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这一块石头,要砸死很多的鸟

英军指挥官是真的意外。

没想到他居然堵到了在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顶级特工张世豪!

“张先生,很意外能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你!”

“张世豪”面无表情的看着英军少校,在一阵沉默后用流利的英语道:

“先生,贵方似乎对我方很不友好。”

“张先生,按照租界的法律法规,任何武装力量都是不能在……”

“少校先生,我尊重租界的法律法规,但真正有问题的似乎不是我方吧?”张世豪打断英军少校的话,指着自己的部下:

“他们才是真正的入侵者——我这里的所有人,都拥有合规的居住手续!”

“他们,反而没有相应的居住手续!”

“我们,说破天,也不过是合理合法的……自卫还击!”

张世豪指着后面压上来的日本便衣,目光在空中和冢本的目光交织后,以一抹冷笑而结束。

随后继续道:

“你们更应该先将他们拿下!”

冢本距离张世豪大约有三十多米,在目光交织的瞬间,他就确定这个人就是张世豪!

那个来上海不足两年,却让多任特高课课长不得不非寿终正寝的张世豪;

那个来上海不足两年,几乎每月都会有一次大行动的张世豪!

那个让无数日本人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的张世豪!

那个每一次算计都能将人耍的团团转的张世豪!

而此时此刻,这个日本特、情体系中最恐怖的敌人,被英国人拦下了!

机会!

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冢本的心火热了起来,他强抑心中的激荡,缓慢的隐入了手下人群,望向了一名特高课内有数的高手:

“桑木君,帝国需要你……”

张世豪正在和英军少校继续交涉——尽管他在言语中占据了大义,甚至按照租界的法律法规,真正的凶人、歹徒,的的确确是后面的那些日本人。

但偏架,英国人拉定了!

“张先生,很抱歉!”英军少校一副绅士的模样,但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和绅士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甚至将媚强凌弱展现的淋漓尽致:

“据我所知,这件事的起因可是在贵方——当然,我们是讲规矩的,无论如何,伱们双方我们都得带走!”

“还请张先生理解。”

张世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日本人可以随时和英国人沟通——哪怕是被带走了,也能在第一时间获得释放!

军统这边呢?

即便国民政府和租界当局沟通,也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即便租界这边到时候放人,以日本人的性子,必然将守株待兔,届时租界释放几人,日本人便能抓几人!

甚至极有可能直接将人转交给日本人!

“少校,如果贵方坚持如此,我想……我们双方可能会发生不愉快的误会!”

张世豪冷视着英军少校——英军少校并未感受到了来自这位强硬人士的压力!

原因很简单,弱国无外交!

背靠英国,他又怎么可能在意?

真要是发生大的冲突,该头疼的恐怕是国民政府!

张世豪还要继续说话,冢本此时却大踏步的上来并打断了张世豪的话——在特二区无数战士择人而噬的目光中,他踏步走来!

有战士忍不了冢本的这种举动,但抬枪的手臂却被同伴死死的摁住。

张世豪的用一个眼神制止了部下的冲动。

“爱德华少校,很高兴见到你!”冢本打断了张世豪的话,含笑伸出了双手:

“这一次的事情是我们失礼在先!”

“我们日本人是最讲究规矩的!我愿意接受贵方的任何调查,并全力配合!”

“张……君,我是冢本清司,很高兴见到你。”

冢本用极其友善的态度和张世豪打着招呼,笑吟吟的道:

“我方愿意就错误的行为向租界当局认错,并接受任何惩处。”

“如果贵方……如果贵方不愿意的话……”

他笑吟吟的看着张世豪:

“我想,我很乐意看到这个结局!”

冢本这是在诛心!

我们愿意束手就擒,你若是不愿意,那你和英国人干起来啊!

更何况有日本人服软在先,如果张世豪敢硬着来,以国民政府的性子,恐怕只有六个字:

吃不了兜着走!

