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怎么能叫奴隶呢!

何塞答道:“奥斯曼苏丹塞利姆二世的使者。不过据消息灵通的奥斯曼商人透露,塞利姆二世现在喝酒喝得奄奄一息了,他只是挂了个名。

奥斯曼的使者团内部其实分成两派,一派是大维齐尔穆罕默德.索库鲁派出的,另一派代表米赫丽玛苏丹。”

马塞洛点了点头。

奥斯曼现任苏丹塞利姆二世是出了名的酒色之徒,人称酒鬼塞利姆。据不完全统计,他的后宫有上千佳丽,欧亚各国的美女都有。

奥斯曼帝国的实权,分别掌握在大维齐尔穆罕默德.索库鲁,以及塞利姆二世姐姐米赫丽玛苏丹手里。

索库鲁负责国政,掌握外朝权力;米赫丽玛苏丹掌管后宫,控制内廷权力。

米赫丽玛苏丹代表着皇权,受到宗室、外戚和大贵族们,以及奥斯曼实力最强的禁卫军支持,同时与手眼通天的奥斯曼大商人们关系非同一般。

勒班托海战中奥斯曼海军统帅阿里.巴夏,就是连通东西方商路的大商人的代表,是米赫丽玛苏丹的支持者。

她的注意力在地中海和海军。

在米赫丽玛苏丹的支持下,奥斯曼海军一路向西扩张,最终激起了欧洲基督教世界的剧烈反攻,爆发了勒班托海战。

索库鲁是地方实力派的代表,他的注意力在陆军和黑海、北高加索地区。

马塞洛听西班牙的外交人员说起过,这位奥斯曼的大维亚提出一个宏伟计划,与克里米亚、阿斯特拉罕等汗国结盟,对付俄罗斯人。

与哈萨克汗国以及阿富汗和河中的布哈拉、乌兹比克人结盟,对付波斯人。

等到奥斯曼帝国完全控制了黑海和里海,挖掘一条运河连接伏尔加河及顿河,进而连接黑海和里海,把这两条海变成奥斯曼帝国的北海。

现在米赫丽玛苏丹的奥斯曼帝国地中海攻略,在勒班托海战失利后,遭受重大挫折,需要重新改变方向。

索库鲁的黑海和里海攻略,在哈萨克汗国被明国吞并,俄罗斯面临明国在东边的直接威胁后,也需要进行重大调整。

听了何塞的话,马塞洛马上意识到,奥斯曼帝国的两大实力派,一起向明国派来了使者,就是想摸清楚东方大国的真实意图,好方便他们各自调整自己的方向。

“奥斯曼人的反应很快啊。”莱昂也想明白了这些,忍不住说道。

马塞洛摇了摇头,“黑海和里海地区,奥斯曼和俄罗斯、波斯人明争暗斗了上百年,一直保持着某种均势。现在一条无边凶猛的巨龙,从东边来到那个地区。

他们鼻孔里喷出的火焰,已经灼伤了叶尔羌人、哈萨克人、喀山人,让波斯和俄罗斯人感到恐惧,他们对面的奥斯曼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感受到这种恐惧。

你的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奥斯曼一直在试图打破这种均势。现在有新的势力入局,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到来了解情况。”

莱昂毫不避讳地问道:“奥斯曼人会不会想把明国海军,这只让人生畏的巨龙,引入到地中海地区去?”

“勒班托海战失利后,奥斯曼人只能退守东地中海地区,依靠海盗在北非一带保持某种优势。威尼斯瓜分了希腊和北地中海地区,西班牙人拿到了西地中海地区。

奥斯曼人肯定不甘心。如果把明国海军引入地中海,那片大海会更加混乱。为了维护现有的利益,西班牙和威尼斯肯定会跟明国海军开战。”

马塞洛说完后,跟莱昂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了然了。

看来地中海可能又多了一位引路党。

“何塞,奥斯曼的使者团到哪里了?”

