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我待为谁发新诗

第66章 我待为谁发新诗

井九想了想,说道:“也许他们最后真的会成功,但他们不知道那样可能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当年师兄不也是成功了?但他何曾会想到,后来会变成那样?不过……十岁比师兄和我都要强,应该能熬过那一关吧。”

白猫对那个叫十岁的弟子不感兴趣,但听得出来井九对那个弟子还是有些关心,不禁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心想从前你一心修道,从来不管人和猫的死活,怎么现在变了这么多?

“我准备出去走走。”井九说道。

白猫更是震惊,就连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心想你居然会愿意出山?

“眼不见为净。”

井九翘起食指,放到白猫眼前。

白猫很自然地向前凑了凑,用脸侧去蹭。

待舒服地蹭了好几下,它才悚然惊醒,赶紧退回,继续趴在窗台上装死。

它现在看不出井九的深浅,所以不会出手,但也不会与井九亲近,因为那样有可能会被井九连累。

青山镇守白鬼,拥有堪比神魔的力量与极其恐怖的境界,辈份也极高。

无数年来,青山九峰只有两个能让它感到警惕甚至害怕的人。

它怕井九,但更怕井九的那个对头。

井九无情,那个人却太多情。

无情不是冷酷,只是字面意思。

多情却不见得是好事。

“阿大,想跟我出去吗?”

井九问道。

白猫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井九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也没怎么关心过人。”

白猫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也知道啊?

井九没有再说什么。

白猫明白他的意思,伸出软软的猫掌,比划了一下。

锋利的爪尖从它的趾缝里探出,比最明亮的剑还要令人恐惧。

“谢谢。”

井九摸了摸它的脑袋。

白猫非常不满意地咬了他一口,当然没敢用力。

……

……

回到神末峰的时候,夜色依然深沉。

看着断崖前那幢小木屋,井九想了想,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顾清没有睡觉,借着油灯,还在研习剑谱,看着是他,很是吃惊。

他来到神末峰已经半年,就没见井九离开过峰顶,更不要说来自己这里。

“稍后我们会离开。”

井九说道:“你是准备留在山里,还是去外面?”

顾清更加吃惊,心想为何忽然要离开?他沉默了会儿,问道:“你们要走多久?”

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井九知道他最关心的是什么事,说道:“承剑前会回来。”

顾清想了想,说道:“我就留在这里好了,专心修剑,也顺便看家。”

井九没有劝他,说道:“万一有事,和猴子说。”

顾清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心想峰里的猴子确实聪明,但如果真的有事,又能帮什么忙?还是说那些猴子可以去找谁?

他没有问井九,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

……

清晨时分,青山议事。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自从神末峰开禁,赵腊月成为峰主之后,青山议事的规矩便改了很多。

往常都是各峰主剑齐聚天光峰,峰主以剑传音,现在则是由诸峰代表在昔来峰大殿里面对面议事。

很多人猜测,峰主们是觉得和赵腊月这位曾经的三代弟子平席议事,实在是有些尴尬。

这个猜测还有旁证,那就是这次青山议事,依然有意无意忘了通知神末峰。

今天议事的主要内容,是此次两忘峰弟子在朝南城除妖遇着的问题。

天光峰的白如镜长老,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怒容,厉声要求尽快派出二代强者前去浊水,如果那头大妖还活着,就赶紧抓回来,如果是死了,也要把尸体拖回来,弄清楚那天夜里,浊水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着回荡在殿里的怒吼,梅里等人没有说话,他们知道白如镜为何如此愤怒,因为直到现在,柳十岁还没有醒。

“适越峰的师弟们已经看过,柳十岁体内确实有很多火毒,但是……明显有异样。”

来自云行峰的时明轩长老阴阳怪气说道:“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等他醒来一问便知。”

殿内众人知道他怀疑的是什么,事实上在适越峰查看之后,这是很多人的猜测。

白如镜自然要护着自己的徒弟,厉声说道:“真相未明,休要血口喷人!”