张世豪目光转柔,将满脸的冷冽褪去,如沐春风的笑道:

“我也愿意!”

随着张世豪这句话,面对英国人枪口不愿意放下武器的特二区成员,纷纷主动的放下了武器,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冢本清司和善的笑着,朝后面的特高课成员们示意,特高课的成员们也纷纷的放下了武器。

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在冢本和张世豪、英国指挥官交流期间,特高课便衣中的一名日本人,悄然离开了队列。

英国人上前开始抓人,这时候张世豪道:

“少校,我希望我的人和他的人能分开关押!”

英军少校答道:“没问题。”

冢本笑眯眯的道:“张君倒是谨慎!”

张世豪笑了笑,走近冢本,冢本瞬间浑身紧绷。

张世豪自然没有动手,而是附耳轻声说:

“不是我谨慎,而是……日本鬼子太坏!”

冢本淡然道:“张君以偏概全了。”

“呵——”

张世豪呵笑,然后道:

“下次,希望冢本课长依然能和我见招拆招。”

冢本笑吟吟道:“会的。”

他心道:没有下一次了!

英国人在众目睽睽下倒是装的有模有样,不管是特二区还是特高课的人,都纷纷绑了起来押送上了运兵卡车,倒是对两方带队两人给予了一定的尊重,没有捆缚。

等将两边的人都被押上车后,英军少校道:

“二位,请交出武器跟我上车吧。”

“好(是!)!”

两人同时回答。

张世豪和冢本相继将枪交给了英军少校,冢本看到张安平的配枪后,笑吟吟道:“我觉得以张君的身份,应该定制一柄手枪。”

张世豪笑道:

“能杀鬼子的枪,便是好枪!”

冢本黑了脸,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却无比的紧张。

因为……

关键的时刻到了!

张世豪笑吟吟道:

“冢本课长,你好像很紧张?”

“张君给我的压力有些大。”

“放心,我不会当着英国人的面要你的……”

张世豪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突然挤出了一人,黑洞洞的枪口乍现,直指张世豪!

张世豪此时此刻还在和冢本说着话,下一秒,火光乍现,当枪声响起的瞬间,张世豪的身上已经出现了血洞。

砰砰砰砰砰

接连五枪,不到十米的距离,枪枪命中了正在和冢本清司交流的张世豪。

“命”字始终没有出口,张世豪便倒向了大地。

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冢本。

此时此刻的冢本,内心只有无尽的狂喜。

张世豪艰难的呢喃:

“日本……鬼子……”

冢本俯身,贴近倒地的张世豪。

“张君,一路走好!”

“呵……”

张世豪艰难的呵笑,嘴巴蠕动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道不出来,终于,他的生命定格在了这一抹艰难的笑意上。

看着没有了动静的对手,冢本只感觉自己置身于无尽的光芒——一个让松井大将颜面尽失的敌人、一个让上海警备司令部头疼的敌人,倒在了自己的枪口下。

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停顿,不管是特二区的战士还是特高课的便衣,又或者是日本人,都感觉意识出现了空白。

张世豪死了!

大名鼎鼎的张世豪,倒在了他们的面前!

就连远处围观的人群,都出现了茫然——

张世豪死了?

许久后,特二区的人马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他们怒了!

为区长报仇!

此时此刻的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但被英国人控制的他们,又能如何?

反应过来的英国人,用枪托开始痛揍这些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战士,直到将局势控制。

但英军少校,依然在发懵。

张世豪……死了?

死在了他的眼前?

糟了,麻烦大了!

……

清脆的枪声,在白天的上海传的并不远,但隔着数百米,却清晰可闻。

张安平顿住了。

许久后,他才轻声道:

“放心,我们会赢的!”

