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太和宫见玄帝

光阴迅速,不觉半载馀,真人一众走走停停,途径多地,终是行至武当山处。

他等方是行至武当山下,便见着万千香客在此处有序上山,正是要朝拜太和宫玄帝。

姜缘自有法眼,一眼遍观山中景象,但见此山果是个好去处,正是个‘巨镇东南,中天神岳。芙蓉峰竦杰,紫盖岭巍峨。九江水尽荆扬远,百越山连翼轸多。上有太虚之宝洞,朱陆之灵台’。

牛魔王见了此山,喜笑颜开,说道:“老爷,此山真是热闹。”

姜缘点头道:“玄帝道场所在,自有仙家气象,此山香客许多,乃意料之中的事儿。”

猪八戒挑着两个担子,上前说道:“老爷,但若你广开洞府,前来供奉老爷的香客,定不比此处少。”

姜缘笑道:“你这猪八戒,胡说个甚,我怎能与玄帝比较。”

猪八戒嚷嚷道:“依我看,老爷不比玄帝弱,我与玄帝乃是故交,昔年在天庭时有些交情在身,但玄帝有些甚本事,我却是知得,老爷不差于玄帝,乃至于老爷胜玄帝多矣。”

姜缘笑道:“你多久不曾见玄帝?”

猪八戒闻听,沉吟少许,说道:“许久不曾见,往日相见,乃是在天庭,那时我尚在天蓬元帅。”

姜缘说道:“八戒,须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许久不见玄帝,其早与往年不同,莫要言说这等话语,若教玄帝所知,你当恶于玄帝。”

牛魔王点头说道:“正是此理,若是玄帝无有本事,其怎能入北俱芦洲荡魔功成。”

猪八戒方才止了话头,不敢再言。

一众往上而行。

许多香客见着真人这一众,不由驻足观看,皆感好奇,此人间多有骑马的贵人,这等骑鹿的,却是甚少。

但香客有所见者,即知真人非等闲。

有胆大的香客上前拦道。

姜缘一众见人拦道,不曾有怒,真人笑意盈盈的问道:“有何事?”

香客拜礼道:“但见先生仪态尊贵,似个真修,故方才拦道,请教修行之事。”

姜缘闻听,下了白鹿,将香客扶起,笑道:“你有何问?”

香客问道:“但不知,修行为何?”

姜缘笑道:“修行便是修行,怎有为何之说?”

香客说道:“无物对照?”

姜缘说道:“对照之物,独你而已。”

香客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再是拜礼道:“受教了。”

其再是说道:“不瞒先生,我十分钟爱于修行,常读道经典籍,亦常常冥想修行,但任我如何修行,皆无有所得,莫非修行必须上山以那等法脉方才可修得功成?”

姜缘听言,反问道:“如你所言,修行如何才作功成?”

香客答道:“修行功成,自当有奇法异术。”

姜缘笑道:“若是那般,你始终不可得功成二字。”

说罢。

姜缘再是翻身上白鹿,往前而去。

牛魔王一众亦不再停留,出发往前而去。

那香客在原地愣神许久,忽是回神,朝真人所在张望,但见真人一众早就离去,他四下寻找,不见踪迹,不由叹息。

他不知修行为何,但闻听真人所言,他竟是心有所悟,此教他有所感受,此真人定是真修行,若是他能追随此真人修行,或能得个功成。

然香客四下寻找,怎还有真人身影,此间暂是不提。

却说太和宫处。

真人一众行至此处,玄帝即是心有所感,遣五百灵官同其共是现身,以迎真人。

玄帝上前拜道:“真人驾临,却不曾先遣护法等与我言说,亦可教我前往远迎,今真人忽是行至,果真是教我猝不及防。”

真人回礼笑道:“怎敢教玄帝远迎,若果真教玄帝远迎,乃是我之过也。”

二人谈说间,相互搀扶,往太和宫处走去。

牛魔王一众则是随着灵官等,入了偏殿之中歇息。

二人行入太和宫,玄帝设席以待真人,礼数周全,问道:“真人昔日辞别,于府中授徒,后不知不觉,出府入北俱芦洲荡魔,真教我敬佩,那时闻得真人荡魔,若非玉帝有言,无有旨意,不得动兵,我定是要领兵前去助阵,却是可惜。”

姜缘笑道:“有道是‘大材不可小用’,玄帝昔年荡魔,北俱芦洲早已不剩多少妖魔,怎能劳累玄帝亲往,有我前往却是足矣。”

玄帝摇头道:“真人莫要如此言说,折煞我也。真人今荡魔于北俱芦洲,降伏玄冥老母,此为大功,更有威名流传于世间,但若以真人如今上天听封,其司职定不比我小,可掌军而驻守一地。”

姜缘说道:“我修行尚浅,怎能上天听封。若真上天听封,岂非贻笑大方。”

玄帝笑了笑,说道:“你这真人,怎个这般来言说,你这般修行尚是贻笑大方,我这算作甚修行?罢,罢,罢。不与你多谈这等,不知真人今来寻我,可是有事须我相助?”

