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镇国剑

“血丹!”

青色巨人望着城内天空,望着那一团巨大的血球,眼里闪烁着贪恋之色。

以数十万人口的生命精华炼制的血丹,对于强化自身的武夫来说,是冲关的大补药,即使无法冲关,也能让实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枚血丹得到手,他就有把握在一甲子内晋升二品。而如果血丹被镇北王得到,对于蛮子来说,意味着边境多了一位二品武夫。

已经不是眼中钉肉中刺,而是致命的威胁。

山海关战役后,蛮族的二品高手陨落,中高层强者也损失惨重。北方妖族亦然,原本有两位三品,而今只剩一条烛九。

北方妖族和蛮族联盟,急需一位二品高手的诞生。

“来的恰当好处,镇北王,你这血丹是专门为我做的嫁衣吧。”吉利知古大笑道。

“你没这命。”镇北王嗤之以鼻。

两人说话的同时,刀刃不停碰撞,每一次短兵相接,半空都宛如惊雷炸响,冲击波连绵不绝,让城墙上的士兵、城下的骑兵误以为自身海啸之中。

稍有不慎就会死于三品强者交战的余波中。

“破城!”

吉利知古咆哮一声,两丈高的青色身躯跃起,地面“轰”一声,坍塌出直径数十米的深坑。

空中的青色巨人把堪比门板的巨剑高举过头顶,“嗤”,巨剑激射出数十丈长的刀剑,霍然斩下。

这道擎天剑罡宛如开天辟地,它斩落的瞬间,城墙上的士卒,城墙下的蛮族骑兵,双腿战战兢兢,失去了战斗力,能站稳便已是豪杰。

这是对力量的畏惧,最原始的畏惧。

墙体发出“砰”一声,碎石激射,迸开一道始于城头,终于城下的裂缝。

“给我破!”

吉利知古大吼一声。

剑罡气息再强几分。

轰隆隆.城墙再也支撑不住,出现小规模的坍塌。不幸身在那一段的士卒,惨叫着坠落,被碎石埋葬。

“杀进去,夺血丹!”

蛮族骑兵们士气大振。

城头的士兵搬起准备好的檑木、巨石、箭矢,居高临下的攻击,阻扰蛮族冲击裂口。

另一边,赤红色巨蟒见到血丹在天空凝聚,瞬间发狂,独眼射出一道道金光,冲击城墙法阵,打的墙体不断崩裂。妖族大军却陷入了困境,它们不但要面对来自城墙的攻击,还得面对死去同伴突然挺尸,痛击队友的操作。

“真狠啊,为了这枚血丹,屠杀整座楚州城。镇北王比我狠多了,我不敢这么干,我北方妖族数量有限,舍不得。”

巨蟒口吐人言,发出嗡嗡的冷笑声。它似乎并不着急,保留着战力,持续轰击城墙法阵,与暗中的巫师纠缠。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中,那团血球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在浓缩,体积越来越小,血光却愈发浓郁。

一股股强横的元气从中溢散。

“咕噜.”杨砚吞了吞唾沫,仰着头,只觉得那是世间最诱人的东西。

陈捕头等一群习武之人同样如此,眼巴巴的抬头看着。

反而是普通人的大理寺丞和两位御史,没有任何异样,但他们警惕的后退了几步,因为杨砚等人此时的表情,就像寒风里的饿狼,那垂涎欲滴的眼神,那透着狰狞和渴望的脸色

杨砚心里涌起无法自控的渴望,渴望得到血丹,渴望吞服他。

他正要付诸行动,忽见几道人影腾空而起,不顾一切的扑向血丹。

他们身影刚一靠近,便迅速化作枯骨,精血被血丹吞噬。

杨砚如梦初醒,浑身一颤,明白这不是他能谋夺的东西,贸然靠近,只会招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别看,低下头。”杨砚吼道。

身影宛如雷霆,炸在使团一众武者耳边。

陈捕头等人霍然惊醒,低下头,不敢再看。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回荡在楚州城每个角落,声音带着强烈的魅惑,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意,渴望去寻找它的源头。

不管是守城的士兵,还是攻城的蛮族,亦或者城中活着的江湖人士,但凡是男性,统统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缥缈的人影从天界走入凡间,她美则美矣,魅惑却更胜一筹。风抚动她的秀发,撩起她的衣裙,飘飘欲仙。

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一步步踏入凡间。

世上竟有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男人们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这个念头。

白衣飘飘的仙子踏空而来,声音娇媚软濡,具备魅惑,如同情人在耳边低语,却传遍所有人耳畔:“多谢镇北王为本国主做的嫁衣。”

“抢的好,哈哈哈,镇北王,你以为我要破城吗,我只是在逗你玩儿。”

吉利知古挥舞着巨剑,像打苍蝇似的攻击镇北王,后者同样不让分毫,明明显得非常渺小,却爆发出可怕的怪力,正面硬刚,不输青色巨人分毫。

“真是个美人啊,如果能抢回部落当夫人就好了。”吉利知古一边与镇北王激斗,缠住他,一边眯着眼望着城中美若天仙的女子,看着她坐收渔翁之利,嘿然道:

“你一介武夫如何瞒过我等?早知道你有帮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邀请了万妖国的国主,嘿,你这城墙可防不住九尾天狐。夺走你的血丹,我,她,还有烛九平分血丹。”

“是吗?”

镇北王嗤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想想,城中大阵是谁画的?”

北城方向,双目赤红,受巫师操纵的大奉士卒、妖兵突然僵住,仿佛提线木偶失去主人。

“想走?”

烛九见状,额头竖眼骤然射出一道乌光,这道乌光并没有实质性的杀伤力,因此穿透了城墙法阵,打在城中某处虚空。

那里一道身影从隐匿状态跌出,裹着黑袍戴着兜帽。

他没有遭受伤害,但被乌光一照,便浑身僵凝,如坠冰窖,思维和行动变的缓慢。

这让黑袍巫师没能及时阻止白裙女子摘取胜利果实。

云海之上。

白衣飘飘的人影站在云端,俯瞰下方的楚州城,他面容模糊,身影仿佛于周遭云雾合二为一。

站在那里不动,很容易被人忽略,他的存在感和容貌一样,模糊,低调,似乎不在这个世界。

“屠城之后,将魂魄封回躯壳之内,以秘法维持肉体生机,而后以整个楚州城为丹炉,以生灵精血和魂魄为料,大丹炼成之前,一切如常。以巫神教秘术干扰天机,以城中大阵维续气数。好一招瞒天过海之术,好一个灵慧境巫师。”

整个城就像一个丹炉,蕴含三十八万人精血的“灵丹”炼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接近成功。

术士是炼丹的行家,如这般旷世大丹,炼一个月并不奇怪。

见到城中异象的瞬间,本就擅长谋算的术士,立刻明白前因后果。

镇北王和巫神教勾结,后者助其炼化精血,瞒天过海。

镇北王的目的很明确,吞噬精血,把修为推到三品大圆满,而后夺去王妃灵蕴,晋级二品。那么,巫神教谋划的是什么?