替身不是他带出来的学生。

他和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国人一样,都有对日寇刻骨铭心的仇恨。

家破人亡,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对时代下的一个个体而言,却是天崩地陷的绝望。

更绝望的当他跟随了一个可以带着他复仇的强人后,他的身体却支撑不了他长久的战斗。

【区长,我们会赢么?

会!一定会!

太好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说我愿意三个字,但在张安平详细的分析了结局后,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去执行。

自葫芦山上两名忠义救国军的战士被陈默群杀死后,张安平便发誓再也不会让部下懵懵无知的赴死——他给了替身选择,但替身选择的毫不犹豫!

他说:

太好了!

因为他信任的长官,说会赢,一定会赢!

徐百川意识到了这五声枪响意味着什么,看张安平遥看着远方没有动静,便轻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这不怪你。”

其实,徐百川理解不了张安平一定要让张世豪“去死”的原因,但无数次的经历,让他信任这个兄弟!

他知道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张世豪,骨子里其实是一个非常爱惜部下的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面对着徐百川的安慰,张安平幽幽的说道:

“盛极而衰;”

“一个张世豪,只是一个张世豪,不会让敌人绝望。”

“一个接一个的张世豪,才会让敌人绝望,也会让更多的人,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张世豪!”

“特二区辉煌的太久了,但根基并不牢靠,一次计划内、有准备的失败,总比真正的失败更容易把控。”

“一个活在暗中的我,能做的事将更多、更多!”

他又遥看着南边,那里,是孤军营的方向。

四行仓库,八百勇士,355名完成任务后奉命撤入租界却被缴械扣押的勇士,在孤军营!

“他们,也应该回家了。”

徐百川没听懂最后一句,但前面的话,他听懂了。

这些都是张安平的理由!

让张世豪“去死”的理由!

一个个理由让他不能辩驳,唯一能吐槽的大概就只有一句:

什么叫特二区根基不牢靠?

什么叫特二区根基不牢靠啊!

家人们,谁懂这句话的意思啊!

“你……”徐百川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索性道:

“你这一块石头下去,要砸死的鸟,可不少啊!”

张安平笑了笑,道:

“是啊,要砸死的鸟确实不少啊!”

“张世豪死了,像很多事,就可以合情合理的解决了!”

徐百川听了个一头雾水。

“老徐,”张安平也没有解释,而是认真的看着徐百川:

“未来一段时间,兄弟我只能隐匿暗中,二区,还要多靠你照顾啊!”

“你可别跟上次一样,想着瓜分我的遗产!”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安平带上了戏谑的笑意。

上次,自然是指淞沪会战后张安平失踪的时间——当时的徐百川,可是拉上郑耀先要瓜分特二区!

这番话,警告、敲打的意味很足!

这也是张安平一直容许徐百川“看戏”的原因。

徐百川没好气的道:

“我不是傻子!”

“安平,”他认真的说道:“你可能忘了,但我永远忘不了和郑耀先躲在密室中,你将一个个半啃的苹果从通风口丢下来的事!”

“兄弟我的命,是你跟老郑给的!”

“一世人,两兄弟!”

“从那以后,我发誓:这辈子,哥哥我啊,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们俩的事!”

……

张世豪死了!

在这个靠无线电传播消息的时代,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的飞快!

躲在同事家的曾墨怡,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

这不可能!

送来消息的温伟,泣不成声的讲述着传来的见闻。

从张世豪悠哉的以寡击众到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日本人徒呼奈何,再到英国人突然恶意介入、最后到日本人使坏,在张安平上车前被刺杀。

曾墨怡相信了。

因为……她的丈夫,并不是死于算计不够,而是被不计入棋局的外部势力谋杀!

这一刻,曾墨怡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这一刻,她觉得世界都是灰色。

绝望、麻木遍布全身。

身边仿佛有道悬崖,而她正在绝望的往下坠。

她没有挣扎,只有认命。

但突然的妊娠反应让她惊醒。

【我不能沉沦!】

【安平的理想!】

【我和他的孩子!】

当一个革命者背负起伴侣的理想和责任后,她就是无坚不摧的!