时明轩冷笑说道:“好一句真相未明,那我倒要请问一句,既然真相未明,为何简如云已经被关进了幽室!”

众所周知,简如云去两忘峰之前便是时明轩的徒弟。

“简如云护持不力,当然要受罚!”

“斩妖除魔,本就是凶险之事,难道还要当奶妈?”

“时明轩,你莫要以为攀着某处,便可以对我天光峰如此无礼!”

“呦呦呦,不愧是青山第一峰,果然霸气十足,难道我云行峰是你下属不成?”

一时间,昔来峰殿内只能听到白如镜暴怒的吼声与时明轩阴阳怪气的声音。

昔来峰主摇了摇头,准备劝解两句,忽然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没有开口。

梅里望向殿外,神情微异,心想出了何事,为何自己的剑心有些不宁?

很快,一个消息便从南松亭处传到内门,又迅速在九峰之间传遍。

赵腊月与井九走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

白如镜神情微异,说道:“赵……她是神末峰主,怎么能随意离开?”

昔来峰大殿里一片安静,青山二代的强者们对视无语。

正因为赵腊月是神末峰主,所以她的离开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按照青山门规,她只需要告知昔来峰一声,把剑牌做个登记,便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便是九峰峰主的特权。

就算她没有知会昔来峰,也没人能把她怎么办。

当然,如果掌门不同意,自然另当别论。

问题在于,掌门专心修道,已经多年没有管过这些事。

昔来峰主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稍后我去天光峰与掌门师兄报知此事。”

梅里看着前来报信的林无知,问道:“他们有没有说要去哪里?何时回来?”

林无知苦笑说道:“什么都没说。”

梅里心想不会一走便是很久吧?

对修道之人来说云游四海数十年是很正常的事情,殿内的人们都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但他们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往往已经修至游野境界,在大道上继续前行变得非常困难,赵腊月与井九还这么年轻,为什么如此着急?

(本章完)

67.第67章 青山蒙羞的第一天

第67章 青山蒙羞的第一天

题记

老相邀,山作伴。千里西来,始识庐山面。爱酒杨雄浑不管。天与邻翁,来慰穷愁眼。

似惊鸿,吹又散。画舸横江,望断江南岸。地角天涯无近远。一阕清歌,且放梨花满。

(苏幕遮。宋:周紫芝)

……

……

清晨时分,井九与赵腊月离开神末峰。

他们一口气走了八百里路,出了南松亭,到云集镇上吃了一顿火锅。

赵腊月吃了七盘酥肉,喝了三罐果酒,井九就烫了几片青菜,还用的是白汤。

午后,他们接着出发,又走了数百里路,来到了商州的州城外。

商州城不算特别大,但有五条官道在这里交汇,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所以朝廷管治极严。

城门外有卫兵把守,虽说也会收些铜板,快些放行,但是对行人的检查并不会放松。

井九和赵腊月站在城外的离亭下,看着城门方向看了很长时间。

他们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无法解决。

怎么进城?

井九再次回想当年看过的那些游记与皇朝相关条例,发现还是没有别的办法。

“直接驭剑而入,城里应该有专门接待修行者的仙居。”他对赵腊月说道。

赵腊月有些恼火。

开始的时候,她就说应该驭剑而行,偏偏井九不同意,说既然是要游历,何必那般匆忙,而且不要显露身份为好。

井九说道:“要不然就必须有官府发的路引。”

赵腊月看着他问道:“你有吗?”

井九说道:“我们离开的时候,可以去昔来峰要几份。”

赵腊月说道:“那就是现在没有?”