“是烛九啊.”白衣术士恍然道。

大奉与巫神教有历史宿怨,但因为东北各国以人族为主,且东北物产丰富,既能狩猎,又能耕种。

虽然因为人口增长问题,有一定的侵略野心,但总体还是偏向安居乐业。

大奉亦是如此,所以等闲不会开战,边关摩擦不断,大规模战争却没有。

反观与东北疆域接壤的北方妖族,具备极强的侵略性,以及嗜好吞食人族,经常入侵边关,侵略城镇。

“助镇北王晋升二品,而后结盟,双方联军北上杀烛九。不过现在它自己来了”

白衣术士忽然皱眉:“不对,这阵法非巫神教所为。”

白裙女子伸出手,探向血丹,就要摘取胜利果实之际,异变突生。

下方,一朵笼罩数十里范围的黑色莲花浮现,继而徐徐绽放。莲花流淌着黑色粘稠的液体,每一朵花瓣都象征着堕落和邪恶。

白裙女子身子一僵,指尖沾染了一层墨色,并迅速蔓延,白嫩的藕臂染上漆黑丑陋的颜色,她双眸不受控制的变红。

顷刻间从飘飘欲仙的谪仙子,变成了丑陋邪异的魔女。

白裙女子身后,一条蓬松巨大的狐尾冒出,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每一条狐尾出现,漆黑就褪去一分,九尾具现后,她把所有的堕落都排除体内。

九条狐尾宛如孔雀开屏,在她身后缓缓抚动。

黑色莲花中央,黑色黏稠的液体聚拢,形成一道人形,这道人影由漆黑粘液组成,双眼透着阴邪之色,充斥着恶意和堕落。

白裙女子眯着眼,盯着漆黑人形,诧异道:“你是地宗道首金莲?”

漆黑人形淡淡道:“我是黑莲。”

白裙女子啧啧道:“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入魔了。”

黑莲冷笑道:“种善因无善果,这世间黑暗永存,人性本恶。我只是顺应天时,应运而生。”

白裙女子站在云端,缓缓摆动九条狐尾,掩嘴轻笑:“天宗道首若是听了你这番话,恐怕要先与你论道一番。”

黑莲冷哼道:“我已攫取世间最大的恶,于魔道更进一步,迟早有一天会统一道门,唯我独尊。”

白裙女子冷哼一声:“区区一道分身,也敢口出狂言。”

狐狸尾巴一竖,扑击而下,霎时间,宛如天塌了,整座楚州城微微颤抖,房舍摇晃。

莲花中央,黑色人形一边抬起手,一边反唇相讥:“一条狐狸尾巴,也敢如此猖狂。”

莲瓣乌光喷涌,散发着腐蚀一切,堕落一切的力量,逆空而上,阻击白裙女子。

两道力量在空中交击,碰撞。

冲击波化作狂风,把附近的房舍推到,把砖块和碎木卷上半空,把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两名顶尖高手的对决,制造出如同天灾的景象。

客栈里。

王妃坐在窗边的梳妆台,愣愣出神。

那小子清晨离开,如今已是黄昏,她刚才问过客栈里的小二,这里是宾州,位处楚州腹地。

距离楚州城有三百多里,王妃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判断许七安大概要三四天才能抵达楚州城。

这会儿还在路上,可她已经开始担忧了。

“淮王是三品,是大奉武夫眼里的巅峰,许七安可千万别逞强,他要是死了,我”

王妃忽然愣了愣,呆坐半晌,对着镜中的自己强调道:“我以后可就没着落了,毕竟我只是个弱女子,身上也没银子,他要死了,我怎么办?

“对,就是这样,我是担心自己的未来。”

最后,她轻叹一声:“要惩罚镇北王啊,但也记得要回来。”

李妙真驾驭飞剑,降临山谷。

她本想随机抓几个蛮族骑兵,然后把消息透露出去,让他们回部落禀报,简单粗暴的完成情报泄露工作。

可临近边关后,她惊愕的发现青颜部的骑兵,大举南下,风风火火往楚州城方向而去。

而她本人,险些被青颜部的首领发现,或许已经被发现,只是对方懒得理会。

出于谨慎态度,她继续往北飞行,在相隔数十里外的官道上,看见了那条赤红色的巨蟒,它在山中爬动,就如同一条赤红色的路。

此情此景,李妙真下意识的做了一番推理,花了一刻钟,她推理出一连串的问号,然后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向许七安汇报见闻。

洞窟里,听到动静的申屠百里、李瀚等人奔了出来,一脸警惕,见到李妙真后,如释重负。

李妙真目光掠过他们,望向洞窟:“许银锣呢?”

郑布政使从洞窟里走出来,道:“许银锣说他去楚州城查案,让我等再次等待。”

“.”

李妙真张了张嘴,表情凝固在脸上。

大概有个三秒,她眼圈陡然一红,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御剑而去。

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她咬着银牙,心底没来由的涌起委屈和恐惧。委屈是觉得他又骗了自己,虽然因为一个男人而委屈,这样的心态明显有问题,但她现在没有心情深究。

恐惧则是害怕再看到云州时的一幕。

那个浑身插满羽箭,拄着刀,站在尸山上的身影,至今还清晰的烙印在天宗圣女心里。

查案便查案,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她知道许七安的性格,害怕他一如云州那般。

当!