姜缘摇头说道:“今有空闲,故入世以修缮律法,但不知玄帝修缮律法之事如何,可还须我相助。”

玄帝闻听,取一本黑书而出,递与真人。

真人接过一看,上边记载着许许多多的律法,有不少是他亲自制定的,也有不少乃是玄帝制定的。

真人说道:“若有此书律法,定能约束不少天下修行之人。”

玄帝沉吟良久,摇头道:“却有些许疑虑。”

姜缘将黑书放下,问道:“玄帝有何疑虑?”

玄帝答道:“但不知此书,可能约束天下修行之人,自真人离去后,我有闲暇之际,亦曾行走人间,为修缮律法而行,但我觉此书,难以约束天下修行之人。”

姜缘笑道:“玄帝莫非忘记,昔年我等初立此心,我助你修缮律法时,便曾有言?但闻道者,自是前行,若不闻道者,纵以万般律法加身,其亦不为所动。”

玄帝听得真人之言,点了点头,说道:“真人言说有理,我知以此书约束天下修行人,无异于渡一地生灵而离苦海,此道之难,怎以言语能说,但若见生人难渡,苦海挣扎,多有不忍。”

(本章完)

第281章 真人论金丹,吕梁转世

却说太和宫中,真人闻听玄帝谈及‘苦海’,他沉吟良久,说道:“我却不及玄帝慈悲。”

玄帝摇头说道:“真人此话怎说?若论法力,你我难分胜负,若论神通,你多半胜我一等,若论武艺,我多半胜你些许,再说神兵那等,以此而论,你我伯仲之间罢,谈何不及我慈悲。”

姜缘笑道:“不敢相瞒玄帝,我慈悲果真不如于你,如玄帝思虑间,乃如何渡一地生灵而离苦海,而我思虑,却并非渡一地生灵而离苦海。”

玄帝说道:“真人之心,我自是知得,真人所看重者,乃教其自渡,正是个求人不如求己,真人准许其闻道,但要教其闻道后,自渡苦海,此乃是个实在门道,我虽心有不忍,有意渡一地生人出苦海,但我更是知得,此乃是虚无缥缈之行,难以功成,真人教其自渡,却是顷刻可行。”

姜缘说道:“但玄帝若是功成,却胜我多矣。”

玄帝笑道:“真人此言怎个言说,此功成岂是等闲可为。若是等闲可为,西方释迦牟尼尊者等,早就功成。”

姜缘将黑书递还玄帝,说道:“且不说这等,玄帝,此修缮律法,可还须我相助之?”

玄帝笑道:“真人能相助,乃我之荣幸。但真人可有空闲,有空闲方可为之,不可因此事,而误真人修行授徒。”

姜缘摇头说道:“玄帝可安心,此间事儿,不会教我分心,修行授徒之余而修缮律法,足矣。”

玄帝说道:“若是如此,我当谢于真人。”

姜缘说道:“无须如此。”

玄帝说道:“今真人行走人间,除去修缮律法之事,可还有其他事儿?”

姜缘点头说道:“自有他事,一者为我修行,再有一者,乃为老君渡一人。”

玄帝说道:“既如此,可须我相助?但真人有需,我可调遣兵马部将随真人前往。”

姜缘笑道:“于南瞻部洲行走,断然无须玄帝兵马,玄帝且安心。”

玄帝说道:“既如此,我便不强求,然则真人远道而至,我不可失礼,但请真人在太和宫中歇息些时日,教我好生招待。”

姜缘笑着应答,说道:“如此,便叨唠玄帝。”

玄帝闻听真人答应,心中喜说,道:“若这般,真人可要多留些时日。”

姜缘说道:“但请玄帝赐教一二。”

玄帝急使仙童来,奉上茶饭灵果等与真人。

真人享用茶饭灵果,二人即是谈说法术神通那等。

偏殿之中,牛魔王等众亦教灵官等安排,住入偏殿,一应需求,尽数允之。

牛魔王等众并未曾铺张,而是取些简陋茶饭为用,同行入一座偏殿之中修行。

猪八戒将一碗茶饭三两下吃尽,有些不忿,说道:“今行至玄帝居所,不缺吃喝住所,怎个教其多分些偏殿出来,纵是不分些偏殿,再取多几碗茶饭来与老猪享用亦是当得,如今这一碗茶饭,一间偏殿,怎有不足。”

