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兄弟

从秦汉以来,大抵喊出和士大夫共治天下这等口号的就只有大宋。

秦自然不必说,谁敢哔哔,始皇帝会用无敌军团去和他说话。

汉朝,谁想和帝王共享天下……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至于大唐, 从李世民到武则天,都在盯着那群权贵,直至把他们弄的灰头土脸。

共天下?

呵呵!

“所谓的共天下,不过是权宜之计……”

自从当了帝王之后,赵曙就渐渐领悟了许多东西,比如说共天下之类的话有什么含义。

“从我登基之后, 就不耐烦这些话, 所以强硬了些, 这不就有人想让我难堪,甚至还敢在宫中安插人手,这是要在必要时学了庆历年间的旧事吗?”

庆历年间的旧事,指的就是仁宗时的宫中谋逆案。

高滔滔坐在边上,看着来回转圈的丈夫,叹道:“那些人不知足,可更多是害怕了吧?”

赵曙止步冷笑道:“先帝在时,他们颇为得意,可他们得意了,大宋就要失意了,要危险了!”

他伸手敲打着边上的桌子,想起了自己登基以来的艰难,“先帝革新不成,大宋就这么拖到了现在,还能拖吗?不能!再拖下去,这个大宋就会渐渐衰弱, 辽国和西夏人就会如虎狼般的冲杀进来, 烧杀抢掠, 到时候还有什么?”

高滔滔想起了那些记载,眼中有些惊惧之色,“千里无鸡鸣,汉儿沦为两脚羊……”

大宋将来的遭遇比这个也好不到哪去,特别是在金军兵临汴梁时,城中送了许多钱财和女子,外加金人一路劫掠的,堪称是人山人海。而这些人许多在半路上就被凌虐而死。

这算是好的,因为跟着到了金国的人,下场会更惨。

国破往往接着就是家亡,家国此刻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实则是荣辱与共。所以家国天下,实则就是命运共同体。

“是啊!所以朕不能看着大宋一直堕落下去,要动手,要动手!”赵曙有些怒了,“可总有人会反对,会暗中阻拦,他们就见不得这个大宋积极向上,见不得这个大宋蒸蒸日上……因为大宋要蒸蒸日上,必须要夺了他们的一些东西,一些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赵曙看着高滔滔,突然笑道:“这是一场大战,可朕从未想过退缩,你觉着谁胜谁负?”

“当然是您。”高滔滔看着自己的夫君神色从容,心中不禁涌起了许多骄傲,“那些人只为自己,而您是为了大宋,天下无数人会支持您,而那些人必将被唾弃。”

“哈哈哈哈!”

赵曙大笑了起来,心情极好,“如今宗室耗费减少了,厢军的耗费减少了,这两样的减少,让三司第一次有了结余,我顺势把包拯弄进了政事堂,天下无人敢反对。而包拯却支持新政,这让我的身边多了个帮手……这样的帮手我不嫌多……永不嫌多。”

“官家!”

陈忠珩神色慌张的跑来了,赵曙皱眉道:“稳重!在朕的身边做事,第一就是要稳重,咋咋呼呼的能做成什么事?”

陈忠珩赶紧调整呼吸,说道:“陛下,大王杀了杨锦成。”

什么?

高滔滔不禁面色微白。

不过杀了又如何?

若是谁敢借此说我儿的坏话,老娘撕了你!

赵曙笑道:“传下去,皇子行事果断,朕心欢喜,赏宝刀一把。”

“官家!”

高滔滔说道:“大郎杀了杨锦成,权贵们会愤怒,会敌视他,您这一赏赐,他们会把您也给恨上了。”

“朕怕他们恨吗?”赵曙淡淡的道:“帝王不杀人……不杀人的做什么帝王,该杀就杀,要杀的他们害怕。”

这道命令顷刻间就传了出去,有人叹道:“大王惹祸,官家兜底,只是从此多事了。”

“怕什么?”而在政事堂里,韩琦在北方一战大捷,只觉得此生最大的遗憾都了结了,所以越发的不在乎,“难道他们还敢造反?那老夫就再次领军,杀它个人头滚滚。”

“是沈安杀的。”

包拯一句话就激怒了韩琦,他瞪眼道:“老夫驾车一路追杀辽军,你可知道?”

