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山寒五载,逐日复苏

第106章 山寒五载,逐日复苏

“皇帝想见老张也就罢了,见苏老弟干什么?”

司徒中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找到了苦舟阁,脸色很是疑惑,“他是有什么特别想杀却不方便动手的人,请苏老弟去帮忙干掉吗?”

苏寒山手上正翻着一卷书,闻言轻咳了一声:“司徒老哥,我好像不是专业杀手吧?”

司徒中夏嘿嘿笑道:“不是那个意思,哎呀,老哥嘴笨,反正你知道我意思的。”

“皇帝想暗中对谁动手,还不至于要从我们这里找人。”

李秋眠看着手上信纸,说道,“是当朝御史丁大全,与皇帝游玩园林的时候,借着风水养生等话头,提到了张兄和寒山。”

“他们大约以为,寒山是寻龙剑派的传人。”

“皇帝决定七天后,召见他们两个,还是特地选了个黄道吉日。”

因为自己也有过这种误会,李秋眠对于他们会产生这种误解的事,并不觉得奇怪。

“丁大全,那个蓝脸皮的龟孙子?!”

司徒中夏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大皱眉头,狠狠灌了一口酒。

丁大全此人,天生脸皮发蓝,昔日在江湖中有个绰号,叫做“蓝面虎”。

他曾经啸聚山林,为祸一方,后来有感时局动荡,民间弄权的享受,怎么也比不上朝廷,于是矢志读书,居然在四十多岁考中进士,攀上史家的关系。

史弥远当初突破宗师失败,一心想要长寿,已经很少上朝,但当他侄子也因年老体衰,告病还乡后,他就不得不考虑,亲自稳住自己在朝廷里的朋党势力,并设法扶植一个新的骨干。

丁大全原来已是绿林枭雄,却能在将近半百的这个年纪,跑去读书赶考,挤进朝廷,这种毅力、决心,都非等闲人所能及。

史弥远因此看重他,大力提拔,丁大全也不负所望,这不到十年的时间里面,就已经成功坐上了御史的位置,有了弹劾百官之权。

现在史明远在朝中的势力,基本都是以丁大全为代表,跟左丞相范钟代表的另一批人,分庭抗礼。

皇帝当初为了从史弥远手中夺权,是力排众议,提拔范钟当上左丞相,本该与左丞相一系,最为亲近,近几年却稳坐高台,对两边都若即若离,乐见他们去斗。

因而,丁大全竟然有了一种身兼史弥远和皇帝双重心腹的趋势。

“既然是他提的这个话头,显然是史老鬼和旷古堂的算计。”

司徒中夏说道,“这帮人是想利用皇帝的意思,让老张和苏老弟离开我们总舵,好找机会下手吧。”

张叔微点了点头,说道:“而且应该会是在我们去的时候就下手,否则的话,等我们见了皇帝,从那边弄点官职在身上,然后刚从皇城出来,就被人下手截击,皇帝脸上就太不好看了。”

“考虑这个干什么?”

司徒中夏一挥手,“狗皇帝那张赖皮脸,在咱们这儿可没那么好使,咱们直接不去!”

张叔微皱眉:“不会对扶摇山有什么影响吗?”

司徒中夏笑道:“糊弄皇帝的人多了去了,咱们也不是第一回。”

李秋眠叹了口气:“这次只怕还真有点麻烦,左相、孟元帅和我们扶摇山,在皇帝眼里,一向是被看成同一系的人。”

“孟元帅病重之下,还要回来与皇帝议一件大事,这件事一定非常重要,我们这时候不给皇帝面子,只怕到时候多少会影响皇帝的判断。”

苏寒山忽然笑了一声。

他实在是忍不住。

面对可能牵涉国家走向的大事,一个皇帝,却可能会因为自己之前召见民间人士的面子没得到满足,做出截然不同的判断。

这样的皇帝,也太好笑了点!

