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陈潇:如今,的确是舍我其谁!

锦衣府,官厅之中

京营军士按着仇良的两条胳膊,来到厅堂之中,而四方一众锦衣府的将校也被京营将士拿着兵刃,控制起来。

仇良面色阴沉如铁,喝问道:“曲朗,尔等为何拿我?”

“白莲妖人潜入宫中,圣上遇刺宴驾,你身为锦衣指挥,罪在守护不力。”曲朗面容冰霜笼罩,剑眉之下,眸光冷冽地看向仇良。

这恰恰是在几个月前,仇良用着太庙崩塌,扣在曲朗头上的罪责。

仇良梗着脖子,高声说道:“本官纵是有错,当有内阁下发降罪公函,京营将校冲击天子亲军府,尔等是要造反吗?”

圣上遇刺,定是那卫郡王搞得鬼,否则也不会在他向圣上禀告卫郡王与前皇后宋氏通奸之事后,圣上就遇刺身亡。

此事,无疑透着一股杀人灭口的诡异!

仇良也是老锦衣,向来是阴谋论的秉持者。

曲朗面色微顿,冷声说道:“来人,将其押进诏狱,严加询问其与赵王余孽并白莲妖人勾结情状!”

“是。”一众锦衣府卫纷纷开口说道。

仇良高声道:“新皇遇刺,定是那卫郡王所为!”

曲朗剑眉之下,可见目中寒芒闪烁,声音满蕴冷峭之意,沉声说道:“胡言乱语,刘积贤,堵了他的嘴!”

不能让仇良胡嚷嚷一通,往王爷身上泼脏水。

仇良见此,心头大急,张嘴争辩道:“卫郡王与宋皇……”

还未说完,刘积贤近前,面容凶恶、狰狞,一下子就卸掉了仇良的下巴。

仇良此刻被卸掉下巴,嘴里呜呜不停,急剧挣扎着,而两道黛青浓眉之下,目中满是惊骇莫名之意。

定然是那卫郡王所为,前皇后宋氏和皇后甄氏所生双胞胎,皆为卫郡王之子……

此人秽乱宫帷,见奸恶之事败露,就行此等大凶大恶之事,刺杀今上。

曲朗面色肃然,目光咄咄而闪,沉声道:“来人,将其押入诏狱,严加讯问。”

就在这时,外间的京营小校,快步进入厅堂,沉声道:“卫郡王到!”

贾珩一袭黑红坐蟒袍服,头戴山字无翼冠,额头和胳膊上系缠着白色孝布,在陈潇的陪同下,进入锦衣府官署厅堂。

曲朗拱手说道:“卑职见过王爷。”

一旁的刘积贤和周围的京营将校,纷纷向着贾珩行礼。

就连锦衣府的将校,稍稍愣怔了下,向着贾珩行了一礼,拱手说道:“卑职见过都督。”

在这一刻,锦衣府官厅中鸦雀无声,除了呼吸声响起,此外再无别的声音。

这座天子亲军衙门,重新迎来他的主人!

贾珩面色淡漠无比,冷峻目光逡巡过在场一众锦衣府卫,点了点头,朗声说道:“诸位都免礼吧。”

“谢王爷(都督)。”

贾珩转而看向怒目而视的仇良,沉声道:“仇指挥,新皇遇刺,你身为锦衣府指挥,实掌府事,统帅数万锦衣,竟坐视白莲妖人和赵王余孽刺王杀驾,实在罪不容诛!”

“来人,押入诏狱,严刑拷打,查出其和白莲妖人勾结之情状。”贾珩面容“刷”地阴沉如铁,冷声说道。

“是。”

周围正在待命的京营军士高声应诺,然后,从两边儿押着仇良的胳膊,快步向着诏狱而去。

仇良卧蚕浓眉之下,目光恨恨地看向那蟒服少年,目中已是现出几许冷峭之意。

贾珩容色微顿,给一旁的刘积贤使了一个眼色。

刘积贤顿时会意,做成铁案,然后弄死仇良!