包拯冷冷的道:“沈安在范阳城下校阅麾下,回程顺带破了涞水!”

老韩最近有些嘚瑟过头了,包拯绝不给他这个脸。

欧阳修劝道:“都杀了敌,何必分个高低呢?”

韩琦双拳紧握,包拯冷冷的看着他,心想旁人不知道你的底细,老夫还不知道吗?

敢上来看老夫收拾你。

可韩琦却突然松手,“老夫不和你一般计较,只是大王杀了杨锦成,沈安那边怎么说?”

大王为你出气杀人,你得有个表示吧。

包拯点头,“他会有表示。”

韩琦赞道:“大王敢杀人,这是极好之事,回头老夫传些战阵之法给他,想来以后就算是出征也不会吃败仗。”

你还能再不要脸些吗?

包拯都不想搭理这个不要脸的首相,不过赵顼杀人他却有些看法,“杀了杨锦成,权贵们会恨大王,只是也会惧怕,恨与怕,只看以后大王的手段了。”

“不过目下却需要缓和一番。”曾公亮觉得太过杀气腾腾了些,不好。

包拯淡淡的道:“大王为沈安出手,沈安不是那等薄恩寡义之人,等着看,他必有手段。”

“他能做什么?”曾公亮皱眉道:“上奏疏为大王辩解吗?我等也行。”

……

“大王一刀就剁了杨锦成,据说那脑袋砍了大半,就这么吊在胸口那里……一时间不得死,还惨叫了一会儿。”

闻小种只是很客观的说了这件事,正在沈安身边帮他整理那些记录的杨卓雪皱眉捂嘴出去。

“就不能说的委婉些?”

沈安有些不满意,闻小种应了,“后来大王浑身是血的出来,城中许多人都看到了,说是大王斩杀了不法权贵,是个好皇子。”

“好皇子?”沈安摇头,“那些权贵过了多少年太平富贵的好日子了?可这样的好日子却被他一刀给剁了,他们当然会人人自危,啧!”

闻小种见状问道:“郎君,可是很头疼吗?”

沈安摇头,“不是,权贵们造某的谣言,他回头就一刀剁了杨锦成,这便是为某出气,某会怎么?”

他突然笑了起来,“某当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作为皇子还会讲义气,这事儿真的是没谁了,不过沈安却很受用。

“这是好事。”沈安欢喜的道:“权贵们行事肆无忌惮惯了,总以为没人敢动他们,如今他一刀剁了杨锦成,就打破了这个惯例,好事,大好事,以后那些权贵可还敢这般肆无忌惮?”

在皇宫里安排眼线,大宋的权贵们胆子大的惊人啊!

沈安现在怀疑当年想谋杀仁宗的事儿就是权贵们干的。

“他如今被权贵们盯上了,要想个办法……”

沈安霍然起身,问道:“前日周二去采买,被那谁给打了?”

闻小种说道:“是林瑜家的车夫,两家争抢停车的地方互相斗殴,周二还占了便宜。不过林瑜家的管事后来寻到了庄老实,说是让咱们家换个车夫,否则以后看到周二就会收拾他。”

这等事儿就是好勇斗狠,权贵之间再常见不过了。

“那林瑜如何?”

沈安眯着眼,看着很是平静。

“林瑜家拥有耕地无数,大多是兼并而来,他家的高利贷害人无数。”

“那便是祸害!”

沈安笑了笑,吩咐道:“让陈洛去城外,告诉黄春,带三十名兄弟来,要便衣,不可带弓箭。马上!”

“是。”

当冷飕飕的太阳快落山了时,沈安带着一群乡兵出现在了林瑜家外面。

一群人在看,想看看沈安这般气势汹汹的要干啥。

“是林瑜家,前头大王才杀了杨锦成,沈安后脚就来了这里,这是什么意思?”

“怕是要动手啊!”

