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老夫不会给钱

房间的角落里有几大捆粗大的箭矢,这些箭矢用火药驱动。计算好引线长度后,可以作为土导弹使用,到时候再用陶罐炸弹炸出一条路来。

他找到了撬棍,撬开了几块木地板,再移开下面的一大块木板, 下面就露出了一个黑压压的洞口……

这是乡兵们历时许久才挖出来的地道,直通街对面的人家院子里。为了不被人察觉的运出那些泥土,沈家的大车借着送给养的借口来回进出,一直跑到上个月,才运完那些泥土。

沈安盘恒良久才出去,果果却在外面等候。

“这是怎么了?”沈安笑着问道。

果果看着很是纠结,低着个头,闻声微微抬头看了哥哥一眼, 嘟囔道:“哥哥……我错啦……”

小小的女娃站在那里很是柔弱,还不时抬头偷瞥一眼,见哥哥只是含笑,眼中的内疚就渐渐变成了委屈。

“知道错了?”

沈安走过去,右手垂下,果果也习惯性的牵住哥哥的衣袖,点头道:“嗯,哥哥,我知道错了。”

“不吃菜蔬会变成小黑妞……你可愿意?”

“不愿意。”

“全吃菜蔬也不成,全吃肉也不成,所以咱们要一半的一半……”

“好!”

……

“听闻沈安的心胸还是颇为宽广的,而且极有耐心……”

“谁说的?”

“他待那些人都极为和气,可见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服软不服硬的,咱们只要说些好话,难道他还能硬顶着?”

“是了。一个年轻人能有多少城府?稍微服个软, 这事就成了。”

权贵们今日算是倒了血霉,连续被抽了几次,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于是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就想着来试探一下沈安,好歹先把自家子弟的附学资格解决了再说。

这世间的人大部分都服软不服硬,所以他们觉得此行会很顺利。

一路到了沈家,敲开门之后,庄老实却把头抬得老高,眼睛几乎顶着头顶上,就这么俯瞰着他们,倨傲的道:“且等着。”

“这人竟然这般倨傲?”

“一个小小的管家,竟然敢藐视我等?放肆!”

等庄老实进去后,几个权贵怒不可遏,但却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只是抱怨一番。

只要解决了此事,以后收拾一个管家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所以他们抱怨了一阵,等看到庄老实再次过来时,都露出了矜持的微笑。

“我家郎君没空见你们。”

庄老实不等他们愤怒,就说道:“关门!”

嘭!

大门关上,几个权贵面面相觑,然后愤怒渐渐升腾。出了榆林巷之后,就一路骂着,去寻酒楼喝酒。

“这是得意忘形啊!”

“谁说他心胸宽广的?还说什么服软不服硬……这小子是软硬都不吃!”

“特么的!这人下手还够狠,比咱们都狠!”

“这边怕是不成了,咦!那是谁?”

“是……曾公亮?”

“曾公亮回京了,啧啧!沈安都到多久了?他这才赶到,这是一路夸功吧。”

“……”

就在沈安一巴掌把权贵们扇的晕头转向之际,曾公亮风尘仆仆的回京了。

有人说他是一路夸功,得意洋洋,可在看到京城城墙的那一瞬开始,曾公亮的脸上就多了冷色。

嘚瑟只会让人失去警觉心,从而在争斗中败下阵来。

韩琦,老夫来了!

他一路进宫,发现那些人都在看着自己。

难道老夫又变得越发的有风度了吗?

他摸了一把脸,却只摸到了尘土。

为了加深风尘仆仆的印象,他已经三天没洗脸了。

见到赵祯时,曾公亮感慨万千的道:“陛下,您瘦了。”

赵祯摸摸自己的脸,欣喜的道:“怪不得我最近觉得身体轻了些。”

他欢喜了一下,然后叹道:“曾卿却黑了……”

陈忠珩觉得这种远行归来的互相慰问方式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味道不对。

君臣俩相互恶心了对方一阵,曾公亮照例说了此行的战事,以及后续的处置。

“……那些俘虏都交给了广南西路,萧固他们要修路,说是要把通往汴梁的路修的更宽更平。”

曾公亮此行归来后,赵祯发现他更从容了些。

这是杀人杀出来的从容吗?

