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第356章 他是谁(三)

第356章 他是谁(三)

在见到这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面孔时,乐乐父亲忽然有种这个世界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真实的错觉,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但眼前的一切却是真真正正发生的。

眼前的人的确是自己的模样,不光面孔,就是身材、身上穿的衣服也都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这人在哭,一直有眼泪流下,看上去似乎很沮丧、很无助、很痛苦。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使得乐乐父亲感觉自己可能在下一秒就会晕倒,他勉强硬撑着,伸手偷偷扶着床沿,一张脸已经变得苍白无比。

就见那正在哭泣的另一个自己缓缓开口,问出了一句话:“你喜欢你自己吗?”

乐乐父亲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这么问,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且他听得出来,对方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与自己一模一样,仿佛就是自己在询问自己。

“我……我……”吞吞吐吐,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你喜欢你自己吗?”等了片刻后,对面这一直在哭泣的人重复问道。

似乎他只会说这一句话。

此刻乐乐父亲已经不想再回答,他想要转身逃跑,或者直接能够钻进儿子的被窝里去,父子俩抱在一块儿,要害怕也要抱团害怕。

浴室里的水流声再次响起,乐乐母亲刚才在里面说了一句话后,此刻又开始继续洗了起来,可能正在冲洗泡沫。

“你喜欢你自己吗?”相同的话语再一次响起。

一股阴暗、抑郁、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可留恋的情绪传染到了乐乐父亲的身上,他止不住的颤抖,嘴巴张了张,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片刻之后,另一个自己不再问出这个问题,而是缓缓伸出手,抹了抹乐乐父亲的脸颊:“不要……哭。”

此刻乐乐的父亲原本没有哭,但在对方说出这句话后,他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这一刻,他的表情与对面这人一模一样,两者之间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区别。

摸着乐乐父亲的脸颊,那只手没有再收回,不仅如此,手掌与乐乐父亲皮肤紧挨着的地方,一大团粘合物出现,仿佛将这只手掌与乐乐父亲的脸粘在了一起。

乐乐父亲毫无反应,他脸颊上的肉逐渐与眼前的自己那只手掌完全相连,然后是他的头、他的身体脖子、他的躯干和四肢。

不多时,这个男人包括衣服在内,全部被融入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身体中,两者完全重合,再也不分彼此。

旁边的床上,被子下面的弱小身影一直在瑟瑟发抖,仿佛永远无法再停下来。

洗完了澡,乐乐母亲披了一件睡袍、语气埋怨的在卫生间中说道:“这家店是怎么回事儿?刚刚就打了电话要干净毛巾的,澡都洗完了还没送来。阿杰,你打电话问了没?”

一边说着,这女人一边用一张还有些湿漉漉的毛巾揉搓着长发,防止头上的水滴落。

刚刚走出卫生间门,她猛地一抬头,表情震惊的盯着站在卫生间门外、距离自己只有半米不到的一个女人。

这女人同样披了一件一模一样是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区别只是她此时没有用毛巾擦头发,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眼不眨的瞪着乐乐母亲,双眼流下眼泪,看上去极度的悲伤、痛苦。

乐乐母亲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忽然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立刻往左右看了看,自己身前并没有镜子,只有这个女人站在这里。

不仅如此,自己的丈夫也不知去向,一眼看去,好像并不在屋里。

床上的被子下躺了个人,但看那人的高度应该是自己的儿子,丈夫没有在床上。

“阿杰?”

乐乐母亲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丈夫是不是为了给自己拿干毛巾,去前台去了。

此刻极度的恐惧使得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就在此时,那对着自己流泪的女人忽然开口。

“你喜欢你自己吗?”

乐乐母亲惊恐的看着她,被吓得面无人色,不敢说话。

“你……喜欢你自己吗?”相同的问话再次响起,正在流泪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往前挪了一步。

她两人本来相距就近,这一步使得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乐乐母亲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退进了卫生间门内,此刻她看得清楚了,眼前的女人不论是容貌还是穿着,都与自己一模一样,她似乎在假扮自己。

不,不是假扮,是完全无法分辨。除了对方一直在哭以外,即使是乐乐母亲自己也看不出对方有任何破绽。

“你喜欢你自己吗?”这女人第三次开口,问出相同的话。

乐乐母亲忽然有种想要哭的感觉,不过这一次她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回答了对方:“喜……喜欢。”

女人继续问道:“为什么喜欢呢?”