“看。”

“林家开门了。”

林家的角门缓缓打开,一个门子张开嘴就没合上过……

“林瑜呢?沈某来访。”

门子看到了沈安身后的乡兵,第一反应就是回身喊道:“沈安来了。”

沈安在汴梁数年,上门拜访的不过是包家、王家这些相熟的人家,今儿来了林家,这是破天荒啊!

可若是沈安一人也就罢了,看看他身后的一群大汉,这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前阵子林家的车夫和沈家的车夫周二大打出手,周二大获全胜,临走前说什么……不论文武,沈家都能碾压了林家。林家咽不下这口气,就让管事来威胁,说是再见到周二就打。

在林家上下看来,这事儿就是个口炮,大家隔空互骂几句就完事了,可没想到沈安竟然带着人来了。

这尼玛分明就是要动手啊!

“郎君……”

门子踉踉跄跄的冲了进去,不时回身看一眼,仿佛身后有豺狼虎豹在追赶。

这可是沈安啊!

这个凶名赫赫的家伙,最爱打断人的腿。

“郎君!沈安来了,他来了。”

林瑜正在吃晚饭。

食不言是一种礼节,也是专心享用美食的必要条件。

林瑜正在享用鸭舌。细小的鸭舌前端肥厚,但两根须子却是滋味之所在,上面的瘦肉极有味道。

林瑜闻声不悦的抬头,“沈安?他来作甚?”

门子惶然道:“郎君,他带来了好些人,看着凶神恶煞的。”

其实若论凶神恶煞,林家的人才是凶神恶煞,只是沈安的凶名在外,专门冲着官员权贵下手,而林家则是相反,利用高利贷去盘剥百姓。

林瑜放下筷子,拿了毛巾来擦手,淡淡的道:“他来作甚?”

桌子上的菜肴琳琅满目,门子忍不住吸吸鼻子,说道;“郎君,就怕他是来闹事的。”

“多少人?”

“小人恍惚间看到二三十人。”

“二三十人?”林瑜起身道:“叫齐人手,今日某倒要看看他沈安可敢在林家动手。”

在林瑜看来了,沈安就是来找茬骂架的。他是权贵,自然要讲求个风度,去骂架太丢分。

不过要说人多的话,他能让沈安瞠目结舌。

林家里一声吆喝,几十个大汉就跟了出来。

一路到了前院,看到沈安时,林瑜冷冷的道:“你来作甚?”

沈安和权贵是对头,大伙儿没必要寒暄什么‘你吃了吗’这类没营养的话,开门见山。

沈安看看左右的人,问道:“听闻你说见到沈家的人……见一次打一次?”

这是引诱……

(本章完)

第1163章 沈安北抬腿

打架要有借口,要有理由。正如同沈安打断那些人的腿一样,他必须要找个理解和借口,否则什么抵消功劳都是枉然。

而权贵的特性就是要装比,简单的说就是不肯丢面子。

所以沈安就问了那个问题。

见一次打一次,这个很牛笔啊!

可林家管事说的是周二。

当然了, 林瑜不在乎这个,他觉得打嘴仗自己也不会输给沈安。

于是他冷冷的道:“是又怎地?”

他甚至不屑于分辨两家车夫打架之事。

来吧。

他觉得沈安会口出威胁,或是破口大骂。

沈安走过来了。

林瑜站直了身体,嘴角带着些不屑的讥笑。

你想怎地?

呯!

沈安突然一拳就撂倒了林瑜,就在林瑜懵逼的时候,他抬起腿……

边上有人惊呼道:“要断腿了,要断腿了……”

沈安在汴梁打断了不少人的腿, 其中数次是因为抵消功劳, 堪称是声名赫赫。

现在看到沈安抬起了腿, 周围的人不禁都兴奋了。

要断腿了啊!

林瑜刚好抬头,看到这一幕不禁尖叫道:“你敢……”

咔嚓!

林瑜看着变形的小腿,然后抬头看着沈安。

你真的敢啊!

“啊……”

林瑜的惨叫声还在耳畔,他的家仆们就怒了。

“弄死他!”

什么叫做豪奴?

鲜衣怒马,狐假虎威,拿人命不当回事的才叫做豪奴。

“他们人多啊!”