他还在想着曾公亮杀人的事儿,曾公亮却开始了夸赞沈安。

“……官家,此子于战阵有天赋,两次转折均是他率先察觉出来,并能及时应对,这才导致交趾人的伏击失败。最后他更是亲自冲阵……陛下,臣在想,二十年后的政事堂也该多一个年轻俊彦了。”

沈安现在十七岁,二十年后三十七岁,按照宰辅的年龄结构来看,堪称是少年封相。

他此行归来,目标就是次相,所以胸襟必须是要有的。

再说我老曾都是六十岁了,二十年后不死也得致仕回家,所以此刻给沈安做个人情,以后好歹子孙也能有些好处。

赵祯抚须微笑道:“是这样。曾卿也不容易,竟然持剑杀敌……我听闻后心中颇为担忧啊!”

啥米?

曾公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强笑道;“官家过誉了。”

老夫不是交代过沈安,让他别把那事儿说出来吗?

文官杀敌本就是异端,关键是老夫一剑竟然没砍死人,还差点被人反杀……

这事儿丢人啊!

赵祯赞许的道:“曾卿谦逊,此次西南大捷,你功莫大焉,且回家好生歇息几日,稍后自然有赏赐……”

他饱含深意的点点头,曾公亮心中一喜,就行礼告退。

等出了宫中后,随从问道:“阿郎,可是要回家?”

曾公亮摇头:“去沈家。”

那小子坑了老夫一把,不找他的麻烦老夫心中不爽。

等到了沈家后,沈安却去了出云观。

……

出云观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炼钢工地,几个‘炉子’齐齐摆着,火焰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道兄请看。”

舍慧拿起一根钢棍,又拿了一把厚重的长刀劈砍着。

钢棍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痕迹不深。

舍慧越发的黑了,不过精神很好。

沈安赞道:“看来进步不小啊!回头枢密院那边怕是要来人了。”

“已经来过了。”

提到这个舍慧就摇头,没心情。

舍情干咳一声,说道:“道兄,欧阳修来过……见了那钢之后,就让给配方……”

“给了?”

沈安差点想打人。

舍慧说道:“给就给吧,只是师弟却说要等道兄做主,欧阳修那边恐吓也没用……”

舍情不满的道:“道兄投了好些钱粮,枢密院一文钱不给就想拿了去,贫道却觉得不妥……”

“是不妥。”

沈安心中一松,赞道:“就该这样,回头欧阳修再来,就让他去沈家。”

……

欧阳修的到来比沈安想象中的要快。

就在沈安想着自己出门违反了禁足令,会不会被收拾时,欧阳修来了。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晒得一切都成了白色。

蝉鸣声中,欧阳修怒道:“这是为了大宋,有了这等好钢去打造刀枪,大宋会在面对外敌时多出些胜算。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你一直在说为了大宋什么都舍得……这个为何舍不得?”

老欧阳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怒不可遏的模样能吓尿人。

“欧阳公……要舍得什么?”

沈安却很淡然的道:“那出云观炼钢是某出的钱粮,出来的钢铁大多给了三司……还有舍得什么?配方?”

“对,配方。”

欧阳修在等着沈安忏悔,在他看来,若是大宋需要,他欧阳修连家都能舍得给,现在不过是个配方而已,沈安这是在犯糊涂。

“凭什么?”

沈安问道:“某不差那点钱,某也不是守财奴,这一点那些捐赠可以担保。可若是就这么给了,那某敢问一句,以后谁还敢去琢磨这些东西?”

“狭隘!”

欧阳修的目光绝对不够长远,不然当年也不会当了猪队友,所以他很是愤怒。

“老夫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聪慧的年轻人,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但你得先学会谦逊,学会顾全大局,否则你的才能越出色,你的未来就会越危险……”

“德不配位吗?”