乐乐母亲一愣,斟酌着这女人的问话,不知她的用意是什么,回道:“我肯定……喜欢我自己,这很……正常。”

眼前的女人摇了摇头:“为什么喜欢呢?”

乐乐母亲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直觉感知这女人对自己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但她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回答。

往后又退了一步,迟疑回道:“因为我……长得漂亮?”

话刚出口,忽然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乐乐母亲恐惧的本来想要继续往后退,但她的思想在这一刻已经停滞,恐惧的感受快速消褪,整个人的行动也变得迟缓。

眼前的女人伸出手,摸到了她的脸,轻轻抚摸着。

不多时,手掌与乐乐母亲的脸颊粘连在了一起,皮肉已经无法分离,全部长在了一块儿。

乐乐母亲泪流满面,与眼前的女人一样,她似乎想要说话,但却说不出来,隐约可以看见她的嘴唇轻轻蠕动,似乎在说:“我丑,很丑很丑……”

她的脸颊如同处于高温中的蜡一般,一块块融化,融入摸着自己的手掌中,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一点一点的融合在了一起。

大约两分钟不到,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连块渣都没剩下,两个女人变成了一个。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床上那被褥下的身影仍因为惊恐而颤抖,一直不敢拉开被子看外面。

不多时,一只手从天花板的方向伸了下来,慢慢靠近被褥,抓着被子的一端,将盖着乐乐的上半截被子掀开来。

乐乐蜷缩在床上,露出半个身子,表情惊悚的看着天花板。

就在他的脑袋上方,一个倒吊着正在哭泣的男子、正缓缓仰头看着他,眼泪滴落,砸在乐乐的额头上。

乐乐扁了扁嘴,无法抑制惊恐情绪,正要大哭……

那倒吊着的男子却不再停留,而是就这么倒着在天花板上迅速爬走,来到门边,看不清楚是怎么消失的,只是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留下蜷缩在床上的乐乐,神色呆滞的盯着他消失的门口处,一言不发。

……

沈星与沈从文分开之后,回到自己住的民宿房间里,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看了一会儿手机。

本来想着与菲菲说会儿话,但看了看现在的时间,那小丫头肯定早就睡了。

每天早晚,木雕店那位临时照看她的女店员邵青都会分别发一条消息给沈星,给他报个平安,然后告诉沈星菲菲一天来的情况,汇报的事无巨细,可谓非常贴心。

这样一来沈星也省了不少事,对于那边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将手机放下,正要关掉电灯,突然咚咚咚三声,有敲门声传来。

“谁?”沈星没有起床,只是开口问了一声。

等了片刻,没有人回答。

他起身将衣服披好,又把放在床边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木雕,放一个在床头柜上。

咚咚咚,又是三道敲门声响起。

沈星没有再多问,直接走到门前把门拉开。

一股凉风吹入,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来到走廊上看了看,四周也空无一人。

看了一眼对面走廊转过去的那间房门,那个地方他猜测应该是今天他碰见的那一家三口的客房,此刻那里房门紧闭。

不过沈星并不敢十分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转身进屋反手把门关上,随即一愣。

眼前一个同样披着衣服的男子正站在屋里,与自己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在哭,一种伤心到极致的哭,眼泪不停的流下。

“哟,来了。”见到这人这副古怪模样,沈星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没想到这只异常竟然是以与自己相同模样的方式出现,不知道又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自己。

而且他并不清楚这家伙是直接来的,还是先到了对面,然后再过来的。

因为事先完全摸不准这只超等级异常的行踪和规则,加上对面那家的夫妻俩极度不配合,这使得沈星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它是先到对面的话,现在沈星在猜测那家人可能凉了。当然,希望它只是找自己。

