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三山合一(上)

要不怎么说,先辈的传统会像梦魇一样萦绕在现在人的头顶呢?

法国后来搞得这一套东西,实质上和约翰·劳搞出来密西西比大泡沫的情况有点类似。

都是通过吸纳“中产”阶层的资金,投资到“应该投资的”地方。

只不过,约翰·劳的时代,密西西比并没有黄金,印度公司、非洲公司、加上美洲公司,一共也吃不下这么多的金银,世界经济的盘子就那么大。没地方真的投资实业,那最后就只能左脚踩右脚上天。

击鼓传花,到玩不转的时候,跑路。

而拿三时代,工业时代的曙光已现,法国需要投资的地方多了去了。靠着把国民财富集中起来的手段,纵然说最后玩崩了、甚至把自己完成了高利贷帝国主义。

但在那一段时间内,法国的工业可是爆发式的增加。

也即虽然一开始也是左脚踩右脚上天的套路——股息回报干过40%——但这不是工业时代来临了嘛,不至于跟约翰·劳那时候似的,没地方可投,而是正赶上“在一个世纪创造的财富,比过去所有时代都多”的时代。

铁路、轮船、城市照明、矿山、公共交通、报纸这些东西,终于拿到了资金,使得法国的工业力量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谓之起飞,也不算错。

甚至靠着这一轮操作,击败了迈耶·罗斯柴尔德和塔拉伯特的联盟,阻挡了金融家趁着北美淘金热和澳洲淘金热期间的大量热钱彻底控制法国政治的可能。

作为拿三的左右手,佩西尼公爵毫不掩饰地承认:我想要一个工具,将第二帝国从金融家通常持有对政府的控制解放出来……毫无疑问,如果没有这个(披着圣西门空想社外衣的投机银行)工具,帝国的政策将不得不向大金融家们妥协。

只不过,法国的盘子就那么大,普法战争又打成那个鸟样,最后指定是玩崩了。

因为,法国的情况和大顺类似。

钱不想往实业上跑,因为回报率太低。

钱想往投机、倒卖、囤积、买地等等这些地方跑。

而往这些地方跑,那你就得拿出更高的回报率,吸引“资本”投入到这个大实业银行中。

有钱,才能办事。

钱到了大银行,才能让那些矿山、实业、铁路、城市交通、市政建设这些实业,拿到发展所需的资金。

事实上,效果也是显著的。

法国的铁路,从3500公里,暴增到20000公里;法国的蒸汽机工厂,数量增加了四倍;法国的年工业增长率,是当时英国的2.5倍,数年内工业产值狂增73%;农业人口从62%急速降低到54%;1855年成为法国有历史记录以来的最后一次大的饥荒从那之后法国不再饥荒。

但是,问题也在这种高速增长中埋下。

首先,法国的盘子就这么大。人口不足、煤铁不集中、海外市场不足,高速增长之后,咋办?

其次,和大顺的问题一样。你得给出足够高的“回报率”,得比投机、买地、囤积等等基本上要差不离,那么钱才能投进来这个大银行,然后这个大银行才能再把钱投向实业——金银时代,钱不是印出来的。

而这么高的回报率,怎么办?

能,也只能依照老马讽刺的那种办法:快进快出、赚贴水;利用专营权投资工矿业,再把这些必然升职的工矿业股票卖掉……

但这显然,不可持续。

于是,靠着类似的这一套操作,54年股息是12%、55年据说有40%但可能没兑这么高;56年也有22%……

老马说过,这一套,不可持续,早晚要炸。

而老马也说了,这一套炸了,会怎么办?那么,就有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学1797年的英国,直接宣布不兑付债券,金本位冻结,一直冻结到1821年。为什么冻结金本位一直持续到1821年,因为那一年拿破仑死了。

冻结贵金属兑付,直接债券不兑付。

这一套能不能玩?

能。

靠什么?