贾珩说话之间,转而将冷冽目光投向一众锦衣府卫,沉喝道:“锦衣指挥仇良有失察之责,更有勾结白莲妖人之嫌疑,如今锦衣府事由本王全权处置,而曲朗权领锦衣府亲军指挥一职,刘积贤仍为指挥佥事,管领北镇抚司事务,尔等皆要听其行事。”

“是。”众锦衣府卫闻听此言,脸上的神色不一而足。

当初,曲刘两人被仇良凶神恶煞地赶出了锦衣府,而后,在锦衣府中安插亲信,时间过了不多久,两人竟是又杀了过来。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再不多言。

来到锦衣府官署当中的一张条案之后落座下来,重新坐在这张锦衣府的一张虎皮交椅上,心头也有几许故地重游的感慨。

此刻,在炽烈日光的照耀下,少年那张面容褪去了少年的稚气,无疑威严、沉凝了许多。

陈潇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京营方面,谢再义已经派人接管了宫禁,配合内卫守卫宫城,点检奸细。”

贾珩道:“甄家兄弟的宿卫之权,暂且拿下,调入五城兵马司,由贾芳和贾菱接管。”

“由贾芳和贾菱两人接管?”陈潇面色默然了下,语气疑惑,问道:“此举会不会引起内阁瞩目?”

现在的内阁,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道:“甄家两兄弟守卫宫禁不力,才酿此连番惨案,即刻让贾芳和贾菱拣选一批精锐军士,重新撤换掉宫廷宿卫,不得有误!”

他要一举掌控宫禁守卫,当然此举可能落在李瓒眼中,或许就有“瓜田纳履,李下正冠”的嫌疑。

当然,这时候就不能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

陈潇点了点螓首,旋即,吩咐着一个京营军士,前去给贾家小将传令。

这一刻,贾珩安插亲信的样子,像极了历史上的曹操、董卓之流。

贾珩面容之上似有团团阴云笼罩,默然片刻,冷声道:“此外,谢再义和蔡权两人接管京营,调拨京营精锐,封锁京城,搜捕陈渊等孽党,另由董迁接管五城兵马司。”

陈渊已经完成了背锅的使命,他与内阁文臣之间的争斗,大抵是用不到陈渊的。

陈潇皱了皱眉,问道:“此事,未和内阁诸臣商议,是否引起内阁诸廷臣的疑忌?”

贾珩面色凛然,沉声道:“大汉两代帝王皆因遇刺而身陨,社稷飘摇已至危殆之时,我受先帝遗命,扶保社稷,也曾身兼多职,拱卫帝阕,彼等何须疑忌?”

可以说如今的大汉,已经陷入了完全的权力真空,他必须抢先一步,造成既成事实,哪怕此举可能会引起内阁不满。

陈潇想了想,眸光熠熠闪烁地看向贾珩,道:“如今,的确是舍我其谁!”

因为在外人眼中,陈汉宗室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贾珩这位大汉柱国之臣,兼崇平帝的女婿,的确有扶保社稷的职责。

可以说,先帝托孤重臣,全面主持陈汉中枢日常事务。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等会儿去长公主府一趟。”

京中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他是要去看看晋阳长公主,商议一下对策。

此刻,整个锦衣府官厅当中,已然渐渐为贾珩手中的京营将校彻底接管。

而神京城中,同样是暗流涌动,兵荒马乱。

京营、锦衣府卫、五城兵马司的一众府卫,缇骑四出,对神京城中的白莲妖人开始彻底搜捕。

家家户户都会收到京营和锦衣府卫的敲门,然后检视可疑人等。

这种拉网式的排查,让整个神京城彻底陷入一片人心惶惶当中。

晋阳长公主府,后院——

晋阳长公主一袭素色裙裳,云髻秀丽,端坐在厅堂之中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正在哄着自家儿子,脸上同样现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新皇刚刚登基不久,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来?”