在见到这哭泣的自己后,沈星扭头瞧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木雕,就见那木雕几乎是同一时刻发出啪嚓一声,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在他看过去时,对面正在哭泣的自己也扭头看了过去,而在对方的眼神接触到沈星的木雕时,那木雕再次啪嚓一下,又裂开了一条缝。

“这超等级的,果然够猛!”沈星暗自咋舌。

刚才他拿出来的木雕是临时带在身上的,并不是那隐藏在黑域空间中的黑色木雕。

像这种自己的本尊木雕,鹤山大市正在搞促销免费送的活动,而现在看来,该木雕在面对超等级异常时,完全起不到什么抵抗作用。

倒是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预警,比如像现在这样直接破裂开,证明在木雕的覆盖范围内来了一只它也无法镇压的大家伙。

“刚才早些时候,就是你吊在我头顶偷看我吗?”没等眼前的人先说话,沈星倒先开口问了起来。

他的身体肌肉开始暗自运转、微微膨胀,随时准备对眼前这家伙出手。

当然,沈星很清楚没有那么轻松就撂倒对方,即便要硬杠,影响的区域肯定会很大,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惊动附近的游客。

等了片刻,正在流泪的自己没有回答沈星。

沈星耸了耸肩,往床头柜的方向走去,说道:“虽然你一出现导致我的木雕都裂开了,但既然你现在是我的样子,我也总要试一试。”

话落,已经来到了床头柜前,一把抓起自己裂开的木雕,准备转身回走。

哪知刚刚转身,发现那哭泣的家伙已经跟着自己而来,两人相距不过半臂距离。

“喏,正好,这玩意儿送给你。”沈星将木雕塞了过去。

虽然对方没有伸手接,完全无动于衷,但木雕依旧碰到了他的手。

下一秒,木雕有了反应,不过并不是吸收了眼前这假冒沈星的异常,而是再次啪嚓一下,裂开第三条裂缝。

这第三条裂缝的出现导致整个木雕再也无法保持原样,四分五裂掉在了地上。

“你喜欢你自己吗?”同一时刻,正在流泪的这个人开了口,对满脸心疼看着地上木雕的沈星问道。

沈星抬头看着他,顿了顿,反问道:“那你喜欢你自己吗?”

眼前的人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滴落到地面,闻言摇了摇头,竟然回应了他。

“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沈星追问。

“不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欢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哭泣的人再次摇头。

“这就是你在哭的原因吗?”沈星又问。

不过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回答,而是重复了刚才的话题:“你喜欢你自己吗?”

沈星也没有回答他,他总感觉如果自己回答了就会掉入一个什么陷阱,所以立刻用魅婴鼻息启动了瞬间入梦。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息蔓延开去,将前方的人整个包裹。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哭泣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似乎根本没有睡眠功能,不可能会睡觉。

片刻后,哭泣的人似乎毫无察觉的继续问道:“你喜欢你自己吗?”

这是他第三次询问。

此时沈星明显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压抑的氛围环绕而来,似乎自己再不回答的话,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视线冻结!

下一秒,他启动了视线冻结。

因为对方在问话的过程中,一直在看着自己,这让沈星很容易就发动了视线冻结,将对方的身体暂时凝滞。

他围着眼前这家伙走了一圈,没有看出任何不一样的地方,感觉他就是自己。

但现在事实证明用自己的本尊木雕吸收他是无用的,而自己又不是7岁以下的小孩子,也看不见他的本来模样,所以根本无法雕刻。

就在沈星思索时,那种让人感觉到压抑和恐慌的感觉再次来袭,而这一刻,沈星距离那被冻结的哭泣男子大约有两米距离,而且对方根本无法移动,但这种感觉同样毫无阻碍的来临。

下一秒,沈星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好好的哭一场。

(本章完)

364.第357章 他是谁(四)

第357章 他是谁(四)

目前为止,沈星与异常打交道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这种想要哭的冲动,他知道源头,多半是因为自己没有正面回答这家伙的提问所导致。

现在瞬间入睡对哭泣的人无效,还浪费了不少魅婴鼻息,而视线冻结看上去好像有效,冻结了这家伙的身体,实际上还是无法阻止他袭击自己。

哭泣的人要袭击自己根本不需要动手,就能隔空让自己的情绪、感受和想法产生巨大变化。

顿了顿,他决定回答这家伙的问题:“我喜欢我自己。”