曾墨怡抹去眼角的眼泪,轻声安抚着泣不成声的温伟道:

“温主编,安平虽然走了,但……我们的战斗,还在继续!”

“我们不能、不能哭!”

“活着,战斗着,带着安平的理想和意志,战斗下去!”

……

郑耀先比温伟更早收到张世豪被杀的消息。

他愣了很久以后,说:

“这不可能!”

很久,很久后,他戴上了从张安平手里“打劫”而来的眼镜,然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作。

……

岑庵衍、软禁在76号的明楼、特一区的副区长吴敬中等等,在收到这个消息后,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很多很多知道、认识张世豪的人,在收到这个消息后,都久久的未语。

……

上海。

川岛芳子愣在了当场。

他……死了?

他居然死了!

他真的死了!

这个对张世豪充满了刻骨仇恨的女人,终于发出了尖锐而又难听的笑声。

许久以后,她恢复了平静。

再然后,她突然尖声喊道:

“送我回满洲!”

……

重庆。

黄家。

黄剑侠收到了消息后,这个倔强的老头、同盟会的元老,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许久后,他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一座山,塌了!

依然是重庆。

军统局本部。

戴春风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看向自己的秘书:

“你……你重说一次!”

秘书轻声叹息,再一次讲述起了上海来电,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戴春风呆滞了许久。

他从未想过外甥会阵亡。

许久后,他想要拿起电话,给表妹打电话——他和表妹向来是针尖对麦芒,无论是自己落魄上海时候暂住表妹家时期,还是自己发达以后,一直都是如此。

可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起来。

表妹要是知道了,她……多伤心啊!

“安、安排一下……”戴春风用了许久才说出下一句:

“我要去上海!”

“马上!”

……

上海。

和预想中的一样,冢本在转头的功夫就被英国人释放了。

往常,只会有外交官来租界接人。

但这一次不然!

当冢本乘坐的车从租界离开后,一堆来自上海警备司令部和维新政府的高层,在那里以迎接英雄的方式,欢迎冢本!

这一刻的冢本,嘴角挂着矜持的笑意,缓步下车。

他亲手搬去了上海警备司令部头上的一块乌云!

他自认为自己,无愧于英雄之名!

只是,此时此刻的冢本,怎么也想不到,给了他无限荣光的张世豪,这时候,正幽幽的望远镜中看着冢本脸上的笑意。

“呵——”

张安平轻笑:“冢本啊,谢谢你将这块石头推上了山顶!”

“当它落下来的时候,你怕是不知道要砸死多少只鸟吧!”

但此时的冢本,自然是听不到这样的轻笑的。

事实上,自此以后,哪怕是有张世豪没死的消息传来,深受其利的冢本,也不会让这个消息被实锤!

而自此以后,冢本,将像一个玩偶一样,被张安平不断的操弄。

直到他失去所有的价值!

(本章完)

第315章 最先死的一只鸟

川岛芳子被炸残废后,当时张安平认为这种惩罚,对这个女人来说,足以让她在后半辈子不断后悔自己错误的人生了。

但他小看了一个汉奸!

根据张安平的调查,冢本上任后,多次拜访川岛芳子,甚至可以说川岛芳子就是冢本身后的狗头军师。

而且川岛芳子还多次让冢本放出风声,摆出了一副“我就是个祸害”的姿势——张安平闭着眼睛都知道这疯女人是想坑自己一把,因此一直置之不理。

但张安平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忘记仇恨的人。

张世豪“死后”的次日,“川岛芳子”便驱车前往了火车北站——她要去东北了。

一路上很安全,没有人刺杀,更没有人在意这个残废的女人。

于是,真正的川岛芳子,乘坐汽车离开了家——她不敢在上海上火车,打算去苏州再上火车。

之前她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张世豪这个仇人的命,但当张世豪死亡以后,度过了最兴奋的阶段后,她突然间开始无比珍惜自己的命。

可惜,无论她怎么用障眼法,暗中的一双眼睛,依旧牢牢的锁定着她!