傅秋芳道:“殿下,现在京城之中,不少锦衣缇骑和京营骑军,正在神京城中搜捕白莲妖人。”

怜雪道:“此事之细情,需得等王爷来府上,才能知晓原委了。”

晋阳长公主忙道:“去让人请他过来。”

怜雪柳眉挑了挑,莹澈目光闪烁了下,心头也有几许思念。

丽人先前已经与贾珩有了夫妻之实。

正在几人说话的空当,就在这时,一个女官快步进入厅堂,轻声说道:“殿下,卫郡王来了。”

旋即,一个身形挺拔的蟒袍青年,从外间进入厅堂,迎着晋阳长公主关切的目光,说道:“晋阳。”

晋阳长公主柳叶秀眉之下,莹莹如水的目光现出一抹关切之色,问道:“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新皇如何遇刺身亡了?”

前段时间还说新皇会不会对他猜忌,不想竟飞遭横祸……

贾珩默然了下,道:“新皇被白莲妖人行刺身亡,京中府卫和京营军士正在缉捕真凶。”

晋阳长公主柳眉蹙起,美眸现出惊怒,说道:“又是白莲妖人?”

贾珩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先帝也是被这些歹人设伏于太庙,最近你要注意,我让京营和锦衣府和京营调拨卫士,保护你这边儿,安危不受滋扰。”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螓首,关切道:“你出行在外,多派护卫扈从。”

贾珩点了点头,来到贾节面前,面上现出温煦笑意,说道:“节儿,让爹爹抱抱。”

贾节甜甜唤道:“爹爹~”

晋阳长公主看向正在互动的父子两人,点了点头,说道:“天色近晌,该用午饭了。”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随着晋阳长公主一同用起午饭。

……

……

神京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邸——

后院,书房之中,紫檀木的书架上,可见一摞摞书籍,两侧的漆木高几上元青花的瓷瓶在日光照耀下,明亮耀眼,花纹精美。

陈渊霍然站起,剑眉之下,目光震惊地看向从外间禀告消息的阮永德,道:“新皇死了?”

他都没有出手,新皇怎么会死?

阮永德点了点头,道:“公子,现在神京城中几乎乱成了一锅粥,京营兵马和锦衣府卫到处搜捕白莲教还有公子。”

陈渊眉头紧皱,目光咄咄而闪,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阮永德面色凝滞了下,眸光深深,低声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是公子派人行刺了新皇。”

陈渊:“……”

他何时派人行刺……这是栽赃!

究竟是谁嫁祸在他的头上?

正如冒充陈渊和白莲教的人,这时候跳出来,并称宣布对此事负责。

阮永德脸上却现出苦思之色,无奈说道:“公子,现在这屎盆子已经扣在我们身上,想扔都扔不掉了。”

当然,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我瞧着这新皇遇刺,疑点颇多,怕不是那位卫郡王使了什么手段?”陈渊面色凛然,声音带着几许冷峭之意,猜测说道。

这一刻的陈渊,仅仅是随口一说,却无疑是歪打正着,一下子就猜中了事情的真相原委。

阮永德没有回答陈渊的喃喃之语,刚毅、粗犷的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思索之色,沉声道:“属下就有些纳闷,宫中一向守卫森严,这歹人究竟是如何潜入城中的?”

