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二人二刀,夺取炮阵!【4800】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轮炮击。

兴许是想打压新选组的势头,“南军”的炮阵再度发出咆哮。

一枚枚炮弹如暴雨般降下,直击伏见内外。

新选组的队士们赶忙四散躲藏以避弹。

在普请处的土木老哥们的不懈努力下,伏见别的不多,专门用于躲避炮击的掩体倒多的是。

前脚“南军”的第一轮炮雨刚射出,后脚部署于伏见东郊的十一番队便毫不示弱地展开反击。

双方竞赛似的对轰,宣告着战局的急速变化!

这一回儿,“南军”的攻势不再是试探性的进攻,而是真正的总攻击!

在炮雨的掩护下,“南军”的一万八千大军将大地踩得隆隆作响,如蝗虫过境般黑压压地朝伏见逼近而来!

北边八千人,南边一万人……像极了铁锤与铁砧,要将伏见压扁、粉碎!

此等规模的军势,一眼望不到头,光是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数倍于己的敌军,而且还有“决战淀”这种麻烦的东西……毫无疑问,对新选组的将士们而言,纵使借助伏见城町的地利,接下来的战斗也会是一场无比艰难的苦战!

藏身在掩体之中的近藤勇,已听见敌军的脚步声。

他一边握紧掌中的长曾祢虎彻,一边沉声道:

“……准备接敌。”

同一时间,南面的斋藤一以平静的口吻向面前的一众将士说道:

“不管来了多少敌人,我们该做的事情都不会变:逢敌即斩!”

……

……

伏见,南面战场——

伏见以南的地势较平坦,所以西乡吉之助在此投入了更多的兵力(一万大军)。

相对的,青登也在此布下重兵,调来足足五支番队(一、二、五、六、十二),其中还包括最为精锐的一番队!

“杀啊啊啊啊啊啊!歼灭新选组!”

“又有南兵扑上来了!”

“你想死吗?别发愣!难道土佐人就只有嘴上功夫比较厉害吗?”

“快!填补缺口!绝不能放敌军过来!”

一方身穿浅葱色的羽织,另一方则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裳,泾渭分明,非常好辨认。

两波人马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展开激烈的争夺!战斗甫启就已有白热化的趋势!

因为是巷战,到处都是可供利用的复杂地形,所以不论是剑士还是枪手,皆有用武之地。

这儿用枪支摆下交叉火力,封锁路口。

那儿有十数名剑士从街边蹿出,打了对方一个埋伏。

这儿用枪头的刺刀逼退袭击。

那儿有集结成阵的剑士们发起决死的冲锋。

因为是防守方,所以新选组的将士们占尽地利之便,以每座房屋、每条街道做依托,展开层层防御,南兵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大量牺牲。

然而……纵使如此,战局的天平也没有彻底倒向新选组。

“南军”的兵力非常雄厚,此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南兵服用了“决战淀”,所以进攻能力非同小可。

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在稳定地拔除新选组的各个据点。

再这样下去,新选组的防线将一退再退。

一昧固守已不可取……因此,在近藤勇、井上源三郎等队长的率领下,新选组的将士们不时发起反冲锋,将“南军”反推回去。

时而是“浅葱色”淹没“杂色”,时而是“杂色”冲散“浅葱色”……两股洪流反复对撞,实乃真正意义上的拉锯战!

某些军事价值高的街道、房屋,甚至在短时间内几经易手。

比如说某居酒屋就已足足易手七回!

该居酒屋普普通通,乍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因位置奇佳而成为两军争夺的焦点。

只要在这居酒屋的屋顶上架起百来挺火枪,就能封锁这一整条街道——熟稔火枪战术的井上源三郎,对此做出这般高的评价。

“南军”在火枪战术上的造诣并不低,自然晓得该居酒屋的重要性。

所以,不难想象,发生在该地的激斗会有多么壮烈!

先是驻守于此的“浅葱色”被击退,然后是“杂色”被歼灭,接着又是“浅葱色”被赶走……双方施以朴素的添油战术,不断派出援军!反复争抢!