“前天离开香江港,比波斯使节团要晚一天。”

“波斯人的使节也来了?”莱昂刚问完就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波斯人一直在跟东边的乌兹别克人互相攻伐,现在乌兹别克人受到来自东边的巨大压力,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

“是的,是波斯沙赫塔赫马斯普一世亲自派遣的使节团。”

听了何塞的话,马塞洛看着莱昂,忍不住感叹道:“莱昂,你说得没错,大明开拓世界,更重要的就是让世界了解它。

大明只是伸了一个懒腰,全世界已经惶然不安了。”

莱昂默然了一会,问何塞:“我们能追上奥斯曼和波斯国的使节团吗?”

“我们乘坐的是卢溪号飞剪船,会比他们更早到上海。”

“何塞跟我们一起北上?”

“是的。”何塞意味深长地答道,“我接到通知,特意等你们一起乘坐卢溪号北上。”

“那太好了。”

马塞洛微皱着眉头问道:“莱昂,我们为什么要跟奥斯曼和波斯国的使节团接触?”

“侯爵大人,目前来看,奥斯曼和波斯的目标跟我们一样,都是希望与明国结盟。就像做生意一样,我们是买家,明国是卖家。

现在我们有三家买家,只有一家卖家。这种情况,卖家的出价并不重要了,同为买家的出价变得非常重要了。”

马塞洛和何塞听懂了。

是啊,现在是奥斯曼、波斯和葡萄牙求着明国结盟,明国可以待价而沽,奥斯曼、波斯和葡萄牙三国在某种意义上是竞争对手,尤其是葡萄牙与奥斯曼。

明国跟奥斯曼结盟,与西班牙开战,葡萄牙从道义上说,必须站在基督教同一战线上。你私底下可以搞各种动作,但是大义上你不能丢分,否则的话教皇恼怒成怒,宣布取消你的教籍,葡萄牙就很难在欧罗巴混下去了。

如果葡萄牙抢先跟明国结盟,那他就游刃有余,占据某种优势。

还有明国丰富无比的货品,在世界各地畅销,是抢手货,一块大肥肉。奥斯曼和波斯多分走一部分,葡萄牙岂不是就少分了?

太亏了!

第二天一早,马塞洛、莱昂和何塞上了卢溪号。

九点钟,准点起航。

行驶到了宽阔的海面,卢溪号张开所有的帆,像离弦的箭矢,在海面上飞掠。

何塞懂行,他陪着马塞洛和莱昂走到甲板上,指着前面高高翘起的船头说道。

“飞剪船的船头不仅外形像剪刀,非常坚固,里面还是中空的,它永远都会保持着昂首上翘的姿态,像一把刀,乘风破浪.”

马塞洛忍不住问了一句,“葡萄牙能仿造吗?”

何塞摇了摇头,“不能。”

“为什么?”

“因为葡萄牙没有船舶设计局,没有少府监计划局,没有吴淞和秦皇岛造船厂,没有滦州煤铁集团,没有开平制造局集团公司,没有松江棉织局集团,没有太仆寺,没有右军都督府,没有内阁.”

何塞的回答让马塞洛有些不明白。

“何塞,造一艘飞剪船需要这么多机构吗?”

“舅舅,造一艘卢溪号不需要,但是造十艘、二十艘、五十艘飞剪船就需要这么多机构。”

马塞洛默然不语。

卢溪号在海面上飞掠,超过一艘又一艘海船,下午时分,它飞掠过一片海域。

“西边是明国福建布政司,其中最出名的港口就是泉州港,也就是阿拉伯商人口口传说的刺桐港。

不过从万历元年开始,福建海防提督以及东海水师第三舰队移驻厦门岛,那里逐渐取代泉州港,成为福建最大的海港。

东边是福建布政司新成立的琉求郡,包括东边的大琉球岛,以及东北的小琉球群岛。”

何塞指着海面上向着东西方向,如鱼群穿梭的船队说道:“那些船只有渔船,有运输船。

内阁大力开发大琉球岛,准备把它开发成为连接吕宋、南海、东海和北海的重要中转站,计划在岛上南北两处,各修筑一处甲级港口,在西和东边,各修筑一处乙级港口。

以农垦公司的名义,在岛上开拓荒地,种植甘蔗,以及从新大陆带来的橡胶树.

不过进展不尽人意,最大的问题还是人太少了。”

“人太少了?大明现在有多少人口?”

“大明五年做一次人口普查和经济调查,去年就开始进行相关统计工作,不过最终数据要等到明年才能出来。

最新的人口数据是万历元年的,大明合计一万八千四百三十六万人。”

“多少?”