陈渊沉吟片刻,目中可见冷芒正自闪烁不停,说道:“不管怎么样,新皇遇刺身亡,京中乱局丛生,人心惶惶,正是我等浑水摸鱼的机会。”

那人的子孙死的越多越好。

阮永德提醒道:“公子,如今京中还有几位阁臣,还有那位卫郡王坐镇,想要绸缪大事,恐怕也不大容易。”

陈渊眉头紧皱,目光闪烁了下,冷声说道:“内阁文臣与那位卫郡王未必不会生出龃龉,到时候,祸起萧墙,就是我们的机会。”

阮永德默然了下,道:“公子,现在实力折损许多,可留给我等用事的机会也不多。”

总是观看风云变幻,阮永德的心头也有几许焦急。

或者说,在先前的几次折腾当中,陈渊这边儿已经耗尽了实力。

陈渊想了想,吩咐道:“你即刻去联络梁王,这兄弟两个还未离京,说不得还有大用。”

如果再以魏梁两王起事,仍有可在为混乱的局势再添一把火。

阮永德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而陈渊看着阮永德消失的背影,目中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宫中守卫如此森严,究竟是谁刺杀了新皇?难道真的是贾珩小儿?

可先前为何又扶持新皇登基?着有些说不通啊。

一时间,陈渊只觉脑海中一团乱麻纠葛不清,几如雾里看花,难以窥见真相。

或者说,只有时隔多年,一些智者才能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和安排当中。

……

……

福宁宫,殿中

宋皇后等了一会儿,看向那去而复返的女官,心头不悦,说问道:“没有请到人?”

他竟然如此托大?是不要他的孩子了吗?

女官道:“娘娘,到了宁国府知会了府上之人,但卫郡王并未在府上。”

端容贵妃凝眸看向面色阴晴不定的宋皇后,轻声说道:“姐姐,他这会儿,许是在忙着前朝的事儿,新皇刚刚驾崩,定是有不少的事儿。”

宋皇后想了想,翠丽修眉之下,眸光闪烁了下,轻声说道:“那这会儿,多半就是在晋阳府上,你去派人到晋阳府上找找。”

女官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迎着端容贵妃的柔和目光注视,宋皇后玉容幽幽,冷声说道:“妹妹,现在是紧要之时,错过这几天,再无机会。”

那个小狐狸,当初答应过她的,不能再让他糊弄了过去。

洛儿不仅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端容贵妃见宋皇后坚持,也不好多说其他。

当女官到晋阳长公府寻找贾珩之时,贾珩正在后宅和咸宁公主叙话,看着咸宁给自己生的儿子——贾著。

小家伙伸着两只胖乎乎的绵软小手,脸上笑出了两个酒窝。

咸宁公主秀眉弯弯,目光凝露而闪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柔声道:“先生,这宫里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歹人潜入宫中,行刺今上,也是宫中守卫疏惫,这才给陈渊等赵王余孽,白莲妖人机会。”

这等阴暗的代汉自立之事,只有他、潇潇、白莲圣母三个人知道也就是了,再告诉旁人不合适。

咸宁公主点了点秀美如瀑的螓首,弯弯柳眉之下,莹莹如水的清眸闪烁了下,低声说道:“那新皇,怎么一说?”

毕竟是长于深宫之中,对这些政治之事知之甚多。

贾珩道:“新皇生前立了东宫,如今新皇猝然离世,自是由东宫继位。”

咸宁公主晶莹如雪的玉容现出思索之色,莹润微微的粉唇翕动了下,低声说道:“母后那边儿……”

贾珩道:“此事暂且只能如此。”

手心手背都是肉,甄晴与甜妞儿那边儿都是他的孩子,现在为了大局为要,就先让甄晴上位,不过甜妞儿可以补偿一个太后之位。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只是暗叹了一句,当真是多事之秋。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官进入厢房之中,道:“王爷,福宁宫打发了人过来,请王爷进宫。”

贾珩定了定心神,剑眉之下,目光凝眸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低声说道:“我先进宫了。”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目送着贾珩远去,道:“先生去吧。”

贾珩捏了下自家儿子贾著的绵软小手,起身,向着外间而去。

(本章完)

第1536章 宋皇后:现在说话不算话是吧?