从玄关到阁楼,从走廊到房间,一层层鲜血铺满地面,尸体散落得到处都是,几无可下脚的地方。

激烈如斯……相比之下,同为“室内激战”之典范的池田屋之战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会儿,在经历无比惨烈的死斗后,这座居酒屋又落到“南军”的手上。

居酒屋的一楼走廊,某南兵高举手中的滴血刀刃,仰天高喊:

“此地是我们的了!”

周遭的南兵们陆陆续续地欢呼出声。

只不过,他们还没高兴太久,突如其来的急促足音便使他们的神经又重新紧绷起来。

走廊的另一端,数十名新选组将士直奔而来。

在前领队之人,正是井上源三郎。

闻悉此地的战况已呈糜烂之势后,井上源三郎无法置之不顾,故亲自出马。

眼下他并没有持刀,自然垂下的双手各握一把已经上膛的火枪,像“二刀流剑士”一样现出强烈的杀气。

南兵们见状——尤其是那些认得井上源三郎的人——脸上瞬间变色,如临大敌。

“幕府的鹰犬又来了!”

“快迎击!”

说时迟那时快,井上源三郎已举起手中的火枪。

脚下是狭窄的走廊,眼前的南兵们又过分聚集,拥作一团儿……他哪怕是闭着眼睛开枪,也不可能脱靶。

他先扣动右手火枪的扳机,然后再扣动左手火枪的扳机——两发子弹不偏不倚地分别命中两名南兵的身躯。

紧接着,他毫不迟疑地将掌中的无法再射击的两把火枪丢弃,然后头也不会地伸手向后。

其身后的队士立即眼疾手快地交出上膛完毕、随时可以击发的新枪。

每打空一挺火枪就立即将其扔掉,然后再从身后的队士们的手中接过新枪……如此反复。

说来也巧,在夺回五棱郭时,青登也用过相似的战术。

一枪接着一枪,毫不停歇。前后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这条走廊的南兵们就被井上源三郎的“快枪连射”给打得人仰马翻。

虽然这种话由井上源三郎来说不大合适——他毕竟是试卫馆的老人、天然理心流免许皆传的拥有者——但自打担任六番队(火枪队)的队长后,他就愈发体悟到火器的妙用。

他不止一次地向旁人介绍道:

“这(火器)比刀剑还好用!”

在井上源三郎飞速肃清这条走廊的同一时间,他带来的这批精兵自觉地分散开来,向这座居酒屋的里里外外发起全面进攻。

很快,地板上的血迹又多积了一层……新选组重新夺回这座居酒屋。

井上源三郎当即勒令:

“在屋顶升起‘诚字旗’!从这一刻起,此地不会再被夺走!”

……

……

同一时间,在伏见南面的另一处战场,同样爆发着无比激烈的乱战。

数十名南兵用拆来的木柱、石板在一处十字路口搭建起简易的堡垒。

一支支火枪从该堡垒的上方与间隙探出,封锁新选组的进攻路线。

该碉堡刚一建立,就立即成为新选组反推的障碍。

每当有新选组的队士们冲上前去,试图攻陷此堡垒时,就必定会遭受弹幕的“洗礼”。

截至目前为止,新选组的将士们已经接连发起好几轮进攻了,却统统铩羽而归,徒留下数十具尸体。

无法靠近,只能用枪支对射……可这种不温不火的攻势,根本不足以拔除这处碉堡。

浅野薰(十二番队副队长)率领着数十名枪手,藏身在一处暗巷之中,满面焦急地观察这处难攻部落的堡垒。

他受命前来攻下该地。

但在尝试着进攻后,赫然发现该任务不是一般的困难。

连靠近都很困难,甭提是占领了。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冷不丁的,他身后倏地响起近藤勇的声音:

“浅野君,情况如何?”

