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老主教拔枪的瞬间，杜林左手已经展开了立场盾，同时将梅琳达的手按下——这姑娘也不看这儿是哪里，二话不说就拔枪，你搂个火把人家崩了，我和在场的各位只怕要把报告写到地老天荒。

梅琳达也明白了杜林的不容易，所以也就看着子弹打在力场盾上，最终撞了一个粉身碎骨。

这老头连开六枪，发现没有用之后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拔出一支长戟直接就扑了过来，当然他还没来得及近身，就被赶过来的护教军与他的主教同僚死死按在了地上。

·有些吓人了我说实话，他进来看到你的时候，眼珠子是在不规则颤抖的，这是极为危险的创伤综合征。

十一对这种情况极为了解。

所以我没有出手。

杜林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些，所以对于这位也是有格外的容忍度。

等到这位被安抚并带走之后，杜林这才从两位主教嘴里听说了这位主教的往事，还有他与那个叫雷斯·洛瓦尔的亡灵法的仇怨。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夏利主教年轻的时候中过三次招，被当时还猖獗的亡灵法师社团绑了三次票，最后一次是肤白貌美的姐姐顶替了他，他才苟活到了今天。

最要命的是，雷斯·洛瓦尔就是一个巫妖，而那个肤白貌美的姐姐，恰好是一个托比兔子精。

杜林唏嘘——如果代入夏利主教，刚刚进来的时候，似乎正好看到一个白骨巫妖正在那儿切肉，而他身边还有一个兔子姑娘。

·我错怪这位了，他能战胜他内心的恐惧，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后拔出枪打出六发迟到的子弹，真的非常了不起。

大橘唏嘘不已。

杜林看向梅琳达，兔子姑娘一脸好奇的问向波尔主教：“请问，那个叫雷斯·洛瓦尔的家伙后来怎么了呢。”

“洛瓦尔全家都被干挺了，原初造物主教会的教友们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好像就只有一个死剩种最近几十年一直没能找到人。”助祭是年轻人，用的甚至都是杜林电影里的台词。

杜林点了点头，同时想到了尼根·洛瓦尔。

好小子，没想到你家大人当年玩的这么开，难怪你小子的脑袋到现在还在太阳女神教会能换钱。

算了，你小子现在还算有用，你的脑袋就先寄养在你的脖子上吧。

………………

完成了报备流程，杜林准备走的时候，意外在前厅见到了夏利，这位老人此时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站在几位主教阁下的身旁，看着草原精灵外表的杜林深深低头：“很抱歉，杜林大人，让您见笑了。”

“不，夏利阁下，我看到的是一个孩子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后向着心中的恐惧发出怒吼的模样，您做的没有错。”杜林说到这里，伸出手：：“我是杜林·莉莉·艾尔什，也是杜林·罗伊·柯里昂，夏利主教，你好。”

这个老人笑了起来，虽然他的表情很扭曲，哪怕哭起来也比他这样笑着要好看。

“谢谢。”他这么说道。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波尔主教送杜林出门，在等马车的时候，他有些唏嘘：“夏利这些年被年幼时的梦魇所折磨，有您今天的宽容，我相信以后这梦魇就不会再折磨他了。”

“我能理解他的苦楚。”杜林这么感叹道。

坐着太阳女神教会的马车回永燃之巢的路上，梅琳达一脸崇敬的看着杜林：“您今天真的很了不起，那个叫夏利的主教，从他们说的故事里，我都能听出这位主教这些年所经历的绝望与痛苦，但他今天勇敢向他的过去开了枪，是您帮着他脱离了苦海，大人帮助了他。”

“我没什么了不起的。”杜林一边说，一边靠到了椅背上，他能够原谅这个老头，只是因为他理解这样的苦，那个女孩能够与他一起受难，想必一定是与他同龄的教会学徒。

她深深的喜欢着他，才会愿意为他而死。

“他才是真的了不起。”杜林来自过去，明白这样的记忆闪回对于一个人有多么的有杀伤力，这样的精神创伤是一辈子都治不好的。

正因为如此，当他拔出枪的时候，杜林才会使用力场盾，而不是让梅琳达出手。

而且，在他犹豫的时候，是杜林鼓励了这个老头。

拔枪，扣扳机，向过去道别。

………………

回到大厅的波尔主教看着坐在角落椅子上的夏利，他走了过去：“杜林大人今天帮了你。”

“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我，脑子里只有小时候的记忆，记忆里，雷斯的狞笑，她的笑容和我的软弱交织在一起，但是在我挣扎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她在告诉我，让我不要怕……”老夏利说到这里双手捂着他的脸。

波尔拍了拍他的背。

“一切都过去了，我的老朋友，一切都过去了，洛瓦尔家族已经服诛了。”

“对，但是还有一个死剩种，波尔，我的老朋友，我这半生，都一直在追索这个该死的死剩种，他一定还活着，洛瓦尔家族的引魂蜡烛还有一支在惩戒堂亮着，我以前以为我老了，再也没有心力让我去找到他。”

夏尔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波尔：“但是这一次我碰到了杜林大人，意外的，我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我连她的模样都模糊了，但是这一次，梅琳达夫人明明不像她，但我还是想到了过去的日子，我记得我发过誓，一定要用洛瓦尔家族最后一个死剩种的命，来告慰大家，我不能食言，波尔，能借我一笔钱吗。”

“你要钱干吗。”

“我一个人找不到那个叫尼根·洛瓦尔的家伙，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组织能找到他，那一定就是三圣会。”

说到这里，夏利的眼中重新有了光：“波尔，帮我一个忙，我愿意用我家传的画来做抵押，你也知道在我一生未婚，这画你拿去吧。”

“……我不需要画，我出钱也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当年我和你同样是教会的学徒，既然你想借洛瓦尔家的最后一个死剩种的脑袋一用，那我帮你。”波尔说完，伸出手：“让我们为我们的同学……报杀身之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