“一万八千四百三十六万人。”

马塞洛看着何塞,很想问一句。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人口少?什么踏马的叫人口少?!

整个欧罗巴现在有没有一万万人口都是未知数。

可是转念一想,明国这么广袤的土地,处处需要人。

一万八千四百三十六万人听着很多人,可是到处一分摊,就像胡椒面洒在了海面上,每个地方确实分不到多少人了。

马塞洛摇了摇头,真是太凡尔赛了!

但他马上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何塞,你说明国每五年就要做人口普查和经济调查?”

“是的。”

“普查和调查什么?”

“大明男女老少有多少人,这叫人口普查。

多少工厂,每年出产多少货物;多少田地,每年出产多少粮食;多少矿山,每年出产多少矿石;多少船只,多少马车,多少直道,多少桥梁.调查家底有多少,这就叫经济普查。”

马塞洛无比地震惊,看向莱昂,“你知道他们有这样的举措吗?”

莱昂摇了摇头,“不知道。”

何塞解释道:“以前的规矩是建立新王朝时,才把家底清点一下,比如大明太祖皇帝在洪武年清点过一次。

万历天子即位后,规定每五年清点一下家底。”

马塞洛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敬佩,“或许这就是大一统王朝才有的实力。只有大一统的国家,才会有统一的文字,统一的文化,统一的度量衡

不仅如此,还会对自己的人口和实力进行清点。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互相之间,毫无休止的争战和屠杀。

这些争战和屠杀以各种名义发动,仇恨的名义、人民的名义、国王的名义、上帝的名义,实际上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争抢财富。”

马塞洛看着自己的外甥何塞:“我现在有些理解你了。在大明待得越久,越被它震撼,心里越发地感到绝望。”

何塞笑着答道:“舅舅,我没有感到绝望,反而欣喜如狂。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天性就是跟随和依附强者。

我依附的强者越强大,我就会越欣喜,也说明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依附强者,你的骑士精神呢?”

“舅舅,”何塞笑眯眯地答道:“我不是骑士,我只是一个私生子。”

马塞洛哑口无言。

莱昂听出舅甥俩的语气有些不对,开始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连忙转移话题。

“何塞,最大的问题是人口少,是你的认识,还是明国上下的认识?”

“明国上下的认识。《中国政报》刊登过内阁总理张相去年的发言,说他现在最紧缺的不是钱,而是人。到处在问他要人。

林立的工厂需要人手,新占据的南海需要人手,吕宋开铜矿需要人手,静海鸿基煤矿需要人手,方洲和艮巽洲开拓需要人手.

张相恨不得大明人口立即翻一番。”

马塞洛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来,忍不住说道:“葡萄牙人和尼德兰人,正在向新大陆的西班牙人运送黑人奴隶,缓解劳力紧张的情况。

明国人为何不用黑奴?他们可以雇佣奥斯曼商人,贩运东非和印度的奴隶过来。”

贩运奴隶在欧罗巴是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技能,从古希腊时代开始就兴盛不衰。在这些奴隶贩子眼里,人不分黑白,只分能不能卖得起钱。

他们可以雇佣克里米亚人和哥萨克骑兵,在东欧草原抢掠斯拉夫人,贩运给奥斯曼和波斯人;可以雇佣北非海盗,抢掠希腊、意大利和法国沿海地区人口,贩运给北非摩尔人首领们.

贩运黑人去新大陆,只是新时代捎带手的事。

何塞了解欧洲人的这个传统,摇了摇头说道:“大明的土地,设立布政司,纳入管理的叫国土,在上面安居乐业的是大明百姓,叫国民。

只是设立总督区,进行绥靖整饬的,叫新领地;划归皇室少府监和内阁太府监直领的,叫皇室海外领和内阁海外领

几者的区别有些复杂,我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大明从太祖皇帝开朝以来,就定下律法,不准买卖人口为奴为仆。

所以吕宋、炎州几大矿山,还有种植橡胶树的种植园,雇佣的当地土著,叫做海外雇工,他们不是大明百姓,只是大明企业的雇工,无法享受大明国民待遇

但他们绝不是奴隶。他们来去自由,有被雇佣和拒绝雇佣的权力”