浅野薰一怔,忙不迭地扭头看向突然现身的近藤勇。

只见近藤勇满身血污,从身上的衣裳到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处不沾着血迹、污垢。

话虽如此,他的双眸与掌中的长曾祢虎彻却依旧明亮。前者燃烧着高涨的斗志,像极了两颗启明星;后者则闪烁着刺目的寒芒,令人不由自主地别开视线。

他的这副模样简直是把“浴血奋战,斩敌无数”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经历了这般激烈的战斗,其手里的长曾祢虎彻仍然锋利,连个豁口都没有。

浅野薰曾听闻近藤勇所持有的长曾祢虎彻乃赝品……假使此则传闻为真,那么打造这件赝品的刀匠委实厉害,竟能仿制出如此优越的宝刀,已不输真正的长曾祢虎彻!

近藤勇的突然现身,以及从其身上逸散而出的杀气、血腥味,令得浅野薰脸色微白,赶忙说道:

“对面的火力很强,难以靠近!局长,请增派人手吧!起码要一百……不,两百人,才能夺下该堡垒!”

近藤勇听罢,并不作声,只默默地扬起视线,观察不远处的堡垒——从他所站的地方到这座堡垒,已经铺满了浅葱色的羽织。

在思忖片刻后,近藤勇沉声道:

“……浅野君,用‘滚筒战术’前进,吸引对面的注意力。之后的事情交给我。”

留下这句简短的指令后,近藤勇将长曾祢虎彻扛在肩上,转身向后奔去,不知前往何方。

浅野薰虽不明所以,但秉持着对近藤勇的信任,他不假思索地对身旁的战友们喊道:

“都听见局长的指示了吧?前进!”

将部队分作两半,一半人留在原地,向敌方射击,打不中也没关系,只要打得对面不敢露头便可,其余人趁机前进,行进一段距离后停下并向敌方射击,刚刚留在后边的另一半人趁机前进……如此交替反复。

以上,便是近藤勇刚刚所说的“滚筒战术”。

浅野薰忠实地履行该战术。

他与他所带来的队士们分批次地向堡垒推进,以巷子、房屋等掩体作为落脚点。

双方的弹幕在半空中飞驰,撕扯着空气。

堡垒内的南兵们的注意力被浅野薰等人吸引,全然不知真正的危险正在逼近……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自后方传来的惨叫声,使得堡垒内的南兵们俱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扭头查看。

只见一名身穿浅葱色羽织的年轻武士霍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正像狮子一样挥刀!转眼间就连斩数人!

某人满面惊恐地喊出他的名字:

“是新选组局长近藤勇!”

由浅野薰等人吸引火力,自己则绕后偷袭——这便是近藤勇的作战计划。

关于他是如何绕后的,也很简单——他爬到靠近堡垒的街边某商铺的屋顶上,然后如飞燕般跳跃、滑翔,稳稳地落进堡垒的后方。

在被近藤勇近身时,这伙南兵的下场就已经可以预见。

身为天赋“孤胆”的拥有者,孤身奋战的局面并未使他胆怯,反而令他战意大涨!

他嘶吼一声,掌中刀随之狂舞,泼出一捧捧血雾。

正面的浅野薰于第一时间察觉到堡垒内部的异动,难抑兴奋地高喊道:

“快上!支援局长!”

吼毕,他身先士卒。其余队士紧随其后。

为了应付近藤勇的猛攻,堡垒内的敌兵们已无余力迎击浅野薰等人。

后者轻而易举地闯过这条由无数尸体铺成的“死亡之路”,攻进堡垒之中。

至此,胜负已分。

5分钟后,这座堡垒的最后一名南兵被近藤勇砍倒在地。

……

……

伏见,北面战场——

跟南面战场相比,伏见北面所承受的压力要小上些许,因为来袭的敌军比南面少上两千(八千)

不过,相对的,青登在此部署的兵力也更少一点,只有四支番队据守于此(三、四、六、十三)。

青登钦点斋藤一担任北面战场的最高司令。

对于这条指令,没有任何人反对。

哪怕是跟斋藤一不和的芹泽鸭,也提不出半点反对意见。

斋藤一乃公认的“最适合接任‘新选组副长’之位的男人”。

自身情绪不易受外界的干扰,不论身处何时何地,总能冷静地思考……他这无比稳重的性格,简直就是天生的大将!