想要哭的冲动感觉瞬间消失,同一时刻,这刚刚被冻结了的家伙转头看向自己。

这让沈星微微一愣,他不知道哭泣的人是什么时候可以动的,可能刚刚的视线冻结只是让他的身体凝滞了很短时间,人家早就可以移动了。

又或许根本就没能冻结他。

“为什么喜欢呢?”哭泣的人再次询问,并且一步步走了过来,靠近沈星大概只有半米距离才停下。

沈星想起了刚才自己问对方时,这哭泣的人的回答,他略一琢磨,回道:“不知道,就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喜欢,从来没有讨厌过自己,就感觉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能干、那么聪明、那么帅气、那么讨人……和异常的喜欢,谁都乐意靠近我,比如……现在的你。”

“从来……没有讨厌过自己?”哭泣的人疑问。

沈星摇头:“从来没有,有时候可能会激励自己为什么没有做的更好,或许再努努力,还会有更好的结果发生。”

“那你是不是很惋惜、懊恼、自责?”

“自责有什么用?指着能让结果变得更好吗?”沈星笑着说道:“我一直认为,既然决定去做了就不要后悔,但可以考虑改进并在今后碰到类似的事情时可以做得更好。”

“你……很不错。”哭泣的人此刻的眼泪似乎不再流下,但脸上全是泪水和泪痕,继续问道:“你讨厌你的家人吗?”

沈星想了想,摇摇头:“不讨厌,不瞒你说,现在总有种刚刚才认识他们的感觉,我很珍惜这种感觉。”

哭泣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他不清楚为什么沈星会对父母有这种感觉,但他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又问道:“讨厌在你的生命中遇见过的其他人吗?”

沈星一顿,暗道这句话的杀伤力可就大了,试问一个人即使脾气再好、再看得开,但谁没有讨厌过别人的时候,即便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一时的厌恶情绪肯定是会产生的,这根本无法避免。

就好像自己在遇见乐乐父母的时候,同样对他们对待自己和处理乐乐看见了“他是谁”这件事的态度感到过不满。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心里琢磨片刻,梳理了一下好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不过不多时,一种想要哭的冲动再次来临,沈星对眼前这家伙翻了个白眼,看样子让自己回答慢一点都不行。

“当然讨厌过……”沈星开口道,说出这句话时,他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根本无法制止。

不过他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很多时候,我们都想要其他人或者事物能够向我们自己确定的方向发展,如果不相同,或者无法把握这种确定性时,就会感到焦虑、无助,甚至生出厌恶和对立、逃避的情绪。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的最多的,其实就是这种不确定性吗?没有人,或者说没有一只异常能够确定这世上的每一件事,毕竟我们都不是神。”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正在流下的眼泪已经止住。

沈星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同样已经没有哭泣的人,一字一句说道:“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丽,人们也没有理想中那么美好,所以讨厌不可避免。但更重要的是,我会拥抱这个世界带给我的诸多不确定性,并接纳它们的不完整。”

话落的瞬间,沈星感觉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站在眼前的哭泣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四处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天花板,屋里没有了那家伙的踪影,反正如果那倒吊着的人就在头顶的话,自己也根本看不见。

略一思索,沈星打开客房门来到走廊上,围绕走廊看了一圈后,他站在了其中一扇房门前,仔细倾听和感应了片刻。

不多时,他回到自己房间的床边,并且打了前台电话。

那边一个懒洋洋的女子声音很快接听:“喂,前台。”

“请你们马上到二楼210房间来,那里可能出事了。”沈星不等对方详细询问,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两个女子急匆匆的拿着钥匙赶了上来,看样子有种刚刚才睡醒的感觉。

沈星已经站在210房间门口等着她们。

“出什么事了吗?”其中一个微胖的女子问。

“我刚才听见房间里面有小孩在尖叫,敲门后里面又没有人回答。”沈星故意说道。

那瘦一点的女子已经把钥匙插入锁孔里,然后敲了敲门,喊道:“请问有人吗?我们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有人回答。