听完何塞的解释,马塞洛和莱昂恍然大悟。

是啊,这些海外雇工虽然工作环境恶劣,伤亡率很高,但他们可以通过辛勤的劳作养活一家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自有,可以自有选择被雇佣,或者被饿死。

这些有着自由灵魂的人,怎么能叫奴隶呢?顶多叫牛马。

六天后,卢溪号驶入长江口,前面就是吴淞港。

远远地,站在船头的他们,看到一幕终身难忘的场景

(本章完)

第753章 朕的子女不能是猪

减速的卢溪号撞击着江面上的波浪,溅起朵朵浪花,哗哗的河水声,浪花拍击船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曲慷慨激荡的乐曲。

吴淞港宽阔无边,成百的海船和江船,密密麻麻地停泊在码头上。密集如林的桅杆,比香江港还要密集,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森林。

一座座高塔长臂,耸立在江边,时刻不停地把满兜的货物在船舱和码头之间转运。

数十道黑烟呼呼地冲天而起,直刺湛蓝如洗的天空。远远看去,宛如传说中的连接天地的通天塔。

时不时有汽笛声响起,凌厉如刀,撕破整个天空,带着工业革命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全世界的船都来到这里了?”马塞洛不敢置信地问道,“跟这里一比,塞维利亚就是一座渔村。”

莱昂也是满脸的震惊,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船,现在看上去,怎么像是多了一倍的海船。

感受到两人万分疑惑的目光,何塞耸耸肩。

“呜——!”

一声与众不同的汽笛声从江面传过来,马塞洛、莱昂等人不由地闻声转过头,看到一艘新颖的船只,逆江而上。

这艘船不大,大概一百吨左右,跟卢溪号相比就像是大象和小鹿。

让人惊讶的是这艘船无帆无桨,外壳泛着金属的灰色亮光,一根圆筒竖在船中间,突突地冒着黑烟,跟飞剪船头相似的舰艏劈开一层又一层的江浪,逆江而上,奔走如飞。

“这是什么船?”马塞洛好像见到了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三头地狱犬,指着那船惊恐地问道。

何塞右手搭在额头上,眺望了一会,无所谓地答道:“应该是小火轮。吴淞船厂最新研制的蒸汽船。”

马塞洛盯着何塞,咬着牙问道:“何塞,你没看到吗?这船没有帆,也没有桨,却行驶得这么快。

何塞,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何塞还是一脸的无所谓,“帆和桨都是动力,小火轮只不过用蒸汽机替代了帆和桨。

吴淞船厂的小火轮有点落后。秦皇岛造船厂的蒸汽轮船有三百吨,去年已经完成了金州、江华岛、平户港、威海港的环海试航。

这艘船是吴淞船厂不甘示弱,加班加点赶制的。只不过他们还是落后一步,加上宝山制造厂的蒸汽机,不及卢龙制造厂的好,所以只造出这样的小船。”

马塞洛气呼呼地盯着何塞。

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莱昂看着远处的小火轮,失魂落魄,喃喃地念道:“怎么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无帆无桨的船?还走得这么快!”

他和马塞洛痴痴地看着这艘小火轮,看着它从江口驶过来,不到十五分钟,就消失在远处的水天一线间。

小火轮不见了,莱昂浑身猛地一抖,从痴滞中清醒过来,飞身扑过来,死死地抓住何塞的手。

“何塞,你刚才说的什么蒸汽机?”

“对,就是蒸汽机。”

“你知道它的原理吗?”

“不知道。”

“那你见过它吗?”

“见过。”

“那你知道怎么制造吗?”

“不知道。如何制造蒸汽机,是大明的最高机密。无关人等,敢随意打听,不用一个时辰就会有锦衣卫安保局的人找上门来。

安保局啊,它找上门来,比撒旦来自家做客还要吓人。安保局啊,大明军民,谁不怕啊。”

莱昂绝望了。

“我们葡萄牙人造不出这蒸汽机来?”

“造蒸汽机?”何塞呵呵笑了两声,“我们先仿造出一千吨的世子帆船再说吧。飞剪船,新式火炮,新式火药,火箭弹,冶铁炼钢术

学不会的。就算放开了让你们学,葡萄牙人也学不会的。何况这几年,大明新的科学和新的技术,就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等你们费尽心思学会某项技术,抬头一看,大明已经淘汰这项技术了,你们全都白学了。

所以很难学会的,学不会的,直接花钱把机器买回去就行了,何必去学呢?”