外面的围观者们看到林家的豪奴多,而沈安带的人只有他们的一半不到,不禁就担心了起来。

若论民间风评,沈家的风评比林家好无数倍,所以大家自然是支持沈安的。

林家是权贵,靠的是田地,而他家的田地哪来的?除去少部分之外,大多都是兼并而来。

而说到兼并,最厉害的手段就是高利贷。

大宋的赋税高,农户一年忙到头也只能得个果腹。至于积蓄就别指望了, 那两个钱还不够生一场病的。

这样的小农扛不住天灾人祸的打压, 一旦遭遇困难,顷刻间就是破产的结局。

而在此时, 借贷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借贷这事儿吧,官方想过阻拦,可你不给别人放高利贷,那些农户遇到灾荒了怎么活?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家子饿死?

所以最后高利贷竟然就成了合法的事儿,也算是奇葩一朵。

于是全民放贷的时代就来了。

有几个小钱的,你可以把闲钱交给钱头,让他们去放贷。而权贵自然不同,他们有许多人手,官面也熟,于是就亲自下场,利益最大化。

你活不下去了?来,兄弟,我这里有钱,借你点渡过难关。

但是利滚利啊!

等你发现自己还不起借贷时,权贵的脸嘴就出来了。

还钱!

不还?不还豪奴们就上了。

豪奴在此刻就是打手,他们会用鲜血来提醒欠债人,你该滚蛋了。

现在他们面对着只有自己一半人数的乡兵,信心满满的冲杀出来。

没有棍棒,没有刀枪,就算是邙山军咱也不怕啊!

瞬间双方就撞到了一起,拳脚相加。

可甫一交手,豪奴们就觉得自己撞到了铁板。

这些乡兵不只是刀枪了得,拳脚更是厉害。

大街上的围观者们看到乡兵们以少打多,反而打的那些豪奴纷纷后退,不禁都笑了起来。

“这是邙山军呢,那些豪奴只敢和百姓耍横,碰到了邙山军,这是自己找死!”

“哎哟!这一拳,牙齿都打掉了。”

“啧啧!这一脚下去,家伙事都断了吧?你看他憋的脸都青了也没叫唤,肯定是疼狠了。”

“那里挨打叫不出来的。”

“是吗?”

“当然,当年某被家里的娘子踢了一脚,还没怎么用力,疼的某哦……跪在那里许久才缓过气来,声音都出不来。”

“窝囊废!”

“啥?你说啥?”

“被自家娘子打,你不是窝囊废是什么?”

“卧槽尼玛……”

边上两个大汉打了起来,等他们结束后,胜利者得意洋洋的回身,发现周围的人表情呆滞的看着前方,就缓缓转身。

此刻林家的门口躺满了一地人,全是豪奴,他们或是头破血流,或是手脚的角度有些诡异……

惨叫声让这里恍如地狱。

“那么快?”

胜利者觉得自己只是一瞬就干掉了对手,可邙山军面对的是一群豪奴啊!

就这么几下全被收拾了?

“某眼花了吗?”

“为何?”林瑜忍着剧痛问道。

沈安拍拍手,仿佛上面沾染了林瑜的皮屑很恶心,然后笑道:“汴梁权贵被某打的多了去,你不会是最后一个,至于原因,某就是看你不顺眼啊!”

卧槽!

这个也算是理由?

这位沈县公难道是权贵的死对头?

“军巡铺的人来了。”

十余名军士急匆匆的来了,一进来看到躺了一地的豪奴,不禁就傻眼了。等看到沈安带着乡兵们准备开溜,有人就喊道:“沈县公,这是为何?”

你是大佬我们不敢动手,但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沈安不肯为难底层人,他指指林瑜,用那种很不屑的语气说道:“说是见到我家的人就打,某听到这等话,不动手还怎地?”

只是为了一句话?

军士们一脸懵逼,头领堆笑道:“如此……小人就报上去?”