“你确定你听清楚了?”微胖女子问沈星。

因为如果这个时候客人并没有遭遇什么意外,在没有经过客房里的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入的话,是会收到客人投诉的。

日落山这一带的旅游机构对这方面管理的较为严格。

沈星点头:“我确定里面有人,肯定出事了。”

门被打开,三人走进了房间里,只是看见乐乐一个人坐在床上,神色呆滞的盯着房门,眼神空洞,除了精神恍惚以外,看上去身体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

但屋里包括卫生间中都没有找到他的父母。

“你爸爸妈妈呢?”那瘦女子问道:“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乐乐仿佛听不见一般,仍旧木讷的盯着房门口。

瘦女子还想要继续问时,那微胖女子拽了拽她,轻声道:“刚才我在前台亲眼见他们一家三口上楼来的,并且没有看见他的父母下楼。”

沈星站在两个女服务员的后方,将黑域空间中自己的黑色木雕拿出来,双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的将木雕拿在手里。

这屋里的诡异气氛很快被打破,乐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似乎终于缓过了劲儿,随即指着房门口的方向,低声急促而惊恐的说道:“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屋里的三人都往门口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并且那两个女服务员脸色已经有了变化,面面相觑之后,其中一人道:“我报治安官,你快通知老板过来。”

沈星见她俩的反应似乎对于此刻的遭遇竟然很有经验!

他装作什么都不懂的问道:“为什么要报治安官?兴许孩子的父母只是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不会的,不会的。”那微胖女子迅速摇头,“他在问‘他是谁’,出事了,必须通知治安官,这是治安官告诉我们的。”

沈星明白了,看来这里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过这种事,而且当地的治安官肯定与管辖这里的特调组也有过联系,把这类案件定为了特殊案件。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不是经常发生,否则这个旅游景点可能就会被直接取消或者暂停接待游客了。

沈星暗中将黑色木雕收好,接下来的事已经有人处理,他不用再为乐乐担心。

询问这俩女子后,说是之前其他民宿也发生过这种双亲失踪的案件,只剩下孩子没事,但是受到了惊吓,会指着某个地方一直说“他是谁”。

症状与乐乐此刻的一样,这是惊吓过度的反应。

店老板很快赶来,然后是当地治安官,最后是一名叫任光明的特调员抵达了现场。

这名特调员的装扮有些拉风,一身黑色风衣,束脚裤、大头皮靴,看上去有几分从《黑客帝国》中出来的感觉。

他到来时,有两名治安官正在沈星的房间里询问当时的情况。

沈星只是说乐乐曾指着自己说了一句“他是谁”,然后到了傍晚时就听见他们的房间里有人尖叫,自己叫上服务员打开房间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没有必要把所有真相告诉治安官,这些治安官只是普通人,他们了解的肯定没有特调组多,也无法像特调组那样守口如瓶的来处理异常。

而且人多嘴杂,谁也不敢保证这些当地治安官不在茶余饭后将这些诡异的信息透露出去,引来游客或者当地人的恐慌。

不过那两名治安官似乎并不相信,用他们的话说,之前的案子中,被小孩指过的人,同样也会失踪,他们认为沈星肯定也遇到了什么并且在隐瞒。

甚至其中一名治安官的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有了几分呵斥的感觉,任光明到来沈星房间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任光明拿出自己的证件,沈星得知了他是当地特调员,看了看眼前这两名神情有些愠怒的治安官,带着抱歉的微笑问道:“我可以说吗?”

他这句话是对任光明说的。

任光明愣了一下,忽然感觉眼前这年轻人似乎有些不简单,刚才在自己没有到来之前,对方在讲述中肯定有所保留,好像目的就是在等着自己到来似地。

他紧挨着床沿坐下,盯着沈星道:“你知道我们特调员是干什么的?”

沈星没有回答,而是把自己的红心证件拿出来,递给了他。

那两名治安官趁机看了一眼证件,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不禁感到疑惑起来。

但任光明接过后只看了一眼,当即面露吃惊神色:“你是特殊调查员!?”

沈星点了点头。

任光明表情慎重,双手将红心证件还给了沈星。

沈星接过后放好,随口问道:“你负责这片地区?”