国家强力、信心、威望、对外战争的胜利、以及时代红利恰好赶上一轮新的工业革命。

1797年的英国,玩成功了——后世,实际上也有一个同样玩成功的。

因为打赢了。

也因为恰好赶上了一轮工业革命的爆发。

老马说,法国迟早也得玩这一套,也得学1797年的英格兰。

但问题是,1797年的英格兰,最终暴了法国,还把拿破仑扔岛上了,同时也赶上了第一次工业革命。

而法国,则是普法一战,使得这一套东西,法国彻底没机会玩了。最后,这条路被打断,那也只能玩高利贷帝国主义了——钱,法兰西作为老牌殖民国家,是有的;赔普鲁士12亿两库平银,小问题,积攒了几百年的底子,12亿两库平银还拿得出;即便拿出来,依旧还有钱,可实业还是发展不动、资本也是压根不想把钱往实业上投,其实也实在没太多的地方可投,没办法,只能当高利贷帝国主义了,把钱拿出去放贷。

当然,如今的大顺,包括刘钰之前的一些改革,还是很容易看出来这一套东西的大致影子的。

最简单来说,扶桑移民这件事,实质上走的就是这么个形式。

通过吸纳资金,承诺高回报率,利用产业革命和美洲金矿的契机,在高回报率可以兑现的情况下,让资本去向刘钰想让去的地方。

这里面,既有鞭子。

也有,棍子上的胡萝卜。

那么,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会成为将来实学派、改革派的“如梦魇版萦绕的先辈传统”呢?对将来,算不算是为将来,创造了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呢?

应该说,是的。

这里,要注意的就是普鲁士模式、英国模式、以及这种法国模式的区别。以及其背后的小农土地所有制、容克制转型、完成的圈地运动的区别。

大顺在无法做到均田、土地国有制的情况下。

在小农、耕地买卖、地契承认的前提下,以及刘钰之前改革的思路,只怕这种“圣西门实业”的思潮,会在大顺扎根。

同时,还要注意的,便是这种实业的发展,皇权、地主、贵族、官僚们,会不会反对?会不会支持?

只能说,老马说,以股份制发展实业,继续搞下去,就会如傅里叶讲的那样,搞出来“工业封建主义”。

而工业封建主义,皇权、贵族、官僚们,未必就反对。

至于怎么搞成工业封建主义,这个也不需要逆练的理论指导,自发搞下去,基本会成。

这是不是好事呢?

应该说,是“好事。”

老马说:【(工业封建主义)使得资本的积聚加速了,其必然结果就是,小资产阶级的破产也加速了。(工业封建主义集团)他们的权力同他们的责任成反比,因为他们只对他们持有的股票负责,而支配的却是公司的全部资本。他们形成一个比较固定的集团,而大多数股东却不断变更,形成寡头董事会】

【寡头之下,有一个由从事实际工作的公司管理人员和代理人组成的官僚集团,他们直接管理着大批数量日益增加的普通雇佣工人。随着雇用工人的资本数量的增加,工人的依赖程度和孤立无援的程度也相应地加深,但是随着代表这种资本的人数的减少,他们也越来越具有危险性】

这种模式,对大顺的封建统治集团而言,自然是可以接受的。

无非,以前收地租。

现在,收工业“租”。

结果就是,一步步把小资产者弄破产、把资本持有人的数量降低,最终搞成工业封建主义,可雇佣的工人也在增加,而小资产者一步步沦为雇工,大爆炸的危险性也就越来越高。

说是“好事”,在于这种危险性。

同时,对此时的大顺而言,不怕大顺搞工业封建主义,而是怕大顺根本就不搞工业。工业封建主义,也是工业;而不搞工业,连工业封建主义都没有,只有农业封建主义。

这就又绕回了刘钰说的“折腾”还是“不折腾”的问题。

也即,不怕大顺折腾,就怕大顺不折腾。

不折腾,有不折腾的玩法。

所谓不折腾,就是反正王朝一般也就250年国祚,哪有什么千载万世?

能混一天是一天,折腾啥呀?