一刀格开吉利知古的巨剑,镇北王不再恋战,御空冲回城内,扑向那枚愈发凝实,散发诱人气息的血丹。

甫一接近血丹,北边忽然打来一道金光,笼罩了镇北王。

他的重甲在金光中消融,他的皮肤通红,呈现灼烧痕迹。但这并不能阻止一位三品武夫前进的脚步。

镇北王张开手掌,做出抓摄动作,血丹朝他飞射而去。

白裙女子探出手掌,扭曲的气机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侧面抓向血丹,试图拦截。

黑色人形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污秽邪恶的浊流,腐蚀半透明的巨掌,消融它的气机。

“呼”

当是时,在镇北王即将得到血丹的刹那,巨剑旋转着飞来,目标不是镇北王,而是成年人拳头大的血丹。

砰!

血丹激射出去,嵌入地表,依旧散发静默的血光,不曾损坏。

比房舍还高的青色巨人缓步走来,伸手一招,将巨剑召回,握在掌中。

北边,赤红巨蟒爬上城墙,沿着城墙的马道快速游走,凸起的女墙如纸糊般破碎,墙体在它的身躯下不断崩裂,随时都会坍塌。

楚州城的护城法阵破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本就没指望阵法能一直挡住三品强者。

地宗道首、万妖国新一代国主、大奉镇北王、巫神教神秘高手、蛮族三品强者、妖族赤色巨蟒.众高手汇聚楚州城,可怕的气息笼罩,让城内存活着的江湖人士战战兢兢,双膝跪地。

“原来还有帮手啊。”

青色巨人吉利知古,铜铃大眼扫过敌方阵容,冷哼道:“那巫师看起来不过三品,调兵遣将无人能及,捉对厮杀,还不够我一只手打。至于这个地宗道首,仗着污秽之力无所顾忌,但就像粪坑里蛆,虽然讨厌,却也对我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烛九震荡口气,发出嘶哑的声音:“巫师精血就是鸡肋,但也聊胜于无。东北巫神教与我妖族有仇,这个三品巫师就由我来解决了。

“吉利知古,地宗手段诡谲,加之此人入魔,更加难缠,你去对方镇北王,让国主来对付地宗妖道。”

对于烛九嚣张的口吻,神秘巫师嗤笑一声,缓缓道:“今日宜炼丹,宜刀兵,宜斩烛九。”

镇北王突然笑了,接着,烛九、吉利知古和白裙女子,就看见他张开没有握兵器的左手,道:“剑!”

轰隆隆.远处城楼里,一道金色流光呼啸而来,落入镇北王手中。

这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剑,剑脊烙印着古老的花纹,剑身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宛如薄膜的光。

青铜被镇北王握住的刹那,发出欢悦的鸣颤,似乎找到了主人。

“镇国剑!!”

吉利知古惊叫一声,眼里闪过实质性的恐惧,以及仇恨。

“嘶”

城墙上的巨蟒高高昂起头颅,却不是做扑击状,而是猛的一缩,像是受了惊吓。

空中的九尾女子迅速拉升高度,精致绝伦的俏脸无比严肃,凝视着镇北王手里的铜剑。

镇国剑不是在大奉京城吗,它什么时候秘密送到楚州的.她精致的眉毛紧皱,眼里的忌惮极浓。

镇北王一手握刀,一手持剑,笑吟吟的扫视敌方高手,道:“我既决定晋升,又怎么会不做万全之策?

“你们没发现楚州城也就罢了,本王顺势晋升。而如果楚州城的秘密被你们知晓,也无妨,镇国剑在这里等着你们。

“而今王妃下落不明,缺了她的灵蕴,就只能从你们中的一位来弥补了。”

裹黑袍戴兜帽的巫师笑容阴冷:“本尊今日算过一卦,大吉,不然又怎会让本尊留在此处。”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对准城墙上的巨蟒,悠然道:“死!”

噗噗噗.

无鳞巨蟒身躯不断裂开,鲜血横流,染红了墙头。

到了高品巫师,咒杀术已不需要媒介,可以作为一个百试百灵的攻伐手段。当然,如果有对方的血肉、毛发,咒杀术的威力会更胜一筹。

无鳞巨蟒吃痛狂吼,血肉炸开的下一瞬间,立刻恢复原状,构不成太大伤害,但疼痛难忍。

牠在城墙迅速游走,猛的一跃,跃过小半个城区,扑向巫师,过程中,额头竖眼绽放金光。

黑袍巫师无法躲避迅如闪电的金光,整个人笼罩在金光中,肢体出现消融的征兆。

巫师不慌不乱,手捏法诀,于虚空中召来一道不够真实的虚影,与之合二为一。与此同时,他周身血气大涨,肌肉撑裂黑袍,化作数丈高的巨人。

九品血灵:最大程度激发自身潜力,增幅程度视个人修为而论;激发血气,让生命力不输武夫,激发程度视个人修为而论。

五品祝祭:能召唤天地间徘徊的英灵,或者先祖的英灵,化为己用。

注:通常只能召集武夫、妖族和自身体系的先祖英魂。

无法召唤佛门强者的英灵;召唤儒家英灵会被英灵反打一波;不能召唤初代监正英灵,因为会被当代监正抹杀。

召集道门前辈英灵可以,但会很危险,比如召来一位入魔的地宗道首英灵,或业火缠身的人宗道首英灵,从未成功召唤过天宗道首英灵。

双方高品强者展开激烈战斗,打的楚州城化作一片废墟。

谁都没有去夺血丹,但谁都锁定了血丹,无论是谁,强行拾取,会招来所有人的攻击。

城墙上,一刀劈开青颜部战士的阙永修,对于镇守十多年的楚州城化作废墟,不怒反喜。

毁掉它。

楚州城是在蛮子和妖族手里化作废墟的,楚州百姓实在高品强者的战斗里,尸骨无存。所有痕迹都会在这场战斗中埋葬。

这一切,与我阙永修何干?