沈安问道。

所谓的德不配位,历史上比比皆是。按照唯心的说法,就是你的德行配不上你现在的地位,你不赶紧悔悟,迟早会出问题。

欧阳修一怔,然后微微点头,然后说道:“老夫不会给钱!”

他气冲冲的走了,庄老实有些担心。

“郎君,欧阳修若是怒了……他的好友知交遍天下啊!”

没人愿意去把欧阳修往死里得罪,就是怕他的那些人脉。

老欧阳在这些年里结了不少善缘,若是他真要怼人,那人大抵就得做好臭名昭著的准备。

沈安压根没在意这个,“怕什么?当初不肯给钱,这时候想来摘桃子,哪有这等好事。”

……

欧阳修气咻咻的去找到了包拯,老包自然是帮亲不帮理的代表性人物,结果两人吵了一架。

他不忿的去找到了刚回京的曾公亮。

老曾才得了休假,正在家里挺尸,听到他来了,就穿着内衣出来相迎。

“古人有倒履相迎,今日有曾相解衣待客,老夫荣幸之至。”

欧阳修的话让曾公亮有些囧,等坐下后,欧阳修把和沈安交涉的过程说了,“……那年轻人钻到钱眼子里去了,让老夫失望之至……曾相,你得出面……你和他在西南有了交情,此事得你去,否则枢密院到哪找这笔钱去?”

不是老欧阳不肯给钱,而是现在的大宋就是个浑身窟窿眼的半残废,有点钱都从这些窟窿眼里漏掉了,还不够。

曾公亮一怔,然后笑道:“永叔,此事却是你误会了。”

欧阳修怒道:“老夫误会了什么?老夫都说了不会给他钱……”

曾公亮满脸黑线的道:“枢密院要配方是公事,他沈安资助出云观是半私半公,若是不给钱就拿了……此次西南之行老夫对沈安有些了解,若是不给钱,他铁定会丢掉出云观,谁爱管谁管。”

欧阳修问道:“为何?”

他真是不理解,而且还很不满。

合着我老欧阳为枢密院省钱省错了?

曾公亮沉声道:“规矩!”

“规矩?”

“对!”

曾公亮解释道:“原先枢密院没给钱,现在却想去拿好处,按照某对沈安的了解,他会愤怒,若是强行拿了他也不会阻拦,但此后出云观和他再无半点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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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29章 宰辅无情

欧阳修很尴尬的再次出现在了沈家。

沈安笑的很是和气,仿佛双方的矛盾只是个幻觉。

欧阳修惭愧的道:“先前狭隘的却是老夫,一味感情用事……”

“您多虑了,只是些小误会而已,那个……老实啊!”

“郎君。”

庄老实悄然出现了。

沈安大手一挥,说道:“拿纸笔来。”

欧阳修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稍后纸笔送来,沈安亲自磨墨,淡淡的道:“欧阳公当知沈某并非贪财之辈,但这钱乃是为了出云观此后能源源不断的出好钢铁,而这个好钢铁的配方乃是朝中真金白银买了去,用的舒心, 用的理直气壮……”

可怜巴巴的老欧阳眨巴着老眼, 心想你说这个干啥?

沈安把笔递过去,很是诚恳的道:“欧阳公您随便写个数目, 一文钱沈某也没意见……”

欧阳修下意识的接过毛笔,没有丝毫犹豫,就写出了先前和曾公亮商议的最高价格。

可曾公亮当时说过要争取折半……

才写完欧阳修就后悔了,但依旧是端着脸道;“如此甚好。”

可他却把肠子悔青了。

老夫上了这小子的大当了!

这小子不动声色的就把老夫架在了高处,上下不能……果然是小狐狸啊!

沈安赞道:“欧阳公不知那些道人的日子……真是清苦啊!有了这笔钱之后,他们的日子会好过些,想来在做功课时也会念着您的好,此后自然有福泽回报。”

人在觉得自己衰老之后会茫然无措,第一件事就是担心死亡。此刻不管是释儒道还是什么,只要能让心神安宁,那就是心灵的归处。

这种畏惧和恐怖旁人自然不能理解,等回到枢密院后,欧阳修才想起要给曾公亮交代。

曾公亮得知后只能翻白眼表示无奈,可并未反对。

曾公亮那么好说话?