但李秋眠心细如发,在朝野间经营多年,既对皇帝有这样的顾虑,只能说明,这个皇帝现在真可能有这样的心态。

“那我们就去一趟。”

苏寒山笑过之后,漫不经心的说道,“反正只要我们从总舵出发了,就算是给了他面子,如果半途遇到什么截击,导致我们去不成,那也怪不到我们了。”

司徒中夏说道:“但是皇宫周边十里之地,我们各方都没有在明面上放置多少人手,你们离开总舵之后,我们只能由少量人去护送。”

“史弥远和旷古堂,却可以占据主动,早作安排,很难说会有多少人来埋伏截杀。”

司徒中夏很郑重的盯着苏寒山,“上一回你是奇兵天降,事先没有人猜到会有伱这样的高手,突然参与进去,但是这一回,他们已经可以把你的实力计算进去,给出足够有威胁的布置。”

苏寒山泰然自若,以沉静而坚定的口吻说道:“任何人的一生都要经历莫测的风险,何况是我们这样与武为伴,以武为乐的人。”

“反正是我认定的敌人,迟早都要再跟他们斗斗,就顺水推舟,借这个机会一试,又有何妨?”

他笑了起来,“再说,他们也未必算得准我们的实力。”

张叔微得到提醒,想起一事,说道:“寒山前一阵子给你们的那几篇心法,你们修炼的效果如何?”

苏寒山知道孟昭宣病重将归,风波将起的消息之后,自己在苦舟阁练功之余,默写出了几篇心法,赠给李秋眠,让他找人修炼。

不过,鉴于之前扶摇山也曾经有内部消息走漏的事情发生,这个心法,暂时没有传播太多。

文韬心法,只给了李朝阳修炼,是把他喊来苦舟阁,背熟了之后,就直接将抄本毁去。

武韬心法,也仅有司徒中夏习得。

“还是不能达到苏老弟说过的那种效果。”

司徒中夏说道,“如果仅仅是利用这几套心法,来转换内力属性,那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我们足以掌握。”

“但是布阵之后,我们试验了一下,发现要是面对宗师级高手的冲击,文韬和武韬这两个位置,需要极高的熟练度。”

“文韬理气不乱,才能让布阵的每一人,都及时借用天地精气的力量,武韬重振斗志,整合不散,才能承受宗师级高手的高速频繁攻击。”

“别说朝阳那小子了,就算我自己,要能够真正胜任阵法中的职责,恐怕也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当初苏寒山参与布阵的时候,文韬武韬,是陈祖恩和金连城负责,对于阵法精熟的程度,自然不必多提。

后来,苏寒山虽然得以阅览全套心法,依次体验过六韬之用,却没有机会再次布成完整阵形,倒是把运用这套阵法的要求,看得太简单了。

“虽然不能长久维持,但是至少在刚布阵的一两招内,你们还能借助阵法,发挥出宗师级的力量吧。”

苏寒山继续问道,“如果面对的不是宗师级强者,你们维持天地精气不散的时间,应该还可以更长?”

司徒中夏咕噜了一口酒,咂摸着嘴,点头道:“确实,这六种心法的神妙之处,实在是难以言喻。”

“那也就够了。”

苏寒山笑了起来,“至少司徒老哥你带上这个阵,跟郑道再度交手的话,应该足以稳占上风,要是对上其他人,更是嘎嘎乱杀了。”

李秋眠说道:“赵离宗倘若出手,我会亲自牵制,但相府损了七派精锐之后,这回多半会动用真正底蕴,这才是我最捉摸不透的地方。”

张叔微淡然道:“那干脆不要多想,平白浪费精神,最近这几天你也好好休养,不要耗费功力压制寒山的内力了。”

“老爷子别光说别人。”

苏寒山说道,“你运针之时,同样极耗心神,其他时间又一直在推演种种典籍理论,也该减轻一点负担,之后每天一个时辰的辅助,就也还是让我自己练吧。”