“是的。”任光明的语气已经变得很谦卑,这一点那两名治安官都能感觉出来。

“静电融合度,几级了?”沈星又问。

任光明微微低头:“呃,两级。”

沈星摇了摇头,这个级别的静电融合度,在他看来显然太低了,问道:“一直没找到这只异常,上面不觉得很奇怪吗?怎么不派人来帮你?”

任光明汗颜道:“这类案件实际上并不是经常出现,一年到头,可能会出现一两次,也可能一次也不出现。而且没有任何踪迹可寻,上面曾派了一个工作组来调查,结果也没有任何进展。”

说到这儿,任光明看了一眼那两名已经有些坐立难安的治安官,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特调员先生。”

两名治安官立刻站起来,对沈星满脸微笑的点了点头,沈星也点头回应,并没有因为刚才自己被对方呵斥而感到有什么不愉快。

那俩治安官见状,顿时一颗心大为安稳,满脸微笑的快速离开了房间。

“除了今天这一起,今年还发生过没有?”沈星对任光明问道。

任光明摇头:“没有。该异常案件的随机性太强了,有时候是在民宿中、也就是游客当中发生,有时候却只是在本地人中发生。”

话落,他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又道:“嗯,截止目前落日山这边的本地人已经有8人不知所踪。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失踪的都是大人,孩子只是被吓到,但都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有没有孩子详细描述过看到的那人长什么样子?”沈星问。

这一点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有孩子能成功描述出来的话,画像师根据描述画一幅出来,那自己就有机会根据那副画像雕刻“他是谁”。

当然,这样做同样有风险,因为不能够保证孩子的描述会与他所看见的“他是谁”能够达到90%以上的相似度。

任光明有些遗憾的道:“没有孩子能够描述他们看见的人的长相,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人在哭,然后就是在失踪案件发生后不停的提出‘他是谁’。嗯,这似乎是一个问句,就连这些孩子在看见那人的容貌之后,也仍在不停的陈述这个问句。”

“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发现?”沈星问。

任光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然后才摇头:“没有,我记得去年平州特调中心甚至动用了探测器进行了大规模的秘密搜寻,但依然没有结果。现在我们所期待的是,能够在这只异常犯案的过程中被我们撞见并将其逮住最好。”

“撞见它犯案,对于你们来说,不一定是好事。”沈星否定了他的看法。

任光明反应过来,有些惊讶道:“你是说它很强?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摆脱这只异常的。”

现在看来,他们还没有沈星了解得多。

沈星没有再隐瞒,将遇见另一个哭泣的自己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包括最后自己说了些什么,对方突然就消失不见,由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它的本来面目。

“实在不行的话,我只有申请上面多派点特调员过来把守了,只是不知道下一次案件会到什么时候才发生。”任光明叹息道。

沈星道:“这两天我都在这里,你只要保证让我在这里的调查没有任何阻碍,我想我能尽快找出那家伙。”

听到这句话,任光明的眼睛微微亮起。沈星能在遭遇那异常后都能安全摆脱,又是红心证持有者,他没有道理不相信对方的能力。

现在沈星接触过那异常,比自己还要了解,如果他加入进来调查的话,此时案件刚刚发生没多久,肯定是最佳时刻!

“嗯嗯,沈哥你放心,我这边肯定全力配合!”任光明点头如捣蒜,也不在乎实际上自己比沈星大了好几岁,一口一个哥的叫着。

就在此时,开着的房间门被敲响,门口站着刚才出去的其中一名治安官。

现在没有得到屋里人的同意,这治安官已经不敢随便进入了。

“什么事?”任光明坐着没有起身,只是开口问道。

那治安官站在门口道:“特调员先生,乐乐已经完全清醒了,他述说的与其他孩子没有区别,仍然无法描述那人的模样。但他不肯跟我们回治安所,无论治安官阿姨怎么劝说他都不愿意。”

任光明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他想怎么样?”

这治安官有些为难的道:“这小朋友挺倔的,他说,他要跟着我们抓住那让他父母失踪的家伙。”

感谢各位的打赏!谢谢!mua!(*╯3╰)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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