此时此刻,他站在某长屋的屋顶上,面无表情地扫视周遭战场。

总体而言,新选组的将士们未占上风,但也没落入下风。

南兵们遭受顽强的阻击,进退不得。

稳中向好的战局,使斋藤一的面部线条放松些许。

然而,却在这时——

轰!轰!轰!轰!轰!

是炮击声……而且非常近!

斋藤一条件反射般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八门火炮排列齐整,快而不乱地炮击新选组的各个据点!

芹泽鸭就在斋藤一的身边。

因此,他也注意到这突然出现的炮阵,故不自觉地叫骂出声:

“妈的!这些大炮是打哪儿来的!”

将如此沉重的火炮搬进町内……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牛马等牲畜容易受惊,除非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马,否则哪怕挥断鞭子,也不可能让牲畜靠近沸反盈天的战场。

“南朝”缺马,连个像样的养马地都没有,就算有战马也不可能浪费在这种敌方。

斋藤一暗忖:多半是以人力作畜力,硬是拉来了这几门大炮。

用大炮来打巷战……斋藤一曾听闻过类似的故事。

相传在遥远的法兰西国,有一位个子不高的传奇将军干过类似的事情。

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战场——野战也好,巷战也罢——大炮都是超规格的兵器,绝不容忽视。

虽然这几门大炮才刚刚亮相,但已经对战局产生不小的影响。

斋藤一沉下眼皮,静默着,思索着。

不一会儿,他语气平静地向身旁的芹泽鸭问道:

“……芹泽,你想不想在史书上留下‘二人二刀,夺取炮阵’的伟绩?”

“啊?你说什么……喂!你要做什么!”

未等芹泽鸭反应过来,斋藤一已经拔刀在手,跃下屋顶。

霎时,芹泽鸭明白其用意……咬了咬牙后,同样拔出腰间的佩刀,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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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这一章时,耳机里一直放着《真·三国无双》的音乐,非常有感觉!经历多年的历练,青登的伙伴们已不再是当年的“乡巴佬剑士”(豹嗨.jpg)

第1150章 新选组骑兵队出动!仁王的凿阵!【

轰!轰!轰!轰!轰!

炮弹的硝烟弥漫街口。

藤堂平助捂紧耳朵,缩起身体。

下一刻,伴随着骇人的声浪与刺目的光焰,炮弹坠地所引发的强烈冲击波席卷向四方。

藤堂平助直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下腹痒痒的,莫名地想要小便。

这阵炮击来得迅猛,去得快速。

前一秒还炮火连天,这一秒便寂然无声,仅剩的声响就只有耳朵深处的“嗡嗡嗡”的鸣叫。

对面的炮阵正在装弹……趁着这一宝贵的空档,藤堂平助提刀在手,闪身脱离掩体,跃上空旷的街心。

“跟我上!”

藤堂平助的一马当先,使周遭的队士们大受鼓舞。

就跟蚂蚁出窝似的,数十名队士从各个掩体中蹿出,汇聚在藤堂平助的身后,一件件浅葱色的羽织高高扬起,向对面的炮阵发起无畏的冲锋!

在那8门大炮的周围,数十名火枪手摩砺以须。

眼见藤堂平助等人来攻,他们立即架起火枪,倾泻弹幕。

前者不甘示弱,火枪手们在快速跑动的同时,一并架枪还击。

双方的弹幕交互撕扯着空气,产出刺耳的声响。

不难看出,对面的炮兵们非常精锐,动作快而不乱,转眼间就清净炮口并填入新的炮弹。

眼见对面的炮阵重又完成射击准备,藤堂平助赶忙喝道:

“快躲开!”

他旱地拔葱般纵身跃起,躲入旁边的掩体。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听惯的炮声再度支配耳膜。

藤堂平助很幸运,虽有几捧尘土飞洒在其身上,但幸好只是尘土而不是弹片,所以他连点擦伤都没有。

只不过……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发炮弹正中距离藤堂平助不远的一座房屋。

瞬息间,木柱断折,屋顶塌陷,二层变一层……躲藏于此的队士们,统统被压在下面……

他们可全是八番队的队士,乃藤堂平助的直属部下……藤堂平助见状,不禁咬紧牙关,颊间浮满愤懑之色。

再这么下去,等攻占这座炮阵,真不知要付出多少牺牲!