徐天!

徐天一直惦记着川岛芳子,当张世豪的死讯传来后,他参详着局势,将自己代入了上峰的视角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可能:

又在诈死!

他从不认为张安平比自己差,而换做是他的话,绝对可以算计到英国人拉偏架的必然性——自己都能想到,让自己都觉得无能为力的张安平,会算计不到?

果然,就在张世豪“死后”的当天,他便见到了张安平派来的特使于秀凝。

于秀凝传达了张安平的命令,命徐天盯紧川岛芳子。

其实不用张安平提醒,徐天都能确定川岛芳子这个恶毒的汉奸要跑。

果不其然,次日川岛芳子就用起了障眼法,先假装金家内一切正常运转,“自己”却悄然上车去了火车北站,然后真身从密道离开——

可惜徐天早就发现了川岛芳子建造密道的事,也没有被她的障眼法所欺骗,川岛芳子真身离开,徐天便将消息告诉了于秀凝。

城外。

川岛芳子看着越来越远的繁华上海,赌咒发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折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还差点将自己折进去——这地方有毒啊!

想她川岛芳子,九一八事变前后,在东北军中策反、收买如鱼得水,一二八事变,在上海所向披靡,平津区域内经营着多个情报网,还身兼满洲国总司令!

在日本被盛赞为帝国之花、一个人顶几个师团!

结果呢?

居然在上海处处吃瘪!

到最后差点没能完好无损的从上海离开!

想到这,川岛芳子心中的恨意更浓了,最后所有的恨意化作一句诅咒:

张世豪,来生你最好生到我满洲国,届时……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能亲手将张世豪弄死,大概是她这辈子忘不了的执念。

听到这怨毒的诅咒,车内的司机和两名保镖吓得发颤,可能是被吓到的缘故,司机一个不留神,就被旁边行驶的汽车蹭了一下,不成想剐蹭后对方不仅不停,反而加速一副要逃离的模样。

川岛芳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川岛芳子的眼神后,一个提速就赶超了前面的汽车,横车将其拦停。

司机请示川岛芳子:“先生,我下去处理下?”

川岛芳子向两个保镖示意:

“你们也下去。”

保镖点头应是,陪同司机下车,拍打着车门逞凶起来。

川岛芳子收回俯视蝼蚁的眼神,将暗中握紧的枪支松开,随手将八卦报拿起,再度欣赏起报刊中通报张世豪已死的喜讯,结果车门突然被打开,有人顺势坐上了车。

川岛芳子大惊,放下报纸就想掏枪,结果对方却悠悠的说道:

“我建议伱最好别掏。”

“不掏,咱们还能说会话。”

“掏了,你可能得带着浓浓的疑惑下地狱。”

川岛芳子的眼睛瞬间直了!

她放弃了掏枪的动作,直愣愣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对方自己没见过,但声音她绝对没有听错!

张安平!

这声音绝对是已死的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张安平的声音!

来人确实是张安平。

他瞥了眼车外,逞凶的司机和两名保镖已经“没了”,一名司机进了这辆车的驾驶位,启动了汽车后,张安平才悠悠的说道:

“金小姐,很意外吧。”

“你……你没死?”

川岛芳子的脑子有点乱。

张安平,他……他是妇好?

他怎么能是妇好!

他怎么能是妇好啊!

最不可能是敌人的张安平,怎么能是妇好啊!

汪曼春,汪曼春才是妇好!

他怎么能是啊!

“本该送送南田课长的,但藤田下手太快了,有点遗憾。”

张安平悠悠的道:“只好送送金小姐了。”

“毕竟,金小姐已经叫战好多次了,我若是不应战,人们会瞧不起张世豪的,对吧?”