“报吧报吧。”

沈安真心无所谓。

“郎君,大王身边的那个内侍来了。”

沈安看到了王崇年,他吩咐道:“打晕他带走。”

“是。”

于是无辜的王崇年就被乡兵从身后一拳打晕,然后被背着送回宫中。

消息飞速而去,城中的权贵都知道了。

“国舅……”

曹佾刚吃完晚饭,正在散步消食,就见一个男子飞奔而来,却是自己最近认识的朋友王冀。

“遇到事了?莫慌莫慌。”曹佾见他一脸愤怒,就带他去喝茶。

“不喝了不喝了。”王冀捋捋长须,怒道:“国舅你可知道先前沈安说了什么?”

“什么?”曹佾想起了沈家的辣酱,回头该去要些才好!只是沈安那厮总是让某写诗词,说是给芋头长大了当字帖。可某的字不怎么好啊!他怎么就那么喜欢呢?

是了,他定然是想借此督促某练字。

果然是好兄弟啊!

“那沈安说看林瑜不顺眼,竟然上门打断了他的腿……一家仆役都倒在家门口,奇耻大辱,国舅,奇耻大辱啊!”

作为权贵中的一员,王冀很有集体荣誉感,所以听闻此事后就坐不住了,这不就来寻曹佾给主意。

“国舅,你说说此事怎么办?咱们权贵不能坐视吧?啊!”

王冀看着曹佾,期待他弄个好点子,比如说进宫去求见自家大姐,请她为权贵们做主。

“这个啊!”

曹佾看着夜空,叹道:“可某和安北交好,奈何。”

“可咱们都是权贵啊!”

在王冀看来,作为权贵中的一员,你老曹就该和大家肩并肩,否则权贵们怎么能影响朝政?

不管是什么时代,抱团取暖都是人的本能。

大家伙抱成一团,官家也得忌惮三分呐,然后咱们的利益才保得住。

曹家现在重新在权贵圈里冒泡了,所以在王冀看来,曹佾就该站在权贵们的一边。

“哎!”

曹佾负手而立,神色寂寥,“安北说利益,说世间所有的事都和利益有关系,利益不同就是对手。某和权贵们是利益使然,可安北……他却是某的兄弟啊!”

他缓缓侧身看着王冀,“你让某对付自己的兄弟?”

“兄弟?”

王冀觉得很好笑,在他看来,在权贵们看来,所谓的兄弟就是个忽悠人的词,谁信谁撒比。

大家当面是兄弟,但并不妨碍背后互相捅刀子。

“国舅,您这个……”王冀觉得曹佾怕是在矜持着,“要不您给句话?回头某去寻了他们。”

你曹佾得站队啊!你站队了咱们声势才大。

赵曙颇为尊敬曹太后,为此连曹家都跟着沾光,大伙儿就是看重这个,这才多给曹佾几分面子。

曹佾看着他,认真的道:“再说一次,安北是某的兄弟,某愿意为他两肋插刀……而他的对头,那便是某的对头,懂了吗?”

“你疯了!”

王冀看到他是认真的,就傻眼了,“兄弟?国舅……沈安打断了林瑜的腿,那些人都怒了,怒不可遏啊!甚至有人说要花钱弄死沈安。”

这基本是怒火冲天了,但根本原因却是兔死狐悲。

沈安太过肆无忌惮了,而且看看他用什么名头踩断了林瑜的腿……

两个家仆打架产生的口角,这个能是理由?

若是这能成为理由,以后沈家的家奴谁敢惹?

这一刻,周二在沈家哭的酣畅淋漓,仰天喊道:“小人要为郎君效死!”

从未有家主为仆役这么干过,周二感动到了极点,恨不能马上为沈安去死。

而曹佾却很固执的道:“他打断了林瑜的腿,那定然是有缘故的,某……信他!”

这是无条件的挺沈安。

王冀失望的道:“你若是这样,以后大家都会视你为另类,你可想好了?”

曹佾背身过去,“就这样吧。”

他摆摆手,示意王冀离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等了一会儿他回身一看,王冀竟然还在,一脸纠结。

“你……”

王冀叹息道:“某也想和你割席断交,可上次你为了某喝酒都喝吐了,堂堂国舅这般为某……某没法和你翻脸啊!”

这也是个异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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