张叔微摇头道:“就是下针和拔针之间,注目观察一个时辰的变化而已,望闻问切是大夫的基本功,这种程度,老夫少年的时候就习惯了。”

苏寒山也不多劝,只是把手上几本册子叠在一起,竖起来在桌面上碰了碰,将边缘处对齐。

“今天我是该体验练脾的秘诀,老爷子先看看我自己练会怎么样。”

说话同时,他回手轻点了自己胸腹之间几个穴位,缓缓闭眼,似乎正在品味一篇绝美的文章。

张叔微看到他点的那几个穴位,已然动容,又很快看到了更明显的变化。

苏寒山那清秀的面上,肤质变得莹润如玉,白皙剔透,眉发睫毛,更被衬出纯粹墨色,而两颊与耳垂处,则微微泛起红润的血气。

别人恍然一眼看去,只觉得这人已经化身玉像,纯净不染浊流,细看,却又保留着人的生机与灵动。

脾脏,在五行之中属土,如地储水,能够储血、造血,清除人体血质中的衰朽之气,还能够抵抗病疫,返补元气。

半刻后,苏寒山自己睁开眼睛,笑问道:“如何?”

“针术的奥妙,不但是体表下针的位置要准,入体的走向、下针的长短,弹颤捻拔,疏密节奏,无一不讲究要因时而变。”

张叔微缓缓的吐息,呢喃道,“你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已经可以用点穴手段,模拟出针术的效果……”

李秋眠眼中精光闪闪,抚须沉吟,接话道:“不止,他刚才的点穴法,还仿出了压制自身内力的效果。”

“毕竟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掌控诸般气机,自然要比你们两位更细致些,不过这也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对别人,我就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了。”

苏寒山对自己能够达成这个效果,其实也非常高兴,“因为不是靠外部干涉,所以我每天可以在这个状态保持更长的时间。”

“如果遇到变故,也只需自己一按丹田,就可以冲开几个穴位的桎梏。”

张叔微叹了一声,赞道:“知道你自幼勤修不辍,把内气练成本能,所以,我已经尽量高估你对各种内力特质的敏锐程度,想不到还是有点低估了你。”

按理说,内力炼成本能,通行周身,氤氲不滞,是苏寒山十岁左右,就该拥有的成果,这么多年下来,应该早已习惯,不足以刺激他产生更多的感悟。

就算有了侧重身体其他部位的练功秘诀,也需要循序渐进,步步为营的深入下去,才有所成。

苏寒山的表现,却完全超出张叔微的预估。

那是因为张叔微不知道,苏寒山曾经瘫痪了五年。

那五年里持续的磨砺,保住了他的根基,却根本没有机会,深入体验到什么周身气息流转圆融的感觉。

如果说一般人拥有的潜能,在临近宗师境界的时候,用针术去配合开发,可以比喻成开山采矿。

那么苏寒山的潜力,更像是被死死压住的火山岩浆,被压同时,又一直在积累。

当他遇上这个世界百花齐放的武学秘诀后,方方面面的感悟,纷至沓来,不断刺激着他的潜质。

就像是一座火山,正在复活!

(本章完)

107.第107章 生杀予夺,妖龙唐魂

第107章 生杀予夺,妖龙唐魂

“事情已经办妥了,皇帝决定七日之后,召见张叔微和苏寒山。”

史弥远的庄园,占地千亩,内有金碧辉煌处,享用不尽,有奢靡歌舞处,亭台楼榭,也有庄严佛堂,用来供奉灵位,有池中高台,用于演武。

但他每次与亲近之人会谈的时候,总是喜欢选在“乘黄居”内。

乘黄,是长寿的象征,《山海经·海外西经》记载:“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披发。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