而他,镇守楚州城,与镇北王一同奋勇杀敌,大功一件,名扬天下。

多方高手大战,余波冲上城头,士兵们稍有不慎,就会死于可怕的冲击波中。

杨砚率领使团,已经提前一步退到城墙下,试图沿着城墙,从最近的城门口逃离出去。

有了镇国剑这一招奇兵,镇北王占尽上风,以碾压之势在吉利扎古身上留下道道伤痕。时而还能援助巫师,以镇国剑割裂巨蟒身躯。

“当,噗”

镇北王与青色巨人擦身而过,吉利扎古手里的巨剑折断,胸腹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隐约可见脏器。

伤口并没有愈合,淡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摧毁着生机。

吉利扎古发出痛苦的嘶吼。

“烛九,这回要栽了,这把镇国剑当年杀了我父亲,今日又要杀我。”

吉利知古连连后退,愤怒的咆哮。

“喊什么喊,当年老子麾下那么多精英,不也被这凶器给斩了么。”

烛九暴怒,庞大的身躯在城中肆虐,恐怖的怪力根本不是巫师能抗衡,但牠知道,这场战争的局面对己方极为不利,甚至可以说陷入绝境。

“本尊不甘心,本尊还没晋升二品呢,镇北王这黄毛小儿,当年要不是有魏渊在背后给他撑腰,老子早吞他几百次了。”烛九不停咆哮。

“魏渊?”镇北王冷笑道:

“一个自废武功的懦夫罢了,当年本王没有起势,与他共事而已。本王需要靠他撑腰?可笑。”

他突然改变目标,抛弃吉利知古,转而针对烛九,似乎是因为烛九的话惹他不快了。

这是一场请君入瓮的猎杀,镇北王不但要晋升二品,还要斩去蛮子高手,扬名天下。

楚州城三十八万百姓是他武道途中的垫脚石,是他登顶绝巅必要的牺牲,他们死得其所。

“来的好!”

烛九突然拧回头颅,竖眼爆射出乌光,将镇北王笼罩。

后者身躯骤然一僵,思维变的缓慢,手脚关节生涩。

趁着这个机会,白裙女子九条狐尾迎风膨胀,宛如触手,缠住镇国剑,用力拉拽。

吉利知古狂奔而出,过程中扬起拳头,拧腰摆臂,一拳轰出。

这一刹那,拳头竟因速度过快,与空气摩擦,表面燃起一层火焰。

镇北王脑袋挨了一拳,身体宛如炮弹飞出,撞穿房舍,撞入废墟。

而这时候,出拳的音波和击中镇北王脑袋的“砰”声才“后知后觉”的响起。

镇国剑飞旋着钉入远处坍塌的一处废墟。

“呼呼.”

吉利扎古剧烈喘息,借机修补身上燃烧淡金火焰的伤口。

烛九和白裙女子也终于得到了珍贵的喘息时间。

眼下的处境极为不利,继续争夺血丹的话,必然有人会陨落。可若是就此退去,镇北王吞食血丹后,必然会拎着镇国剑杀上门,夺去吉利扎古或烛九的精血。

他不会放过晋升二品的良机。

进退两难。

镇北王从废墟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一声:“镇国剑有灵,非死物,只有我大奉皇室之人能使用。尔等做困兽之斗,不过是拖延死期罢了。”

说罢,他伸出右手,像是要展现给众人看,喝道:“剑来!”

吉利知古、烛九和白裙女子,一阵头皮发麻,强如他们,此刻也忍不住泛起无力感。

这时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握住剑柄,将它拔了出来。

镇北王看着空空荡荡的右手,愕然的扭头,看向远处。

镇北王冷峻的脸庞,出现了罕见的惊怒和错愕,以及茫然.他,第一次见到有除皇室之外的人,拔起镇国剑。

遭受重创的青色巨人先是浑身紧绷,如临大敌,而后发现镇国剑没有回到镇北王手里,他疑惑的转动脖子,带着茫然的目光看了过去。

巫师和巨蟒双双罢手,前者暴退数里,目光始终在一个方向,在一个地方,镇国剑所在的地方。

后者昂起头颅,调整蛇躯,金色竖眼忍不住眯了眯,似乎觉得一只眼睛看不清楚。

莲花中央,黑色人形充满恶意的盯着镇国剑,以及握住它的人。

唯独白裙女子神色复杂,痴痴的望着那道身影,神色似喜似悲。

握住镇国剑的,是一个穿着青衣,外貌平平无奇的男人,他拔出镇国剑,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的双眼紧盯着镇北王,嘴角缓缓裂开一个似狰狞,似愤怒,似悲恸的笑容。

“很好,这把剑,我也能用。”

PS:这一章写的太累了,我真牛逼。不是故意拖更,首先是字数多,六千字而不是四千字。其次就是内容太难写了,写的慢。

(本章完)

第374章 人无道,天罚之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似乎在楚州城潜伏许久,就等着这一刻夺去镇国剑。

他穿着青色的袍子,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粗劣的玉簪束起。

虽然有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可他握着镇国剑,独自面对在场六位绝顶高手时,那冷静从容的姿态,那狂放不羁的眼神,让所有注视着他的人,自然而然的认可了他的实力。

这是一位可以与六位绝顶高手争锋的人物。

该死,镇北王不但要炼制血丹,竟然还安排了这么多后手,召集如此数量的顶尖强者埋伏我和烛九.青颜部首领脸色大变,噔噔噔往后退开,然后探出手掌。

掌心“呼”的腾起气旋,远处的城墙上,一把把或破损的,或完好的兵刃,宛如游动的鱼群,朝着吉利知古汇聚。

嗤嗤兵刃组成的钢铁鱼群,在触及到气旋的刹那,熔化成亮红色的铁水。

铁水不断凝聚,排除杂质,重新凝聚成一把常人无法使用,门板那么大的巨剑。

“大奉皇室还有一位高品武夫?是山海关战役之后晋升的高品?不可能,大奉皇室没有这样的人物。可你不是皇室中人的话,你怎么可能使用镇国剑?”

巨蟒烛九游动蛇躯,撞倒一座座民舍,在城墙边缘支起身躯,忌惮的观察着青衣男子。

烛九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他们把目光投向穿青衣的年轻人。

但回应他们的是沉默。

浑身充盈血气,头顶浮着虚幻战魂的巫师,当场卜了一卦,而后,他发现镇北王、吉利知古、烛九,还有地宗道首都在看着自己。

高品巫师张了张嘴,缓缓道:“占卜不出,他身上有屏蔽天机的法器。”

屏蔽天机的法器?

众强者审视着青衣男子,充满忌惮,并对他的身份愈发好奇。

他身上有地书碎片的气息,他是地书碎片的主人.黑色莲花中央,那道黏稠脓液的黑色人形,突然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石油般的液体推着他离开莲花,站在高空,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许七安,咆哮道:

“你是谁,你是谁”

在场众高手一愣,有些愕然地宗道首的态度,听他所言,似乎不认识此人,却又是认识的。

高品巫师皱眉道:“你认识他?此人是何根脚。”

漆黑人形不理,带着堕落和恶意的目光锁定许七安,居高临下,咆哮道:“金莲在哪里,金莲在哪里。”

金莲?!