青牛忽是取了颗橘果砸来,骂道:“你这猪八戒,要住便住,不住便去山林间,回你那福陵山去,莫要在此嚷嚷。”

猪八戒教橘果一砸,不敢吭声,低下头来。

左良说道:“护鼎道人,须知我等乃是在修行,非是享福,既是修行,便须克己明心,若教纵情享福,则修行必生差错来。如你今日多贪一碗饭,来日则当生一劫难,如你今日多贪一份香华,来日则当生一灾殃。”

猪八戒闻听,方才止住气焰,说道:“正渊所言,有些理儿,但我不知,若我今时止住贪念,来日修行可能轻松一二分?”

左良摇头说道:“须知,修行无易事,若抱这等心以修行,则必定功败。”

猪八戒朝左良拜礼,说道:“受教了。”

青牛掰着橘果吃着,说道:“猪八戒,正渊若论修行,乃是你后辈,你修行时,他尚不知在何处,但今日却教后辈指点于你,你果真不曾羞愧?但你有一二分心思,就当杜绝木母作乱,早日修个门道,教后辈高看你一眼。”

左良笑了笑,不曾言说。

猪八戒说道:“我定好生修行,不再贪恋这等。”

青牛说道:“望你说到做到,莫要胡言。猪八戒,你再怎地,亦是大罗门下,昔日亦为天蓬元帅,饿一顿,苦一顿,不损你分毫,你不可因这等而轻于修行。”

猪八戒朝青牛拜礼,遂盘坐下来,不再言语。

牛魔王望着猪八戒,不知当如何言说,木母作祟竟这般可怕,幸他不曾教木母所害,不然亦如猪八戒这般,身不由己,那他真不知该怎办是好。

……

光阴迅速,不觉三载馀去。

真人与玄帝在太和宫中谈说神通法术,光阴于他等不足为道,二人仅是谈说一道神通奥秘,便是三载馀。

二人说至奥妙处,玄帝大笑不止,真人亦心生欢喜。

玄帝忽是说道:“真人,今我等谈说欢喜,不若我等谈说一番金丹之道,真人你觉如何?”

真人说道:“金丹之道?此当如何谈说?”

玄帝笑道:“你我二人所习之金丹,有些不同,但归其根源,却是相似,谈说此门道,或对你我皆有些帮助之处。”

姜缘说道:“玄帝乃是大罗门下,我却是太乙门下,但若玄帝不弃,自可与玄帝谈说一阵此中门道。”

玄帝说道:“怎会言弃,大罗太乙之分,于我等而言,区分不大。”

姜缘起身拜礼,遂道:“既如此,我当言说,但我将我之理解金丹正道言说而出,如此可足否?”

玄帝说道:“足矣,足矣!”

姜缘沉吟良久,即是说道:“夫金丹之道,肇自鸿蒙。混元初判,阴阳始分。心猿意马,锁之以玄牝,铅汞二者,炼之以璇玑,黄婆镇中,媒合于丹田,溯流而上,则可穷究其奥妙。”

“金丹之道,岂止长生?实为心法也。外炼形骸,内养神明。金公木母,不过阴阳之代称,黄婆脾中,无非造化之机枢。若能降伏心猿,驾驭意马,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则金丹将成也。”

姜缘将自身于金丹正道的见解悉数说出。

玄帝闻听真人言说,沉思良久,起身拜道:“真人言说,道尽金丹之理,我虽已修习功成,但总结不足于真人,今闻真人言说,教我收获颇丰,有劳真人。”

姜缘回礼道:“我等论道罢,不可言谢。”

玄帝笑道:“真人所说有理,我等乃是在论道,请真人落座,我方言说金丹之道。”

姜缘即落座蒲团,静听玄帝言说。

玄帝方是开口将他所修习的金丹正道,总结许多,讲说于真人所知。

真人听得玄帝所说,心中亦有所得,他大致是知得玄帝大罗门下金丹正道和他有甚区别了,其区别不过是名称罢。

于心猿意马,金公木母等的称呼,有些不同。

然大罗门下金丹道本质与太乙门下无甚区分。

但玄帝所说金丹正道,仍是教他有些收获。

二人在太和宫中谈说许久。

姜缘忽是心有所感,朝外张望。

玄帝不解其意,问道:“真人何意?”