这座大厅之中,三面挂画,挂的都是寿仙送桃、王母请宴、弥勒赠丹,墙角处的木架子上,摆的也都是种种寓意长寿的雕像。

地面正中间放了一座香炉,青烟袅袅,散发出浓而不呛的檀香味道。

史弥远坐在主位之上,身后陪立着两位侍女。

赵离宗和丁大全带来的人,则分处于左右两侧,各自安坐。

刚刚开口说话的人,正是丁大全。

这个人果然正如传闻中所说,脸皮发蓝,而且是如同寺庙里那种金刚天王护法,呈现出非常深沉的一种靛蓝的颜色。

但是他的相貌,并不像那些惧恨他的百姓暗中流传的一样,獠牙外翻,丑陋如鬼。

相反,他五官端正,双眉修长,双眼凛凛有神,上唇的两撇胡须分开左右,下巴的胡须柔顺下垂。

这样的相貌,让他的肤色也不显得那么吓人了,反而产生一种独特的威严,如同那些佛经志怪故事中,专门缉拿恶鬼、惩戒妖魔的天官神将。

皇帝之所以也那么亲近他,跟他这样的相貌气质,也有不小的关系。

也许在皇帝心里,有这样威风凛凛、天生异象的神官陪同,观览寺庙,处理朝政,正是他作为一个明君的佐证。

民间不是有传说,当年的龙图阁大学士、开封府尹包拯,也是天生异象,脸上黑如木炭,额头还有一轮月牙吗?

可惜,包拯和丁大全在真正的心性品格上,却是天差地别,截然相反的人物。

“七天的时间。”

史弥远声音有些低哑,慢悠悠的说道,“离宗啊,这七天里,够不够你筹备出一场万无一失的伏杀?”

赵离宗不温不火的说道:“七天还是太紧了些,倘若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我可以让旷古堂在各地的高手,都完成手上的事情交接,然后聚拢到临安城来,毕其功于一役。”

“这……”

丁大全微微一笑,接话说道,“赵总堂主,要是拖延那么久,不但孟昭宣要回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牛鬼蛇神涌入临安,只怕到时候局势更乱,更难做到万无一失吧。”

孟昭宣要回到临安,首先要得到皇帝的准许,但就算皇帝的秘旨已经送到了边境上,他也不是立刻就能动身的。

从十余年前,蒙古汗国大举进攻南宋开始,孟昭宣接连于蕲州、江陵、黄州等地击退进犯的蒙古军,而后坐镇江陵,主持京西、两湖等地军务。

对内,招抚北方各族壮士,编组新军,大兴屯田,兴修水利,部署纵深防御。

对外,采取以攻为守的战术,常出精兵奇兵,攻袭蒙古占领区的砦栅,成功稳住襄阳、樊城、信阳等各处局势,然后分兵,增援淮南和川蜀之地。

往后数年,又是他亲自领兵,才全面击退川蜀方面的敌军,使京湖和川蜀间的长江通道得以保全。

有这么多年的威望累积、实际功勋,孟昭宣已是当之无愧的大元帅,而不仅仅是一地的主将。

邻近北方的各地防务,全部都由他统筹调度,抚育百姓的许多事情,他也有权施政代管。

所以得到旨意后,他仍需要好一段时间,来交代手头上的事情,仔细安排妥当,才能启程。

估算下来,孟昭宣要抵达临安,至少还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但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拖到两三个月之后。

赵离宗刚才那番话,实际就是说,七天后的事情,光凭他旷古堂办不下来。

而丁大全这话,看似在挤兑赵离宗,却也在不动声色的提醒史弥远,不久后要有大事,不能拖得太久。

“呵呵!”

史弥远低笑两声,“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旷古堂家大业大,调动人手本就不易,真有那么长时间让你准备,扶摇山也大可召集更多帮手了。”

“大全,伱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做纠缠,想要集中精力,主持大局,应对不久后的风波。”

丁大全连忙说道:“相爷这是说的哪里话?相爷的大恩大德,下官三生难忘,不管是什么变局,都是相爷主持大局,下官只要听令办事,何须自己多此一举,施展些绝不如相爷的谋算呢?”