他不就是金莲么,入魔后的金莲高品巫师皱了皱眉。

此人不但拿起镇国剑,似乎还和地宗有莫大的干系,看地宗道首的态度,似乎是敌非友.吉利知古和烛九不了解地宗的隐秘,只觉得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愈发神秘了。

白裙女子专注的凝视着他,也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她并不知道许七安和地宗道首有什么牵扯。

这时,许七安缓缓道:“金莲曾恳求我,助他清理门户,斩入魔道首。我并未拒绝,只说来日闲暇之时,自会帮他。金莲欣然应诺。”

“!”

漆黑人形猛的暴退数十丈,恶狠狠的盯着他,像是择人而噬的猛兽,却又忌惮猎人的强大。

黑莲是地宗道首,二品巅峰强者,此人竟如此轻描淡写的把“清理门户”四个字付之于口烛九和吉利知古心里一沉,强大如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只是因为对方手握镇国剑,还是因为他本身的神秘和强大,让两位北方强者感到棘手。

真不是说大话?嗯,看黑莲的态度,似乎金莲并没有彻底入魔,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但黑莲口中的那位金莲,既然恳求了这位神秘强者,那说明他真有这样的实力.想到这里,高品巫师心里泛起了危机感。

每一位擅长卜卦的巫师,在发现事情发展超出卦象所示后,都会丧失安全感。

激烈的战斗停止了,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城内存活的江湖人士,以及守城士兵的关注。

楚州城作为一洲主城,一个月来,涌入其中的江湖人士数不胜数。尽管刚才的战斗中死了很大一部分,但依旧有小部分人存活着。

楚州城面积广阔,他们看不见战斗现场,但可怕的冲击波忽然停止,归于平静,引来了不少存活者的猜测。

“打,打完了?谁赢了,是蛮族还是镇北王?”

“肯定是镇北王,绝对是镇北王,如果镇北王输了,我们统统活不了。”

“过去看看吧?”

“你不要命了吗,对了,楚州城这些百姓究竟是怎么回事。”

蛮族骑兵和妖族军队缠住了大奉军队,但战况不算激烈,因为城墙已破,各自的首领、亲王在城中展开激烈争斗。

他们已经没必要生死相向,更多的是相互牵制。

即使是百战老卒,或凶狂的蛮子,也是爱惜生命的,不做无畏的牺牲。

因此各方将士能抽空旁观城内动静。

阙永修站在城墙上,有些不安的看着突兀出现的青衣人,分不清是对方那身与魏渊风格极为相似的穿着,让他本能的忌惮。

还是因为一位高品强者的插足,会带来许多不稳定因素。

大概两者皆有。

“楚州城一定要化作废墟,城中幸存的人也必须死,包括使团。如此一来,我才能掩盖屠城的真相。只要没有证据,有镇北王护着我,加上我堂堂一等公爵的爵位,开国将领的子嗣,以及这些年镇守北境的功劳,即使是魏渊和王贞文,也不能拿我怎样。

“希望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计划走,此人到底是谁,为何能拿起镇国剑,皇室还有这样的高人?不知道他的态度如何,嗯,淮王是大奉亲王,他晋升二品比什么都重要。此人既然能拿的起镇国剑,说明是大奉阵营。

“想必也会欣喜镇北王的突破,给予支持。”

阙永修念头闪烁,不断分析利弊。

另一边,杨砚跃上屋脊,眺望极远处的战场。

以他的目力,相隔极远,也能清晰看见场中变化,看见那个不知名的青衣男子,握住了镇国剑。

杨砚看着那道身影,眼神出现明显的恍惚。

“杨金锣,发生何事?为何战斗停止,你看到了什么。”

屋脊下,大理寺丞扯着嗓子喊道。

使团里的护卫、士卒警惕四方,防止有妖族、蛮子,甚至镇北王的士兵杀来。

杨砚收回目光,淡淡道:“有一位神秘高手出现了,他握住了镇国剑。”

“什么?”

两位御史,大理寺丞吃了一惊。

镇国剑何时出现在楚州的?它不是一直在永镇山河庙里镇压气运么。

还有,神秘高手握住了镇国剑?

怎么可能。

当年元景帝亲自把镇国剑交给镇北王,除了他当时已是战力无双的强者,还有一个原因,非皇室之人,无法取得镇国剑的认同。

镇国剑是大奉开国皇帝的佩剑,随他征战四方,一点点凝聚起大奉气运。

神剑是有灵的。

“那,那人是谁?”大理寺丞颤声道。

杨砚摇摇头,低声道:“他,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魏公,山海关战役时的魏公。”

说完,他陷入沉默,没有多做解释。

“那位神秘高手,是敌是友?”刘御史问道。

“不知道。”杨砚摇头,而后补充道:

“但既然拿得起镇国剑,或许,或许是镇北王的后手之一。”

大理寺丞眼神一黯。

刘御史咬牙切齿道:“所以,屠城是早就谋划好的,就是为了推淮王一把,让他晋升二品。为此,可以出动镇国剑,可以牺牲三十八万百姓。

“三十八万人啊,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是妻子是丈夫是子女是老人,就这么死了,全被死了啊

“怎可如此,怎可如此,本官不甘啊。”

亲眼所见城中百姓被血祭的一幕,远比看到公文冲击力要强无数倍。

几乎都成刘御史心魔了。

镇北王眯了眯眼,眼睛一转,笑道:

“你来的正好,打破了我们僵持的局面,北方妖蛮两族,屡屡侵扰我大奉边关,烧杀劫掠,眼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了他们,大奉北境将永远太平。”

他先不管对方是谁,但既能得到镇国剑认可,便不可能是妖蛮两族的人。

拉一拉仇恨,以大奉与妖蛮两族的旧怨说服这位神秘高手,与他联手先杀了吉利知古和烛九。

至于屠城的事,等他想办法取回镇国剑再说。

听到镇北王的话,吉利知古和烛九如临大敌,把大部分心神转移到许七安这边,谨防他持着镇国剑杀来。

“我是来杀你的!”