宫苑,福宁宫

宋皇后一袭素色广袖衣裙,云髻秀丽,那张雪颜肌肤,秀丽无端的芙蓉玉面上现出一抹思量之色。

端容贵妃柳眉弯弯如黛,面上现着迟疑,纤声说道:“对于这等大事,子钰他不好多说什么的吧?”

宋皇后柳眉弯弯,可见喜上眉梢,清声说道:“他现在除了内阁,哪个能够限制他,他说让谁当皇帝,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端容贵妃蹙了蹙修丽双眉,美眸莹润微微,低声说道:“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不顾京中的舆论,做这些吧?”

宋皇后冷哼一声,柳眉之下的清冷眸光盈盈如水,冷声道:“那是他自己的事儿。”

这语气已经有些类似老夫老妻的埋怨。

端容贵妃听这声音所言,多少有些奇怪这语气当中的讥诮和亲昵之意,但也没有在意。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宫女进入殿内,低声说道:“娘娘,卫郡王来了。”

宋皇后闻言,美眸中现出一抹惊喜之色,清声说道:“让他速速进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贾珩从外间而来,其人一袭黑红缎面,金色织绣的蟒服,面容冷峻无比,快行几步,朝着宋皇后拱手一礼道:“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皇后细秀柳眉之下,眸光柔波潋滟,妩媚流转,道:“子钰,平身。”

这一刻的宋皇后,态度无疑比先前要好上许多。

贾珩温声道:“谢娘娘。”

端容贵妃接过宋皇后的话头儿,细秀柳眉之下,晶然美眸眸光蕴藏着关切之色,说道:“子钰,咸宁那边儿怎么样?”

贾珩道:“现在还在坐月子,平常有婵月和妍儿说话解闷儿,倒也不显无聊。”

“孩子呢?”

贾珩道:“孩子也挺好的,这会儿长开了一些。”

端容贵妃点了点头,晶然熠熠的美眸笑意沁润,轻声说道:“那就好,等再大一些,抱过来,让本宫看看。”

端容贵妃还是贾珩儿子贾著的外婆,对自家这个外孙子还是比较上心的。

宋皇后美眸莹润目光似是清冷几许,道:“子钰,本宫问你,新皇驾崩之后,前朝是怎么商议这些事的?”

贾珩面色沉静,道:“娘娘,此事,内阁已经决定操持新皇的丧事,别的倒没有说。”

“你别跟本宫打马虎眼,本宫问你,新皇驾崩之后,该立何人为嗣?”宋皇后玉容如霜说道。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此事,内阁商定,新皇既立东宫,那么理应由新皇之子接任皇位。”

宋皇后:“……”

你说什么?你当初又是怎么答应本宫的?现在说话不算话是吧?

宋皇后柳眉倒立,美眸就蕴着几许冷峭之意,冷声道:“贾子钰,你当初是怎么说的?怎么是新皇之子继位东宫?”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娘娘,新皇既有东宫,阁臣自当拥立东宫继位,微臣也不好擅自更易。”

“你是顾命大臣,岂非一言而定?”宋皇后轻声说道。

贾珩拱了拱手,低声说道:“娘娘,还请借一步容禀。”

端容贵妃蹙了蹙柳叶细眉,暗道,这还有什么不能当着她说的话?

贾子钰,究竟谁才是亲丈母娘?

宋皇后目光微顿,点了点秀美如瀑的螓首,问道:“你和本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说着,离座起身,向着偏殿的暖阁而去。

宋皇后面如冰霜,弯弯柳眉之下,目光闪烁了下。

这个小狐狸,她原本还想穿上孝服伺候他一回,如今看来,真是错看了他。

贾珩说话之间,也起身,快步离了绣墩,跟着宋皇后向着偏殿而去。

此刻,偏殿暖阁之中,宋皇后落座在放着矮脚炕几的一方软榻上,面色微顿,低声说道:“贾子钰,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面色微顿,凝眸看向那肤色白腻的丽人,说道:“娘娘稍安勿躁,新皇刚刚驾崩,正是满朝人心惶惶之时。”

宋皇后柳眉秀丽如黛,锐利目光逼视着贾珩,低声说道:“你当初怎么答应本宫的。”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娘娘,此事还要再等等,如今朝局动荡,不宜大动。”

宋皇后柳叶细眉挑了挑,妩媚流波的美眸中可见寒芒闪烁不停,幽声道:“你是不是又在搪塞本宫?”

