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疗养院副院长!(第一更,求订阅)

第686章 疗养院副院长!~(第一更,求订阅)

精疲力尽是一个非常好的形容成语。

只可惜方子业只是力尽,并未达到精疲程度,起床后又与洛听竹好生腻歪咸猪手了一阵,方子业才收拾着重新出门。

第一时间再给师父邓勇与袁威宏请假。

今天已经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现在又到了晚上,方子业也不能保证陈宋的状态已经归于平静,自不能马上就往汉市赶。

请假的信息才刚发出去,邓勇的电话就直接射了过来,醉音埋怨:“子业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

“你是不想喝师父的喜酒,还是不想为你的庆功宴买单?”

“刘煌龙那狗篮子都已经科室里耀武扬威组局四次了!~”

中南医院有人能拿到国家自然科学奖,这是一份莫大的荣耀,历史上能拿这种殊荣的人都不多。

相比起他邓勇即将上升骨科行政大主任,很明显自然科学奖的含金量高得多。

医院专科的行政大主任是常任,杰青优青隔几年也会出现一次,但想要拿到国家自然科学奖,则只能靠机缘。

关键是邓勇手下并非无人可以与刘煌龙‘分庭抗礼’,只是方子业这个主角却迟迟不露面,这让邓勇这位更加‘春风得意’的老马难以出蹄疾跑。

没办法装逼,却看着别人装逼的感觉就格外难受。

“师父,旅程还没有游完,过两天,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回来。”

“袁老师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我们组病人的手术都会得到妥善安排。”方子业回道。

陈宋面临死境的事情,陈宋自己不给邓勇说,方子业也不会横亘一出。

“手术推迟的事情都好安排,问题是宮家和教授明天就要入科了!~”

“人家这么大份量的一个正高入科典礼,你方子业直接缺席了,说出去总是不好听的呀。”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你居功自傲。”邓勇直接将话题点明。

说起来,从汉市去京都拿奖,再加上近几日就忙活于陈宋的抢救,方子业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拿奖的事情。

更别提是中南医院的内务了。

“师父,我等会儿给宫教授打个电话细细解释一下,辛苦您也帮我多美言几句。”方子业只能奉承讨好。

“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就先挂了啊,辛苦师父您了。”

“欸…”邓勇明显还有话没说完,可方子业却已经单方面地摁断了通话。

……

疗养院门口,暗幕阵阵,山风习习。

方子业出门后,看到了换了一身红色精装长裙的陈希莶与她的母亲钟菱在疗养院临床区的门口与人谈笑。

两人正在送人,估计是来拜访陈宋的恩市亲友。

对方驱车离去后,早就发现了方子业的陈希莶对方子业方向遥遥一指,垫着脚尖在自己的母亲身侧说着些什么。

比起身材同样很好的陈希莶脸上略挂着的婴儿肥,钟菱的身材、气质明显更有风味一些,她迎向方子业款款挪步。

随着钟菱面容逐渐清晰,方子业才注意到,窈窕呢子衣中年妇女脸上留下的岁月斑。

“方医生,您也醒了。”

“我公公他也刚苏醒不久,王奇山教授与谭教授等人之前就吩咐过,希望方教授您在醒来之后,还可以去看一眼我公公的情况。”钟菱的语气大方热情,并未拘束约礼,与方子业也并未特别见外。

“钟老板你好,陈希莶。”方子业与两人点头。

“陈院长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陈希莶忙道:“我爷爷他自己说蛮好,我父亲和王奇山教授他们给我爷爷把脉也说目前的状态比较稳定,只是很虚弱。”

“但我爷爷说话有些不利索,而且腿脚也突然不利。”

“我带方医生您一起去看看吧。”陈希莶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方子业往里引。

“人家方医生还没吃晚饭呢。”钟菱插了一句嘴,“你爷爷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你爹他们也没打电话过来,还是让方医生吃好饭再去。”

华国的传统礼俗讲究的就是吃饭为大,死都不能做一只饿死鬼,如果有特殊情况,才事急从权。

“妈,那我带方医生先去食堂。”

“等会儿三伯他们会过来,就辛苦你在这里再等一会儿……”陈希莶自告奋勇道。

“可以,你去吧。”钟菱点了点头。

陈宋的事变,虽未惊动其他的好友,但恩市本地的亲友对于陈宋这位陈家嫡系的‘老龙’,可谓敬望之极。

隔三差五就会来拜访!