这是尊重我老欧阳吧?

于是欧阳修觉得心理平衡了。

就在第二天, 一直空缺的次相有了结果。

“是曾相?”

“是,正是曾相。”

整个枢密院都是喜气洋洋的,唯有欧阳修在唏嘘。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

曾公亮知道自己马上会调离枢密院,所以那点钱就是一个人情。

给沈安的人情。

沈安定然也知道结果是这样,所以稳如泰山,压根不急。

合着只有老夫被蒙在了鼓里啊!

欧阳修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官,很是伤感了一阵子,然后一道旨意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

“欧阳修是参政,张昇做了枢密使。”

朝堂再次变化,不过这种变化每几年就会来一次,习惯就好。只是人员变动要注意一下,若是对头上位,那就得做好应对。

沈安坐观风云,却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韩相?稀客。”

韩琦的到来让沈安差点破功,幸而这厮脸皮厚,所以一番寒暄下来后,成功的稳住了情绪。

面对这些老家伙们时,你必须要镇定,一旦有丝毫分神或是被忽悠,那后果会很惨。

韩琦看似漫不经心的寒暄着,突然问道:“安北对皇子之事如何看?”

这就是坑!

沈安看了韩琦一眼,说道:“某官职低微,此等大事自然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你别想坑我!

韩琦笑了笑,唏嘘道:“你官职低微,可此事却关联大宋的未来……”

他见沈安依旧没有动静,白胖的脸上颤动了一下,叹道:“官家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

沈安心中一惊,不禁问道:“可官家依旧在上朝。”

作为宰辅,韩琦对赵祯的身体状况最有发言权。

虽然陈忠珩等人是近侍,可赵祯有各种手法去遮掩自己身体的情况,那些人也不敢问,唯有宰辅才能、才敢去试探出真实情况。

一个帝王的精力和身体情况,在纷杂的政事面前几乎难以遁形。

“官家许多时候都不喜欢说话,这不是他的性子变了,而是……”

虚弱!

沈安知道韩琦不敢拿这等事来哄骗自己,不禁黯然。

“现在不定下皇子,难道要等到那个时候?”

韩琦的脸上全是冷酷,仿佛在谈论的不是帝王的身后事,而是号召沈安一起来声讨隔壁邻居打孩子。

“帝王不是菜贩子,不可能突然上去,那对大宋来说将会是一场灾难……”

沈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韩琦笑眯眯的道:“正是,所以……你和汝南郡王府交好,你还是名医传人……还能经常陛见……”

看着韩琦那白白胖胖的脸,沈安有一瞬恍惚,心想这厮是什么时候变胖的?

“某这个神医传人只会些偏方,而官家的病情某一无所知,若是下手,那和谋逆没什么区别。”

沈安真的不懂医术,若是被硬架上去,除去忽悠还是忽悠。

韩琦的眼中并无失望之色。

官家的生死那是天命,非人力所能为。

这是重臣们的共识,正如刘邦重病时说的那样:老子当年只是个小人物,拎着把长剑砍出来的江山,这就是老天的认可。这条命就是老天给的。现在老天要把老子收了,什么郎中都是扯淡。

可韩琦来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这个。

“听闻汝南郡王府的小郎君最近很是好学?”

他很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沈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来意,就点头道:“是。听闻韩相学问精深,若是能得一二传授,想来仲鍼会长进不少。”

韩琦微微一笑,起身告辞。

沈安把他送到门外,说道:“某稍后就会去郡王府。”

韩琦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微笑道:“如此甚好。”

……

沈安去了郡王府,找到了赵允让。

“安北从西南归来后还没来看过老夫,可是有了不满吗?”

天气热,老赵侧躺在榻上,后面的阿苏在给他挠背。

沈安看看老仆和阿苏,赵允让微微垂眸:“他们都是老夫的身边人。”

既然他不避讳,沈安也无所谓:“郡王,韩琦刚去了我家……”

赵允让的脸上多了喜色,然后沉声问道:“他后面又去了哪里?”