贾珩道:“娘娘稍安勿躁。”

说着,还未等贾珩多说其他,宋皇后快步而来,一下子搂住贾珩的脖子,一下子凑近那蟒服少年近前,沉声说道:“你又在骗本宫。”

“娘娘这是从何说起,我为何欺骗娘娘?”贾珩心头有些无语,沉声说道。

宋皇后柳眉如黛,美眸狭长、清冽,道:“你敢欺骗本宫,本宫咬死你。”

说着,就要咬着贾珩的脖颈,这会儿的丽人,张牙舞爪。

贾珩面色微顿,轻轻拉过丽人丰腴、柔软的娇躯,低声说道:“娘娘,莫要让容妃娘娘瞧见了。”

宋皇后冷哼一声,妍丽无端的晶莹玉容上现出一抹羞恼之色,似是轻啐了一声,嗔怒说道:“你当初在太湖强占本宫的时候,怎么不说别让容妃娘娘瞧见了。”

当初这个小狐狸粘糊她的劲头儿,现在哪里去了,现在是嫌弃她了。

男人都是这样,在女人有了孩子以后,比着以前就变了。

贾珩道:“娘娘这叫什么话?娘娘,为了咱们的孩子着想,还是再多多筹备一些。”

宋皇后靡颜腻理的脸蛋儿上现出团团羞恼之色,问道:“你知道是自己的孩子就好,那你说怎么办?”

贾珩心头古怪了下,暗道,甜妞儿只怕不知道,甄晴的那个孩子同样是他的。

贾珩想了想,宽慰说道:“此事不能急于一时,再说现在也无合适的契机。”

宋皇后仍没有被贾珩的话敷衍过去,问道:“那你说什么时候是合适的契机?”

贾珩问道:“娘娘难道忘了先前新皇之事?”

宋皇后一时怔怔,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美眸眨了眨,眸中现出一抹思忖之色。

当初,贾珩答应的新皇之事,没有多久,新皇遇刺驾崩。

宋皇后容色微顿,秀丽修眉之下,莹润微微的美眸,眸光宛如凝露一般,低声道:“那庶藩遇刺身亡,是不是你的手笔?”

贾珩压低声音,说道:“隔墙有耳,娘娘这种话可不要乱说。”

宋皇后白腻玉颊容色染绯,秀气挺直的琼鼻腻哼一声,搂过那蟒服少年的脖子,一下子凑近贾珩的嘴唇,贪婪、恣睢地索取着。

贾珩搂过宋皇后的削肩,那张沉静面容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

过了一会儿,在透过雕花窗栅的日光照耀下,可见一条晶莹丝线靡靡闪烁。

宋皇后柳眉弯弯,狭长、清冽的美眸妩媚流波,问道:“前朝那些文官儿还好对付吧?”

贾珩面色微顿,轻声说道:“目前双方和睦相处,倒也没有什么龃龉之事。”

宋皇后面带正色,叮嘱道:“绝不能让这些文官掌控了权柄。”

贾珩点了点头,揽过丽人的腰肢稍稍及下,似在抚着那丰盈无比的丰圆酥翘,低声说道:“娘娘就放心吧。”

宋皇后感受到那蟒服少年的游移不定,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霞,轻声说道:“别闹了,仔细让外人瞧见了。”

贾珩也没有再逗弄着宋皇后,落座在一旁的绣墩上,凝眸看向宋皇后的端丽玉容。

宋皇后秀丽柳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似有丝丝缕缕的欣喜之意涌起,说道:“子钰,你在外朝,要牢牢掌控住兵权,只要兵权在手,那些文臣就一定翻不出掌心。”

贾珩笑了笑,低声说道:“娘娘放心,这些我是知道的。”

宋皇后柳眉弯弯一如月牙儿,美眸莹润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暗道,她就知道他是那等老谋深算的人。

贾珩端起一旁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小口,柔声道:“娘娘,最近芊芊和洛儿怎么样?”