青衣男子随后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巅峰高手们一愣,露出惊愕神色。

镇北王脸上笑容缓缓收敛,锐利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许七安不搭理他,缓缓浮空,凝于高出,而后,他的眉心浮现一道漆黑的,宛如火焰的符文。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撑裂衣衫,裸露在外皮肤是非人的漆黑之色,宛如玄铁锻造,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这一刻的许七安,比地宗道首更邪恶,浑身燃起黑色魔焰,如神似魔。

“这,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高品巫师脸色布满震惊。

九州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巅峰武夫?

城墙上,城里,存活的江湖人士、缠斗中的蛮子、北境士兵、妖族,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邪恶的,强大的力量。

这让他们险些握不住兵刃,心里涌起逃跑的念头。

“镇北王,你该死!”

空中,缭绕黑焰,如神似魔的许七安,声音滚滚如惊雷,仿佛天神宣布的命令。

“镇北王,你为晋升二品,一己之私,杀戮楚州城三十八万百姓,一条条人命在因你而死。”

“北境百姓敬你爱你,把你奉若神明,认为是你守护了边关,让百姓免遭蛮族铁蹄。可你是怎么对他们的?”

“你勾结巫神教,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以巫神教秘法洗练精血,耗时一月,此等暴行,罪大恶极。”

“镇北王,你对得起爱戴你的大奉百姓吗,对得起创业艰难的开国大帝吗,对得起过往先祖的英灵,对的起那三十万条冤魂吗。

“你这个畜生。”

一声声喝问,响彻云霄。

许七安说这些话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中箭倒地的百姓,闪过他们哭喊着求饶,却被尖刀刺穿心脏。

闪过热血的书生大声喝问,遭残忍杀害后,依旧死死盯着屠夫的目光。

那目光,绝望又悲愤。

闪过把孩子护在身下,却无法保护他,连同孩子和自己一起被捅穿时,年轻母亲绝望痛苦的眼神。

闪过郑布政使的次子,死亡前疼痛哭泣的脸,闪过郑兴怀嚎啕大哭的模样。

一条条冤魂在嘶吼,在咆哮,在恸哭。

许七安的三观在怨魂的哀嚎中摇摇欲坠,今日不杀镇北王,终究意难平。

数万名北境士卒骚动起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说镇北王屠城?他说楚州城的百姓是镇北王勾结巫神教做的?”

“这不可能,楚州城的百姓之前还活的好好,是蛮子和妖族攻城时才死的,分明是他们用了阴毒的法术,杀光了城中百姓。”

议论声在士兵之间响起,回荡。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茫然不解,有人激动的替镇北王解释,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受限于身份和见识,底层士兵根本不知道镇北王的谋划,更不知道炼制血丹的秘密。即使刚才亲眼目睹城中诡异的现象,但他们根本没这个见识去理解眼前那一幕。

当日屠城的士卒,本就是高品巫师手底下的尸兵。

巫神教能操纵尸体和魂魄,能激发气血,自然也掌控着洗练精血的手段。但前提是,那些人必须已经死亡,活人是无法被巫师控制的。

以控尸之法洗练精血既隐蔽又安全,这才没有被蛮族和妖族发现,纵使术士,也被瞒天过海。

因为巫师本就有干扰天机和气数的能力。

包括那些已经死去的百姓,魂魄被封在体内,直到血丹炼成之时,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底层士卒,如何能理解此中玄奥。

除了这些士卒,存活着的江湖人士,听着一声声喝问,呆若木鸡。

而后涌起强烈的质疑,认为那个凶焰滔天的强者是在诋毁镇北王。

镇北王戍守边关十几年,抵御蛮族,保卫疆土,是大奉武道最强者。他的功绩,天下人看在眼里。

突然蹦出一个神秘高手,指责镇北王屠城,任谁都不会相信。

“满嘴胡言,真希望镇北王能斩了他。”

“如果形势不妙,我等身为白丁匹夫,也要为楚州出一份力,楚州人不怕死。”

“可是,那人拿着镇国剑啊,我听说,能得镇国剑认可的,只有皇室中人,他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骂的好,骂出老夫心声。亲王又如何,此等暴行,与畜生何异。”刘御史激动的浑身颤抖,唾沫飞溅:

“此人必是我大奉皇室隐藏的高手,他来替天行道,来讨伐镇北王了。”

“直抒胸臆啊,如若牺牲百姓才能换来一位二品,那我大奉活该亡国。镇北王他错了,他大错特错。”大理寺丞愤慨道。

文官们没有想到,竟真有强者站出来痛斥镇北王,将他罪行揭露,并扬言要斩他。

尽管不做好人很多年,可此时此刻,当这个神秘强者痛斥镇北王,他们心里泛起“邪不胜正”的喜悦。

“百姓可以死于战乱,死于蛮族和妖族之手,大不了杀回来便是。今日他屠我大奉一城,明日我大奉灭他一部。本就是敌国死仇,不死不休。”

陈捕头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可百姓不该死在镇北王手里,他们临死都认为镇北王是大奉顶梁柱,是守护他们的英雄。可这个英雄,却向他们挥动屠刀,攫取他们的精血,只为了自己能晋升二品。何其可悲!

“镇北王怎么下得了手,他是个狗贼,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武夫自有血性,陈捕头已经全然不顾对方亲王身份,只觉得镇北王死有余辜。

至于镇北王死后,北境怎么办。

呵,一个为了私欲,可以献祭一座城池的亲王,他不死,难道要等着将来晋升一品,献祭十座城?

蛮族虽有烧杀掠夺,但杀的人反而没有镇北王多。

山海关战役后,蛮族休养生息十余年,而后屡有侵略边关,也只是小规模的劫掠。没发生过大型战争。

而镇北王呢?

三十八万百姓,说杀就杀,说屠城就屠城。

将来他要晋升一品,怎么办?