既是盐业改革成功,证明这一套玩法,在生产力提升的条件下,是可以完成“盐铁论”的设想的。

那么,发展技术搞高炉铁和蒸汽鼓风,提高产量到足以挤死所有私自冶铁的,就确保农具、兵器、锅碗瓢盆的使用。

和盐业改革一样,也搞生产端征税,增加一下税源。

剩下的,就不折腾了,保证朝廷手里有钱,剩下的基本不变,那就往上奔一奔,250年国祚使使劲混到300年,或者350年。

这,是在技术发展下,不折腾的玩法。

通过刘钰的盐业改革,使得这种不折腾的玩法,也有了个明确的方向——即通过生产力的发展造成的成本优势,解决从唐明时候就一直难解决的盐业私营问题。

大明的玩法,是造巨大的煮盐锅、通过控制燃料、保甲制度等,来尽可能控制生产端。这,是生产力不足之下,以统治术来进行解决。

刘钰的玩法,是搞资本密集、人力密集的蒸汽提卤、日晒出盐法,依靠成本直接压死还在玩芦柴棒煮盐的小生产者,直接形成生产端的垄断,以生产力的进步废掉那些复杂的统治术,以万钧之力破那些微妙技巧。

那么,冶铁业,当然也能这么玩。还有诸如别的什么行业。

总之,就是复到盐铁专营、小农经济稳固的路子上,不往前走了,爱咋咋地,混个300年国祚。

问题在于,伴随着扶桑移民、工商业可以容纳足够人口的“经书”完成了理论计算、硝石肥料的“进贡”到西苑皇帝亲耕田等等因素。

使得,皇帝认为,反正不折腾还有个百十年的国祚;折腾折腾说不定还能兴周八百、旺汉四百。

刘钰是对症下药。

得明白,皇帝到底在害怕什么、在担心什么、到底什么样的技术能让皇帝眼前一亮而不是让皇帝认为是奇技淫巧、什么样的政策看起来是对王朝有利而不优先是对中华或者对民族或者对百姓有利的——即便说,有时候可能是重合的,对王朝似乎有利的政策也是对百姓有利的,但要是真傻乎乎地以为是本族的皇帝就秉持为百姓服务的心,去讲百姓之利、民族未来,皇帝就蹦着高改革,那就纯粹是脑子有问题了,没挨过封建皇权的铁拳,真以为天子是万民之父肯定会好好照顾儿女,殊不知实际上会提前草薙。

(本章完)

第1447章 三山合一(中)

正所谓,不折腾的玩法,是相似的;折腾的玩法,各有各的不同。

只说折腾,有正着折腾、反着折腾、假装折腾实则没折腾的折腾、正着猛折腾一顿吓得赶紧反着折腾两顿,等等、等等。

但如果不是瞎折腾,而是真的是最有本事的封建统治者站出来折腾的话,实际上能选的路,也真不多。

简单来说,圣西门主义的银行构想,是符合大顺的现实情况的,也是被刘钰实践过的,只是外形略微有些不同而已。

一方面,大顺急需快速的工业发展。

既是为了让一些东西飞入寻常百姓家,理论上巩固小农经济。

也是因为,大顺这人口在这摆着,华北地区的人地矛盾、人均土地,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英国一共600万人口,润了200多万,每年看着润个三万两万的不多,但相对于总人口那可就多了。

山东现在快3000的人口,挖完河拼了命把微山湖什么的都垦了,估计也就1亿亩土地。在保持两年三熟的高强度农业、粮食产量不变的大前提下,工商业、迁民等,至少得容纳1000万人口。

人口增长率在这摆着,快3000的人口基数,赈灾水平不断上升、牛痘接种开始普及,一年光出生的人口就多少?

速度慢了,或者说,工商业加移民每年所能容纳的人口,都赶不上人口自然增长的速度,那有个卵用?

所以,大顺要折腾,就必须急。

包括说,实学派中的一部分激进派、和儒学派中的复古派,都要搞均田之后大移民,那也是因为一个“急”字。

大顺现在正常就有移民啊,正常的移民速度在那移着。每年闯关东、走西口、跑西域、下南洋、过扶桑的人,百十万是有的。

这放在欧洲,得吓死人。法国在北美折腾了快二百年了,才折腾了几十万。

可放在大顺,一年百十万……这哪够看的?