——若有援军从侧面展开奇袭……

正当藤堂平助这般暗忖时,对面的炮阵倏地传出焦急的叫喊——

“喂!西边有贼兵靠近!”

“来了多少人?”

“两、两个人!”

藤堂平助闻言,怔了一怔,随即忙不迭地从掩体中探出脑袋,举目张望。

在其视线的尽头处,有两道身影正以追风逐电之势自西面逼近炮阵!

藤堂平助自然认得这俩人。

说来也巧,恰在这时,对面的某南兵替他喊出他们的名字,声音凄厉:

“是三番队队长斋藤一与四番队队长芹泽鸭!”

虽然只有两人,但对炮阵内的南兵们而言,他们要比正面的藤堂平助等人更具压迫感!

被新选组的两名队长近身,而且还是极负盛名的斋藤一与芹泽鸭……光是想象一下,就不禁胆颤心惊!全身直冒冷汗!

“快!拦住他们!”

炮阵内的南兵们展现出超乎寻常的主观能动性。

一部分人调整枪口与炮口,试图截杀斋、芹二人。

方才所期盼的“援军自侧面展开奇袭”的画面,真的发生在眼前了……藤堂平助岂会无动于衷?

“快跟我上!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掩护斋藤队长和芹泽队长!”

藤堂平助边喊边身体力行。

话音未落,他已奔离掩体,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挺不知是谁遗落的火枪。

身为八番队(火枪队)的队长,藤堂平助自然不会不懂火枪的使用方法。

他将佩刀交至左手,确认膛内有子弹后,用右手举高枪口,食指用力扣下扳机。

这发子弹有如神助,正中某南兵的眉心。

“斋藤队长和芹泽队长来了!”

“太好了!我们赢定了!”

“快去掩护队长们!”

“跟上藤堂队长!”

因斋、芹二人的及时支援而大感振奋的队士们,携高昂的斗志再度扑向炮阵。

他们的猪突猛进,令得后者登时大乱。

古往今来,“夹击”都是屡试不爽的战术。

只有那种一等一的精锐,才能在遭受夹击时仍保持镇静。

大炮笨重,转向麻烦。

相较之下,火枪手们的行动倒要灵活得多。

因为不能对正面的藤堂平助等人视而不见,所以张皇之下,只有十余名火枪手来得及迎击斋藤一和芹泽鸭。

但见他们慌慌张张地转身,排列队形,举枪瞄准——下一刻,稀稀拉拉的弹幕扫射而去。

斋藤一和芹泽鸭虽无法像青登那样劈子弹,但凭借敏捷的身手来躲子弹,却是绰绰有余的。

这种程度的弹幕,还不至于使他们陷入危机。

他们脚下的街道很宽,闪躲空间足够充裕。

在旁人眼里,他们敏捷地变换脚步,踩出刁钻的走位……再转眼时,那一发发子弹已被他们抛至身后,飞向远方。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距离炮阵仅剩十米之遥——对于像他们这样的武道高手,这点距离已是咫尺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两门大炮终于完成转向,炮口放平,径直对准斋藤一与芹泽鸭。

递出火把,点燃引线——

轰!轰!

两发炮弹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直线,旋即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霎时间,奶白色的硝烟腾起,遮蔽视野。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南兵们也不知道刚刚的炮击是否成功命中目标。

他们面面相觑,交换着茫然、惊惧未消的眼神。

“解、解决他们了吗?”

“不知道……”

“这可是炮弹,就算没直击,也应该震伤他们了……”

“说得没错,他们不死也半残了!”

硝烟内迟迟没有动静……南兵们的紧绷着的面部线条逐渐松弛下来。

瞬息间,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

呼!

陡然风起!

斋藤一与芹泽鸭一左一右地冲破弥漫的硝烟!随之刮起的劲风吹散硝烟!

只见他们的衣裳沾满焦黑的痕迹,脸庞也像是被煤炭涂抹过。

受此衬托,他们的双眸以及他们手中的刀锋更显明亮!