果然是个老狐狸啊!

沈安笑了笑,“又去了华原郡王府。”

韩琦是什么人?

他不会效忠于某位帝王,他的目光一直在政事堂,希望自己能永远待在那里。

赵允让轻蔑的道:“他这是在两头下注,不管是谁上去,他韩琦都能被重用。”

稍后就传来了消息,韩琦建议官家从宗室里挑选合适的人选进宫。

官家,你该准备继承人了。

这是一个开头,随后司马光就上了。

“司马光说先选了宗室子进宫,当做是假子,先不立为太子……后续……若是后宫中有人诞下皇子,再把假子送出宫去,这并不影响什么……如今定下人选,只是安顿民心,以为预备罢了。”

曾公亮喝着冰冻果汁,美滋滋的说着情况:“韩相……今日陛下呵斥了韩相,说他这是在逼宫……”

这位刚接任次相,此刻来到沈家颇有些惹人注目。

假子可以理解为义子。

这个建议很有实际操作性,可见司马光是考虑良久。

曾公亮问道:“现在上奏疏的人不少,你为何不动?”

沈安的眼中波澜不惊:“苏轼要制科考试,很忙。”

曾公亮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问道:“听闻韩相来过?”

“对,一样的意思。”

你们都是一样的目的,都想先四处下注,让两家郡王府都知道自己的心意。

——你们闹腾你们的,谁上位了咱们都支持。

沈安言简意赅的送走了曾公亮,然后交代道:“再有访客,就说某病了。”

一听说他病了,那些访客果然绝迹了,但赵仲鍼他们却来了。

“没事。”

沈安一一解释,等苏轼也来了之后,他不禁问道:“你马上就要去秘阁考试,这时候还敢出门?”

秘阁的历史悠久,听着很嘚瑟神秘,实际上也只是个藏书的地方而已。

制科考试放在秘阁,文化味道极浓。

苏轼见他身体无恙,就淡淡的道:“秘阁试六论,旁人视为畏途,某却雀跃不已,迫不及待。”

所谓的秘阁六论,就是六道题。

六道议论题,题目出处不同,天马行空,难度能让进士科的考生们觉得自己身处天堂。

最关键的是你必须要写三千字以上,必须写的特别出色,否则就算是失败。

秘阁试六论,那就是地狱难度。

最让人望而却步的就是这六道题你必须要在一天一夜之内做出来。

超高难度的题目,外加超豪华的考官阵容。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完规定的题目,然后考官们合议,出色才能进宫。

对,难度那么高的六论只是初试,随后官家会亲自来考你。

沈安觉得这不是人干的事儿,但苏轼却自信满满,仿佛只是去和人喝酒,顺带聊天打屁。

这特么天才就是不一样啊!

王雱阴测测的道:“家父好像说了一句……会去秘阁做考官。”

啥?

老王竟然是考官之一?

沈安笑眯眯的道:“元泽啊!哥哥我对你如何?”

“好。”

在认识沈安之前,王雱没有朋友,倨傲的认为自己矗立在世间最高处,无人能和自己并肩,哪怕是帝王都不行。

那时的他身上少了人味,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在认识了沈安之后,他渐渐的变了,变得合群了,变得有人味道了。

所以王安石才会不加干涉的让他和沈安厮混,否则老王早就一棍子打过来,把他们所谓的大宋四人组拆散了。

沈安诚恳的道:“回家给你爹说说……”

这是要给某开后门?

苏轼心中感激,但却不肯徇私,就说道:“安北不可……”

沈安没搭理他,继续说道:“让你爹多刁难刁难子瞻。”

让你嘚瑟!

王雱点头应了,然后得意的看着苏轼。

想起老王那张古板的脸,苏轼不禁打个寒颤,苦着脸道:“安北你这是在给某挖坑呢!”

什么刁难都是假的,沈安在给他减压。

随后就是一次烧烤聚会,当沈家上空弥漫着肉香和烟雾时,宫中的赵祯也在恼火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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