所以,实学激进派和儒家复古派,都要搞均田,均田之后搞大移民。

在这里,尤其是在儒家古儒派和实学激进派这里,均田的短期目的是十一税,是朝廷掌握上亿两的岁入,大搞移民。实学激进派和古儒派的区别在于最终是均田为止、而是均田移民减缓矛盾之后继续发展工商业。

而同样的,在不考虑均田这个大顺压根办不成的事的情况下,“正常的”——至少不琢磨均田这个不现实的正常——工商业发展折腾,也肯定是急,要尽快干出成果。

对“工商业急速发展”的需求,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大顺的财政问题。

理论上,大顺可以学旧时候,搞官营经济。

但现实里,大顺没这么多的钱,也没这么多资源。

说句难听的,就刘钰改革之前,大顺最多也就能做到靠漕米,稳一稳京畿地区的粮价。

稍微再高一点的经济管控手段,都干不成。

朝廷掌握的资源,在那摆着。没钱、没资源,能干成啥?

唐能搞均田,因为早期,唐手里还有一大堆的国有土地。

大顺有几个国有土地啊?

没改革之前、关税和出口等没搞起来之前,一年加上盐税收个2000多万两,出去养兵,能剩几个子儿?

大顺甚至不配玩平籴法,因为大顺最多只能保证京畿地区的粮价稳定,在全国范围内朝廷对经济的管控就是个屁。

官营投资?

大顺哪里配?

政府手里压根没有多少资源、没有多少资产,是玩不转官营经济的。

大顺这个国家,有没有钱?或者说,有没有货币化的资本?

有,非常有。

一年大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的贸易顺差。

平均下来50%的耕地地租积累。

从明开始积累了数百年的盐商。

官员手里的各种贪腐、贿赂,前朝末年也不知真假不是随便就拷出了几千万两吗?

从西班牙挖金山、日本挖银山开始,几乎饕餮式的白银黑洞数百年的积累,至今除了北美毛皮人参东珠这些原东虏三件套外基本没啥能吸走白银的商品。

怎么会没钱呢。

问题在于,土地的避险性、回报率、相应的土地绑定下的放高利贷等,回报率太高了。

钱,就是不往实业上跑。

那怎么办?

均田收税,不敢,也做不到。

拷掠官员,如今的大顺又不是造反的,怎么可能。

没办法,那不就只能玩法国这一套了吗?

利用货币改革的契机。

办大银行。

靠利率和股息,吸引货币。

货币投资工商。

依靠快速贴水,保证股息回报。

在潜力耗尽之前,争取一个每年工业产值飞升的状态。

简单来说,修铁路、办矿场、开冶金、搞运河这些大基建,要靠这个操作弄钱,把民间的钱集中起来。

建工厂、搞造船、弄纺织等等,缺钱,也可以投资,免得缺钱干不起来。

后期玩不转的时候,直接学英国1797的操作,兑换金银?做梦去吧,就是不兑,不服去砸英格兰银行,见识下什么叫龙虾兵的铁拳。

玩好了,世界帝国。

玩不好,金圆券。

玩的惊世骇俗,高超至极,说不定也能达成老马说的那种讽刺的、理论上的可能——【把所有的工业公司的股票都换成它自己的债券,那么,它的确会成为整个工业的最高指挥者和所有者,而许多过去的所有者则像拿年金似的得到同债券利息相等的固定收入】

这种“高超至极”的玩法,就是【不考虑这一目的的道路上,由于上述经济条件而随之发生的破产】的空想。

也即,空想状态下的,不流血的、不进行剧烈斗争的、不考虑经济条件改变这等不现实的、建立在虚空之上的,解决“靠不流血的变革,改变资本主义的无政府生产,从而不要资本主义的恶、而只留工业发展的好”的空想社实业大发展。

而问题也就在这。

名义上,这个东西,是为了工业的快速发展,理论上,或者说外皮,伟大意义,是为了扩大工业规模而为初衷的。

但现实里,这个东西从一开始存在,就是一个“投机”公司。

靠啥吸引金银流入?