其他人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大理寺丞才悲恸中,发狠的说:希望此战蛮族胜出。

镇北王面不改色,朗声道:“阁下是何人,何故血口喷人,污蔑本王。”

阙永修脸色一变,骤然握紧了剑柄。此人是敌非友,竟是为了杀淮王而来。

“该死,该死,他该死,哪来的狗东西,为何要坏我大事,坏淮王大事。”阙永修怒发冲冠。

听到镇北王的话,阙永修心里一动,踏在女墙上,喝道:“众将士们,今日一切都是妖蛮两族的阴谋,他们想害我们的镇北王。”

闻言,北境士卒们恍然大悟,义愤填膺。

“妖族和蛮族不但要害镇北王,还想污他名声,可恨,恨不得杀光这群鼠辈。”

“镇北王戍守边关,多年未曾返京,是我等心目中的英雄,大家不要被那人蛊惑。”

“镇北王不能死,他是大奉军神,大奉需要他,百姓需要他。”

“我们誓死保护镇北王。”

北境士卒激起了血气,大不了一死,也要用尸体为镇北王铺出逃生之路。

这时,高空中,许七安抛出手里的镇国剑,让它“锵”一声刺入地面。

“镇北王,镇国剑有灵,它能辨忠奸,识人心。你若是问心无愧,那就问问它,选不选择你。”

许七安隐隐听见剑鸣,似在委屈控诉,控诉他抛弃自己。

这一瞬间,远处的谩骂声忽然停了。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居高临下,死死盯着远处的镇北王,盯着镇国剑,不敢眨眼睛。

在城下的士兵看不见,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城墙上。

这个时候,除了几处稀稀拉拉的战斗还在继续,大部分人都停止了拼杀。蛮子、妖族还有大奉士兵,一边相互警惕,拉开距离,一边分神关注。

镇国剑只认气运,不认人,本王身为大奉亲王,名声还在,气运便还在,怎么可能无法使用镇国剑.镇北王嘴角一挑,朝着高祖皇帝的佩剑,探出了手。

气机牵引剑柄,就要把它拔出。

眼见这一幕,烛九和吉利知古,以及白裙女子脸色微变,本能的想要阻止,奈何方才一退再退,距离过远。

此时再想阻止,来不及了。

“嗡嗡.”

突然,铜剑绽放淡金色的光辉,竟震开了淮王的气机牵引,不让他碰。

镇国剑拒绝了淮王

吉利知古和烛九相视一眼,隔空传音:

“此人身份不明,但来头大的超乎想象,不要疏忽大意,纵使他针对镇北王,多半也不会放过我们。”

“镇北王死活不论,争夺血丹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莲花中央,漆黑人形惊疑的盯着许七安,此人福缘深厚不假,但并非大气运之人,怎么会让镇国剑对淮王弃如敝履。

“镇北王,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皇室还隐藏了此等高手?是不是你们大奉皇室的某位先祖?”高品巫师悚然一惊。

许多年不曾有过脊背发寒的感觉。

镇北王脸色铁青,沉声道:“从高祖皇帝到武宗皇帝,哪一位巅峰武夫能长生久视?他不是我皇室中人。”

说话间,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镇国剑前,伸手欲拔。

“嗡!”

淡金色的光芒瞬间炸开,气浪如海潮掀起,把镇北王推了出去。一道道剑气激射在三品武夫的体魄上,溅起密集的火星。

镇国剑.这把镇压大奉气运的神兵,这把曾经随镇北王参与山海关战役,斩杀敌酋无数的神兵。

竟然,因为镇北王的靠近,而产生这般的过激反应。

远处的城墙上,哗然声四起。

此刻城墙上足有上万名士卒,他们远远的看见这一幕,看见镇国剑厌弃镇北王,抗拒他的触碰。

众士卒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我看见了什么?我肯定是中幻术了,我看见镇国剑在抗拒镇北王。”

“镇北王他真的屠城了吗?”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兵刃“哐当”坠落,许多士兵痛苦的抱住脑袋,嘴里喃喃自语。有人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疾言厉色的质问身边的战友,希望对方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却不料战友已经崩溃。

信念坍塌了。

镇国剑是大奉神兵,开国大帝传下来的利器,在军伍人士眼里,它的地位无比崇高。

当年山海关战役,皇帝陛下举行祭祖大典,亲自取出镇国剑,赐予镇北王。

这一段历史至今还在军中流传,被津津乐道,成为镇北王众多光环中的一部分。

正是如此,镇国剑拒绝镇北王的一幕,给了士卒们难以承受的冲击。

城墙之下的士卒看不到那么远,头顶响起哗然的瞬间,无数人抬头望去,然后,他们听见的不是欢呼,而是崩溃的吼声。

看到的也不是同袍的笑脸,而是一张张崩溃的脸。

这.

事实很容易猜到,镇国剑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这意味着,高空中那位神秘强者说的都是真的,镇国剑厌弃了镇北王,因为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屠杀大奉百姓,他与镇国剑离心离德。

“人无道,天罚之。镇北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许七安俯冲而下,裹挟着无边无尽的怒火,拖曳着滔天的魔焰。

咻.

镇国剑自动飞起,把自己交在许七安手中,他霸道嚣狂,他威风凛凛,他如神似魔其实真实情况是,他只是一个配音演员。

镇国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悍然斩向镇北王。

这位大奉第一武夫脸色阴沉,毫不畏惧镇国剑的锋芒,手里长刀反撩。

“轰!”

仿佛数以百枚的火炮爆炸,可怕的冲击波席卷一切,摧枯拉朽,把周围房屋坍塌的废墟都吹的一干二净。

从城墙俯瞰的士兵,清晰的看见一道圆形气波扩散,呈涟漪状散开。凡触及之物,统统化作齑粉。

这一幕,只能用天灾来形容。

镇北王手里的长刀化作齑粉,这是司天监炼制的极品法器,削铁如泥,坚韧无比,纵使三品级的战斗,也能发出锋利的特点,切割敌人。

但在镇国剑之下,它脆弱不堪。

赤红色的巨蟒抓住机会,额头竖眼转动,迸射出一道乌光,比闪电快,比念头疾,咻一下打在镇北王身上。

镇北王身躯不可避免的出现僵硬,关节生涩,眼睁睁看着铜剑斩落。

“死!”

远处的巫师突然伸出手,对准许七安,用力一握。

咒杀术。

缭绕魔焰的不灭身躯如遭受击,承受了一定的伤害,劈斩的动作也被打断。

镇北王趁机出手,一瞬间打出上百拳,拳影密集,因为速度过快,上百拳只有一个声音:砰!