马塞洛和莱昂对视一眼,无言以对,只觉得深深的绝望从心底涌起,像海水一般淹没了他们,让他们陷入窒息之中。

卢溪号缓缓靠上吴淞港乙区码头第十一号泊位。

“马塞洛先生,莱昂先生,沪州知州李三江大人在上海市宴请贵使节团一行人。驳船已经在旁边等候,请移船。

何塞中校,州政事府的指令,请你作陪。”

一位港务局官员带着两位随从上了船,客气地说道。

何塞问道:“海大人在上海吗?”

“在的,他计划乘坐卢溪号北上大沽港。”

何塞大喜,“太棒了,能够与海青天同一艘船,实在是我们的荣幸。马塞洛侯爵,莱昂男爵,我们移船吧。”

大家先顺着舷梯下到岸上,走了几十米,沿着跳板上到一艘桨帆船上。

船桨划动,马塞洛和莱昂站在甲板上,扶着船舷扶手,还沉浸在震惊和麻木中。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风和日丽,西苑琼华岛祥云馆,朱翊钧抱着皇五女,听着皇长公主领着皇长子、皇二女、皇二子、皇三子、皇三女、皇四子、皇四女,奶声奶气地背乘法口诀。

一直背到三五十五时,刚才还算整齐的背诵队伍开始变乱。

有的左顾右盼,嘴里念着四五二十一;有的自信满满,嘴里背的却是五五二十六;还有的昂首挺胸,嘴巴张得最大,但用心一听,光张嘴不出声,上演滥竽充数现场版。

皇后薛宝琴,贵妃宋琉璃和其他五位嫔妃围坐一圈,笑眯眯地看着八位皇子皇女。

不到两岁的皇五女依偎在朱翊钧的怀里,嘴巴咬着手指头,如宝石的眼睛忽闪忽闪着,津津有味地看着哥哥姐姐们。

带头大姐皇长女背诵到四六二十四时,终于意识到整个背诵队伍已经全乱套了,已经没法再带下去了。

背出三六二十的皇长子,终于意识到刚才背的全是错的,低着头不敢出声;皇二子背抄着手,仰着头,大声念道:四六二十五,正准备往下背五六三十二时,被大姐狠狠一瞪,脖子一缩,马上不吱声。

大姐大继续盯了皇三女、皇四女了一眼,把这两个跟着瞎背乱念的家伙吓得闭住了嘴。

皇三子继续滥竽充数,猛地发现,周围没声音了,只剩下他就像掐住喉咙的蛤蟆,嘴巴一张一合,只出气不出声。

皇五女高兴地拍着手,指着皇三子奶声奶气地说道:“蛤蟆,哈哈。”

朱翊钧哈哈大笑,七位后妃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笑声中,朱翊钧环视了两圈自己的八位子女,神情慢慢地变得肃正。

“在遥远的某国,实行快乐教育。孩子一定要快乐成长,童年能不能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不管,只要开心就好。

朕叫你们从两三岁时就开始识字,背乘法口诀,背不好的人要挨批评。与快乐教育一比,残酷无情,是对幼小的你们进行摧残。

只不过要是有人敢在朕面前提什么快乐教育,朕一定大嘴巴抽他。

人生下来就不公平!”

七位不到五岁大的皇子皇女,静静地听着朱翊钧的话。

“有的生在贫瘠人家,终身饥寒交迫;有的生于大富大贵,一辈子衣食无忧。

生在什么人家,天注定,由不得你。但是怎么过完这辈子,决定权在你手里。

朕可以向皇爷爷学习,玄修敬天,或者吃斋礼佛;可以沉溺酒色,胡天胡地;可以得过且过,做个大明的裱糊匠。

不管如何,匆匆数十年,也是一辈子。

但朕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如何艰难,等你们长大后会慢慢知道的。但是朕要告诉你们,不管你选择哪一条,首先要坦然接受后果;其次是你要有足够的能力,在你选择的那条路上走下去。”

