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雨中打伞的画面很美。
但如果是达到日平均降雨量100mm的雨天就不那么美了。
李沐沐和蒋茵茵坐在书店的柜台上面，脚下是奔流不息的河流。
这也幸亏天门市毗邻入海口，水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是换做内陆城市，这种降雨量能把人活生生的淹死。
书店老板的脸色就像是死人一样，估计这会儿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家底还能剩下一部分，不至于赔到连裤衩子都剩不下的地步，比起刚刚从街面上飘过去的那具尸体还是幸运得多。
“史书上都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大洪水啊……”
“天子无德，牝鸡司晨，阴阳颠倒，礼崩乐坏，以致上天示警，此乃大凶之兆。”
两个老夫子坐在楼梯上长吁短叹。
旁边人听不下去，忍不住插话道：“天门不是年年都这样么？”
老夫子闻言顿时怒道：“黄口孺子，无知小儿！往年的雨水能与现在相比吗？你看外面，这天都漏了！”
“前些年就有一场比这还大的雨呢，我记得连房子都冲跑了。”
“那就是因为孽龙盘踞天门，导致风水移位，四时不调……”
“现在呢？”
“现在孽龙离去，天地崩塌，阴阳错乱……”
“合着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是你啊！”
狂风骤雨之下，人的心情难免阴郁，心情不好就难免要冷嘲热讽，聒噪不休。
而坊间流传的经久不衰的话题之一，便是诋毁大总统。
以前非议皇帝，那都是要杀头甚至诛九族的罪过。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言论自由了。
再加上许多读了一辈子经义的老儒生被清退出朝堂，被当做一无是处的垃圾弃如敝履。如果还不敢骂大总统两句的话，那岂不是连最后的风骨都剩不下了么。
“小姐小姐你看！”
蒋茵茵从书架上找到一本言情小说，像献宝一样递给李沐沐。
这年月不止是有言情小说，甚至还有科幻小说。小说家作为诸子百家的流派之一，从春秋战国时期一直传承到现代，始终保持着顽强的生命力。
一般来说只有官府审核通不过的，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写的。
而这在老夫子眼中却是难登大雅之堂的秽物，原本看着两个小姑娘文文静静的还比较养眼，结果一看到她们拿起那种不入流的小说，心中顿时无比失望。
自己家的儿子以后万万不能娶这样的轻浮女子入门。
李沐沐倒不怎么在意旁人的视线，拿过小说翻开来看上两眼，心中忍不住点了个赞。
天门市引入西学多年，文化思想一直比较开放，各类报纸杂志五花八门，创作者思想不受限制，大脑天马行空，什么玩意都敢写。
过去的言情小说一般都是书生与小姐啊，书生与名妓啊，书生与女鬼啊……毕竟书生就是主要的顾客群体，男主角当然都是书生。
现在的言情小说就好看多了，既保留了古典文学的风韵，又没有掺杂后世的烂俗套路，别有一番风味。
这本书讲的就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年轻学生被地主恶霸硬生生地拆散，男主角在志同道合的朋友帮助下解救出已经被五十岁地主强纳为第五房姨太太的十五岁青梅女主，顺带着烧掉了地主家种的八百亩鸦片田，两人一起前往北方投军的故事。
据说是二十多年前的真人真事改编，当年还一度被粤州列为禁书，禁止发行传播。
多么美好的天真爱情故事啊，李沐沐直接翻到最后看了一眼结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地主被烧死了，穷小子真的带着他心爱的姑娘逃走了。
完全没有一点地主后院姨太太宅斗撕逼，原生家庭苦难折磨，新婚娘子带球跑，霸总追妻火葬场的元素，这搁在后世网络上是要扑街扑到死的。
“小姐……”
“嗯？”
李沐沐回过头，就看到蒋茵茵一脸八卦相地贴近过来，小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真的在跟王云霄谈恋爱啊？”
“？？？”
李沐沐莫名其妙：“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觉得你对他和对别人的态度不一样啊。”
“如果我对每個人的态度都一样，那才有问题。”
李沐沐语重心长地教导自家丫鬟：“人与人的三观不同，有的人就是能谈得来，能玩到一起去，这不叫谈恋爱，就是正常交往，明白吗？”
“正常……交往？”
“请连起来读，不要引起歧义。”
李沐沐斜眼看着蒋茵茵：“再说你知道啥叫谈恋爱么？偷看两本小说就以为自己懂了？”
“我有什么不懂的，就是跟喜欢的男生在一起呗！难道小姐你很懂？”
蒋茵茵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在她看来自家大小姐平时洁身自好，不染尘埃，肯定是没有自己懂的。
李沐沐冷笑：“我以前在海外上学的时候，那些洋人少爷小姐不知道有多开放，伱说我不懂？”
蒋茵茵目瞪口呆：“那大小姐你也……”
“咳咳……我说的是洋人，就算我自己没经历过，但也是见识过的。”
李沐沐伸出手敲了敲蒋茵茵的脑袋：“我跟你讲，人类和动物在这方面其实没有区别。你理解的那种爱情，实际上就是发情。当你的身体成长到足以孕育后代的时候，你的脑子里面就会分泌出一种激素，催促你去寻找异性繁衍后代。”
“繁衍后代是生物生存的第一原则，所以在这种激素的影响下，你的理性和智商都会受到影响，看到异性的时候只剩下判断他能否繁衍健康后代的生理标准，忽略掉其他的不利因素。”
蒋茵茵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我说这不叫爱情，这只是生理冲动。”
李沐沐正色说道：“等什么时候这种激素消退，当你发现他在你的生活中已经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让你无法忽略或者忘记他的存在，甚至可以包容他的缺点和不足之处的时候，那才叫做爱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