“你不要急。”

史弥远鸡皮般的手掌轻轻挥了挥,“你能主持大局,老夫才能安心,不用担心老夫对你有什么怀疑,咱们爷仨,早就已经亲如一家,休戚与共,何必再搞这些表面功夫呢?”

丁大全连声称是。

赵离宗这时说道:“倘若只是伏杀,我们浴血一搏,还有五六成把握。”

“但张叔微和苏寒山的用处,都不在于他们的尸体,要是能够活捉的话,最好还是活捉,才对相爷有用,这却是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处。”

郑道适时地接话,叹息道:“都怪晚辈不争气,迟迟不能突破到宗师境界,否则也能与总堂主一起为相爷分忧了。”

“天下诸国,习武之人数以百万,能练到如郑堂主这样的境界,用万里挑一,恐怕也不足以形容,何必自谦太过?”

史弥远安抚了两句,话锋一转,“不过老夫毕竟痴长几十岁,也算是侥幸,这么多年下来,倒还真邀得了几位不逊于郑堂主的人物,在这庄园里面做客。”

“唉,为了这次的事,老夫已豁出这些年的交情,请他们也帮着出手试试。”

郑道等人心中微动。

‘终于来了!’

事情都逼到这个份上了,这回终于能看看,这老东XZ了多少底子。

其实他们早就听闻,史弥远府上人手,分别掌握着“生杀予夺”四个部分的力量。

“夺”,是掠夺之意,也就是相府上最听话、最能办事、最常出去办事的一帮鹰犬。

相府七派,正是这帮鹰犬私兵的象征。

而所谓“予”,指的是史弥远在朝廷中的影响力,并借用这种影响力,招揽结盟的诸多势力。

这是史弥远滔天权势真正的根本所在,内部就包含了丁大全和旷古堂这些人马。

但官场中没有永远的朋友,江湖中也是一样,这些招揽结盟过来的势力,早在投靠史弥远之前往往就有了不浅的根底。

史弥远想要驱使他们帮自己办事,需要付出给他们的利益,要比针对相府七派的赏赐多得多。

他们在史弥远那里,终究都应该算是外人,不可以完全视之为心腹。

“生”,是史弥远这么多年来,为了研究长寿之术,在江湖上邀请的百门百类的人才。

这些人未必擅长战斗,平时也并不需要帮他出去办事,铲除什么敌对势力,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帮他做研究,自然就会有定期的赏赐、享受。

比如,号称“当代天下术数第一人”的秦无求。

在帮史弥远设置了整个庄园的奇门大阵之后,这些年来,他就一直待在这个庄园里面,以术数辅助那些怪医、药痴、毒王研究长寿秘诀,没再出去过。

他的一应吃穿用度、美酒美人的享受,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癖好,还有他宗族中那些人加官进爵的需求,全部都被史弥远满足,当真如生活在仙境一般。

据说有一回,秦无求一时兴起,画了一张图纸,画上是一对恩爱夫妻被拆散,美人被蹂躏的场景。

他把那美人画得尤其细致,常常感叹,这样的美人,只存于他想象之中,画纸之上,不能成真。

没想到史弥远听说此事,安排人在各地搜寻与画上美人相似的女子,寻到之后,又秘密安排,让她与一个才子相遇,成为一对恩爱夫妻。

历时十五个月,最后把那夫妻绑到了秦无求面前。

可见史弥远为了谋求长寿,对这些人的看重。

但对于秦无求,赵离宗如果想见他的话,也是随时可以见到的。

旷古堂总堂的机关中,有一部分,就参考了秦无求的图纸。

唯独“生杀予夺”四部中,代表“杀”的那群人,就连赵离宗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摸清底细。

“诸位!”