井九望向官道上的那些马车,自言自语说道:“也不知道路引上面有没有画像。”

赵腊月木然说道:“青山蒙羞。”

是的,井九与赵腊月是两个全无生活常识的人。

在青山里,他们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当他们来到真正的人世间,这个问题便会展露无遗。

他们一心向道,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放在修行、感悟天地之类的艰深问题上,根本没有在意过生活里的那些琐事。

当初在小山村,井九用九天时间学会了农活、家务与劳作,别的依然没有学会,比如与人打交道。

无论是在柳家,在南松亭与洗剑溪、在神末峰,他都是一个人呆着,也不需要和人打交道。

赵腊月比他的情况稍好些,但也有限。她还没有出生,便是青山宗重点看护的未来,来到人世之后,她便一直在准备修道,学习各种艰深的知识,就在府里呆着,从来不见外客,直至来到青山,大部分时间也是独处,比如剑峰。

在修道世界里,他们是天赋惊人的人才,在正常的世界里,他们则会显得很笨拙。

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只能选择最直接的办法。

当然,那个办法并不是井九曾经考虑过的抢路引。

暮色渐深,视线模糊,他与赵腊月绕到商州城最偏僻的一段城墙前,剑光偶闪,便从原地消失。

飞剑落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赵腊月问道:“去哪里?”

井九说道:“我没住过仙居,听说不错。”

赵腊月说道:“既然是游历,就像果成寺蹈红尘,还是住客栈为好。”

井九想着书里写的那些,有些忧虑,说道:“听说客栈比较脏,而且脚臭味很重。”

赵腊月心想真是没见识,找个好些的客栈便是,凡人难道就不洗脚了?

井九还想说什么,赵腊月直接说道:“我是师姐,听我的。”

“好吧。”

二人离开小巷,向着外面那条满是灯火的大街走去。

赵腊月忽然停下脚步,说道:“你等我会儿。”

片刻后,她从巷外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笠帽。

井九接过笠帽,问道:“为何?”

赵腊月没有说话,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

这已经变成青山九峰里的常见动作,只要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是在说井九。

井九自己倒没见过这个动作,但不妨碍他很快便理解了赵腊月的意思。

他把笠帽戴上,低声问道:“还能看到吗?”

巷外透来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笠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哪怕只是露出来的部分也太过惊艳。

赵腊月伸手把他的笠帽向下用力地压了压,打量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

……

谪仙居是商州最好的酒楼,以及客栈。

这是赵腊月勇敢地询问几名路人后得出的结果。

客栈里灯火通明,窗明几净,虽有些嘈杂,看着还不错。

赵腊月比较满意,井九看着匾上那三个字,比较不满意。

走进客栈,来到掌柜身前,赵腊月忽然沉默了。

井九有些不解,然后想到,她应该是忘了带钱。

这种事情他不会忘,他一直记得,钱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在小山村里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就源自于此。

他取了一片金叶子递给掌柜,认真说道:“要最好的房间。”

没有谁会戴着笠帽进客栈要房间,也没有谁会用金叶子付房费,但……那毕竟是金叶子。

管你们是什么怪人,只要有钱就好。

“天字甲号房!瞧这名字,就是为您二位备着的。”

掌柜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唤来小二,嘱咐他带客人上去。

来到房间门口,看着木牌上果然写着天字甲号房,井九与赵腊月都觉得比较满意。

入得房来,赵腊月看了看四周的陈设,发现确实不错,与朝歌城家里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井九想着一件事情,问道:“你没钱怎么买的笠帽?”

赵腊月怔了怔,没回答这个问题,找了块干净的地板盘膝坐了上去,闭着眼睛开始调息休养。

“青山蒙羞啊。”

井九摇摇头,笑着说道。

赵腊月还是不理他。

一道白雾从她的头顶生起,笔直如线,亦如剑。

井九解下身后的铁剑,心意微转,黝黑的剑身上生起一道幽蓝的火焰。

他伸手抓了把火焰放到脸上,搓了两把,千里旅程染上的灰尘尽数消失不见,露出干净如玉的皮肤。

片刻时间,赵腊月调息结束,睁开眼睛,黑白分明,很是好看。

她看了井九一眼,想了想,伸手到空中用道法凝了水,把脸洗干净。

敲门声响起,小二端着盆热水走了进来,肘间搭着两条雪白的毛巾。

“客官您……”

小二看着赵腊月的脸,愣住了。

他把水盆放到地上,望向井九,说道:“要不您……”

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

……

(在武汉忙,最近更新可能稍乱,今天就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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