姜缘笑道:“但老君所请,教我渡一人,今此人却行入武当山中,朝拜玄帝,果真是玄帝神威,教我免去寻找苦恼。”

玄帝摇头道:“真人此说的是些甚话,怎个言说我威气使其朝拜,我料多半是真人与之有缘法故其前来,此乃追随缘法而至,而非追随于我。”

姜缘不置与否,起身说道:“既其前来,我曾得老君吩咐,当渡他,故我当去往。玄帝可在此少待于我。”

玄帝说道:“既其行至武当山,又与老君有缘法,我亦有空闲,自当与真人共往,见于此人,但请真人应允。”

姜缘说道:“今在武当山,玄帝要前往,自无不可。但请玄帝随我来。”

说罢。

真人起身朝外而去,少顷间,他则行出太和宫外,早有仙童上前来侍奉,询问真人可有所须。

真人笑着婉拒,在太和宫外等候些许。

不消多时,玄帝换身一件常服,与真人汇合。

真人问道:“玄帝怎个换上这身布衣。”

玄帝说道:“既与真人去见于那人,不可身着先前那身衣裳。”

姜缘笑道:“如此,请玄帝随我来。”

真人不曾多说甚,驾云往武当山山道而去。

玄帝紧随其后。

二人驾云,不消多时,即行至山道之中。

武当山有宫三十六,百万香客多是入此三十六宫进香,通入武当山三十六宫者,有上百条山道,有些山道宽敞,为大众所行,有些山道隐蔽,鲜为人知。

真人与玄帝驾云行至一条隐蔽山道,此山道处老树林立,盘根错节,常人难以知得此山道所在。

玄帝朝下观望,说道:“此山道我鲜少而来,亦鲜少有人行走此道。”

姜缘笑着点头,说道:“那人此间正在此山道之中,但请玄帝随我来。”

姜缘按落云头,往下边而去。

玄帝同行,跟在真人身后。

二人方才行驶在山道之间,便见着下边有人正在往上行走。

真人细细一看,见是一众人,约有十数人,为首乃是个衣裳华丽的富态男子,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孩童,身后跟着许多下人。

姜缘心有所感,昔年吕梁转世,便为那七八岁孩童。

玄帝笑道:“真人,你当如何渡他等?”

姜缘说道:“不消前往,只在此处等候,看他可能过来。”

玄帝问道:“若其不过来,真人可会前往?”

姜缘摇头说道:“若其不曾前往,只当缘法不足,我即上天与老君赔罪便是,下一世再渡于他。”

玄帝笑道:“此果真是真人性子。”

姜缘笑而不语。

他二人山道旁等候。

一众人上前来,往山道之上而行,但行过真人与玄帝所在之处,那富态男子有些惊诧,此清净山道竟有人在,但其不曾多理,要往上前行,

反观那孩童,见着真人与玄帝后,心中不禁生出喜意,教他要上前,然他顾虑身旁父亲,又顾忌身后下人,唯恐不合众的表现,引来异样目光。

孩童只得任由他人牵着,往山道上而去,其与真人玄帝擦肩而过,频频回头,但见二人站在原处,不为所动。

正当一众正要远离时,孩童忽是心有所想,拨开手掌,朝真人与玄帝处跑去。

富态男子惊呼道:“煜儿,你这是去往何处?”

一众下人惊慌不已,要拦住孩童,但孩童速度极快,竟拦不住孩童。

姜缘见孩童跑来,笑意盈盈。

玄帝说道:“到底有缘法在身,其能前来,足以见这一点。”

姜缘说道:“其能前来,亦省去我不少功夫。”

二人在原处等候一二。

那孩童即上前来,学着大人模样拜礼,说道:“吕煜拜见二位先生。”

姜缘上前将孩童扶起,说道:“你为何拜我?”

吕煜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我觉得,见二位先生,应当拜礼。”

姜缘尚不曾说话。

富态男子走来,急匆匆抓住吕煜,说道:“二位,莫要见怪,莫要见怪。我这孩儿一向乖巧,今日不知怎地,如此无礼,惊扰到二位,但二位有何损失,去山下城中,寻得吕家,言说吕让使你等前来,寻个赔偿便是。”

姜缘摇头说道:“不曾有损失,但你孩儿十分乖巧,却不必这般言说。”

吕让说道:“如此,多谢二位。但不知二位可是来拜玄帝的?”

姜缘闻听,笑着说道:“正是来寻玄帝的。”

吕让感到古怪,此人怎个言说来寻玄帝,他等都是来拜礼上香的,此人却是言说来寻的。

但他不曾多说,拉着吕煜便要离去。

吕煜不肯离去,说道:“父亲,我不想走。”

吕让不解其意,说道:“我等还须去山上拜玄帝,你今在此处要作甚?我等走快些,等回家了,再任你胡闹,今莫要在此胡闹。”

吕煜摇头道:“父亲,我不想走,但请父亲容我在此处少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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