张世豪?!

川岛芳子瞬间坐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安平。

许久,她涩声道:“你……你是……张世豪?”

“应该非常非常意外吧?”张安平笑吟吟的看着川岛芳子。

意外?

何止是意外啊!

她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炸了!

“你……你……”

川岛芳子语塞了许久后,依然不敢置信:“你……你怎么能是张世豪!”

“本名张安平,然后……用张世豪这个名字加入了军统。”

“令弟的死非常抱歉哈,毕竟……”张安平悠悠的道:“他死的时候,我没怎么跟他谈谈,让他糊里糊涂就做了鬼。”

这自然不是抱歉,而是扎向川岛芳子的一把刀!

毕竟,川岛芳子来上海的目的就是为了弟弟!

而自以为是大仇得报的她,此时却才晓得,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水中花井中月!

川岛芳子闭上了眼睛。

她突然觉得异常的好笑,从头到尾,自己就跟傻子一样被眼前这个人给当猴子耍了!

从头到尾!

她突然睁开眼睛:“你为什么要诈死?!”

“盛名所累。”张安平耸肩:“不诈死,太费脑筋了。”

“我这个人,其实喜欢简单点,我算计一层,你们掉进我挖的坑里就行了,最烦这种要算计四五层才能让你们掉坑的事!”

“太麻烦。”

“呵……”川岛芳子呵笑起来,这算是骄傲么?

川岛芳子在自嘲的呵笑后,求生欲爆发了,她开始为求活努力:“我死了,冢本会意识到军统上海区没有乱!”

“我身份特殊,能接触到很多很多绝密的情报!”

“我愿意……”

“这样就没意思了!”张安平打断川岛芳子的话:“当我跟你摊牌以后,你应该明白接下来的结局!”

川岛芳子语塞,沉默一阵后反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刻意前来?

明明几个枪手就能解决!

张安平自然不会解释他是送菜来的,送一盘【虾仁猪心】的大菜,他胡扯道:

“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出于对对手的尊重,特意最后送你一程。”

挣扎失败,意识到自己必死无疑后,川岛芳子反而释然了,她死死的盯着张安平,道:

“你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但无论如何,我都得谢谢你。”

“谢谢你作为一个对手,在最后让我有了……”

她说的极其的诚恳,妥协之意一览无余,可就在说到最诚恳的时候,她的手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手枪。

只是,张安平又怎么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就在她生出一抹得意之际,剧痛传来。

她望向疼痛的地方,一柄匕首赫然已经全部没入了身体。

被剧痛打断话语的川岛芳子愕然的看着张安平:“你……”

“其实,我想将你千刀万剐的。”

张安平静静的看着川岛芳子:“可惜,时代变了。”

“但就轻轻的杀了你,我又太不甘心。”

“既然这样,那就杀人诛心吧!”

“下辈子,不要做……”张安平在川岛芳子耳边轻声道:

“五十万。”

川岛芳子即将失去生机的眼神疑惑的看着张安平,满眼尽是不解。

什么是五十万?

但飞速流逝的生命,已经让她没有了释疑的机会,意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她只有一个念头:

我……好……恨……

张安平面无表情的看着川岛芳子死去,等她倒向自己时候像推开垃圾似的将其推到了一边,随后对开车的罗展说道:

“找地方埋了吧!”

“是!”

罗展靠边停车,张安平从车上下来后汽车绝尘离去,张安平走到了马路对面,又一辆汽车停在了张安平身边,张安平上车,轻声对司机说道:

“回城。”

原时空中,川岛芳子被枪决后,民间充满了各种传说。

但在这个时空,没有人能救得了她了,上帝来了也不行!

车上,张安平遥看着远处的大上海,心道:

“该找找老郑了。”

老郑……会不会哭啊?

张安平脑补着郑耀先因为自己哭的稀碎的画面,不由扬起一抹微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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