱敌是假,其实是为了叫我投鼠忌器,不敢袭击运粮队伍?

想到这里,萧鸾微微有些恼怒,因为他感觉,他似乎被夏育给耍了,被一个游侠出身的莽夫给耍了:简直岂有此理!

于是乎,在第三次有运粮队伍经过范县时,萧鸾果断地率军偷袭了夏育的营寨——蠢材!难道我不可以直接袭你营寨么?

但出乎萧鸾意料的是,就在他偷袭夏育军的营寨后,夏育突然率领半数军队毫无预兆地突然杀出,就仿佛早就料到萧鸾有此一招。

萧鸾措不及防,被夏育凭借突袭以及军队人数上优势,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狼狈地率领残军逃回范县。

这场仗的失利,直接让萧鸾损失了近两千的兵力,可谓是惨痛。

但是,萧鸾更加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被夏育所击败,被一个游侠出身、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莽夫击败:这怎么可能?!

待冷静下来之后,萧鸾仔细回想近几日那几支反常的运粮队伍,以及那夏育前前后后用计仿佛判若两人的诡异,心中已有了猜测:夏育身边,肯定有高人为其出谋划策!

『究竟是谁?』

萧鸾暗自琢磨着。

与此同时,为夏育出谋划策的张启功与北宫玉,则在夏育一脸欢喜的称赞声中,对视而笑。

此番亦有备算计无备,成功地算计到了萧鸾,使萧鸾麾下四千余顿丘军锐减半数。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擒杀萧鸾,指日可待。

当即,张启功便派出了他们此行带来的黑鸦众,在范县周边布下天罗地网,防止萧鸾见势不妙而逃离。

萧鸾,似乎注定劫数难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