史弥远声音抬高了一些,“请现身与离宗他们见一见吧。”

话音刚落,赵离宗的眼珠忽然转动了一下,有一种极厉、极霸道的神色,一闪即逝。

他多年前就已经是宗师境界的大高手,虽然不是淬炼颅脑成为宗师,但也涉及精神之秘,方圆三里之内,对他有威胁的人,都瞒不过他的感应。

每次进入相府的时候,他都已经把周围所有人的威胁程度反映的一清二楚。

可是就在史弥远刚才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百丈之内,有三个跟相府七派掌门差不多的气息,突然产生剧烈变化。

整个大厅外的光线,似乎暗了一暗。

有一阵风雨吹打芭蕉般的声音,掠过林间,来到近处。

但是当郑道和丁大全转头看去的时候,既没有雨,也没有风。

安静的空气里,忽然浮起一团灰色烟雾,烟雾中走出一个人影,踏入大厅。

这人一身黑衣,相貌年轻,看似不到三十,五官普通,不算俊朗又不算丑。

脸上没有痣、没有疤,发际线既不高也不低,耳朵不大也不小,两颊不瘦也不胖,没有任何一点可称之为特征的地方。

可能唯一与常人不同的是,他手上拿了一根铁箫。

“一身三影,唐门妖龙?”

赵离宗的声音缓缓传出,目光却不只是看向这个人,更是看向那人侧后方的地面。

人在多个不同方位的灯光映照下,可能会同时出现好几个影子,长短不同,深浅也不同。

这是正常现象。

但是当郑道和丁大全顺着赵离宗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那两个正常的影子倏然一晃,从地面隆起,形成了两个人。

“唐魂,见过赵兄!”

那人拱了拱手,好像眼睛里除了史弥远,只有一个赵离宗。

“竟然是你。”

赵离宗沉声道,“都说你十几年前,已经死在孟昭宣刀下,想不到,你居然身在临安。”

唐门在蜀中传承四百年,以毒功和暗器,闻名天下,早在北宋末年,就曾经试图裂土封疆,占据川蜀,自立为王,被岳飞领兵挫败,藏入深山,元气犹存。

十几年前,蒙古大军入侵川蜀之地,唐门老门主在蒙古军中的汉人大将史天泽引荐之下,准备与蒙古人里应外合,剿灭宋军,换取蒙古应许的蜀王之位。

但唐门中有义士向巴蜀剑阁通风报信,剑阁那一代掌门通过扶摇山,传信给孟昭宣。

后来那一战中,唐门老门主被孟昭宣斩杀,当代门主“妖龙”唐魂,据说也在乱军之中被杀。

“孟昭宣毁我唐门,还将那些叛徒收入帐下,以新唐著称于世,这几笔债,我迟早要跟他清算。”

唐魂幽幽的说道,“好在这个机会也不远了。”

唐魂当年就已经年过五十,如今看着,却比当初还年轻。

赵离宗暗忖,此人只怕已经踏入了宗师境界,只是不知道走的是哪一条路数。

史弥远笑道:“老夫原本的那批贵客,这十几年里,都被唐门主击败或折服,这回也会跟唐门主一起出动。”

“离宗啊,七日后,你们跟唐门主也算是配合着演练一场,等到来日孟昭宣那场风波之中,动起手来,才能更加默契。”

谁也不知道,一个天下第一高手在临死之前,会是什么样的心态,会做些什么。

史弥远心中其实很是不安。

万一孟昭宣死前变得无所顾忌,决定发动势力,并亲自提刀杀了他,铲除几个大毒瘤,再下黄泉,他总得做好准备。

当然,如果能够利用各方高手,不愿孟昭宣丧命,而研讨武学的这个机会,窃取了成果,再把这个令人睡不安稳的家伙弄死,那就最好了。

赵离宗的心态,与史弥远出奇的相似,只是因为他自身武功高强,比史弥远要多些底气。

所以他的想法,要更激烈一些。

“好。”

赵离宗起身,眼中神光内敛,抱拳说道,“有唐兄相助,七日之后,此事必成!”

张叔微和苏寒山倒也罢了。

这一回,或许更将是重创扶摇山的良机。

在孟昭宣回到临安之前,就先摧残锁死他一条臂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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