靠高回报率。

那么,建铁路也好、搞基建也罢、亦或者发展大型工业,回报率高吗?

显然,周期长不说,回报率也不可能高到买地囤地兼并的地步。

只靠生产,不搞投机,是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回报率的。

废话,如果只靠生产,就能有这么高的回报率,那这么搞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资本自发地往实业上流动,为啥还要脱了裤子再放屁,搞出来这么一个玩意儿?

所以,怎么维系这个回报率?

就又绕回老马说的那个问题,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靠债券投机、贴水等,换取快速收入的。

披着的皮,是美好的圣西门实业主义。

本质上,却是个金融投机公司,搞得是债券投机。

理论上,初衷是为了发展实业。

实质上,却只会奔着操控股价、波动股价、债券投机的方向上使劲儿。

这种南辕北辙的套路,最后肯定是要玩崩了的。

而玩崩的结果,就算到时候大顺的封建统治者,是最狡猾的、最有能力、最有手腕的,那结果也不过就是工业封建主义,在大顺暂时得以存在,并且不断积蓄着底层的反抗力量。

这种理想的、假设封建统治者可以控得住场子、以手腕解决的局面是什么样的?

即:皇帝、皇权、贵族、实学派新贵,掌握着工业的实质控制权,形成一个以皇家为核心的寡头集团。

通过联姻、以及皇权威压等方式,这个寡头集团作为大顺的实质掌控者,亦即皇权加财阀,与国同休。

这基本类似于大顺之前的皇族、贵族、良家子等为核心的统治集团。

这个寡头集团、皇权加财阀的集团之下,有一个由从事实际工作的公司管理人员和代理人组成的官僚集团,负责实际管理。

这个,只需要把实学改一下科举制。类似于过去大顺朝堂内的六政府,以及下属官员体系。

旧股东,则像拿年金似的得到同债券利息相等的固定收入。

这个,类似于过去大顺治下的生员,即通过这种方式,把资产阶级、中产阶级,用旧时代的安抚生员的套路,进行统治。

生员靠的是土地,是优免,实质上也是给钱,只不过不是收上来再给,而是直接不收。

而旧股东,被收编的新兴阶层、中产等,也就类似于过去的生员,靠着股票而不是土地,赚取利息,固定收入,等同于“生员的优免”。

最下层,就是日益扩大的实业工人、产业工人。

其地位,则类似于过去大顺治下的佃农。

这,就是傅里叶说的“工业封建主义”的基本模型。

而恰恰,这实质上,是大顺的封建统治者,唯一能够接受、并且认为可以掌控的、大顺急需发展工商业的一种模型。

一方面,构建很熟悉,他们不会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咋办。

另一方面,这个模型基本上又是对东亚的儒家封建社会而言,是稳定的。

最顶层的皇帝加财阀、贵族;中间的实学派官僚、科举改制后的读书人;收编的是类似生员的几十万的新兴阶层。

鉴于大顺实质上打赢了一战,并且基本上摧毁了欧洲在好望角以东的势力,大顺已经具备了帝国主义的体量了。

故而,这套东西,也就是“三山合一”。

帝、资、封,三山合一。

这,就是刘钰说的,极小的可能之下,最狡猾、最有能力的封建统治者,所能走通的唯一一条继续折腾、继续发展工商业、但又保持皇权稳固和封建统治的理论上能走通的、最操蛋的一条路。

也即是封建王朝在“改革”、“变法”这种限制下,唯一可能走到蒸汽机和铁路时代的、蒸汽压路机之路。

而一旦真有这么高手腕的封建统治者,哪怕说再来王莽改制加刘秀,真把这条急需要手腕、手段、统治术、皇权、能力的路走成了。

那么,大顺也就离彻底死透不远了,封建残余那真是连点渣都不会剩下了,但是会留下庞大的工业遗产——要是不这么玩,说不定还能混个退位诏书什么的,还能留下一堆的封建渣,不擦个几十年这些渣滓都擦不干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