见贾珩提及自家那一对儿龙凤胎,宋皇后那张犹如国色天香牡丹花的脸蛋儿上,就涌起幸福和甜蜜的笑意,道:“他们两个还不是每天吃了睡,睡醒了玩,玩累就睡。”

贾珩轻声说道:“娘娘还要多多照顾才是。”

宋皇后道:“本宫在这坤宁宫,如同禁足,你现在掌握朝野军政大权,听说又接掌了六宫之权,也让那甄氏不在宫中颐指气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娘娘放心,我会提醒于她的。”

宋皇后容色明媚,目光笑意繁盛,轻声说道:“你平常以后多多带着咸宁过来,这边儿也能热闹一些。”

说着,丽人转而又想起一事,酥糯而柔软的声音难免娇俏、柔腻几许,那双熠熠而闪的美眸中见着一抹难以言说的羞意,说道:“再有,本宫要独自居住一殿,都挤在福宁宫,未免太过局促窄细狭了一些……再有,跟你见面也顾忌这,顾忌那的。”

贾珩剑眉挑了挑,低声说道:“这件事儿,的确是应该抓紧一些。”

宋皇后道:“前朝那边儿,本宫这边儿的太后之尊号,是不是该上一上了。”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娘娘毕竟先前有错在先,太后尊号的事儿,只能等新皇东宫继位以后,为娘娘敬上了。”

宋皇后修眉之下,眸光定定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轻哼一声,低声道:“其实,本宫有一事颇为好奇。”

贾珩放下手中的茶盅,心头有些诧异莫名,说道:“娘娘但说无妨。”

宋皇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贾珩,不放过任何一丝的表情变化,忽而问道:“甄氏生的那对儿龙凤胎,是不是你的种?”

贾珩:“……”

甜妞儿果然开始怀疑了。

事实上,龙凤胎这等稀罕物,岂是人人都有的?

而甜妞儿毕竟是深宫宫斗、雌竞竞争出来的王者,岂会猜测出一些原委。

事实上,宋皇后一向知道贾珩的风流好色,如果是先前新皇未曾遇刺之前,宋皇后还不怎么怀疑。

但现在新皇遇刺身亡,而贾珩没有第一时间推动陈洛立为东宫,这自然就引起了宋皇后的狐疑。

那么先前的一些猜疑,这下子就开始确认了七八成。

贾珩一时默然无语。

宋皇后秀丽柳眉挑了挑,妩媚流波的美眸当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冷峭说道:“怎么,你这是让本宫说中了?”

贾珩冷峻剑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娘娘说笑了,岂会有这等事儿?”

这个时候,显然不能承认。

宋皇后冷哼一声,道:“本宫不信!这世上哪有这么多龙凤胎?别人说是陈汉宗室血脉,才有龙凤胎这等龙凤呈祥的喜事,可别人不知道,本宫还不知道吗?你自己说说,究竟是立那甄氏的儿子为嗣,还是立本宫的儿子为皇帝?”

贾珩面色微滞,解释道:“此事不像你想的那样。”

这两种选项,就不能第三种选项,让他亲自当皇帝?