朱翊钧神情越发地肃正,他的目光在自己每一位子女的脸上停留几秒钟,一一扫过。

“朕的意思很简单,你们以后可以成为画家、诗人、探险家、足球健将、马球高手、善射手、工程师、发明家

你们可以参军,征战沙场,成为将军;可以成为航海家,纵横四海;可以成为冒险家,探索世界每一个未知的角落

你们从生下来就衣食无忧,终身可以享受锦衣玉食,你们可以放手去追求你们的爱好。朕,身为你们的父亲,不会强求,也不会阻止。

朕,对于你们只有一个要求,身为大明的皇子公主,你们可以愚笨平庸,但是不能躺平摆烂。”

朱翊钧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朱翊钧的子女,可以是龙,可以是凤,可以是虎,可以是狼,可以是鹿,但绝不能是猪!”

皇长女领着弟弟妹妹,叉手作揖:“儿臣记住了。”

朱翊钧把皇五女交给尚宫,恭妃许氏带着其他后妃,上前领着几位皇子皇女下去歇息,喝热牛奶,吃糕点。

皇后薛宝琴和贵妃宋琉璃继续留在朱翊钧左右。

薛宝琴拿了一块苹果,塞进嘴巴里,“皇上,哥儿姐儿们都大了,到了该取名字的时候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答道:“嗯,按照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哥儿们应该是常字辈。五行也应该轮到水字旁,该用三点水。

等朕好好想一想,按照顺序给他们四兄弟取个好名字。”

“那姐儿们呢?”

朱翊钧想了想,“皇女怎么取名字,倒也没有什么规矩。不过对于朕来说,皇女也是血脉,也是出身天潢甲胄,不能有姓无名。

嗯,朕想了想,就以轩为辈分,再取女字旁的名。你们也帮着好好想一想,大家一起给哥儿姐儿们都取个好名字。”

薛宝琴和宋琉璃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一下,轻轻一笑,又迅速低下头。

“皇上英明,那我们就按皇上说的,先由哥儿姐儿们的亲母取一个名字,呈请御览圣定。皇上,你看这样可好?”

“好。哥儿姐儿们虽说都是朕的血脉,可都是你们十月怀胎,生死之间拼命生下来的,你们应该有这个权利。”

陈矩轻手轻脚走到旁边,肃立不语。

朱翊钧说完后转头看向他,“有事?”

“岭南急报,有外国使节,内阁和鸿胪寺上了题本请旨。”

“哪国使者?”

“奥斯曼和波斯两国。”

“好,你去把张相、右丞魏学曾、鸿胪寺卿吴兑请到紫光阁来,朕稍后就到。”

“遵旨。”

朱翊钧又交代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起身说道:“哥儿姐儿们的养育,还要辛苦你们两位了。”

“皇上,这是臣妾的本分之事。”

薛宝琴和宋琉璃恭声说道。

“那好,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朱翊钧转出了琼华岛,双手笼在袖子里,走在玉河桥上。

猛地站定,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琼华岛。

晴空如凝、细风习习,碧波荡漾、绿树掩映,朱墙黄瓦,隐约在碧绿之间。

“祁言啊,现在朕终于明白了,天家无私事。朕的宏图伟业不能中道崩殂,现在的关键在于选好接班人。”

祁言低着头,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朱翊钧继续幽幽地说道:“幸好朕做好了万全准备,现在有时间,也有精力慢慢挑选和培养接班人。

宏伟大业,不是朕这一代人能完成的,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薪火相传。重中之重啊!”

朱翊钧叹息了两句,笼着袖子继续向前走,很快就来到了紫光阁。

他先看完炎州、广东急报,又看完了内阁和鸿胪寺的题本,若有所思。

过了二十分钟,内阁总理张居正领着内阁右丞魏学曾、鸿胪寺正卿吴兑进到阁里。

三人叉手作揖后,朱翊钧客气地说道:“三位先生请坐。”

待到内侍上茶退下后,朱翊钧继续说道:“奥斯曼和波斯两国的使节,进了大明境内,正在进京的路上,再过十来天就会到。

他们此来的用意,无非是与我大明议和。怎么个章程,我们君臣先议一议!”

朱翊钧先开门见山,然后直接点名:“吴卿,你是鸿胪寺正卿,你先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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