许七安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飞射出去,胸口略显凹陷,瞬息间恢复原样。

九条狐尾宛如遮天蔽日的屏障,在许七安身后的高空展开,为他挡住颓势。

刚于高空中顿住身形,下方风声呼啸,一股宛如石油喷泉的黑色粘液冲起,带着腐蚀一切,污染一切的架势,泼向许七安。

轰轰轰.青色巨人狂奔起来,骤然跃起,以苍鹰搏兔的姿势扑向黑色莲花。

手中巨剑化作刺目的骄阳,奋力劈下。

黑色莲花在沛莫能御的剑罡中崩溃,化作袅袅黑烟,于远外重聚。

楚州城的地面,在这一剑之下,崩裂开延绵数里,深不见底的裂缝。

“我讨厌别人用拳头打我。”

这次是神殊自己的声音。

黑色魔躯背后,长出十二条不够真实的漆黑双臂,肌肉虬结,每一条手臂都握紧拳头。

十二只拳头同时落下,拳势快如残影。

每一拳都会在大地上制造出数丈方圆的拳印。

镇北王快如闪电,时而冲锋,时而折转,凭借武者的本能直觉,避开一个个拳头。

双方在城中展开激烈混乱,因为人数失衡,不再是一对一的交手,彼此之间更注重配合。

各大体系的法术纵横交错,你来我往,打的整座楚州城几乎找不到完好之处。

房舍化作废墟,废墟化作深坑,河流改道,池塘被填平。

自山海关战役后,九州承平二十载,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个级别的混战。

人类城池对于这些几乎站在巅峰的高手来说,一场战斗下来,就夷为平地。

这时,吉利知古趁着“己方”三人拖住对手,一个腾跃来到血丹前,从废墟中捡起了这颗蕴含巨量生命精华丹药。

“我大奉百姓生命精华凝聚的血丹,你一个蛮子,也配?”

许七安最先杀来,一剑斩在青色巨人手臂,斩出森森白骨,斩的青色巨人痛苦咆哮。

赤中带蓝的鲜血如同喷泉,触目惊心。

这一剑,险些把三品武夫的手臂斩断,威力奇绝。

可惜儒家圣人的刻刀远在京城,又被书院封印,否则我能打十个.许七安心里惋惜。

血丹冲天飞起,九条狐尾卷了过来。巨蟒则直接扑起赤红身躯,遮天蔽日,似是要把血丹一口吞下。

镇北王、地宗道首分身、巫师相继出手,争夺血丹。

“咔擦.”

多方角逐之下,血丹当场崩裂,被均分成七个小碎块。

没有丝毫犹豫,烛九和吉利知古吞噬了血丹,两人身上的伤势尽数修复,气息节节攀升,体魄和气机竟更上一层。

事已至此,巫师只有吞噬气血,来维持自身状态,应对后续战斗。

镇北王脸色阴沉,额头青筋一根根凸起,怒火欲喷。

这本来是他的机缘,他辛苦谋划的一切,结果却被众人分去一杯羹。

这下子,不仅丢了王妃,连血丹都没了。

真正赔了夫人又折兵。

镇北王把血丹丢入嘴中,嚼碎吞下,咬的咀嚼肌凸起,仿佛吃的不是血丹,而是许七安。

“大,大师.这些,这些都是我大奉子民的精血。”许七安内心沟通神殊,对吞服血丹产生本能的抗拒。

“我有一招秘术,可以燃烧不灭之躯,让力量短暂达到巅峰,但需要庞大精血作为燃料。帮你提早结束这场战斗。”

许七安心里一动:“是你生前的巅峰?”

神殊沉默片刻:“不是,但对付他们足够了还有,我并没有死。”

许七安盯着手里的血丹,脑海里闪过一句话:屠龙的少年终将成魔。

神殊见他默然,不再犹豫,吞下了血丹碎块。

“好强大的力量,不愧是祭炼三十八万人而成的血丹,啧啧,镇北王,不如你把炼制血丹的秘术告诉我。我们一起屠城,一起晋升二品如何?”

吉利知古舒展身姿,感受着庞大能量在体内化开,心情愉悦到达巅峰。

“的确!”

烛九口吐人言,揶揄道:“我俩不会炼制这种血丹,胡乱吞噬生灵,顶多滋补,没有这样效果。而你镇北王一个人,偷偷摸摸屠一城可以,再多,就要被监正给宰了。不如咱们三人联手,炼制第二枚,第三枚血丹,如何。”

它边说着,边扭动蛇躯,似乎体痒难耐,要蜕皮了。

高品巫师冷笑道:“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白裙女子看了眼许七安,咯咯笑道:“本国主再陪你们玩玩。”

地宗道首不屑多言,血丹与他用处不大,他没有吞服,藏了起来。索性只是一具分身,他已提前获取了自己想要的:

屠城的恶!

怎么都是赚了,不介意再陪他们打一场。

吞食血丹后,各方气息暴涨,都是自信满满。

自身超越了巅峰,连带着对镇国剑的畏惧也减轻了许多。

镇北王撕裂甲胄,露出古铜色的体魄,淡淡道:

“本王亦突破到此生为止的巅峰,既然血丹平分,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烛九,吉利知古,不如联手,先把这个家伙干掉。”

吉利知古和烛九,立刻看向许七安,三只眼睛里流淌着深深的忌惮。

镇北王这是祸水东引,把压力分担给他们。

可这是阳谋。

此人来历神秘,能驱使镇国剑,刚才的战斗中,对他们同样抱着敌意,如果镇北王死在镇国剑下,可以想象,此人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们。

而镇国剑的存在,又对他们具备实质性的杀伤力,威胁巨大。

反观镇北王,他已经被镇国剑厌弃,实力又不比他们强,威胁不大。

烛九和吉利知古对视一眼,狞笑道:“好。”

镇北王嘴角一挑,笑容森然:“结盟达成。”

等杀了此人,夺回镇国剑,我再与镇北王联手斩杀烛九,不除掉这个隐患,镇北王极可能会死,烛九杀不成内心一番权衡,高品巫师做出妥协。

刹那间,镇北王、巫师、黑莲、烛九以及吉利知古,都将目光投向许七安。

五大高手形成默契,共杀此人。

场上的变化,让城墙上围观的士卒、密探,以及军中高手猝不及防。

士卒们目光复杂的看向孑然而立,手持镇国剑的神秘人。

白裙女子没有插手,拔高身形,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

她盈盈眼波凝视着许七安,似欣喜,又似悲伤。

神殊,展现出你真实战力的冰山一角吧。

PS:上一章本来是六千字,后来我精修了一下,填充了细节,字数达7500字,但收费依旧是六千字的标准。

待会开个单章感谢一下白银盟。留在章尾感觉没诚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