分秒间,二人已闯进敌阵,双刀的刀面映出一张张惊惧的脸庞。

斋藤一压低身形,以他为中心,猛烈的刀风席卷四方!

无外流的刀法全开!毫厘不差的刀路精准夺走一名名南兵的性命!

芹泽鸭像影子一样紧黏在斋藤一的右侧,落后他半个身位。

神道无念流的刀法亦全开!无比暴力地劈碎一颗颗脑壳!

因为斋藤一是左撇子,所以芹泽鸭在其右身侧奋战时,并不会互相妨碍,反而还达到了“相辅相成”的奇妙效果,护住了各自的弱点。

咆哮、疾驰、劈斩。

哀嚎、奔逃、死亡。

仅集二人之力,令新选组的一众将士吃尽苦头的这处炮阵便被打得七零八落,已然有崩溃的迹象!

炮兵们被逼急了眼,急急忙忙地调整炮口,妄图跟斋、芹二人拼个鱼死网破。

其中一门大炮已被装好炮弹,点燃引线——炮口所指之人,正是芹泽鸭。

斋藤一的余光及时注意到这门即将发射的大炮,眼疾手快地变换架势,以刀尖刺穿面前的南兵的胸膛,然后暗使一股狠劲儿,将这名南兵挑飞出去。

这名南兵先是低空滑翔,然后重重地砸在那门大炮上,原本正对着芹泽鸭的炮口,现在因受重压而调转向下,直指着大地。

下一刻,炮弹冲出,零距离地砸进地里……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掀飞炮管!

它像爆竹一样冲天而起,划出笨拙的抛物线后落至远方,砸出巨大的坑洞。

芹泽鸭慢半拍地发现这门险些要他命的大炮。

眼见斋藤一替他解决了这项危险,他不由得朝斋藤一投去复杂的目光。

“……谢了。”

在低声道谢的同时,他以实际行动表达谢意——他挺身冲向斋藤一,与他错肩而过,帮他解决了其身后的正准备偷袭的南兵。

须臾,藤堂平助等人终于赶到,从正面压溃炮阵……至此,战况已无悬念。

大半南兵被杀,侥幸未死者四散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芹泽,多亏有你,帮大忙了。”

斋藤一背对着芹泽鸭,口中飘出平淡的赞扬。

芹泽鸭同样背对着斋藤一。

他微微侧过脑袋,瞟了眼对方,然后冷哼一声,默默收回视线,并不理会。

他们俩都很镇静,仿佛只是干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其他人可就不这样了——藤堂平助带领一众队士扑向他们,满面激动地抱住他们。

虽然战争还远未结束,但并不妨碍他们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小小胜利。

……

……

鸟羽,城南宫——

在西乡吉之助的面前,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言简意赅地汇报最新的战况。

端坐在马扎上的西乡吉之助,以及旁边的桂小五郎、后藤象二郎等人皆屏息凝气,认真倾听。

根据报告所示,伏见南、北的战斗空前激烈,战况异常焦灼。

就结果而言,西乡吉之助的计划成功了。

新选组的绝大部分战力被成功引出、拖住。

只不过……桂小五郎等人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喜意。

押上了“南军”的大半战力,依然无法击败新选组……就某种角度而言,这委实不算是一件喜事。

明明坐拥显著的兵力优势,还有“决战淀”这等利器的相助,却还是打成这个样子……

从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除了是受制于伏见的地形之外,更主要的原因便出在新选组的队长们的身上。

以近藤勇为首的队长们个个以一当百!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仅仅是武力强大而已。

他们总能冷静地分析战场、调度部队,既是可怕的“单体作战兵器”,也是卓越的指挥官,故一次次地力挽狂澜!

如此战况,令得桂小五郎等人再度领略到新选组的强大,以及此役的艰难。

少顷,桂小五郎、后藤象二郎等人不约如同地扭头看向西乡吉之助,等候其下一步的指令。

可谁知,在众人的殷殷期待之下,西乡吉之助竟开始自言自语,说着与当前战斗完全无关的感慨:

“……我以前读《史记》时,对于汉高祖的幸运一直感到很不解。”

“为什么汉高祖会这么幸运?霸业草创之初就有这么多谋士猛将相随。”

“为什么在区区的沛县一地,能够出现如萧何、曹参这般卓越的柱国之才?”