但这种想法,哪怕是面对甜妞儿,暂且都不宜宣之于口。

宋皇后柳眉挑了挑,带着几许冷艳之态的美眸忽而冷冷地看了贾珩的一眼,低声说道:“反正,无论如何,本宫的孩子将来要当皇帝。”

贾珩一时之间,就有些头大莫名。

甜妞儿想让自己的孩子当皇帝,甄晴也想让自己的孩子当皇帝,然后白莲圣母也想让可卿的儿子当皇帝。

到时候,真就人均皇帝?那可就人心丧乱了。

那还真需要向外开拓,分茅祚土,分封诸藩,所谓在发展中遇到的问题,往往需要在发展中解决。

贾珩顾左右而言他,说道:“咱们出去吧,省得容妃娘娘等会儿该起疑了。”

宋皇后也不多言,眸光紧紧看向那蟒服少年,确定说道:“你别忘了先前答应本宫的事儿。”

迎着宋皇后的目光逼视,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娘娘放心。”

他是需要和磨盘提一提了,后宫不要斗的太不像话。

或者说,磨盘别再用出什么毒害的争宠手段,这些都需要提前预防。

两人说话之间,出了后殿,来到前殿。

此刻,端容贵妃正在逗弄着洛儿,见得两人,粲然如虹的目中倒也没有多少异样之色。

因为贾珩与宋皇后两人,在一起待的时间并不长。

“子钰,这会儿天色近晌了,在这儿吃完午膳再走不迟。”端容贵妃翠丽修眉挑了挑,莹莹如水的目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

贾珩道:“回娘娘,我还要前往坤宁宫。”

端容贵妃螓首点了点头,目光熠熠而闪,说道:“那本宫就先不留你了。”

贾珩说话间,出了福宁宫。

……

……

宫苑,武英殿

在新皇遇刺之后,李瓒与高仲平两人索性就在武英殿的偏殿住下,以便操持国丧丧事,并顺带给新皇守灵哭丧。

李瓒此刻身披重孝孝服,两道瘦松眉之下的目光现出凝重之色,而手里正是一封御史的奏疏。

其上,自是弹劾卫郡王贾珩独断专横,擅自调拨京营兵马、锦衣府卫,并安插、任命自家亲信充任五城兵马司。

高仲平面色讶异,道:“元辅怎么了?”

李瓒剑眉微蹙,目光深深,面容凝重如铁,沉声道:“你看看这封弹劾卫郡王的奏疏。”

高仲平眉头挑了挑,凝眸看去,刚毅、沉静的面容上,就有几许诧异之色,接过一份儿奏疏,阅览而毕,说道:“调拨京营这些都好说,让董迁调任五城兵马司,又让亲信旧部重新掌控锦衣府卫,又是怎么回事儿?”

李瓒眉头紧锁,低声道:“卫郡王这些并未与我等商量。”

毕竟是内阁首辅,政治敏感性早就修炼到满级,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些苗头儿。

高仲平默然了下,目光闪烁了下,朗声说道:“元辅先前不是说,卫郡王公忠体国,拳拳之心,想来应无他意。”

现在的大汉朝堂,其实形成了一种内阁阁臣与贾珩的互相牵制的默契,即内阁有什么大事会和贾珩商量,而贾珩也会尊重内阁。

李瓒目光蒙起晦意,沉吟说道:“或许并无他意,只怕长此以往……”

长此以往逐渐侵夺内阁的职权,渐渐独断专行。

高仲平点了点头,道:“可以派内阁中书询问卫郡王,锦衣府指挥与五城兵马司人选商定之事,三衙不能尽数归为一人,尤其是京营,元辅当派文官监军。”

京营、锦衣府卫以及五城兵马司,三方职权不能全部落在一人手里。

此外,还有宫卫职权,这更是废立君主的关键。

李瓒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说道:“是该问问,不过文官监军……此事未必能行。”

其实,这就是内阁与贾珩双方的头一次试探交锋,划定彼此的职权边界,内阁是绝不甘心做傀儡的。

兵权自是要分享,才有分庭抗礼的可能。

而不远处,也正在整理着奏疏的吕绛,见得此幕,冷笑一声,暗道,早不听他的话,现在那卫郡王已经现出了一二枭雄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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