“为什么这些人才都恰好出现汉高祖的身边?”

“我以前天真地以为汉高祖乃真龙天子,所以上天在其身边配齐了优越的人才。”

“直到长大了、见识广了,才后知后觉地察觉真相。”

“并非汉高祖得到上天的眷顾,仅仅只是因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汉高祖给了萧何、曹参等人大显身手的机会,所以他们才能成长为柱国之才。”

“没有汉高祖,萧何、曹参等人都只是普通的芸芸众生。”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啊……”

“曾几何时,跟随橘青登来京的土方岁三、近藤勇等人都是微不足道的‘芋头武士’。”

说到这儿,他眯起双目,眼神复杂地眺望伏见。

“当年名不见经传的芋头武士们,现在全都成长为杰出人物了……”

闻听此言,桂小五郎、后藤象二郎等人无不沉默,颊间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即使是最讨厌新选组的桂小五郎,也不得不承认:跟新选组群英相比,“南军”的干部们确实是很缺乏历练。

只要不是蠢货、倒霉蛋,在常受锻炼后,总会获得脱胎换骨的成长。

顷刻后,桂小五郎清了清嗓子,直白地“提醒”道:

“……西乡先生,现在不是为敌人的强大而心生感慨的时候。”

西乡吉之助轻轻颔首。

“我明白。放心吧,感慨归感慨,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倒不如说,因为新选组的强大一次次地超过我的预想,所以我更加不会留手。”

“为了永绝后患,我们必须要彻底消灭新选组!”

西乡吉之助朝面前的传令兵投去锐利的目光:

“向‘西面’传令,准备进攻!”

“是!”

朗声回应后,对方转身即走。

不过,他刚迈出两步,便被西乡吉之助叫了回来。

“……等一等,有橘青登的消息了吗?”

“没有。目前暂无橘青登的消息。”

“……嗯,没事了。你快去‘西面’传令吧。”

传令兵轻施一礼后,快步退下。

西乡吉之助微蹙眉头,作严肃状。在场的其余人都是差不多的神态。

他们眼下最为关注的情报,无疑是橘青登的动向。

早在很久之前,青登就通过实打实的无数战绩证明了一件事:他拥有着“仅凭一己之力就足以动摇战局”的强大实力!

刚刚还很活跃的橘青登,现在突然就没了动静……若说西乡吉之助等人不对此感到担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此时此刻,他们的脑海中浮现着相同的疑问——橘青登去哪儿了?

……

……

伏见,西面的平原——

西乡吉之助将“南军”中还能调动的战力——足足一万两千人——部署于此!

在“北路军”、“南路军”于伏见奋战时,这支“西路军”悄悄地完成集结。

此时此刻,一万二千大军黑压压地铺展在空旷的荒原上,蓄势待发!

“西路军”能否贯穿伏见,直取新选组本阵,决定了此役的胜负。

为此,西乡吉之助将该重任托付给他的亲信——村田新八。

此人乃西乡吉之助的得力干将,骁勇善战,精通枪术和剑术。

在经历漫长的等待后,他总算于方才接到“总攻击”的指令。

心潮澎湃之下,他跃马扬鞭,面朝身周的茫茫大军,高声喊道:

“新选组的蠢狗们已被分散在伏见的南、北两侧!”

“当下,伏见的中心地带变得非常脆弱!一击即溃!”

“当下,只要我们发起进攻,就能轻松攻陷伏见!摧毁新选组的本阵!”

“当下,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我们的眼前!”

“随我冲锋!直取新选组本阵!”

村田新八的这番言辞,使周遭的温度瞬间攀升。

此起彼伏的欢呼,随之响起。

就在村田新八准备喊出“全军进攻”这一命令时——

咚咚咚咚咚咚……

他突然听见奇怪的声响……是马蹄敲击大地的声音。

而且还是数量惊人的马蹄!

他本能地循声望去——就在大军的正前方,上千骑兵踏尘而来,领头之人握持黑刀,骑着一头神气的大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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