所谓人穷百事哀,人富有远亲,陈宋一支如今虽三代单传,可在家族内的影响力并不低,时常来看望与‘想来尽孝’的人都不在少数。

这种人情往来,族人做得不过分,都不好断,也不能断。

……

“方医生,我就知道叫你回来,会对我爷爷的抢救有一些助益。”

“之前我父亲他们还说,如无必要,不要打扰方医生你。”陈希莶随方子业走向食堂时,有些叽叽喳喳。

她对方子业比之前见面时明显热情许多。

“这一次陈院长的抢救中,教授众多,高手如云,就算是没有我回来,陈院长也会平安无事。”

“我先去吃饭,陈希莶你也要吃吗?”方子业也大大方方地随和着回。

方子业与陈希莶不算熟,之前的陈希莶,在方子业的视角里就是高冷且凭亿近人,华而不奢,不矫情,也不造作。

即便是在此次的抢救中,陈希莶也很有自知之明,非常明确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位混吃等死,哄老人开心的金丝雀。

她就只是陈宋的孙女,陈广白的女儿,一个抢救过程中可有可无的小虾米……

能有这般自知之明的人,也是活得比较通透的,自有自己的处世哲学,证明陈广白等人对她的家教非常不错。

“我已经吃过了!~”

陈希莶摇头,接着开始列举:“我承认这一次我父亲和我爷爷他们请来的那些教授都是全国最顶级的大高手,但方医生你的水平也绝对不亚于他们。”

“最最最主要的是,我和他们的年龄差距太大,就算是想要闲聊或者问一些问题,他们也不会告诉我实情。”

“而要在疗养院里,找到能深透知道我爷爷基本情况,又能聊得开的,年龄相近的人,也就只剩方医生你了。”

“更何况你还是听竹姐姐的老公,我当然更乐意你也参与到抢救里来。”

陈希莶一路陪着方子业打饭,全程都没有任何拘束,目光平和,并未有害羞的闪躲:“方医生,我爷爷后面的情况,会不会还有波动?”

方子业端着餐盘要了几个菜后,再次摇头:“陈希莶,你问我这些,着实是找错了人。”

“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按照我们现代医学的观念,陈院长最近遭遇的这一切都是意外。”

“可在中医学的角度,这一切却在意料之中,所以关于之后的预后,你应该去问你的父亲。”

“等会儿我见了陈院长之后再说吧。”

“你真不打算吃一点?你就这么看着我吃?”方子业反问。

陈希莶也才觉得看人吃饭不太礼貌,在方子业折返身去找就餐位置的时候,她才借故离开:“那我先去看看我爷爷,给我爸他们说一声你马上要过去。”

陈希莶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什么坏毛病,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

但没有什么坏毛病,就是最大的优点。

以陈宋以及陈广白给陈希莶送的家底,她就算是再怎么祸祸,这辈子都不用担心经济拮据四字。

看着陈希莶离开,方子业内心也很平静,并没有那种‘如果我娶了她’会怎样怎样的思绪漂浮和yy。

这来源于方子业目前的经济底蕴以及在专业上取得的相应成就,这些成就,注定了方子业以后也不会为世俗的经济拮据四字窘迫。

……

“方…方子…业。”陈宋的舌根微颤。

方子业再进到陈宋所在的诊室院子里时,陈宋身上的机器大部分都已经拆除,就只剩下心电监护仪以及吸氧仪。

还有辅助进行功能锻炼的仪器,只是一众仪器都在诊室内备用,随时准备开机着。

“陈院长,您刚苏醒,少说话,多休息。”

“现在还不是您进行功能锻炼的时间。”方子业赶紧上前去握住陈宋伸来的双手。

四手对握中,方子业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陈宋的肌肉突然之间松弛,仿佛失去了原本肌肉的张力,变得软趴趴的。

陈广白也休息过,一双红眼已经消失,只是黑眼圈并未散尽:“方医生,我和王教授、邓教授他们都已经为我父亲把过脉,目前的脉象只剩下了肝肾阴虚,之前的死脉已经消失不见。”

“另外,麻醉科的谭教授,心内科的邹教授、杨凤根教授,神经外科的毕卫清教授都说我父亲目前的指征一切平稳。”

“不知道方教授可有什么其他看法?”

陈宋这条命,救过来可谓是一波三折,折上加折。

因此,如今看到了生还的希望,陈广白依旧希望可以更加谨慎一些,不惜第一时间在看到方子业的时候,就请他来再次评估。

反正都已经麻烦了方子业,也就不再特别客气了。

方子业并未回话,而是非常细致地再梳理了一遍陈宋的各项检查结果。

足足二十多分钟过去,方子业的眉头紧皱起来:“还真是原因未明的神经功能退化,肌无力状态,肌张力以及肌肉的收缩力都下降非常明显。”

“甚至连神经传导速度都下降至之前的三分之一。”

“核磁上未见明显局灶性病灶,估计活检也检测不出特殊的问题。”

“这就奇了怪了。”

“这在我们现代医学上,叫获得性肌无力,原因未明!~”

对于这种症状,被临时请来,曾经在ICU工作过的杜尚教授道:“方教授,的确,ICU里,也有不少这种类似的案例。”

“不过这些患者与陈院长的发病机理又略有不同,这些患者的病期多迁延,但陈院长的发病期仅四天左右!~”

“现代医学对于获得性肌无力的理解不够确切。”

“还有一点,目前,陈院长的胰岛功能无故受损,经过从早上到现在的各项检查,竟然突然确诊了糖尿病!~”

杜尚教授来自中南医院,中南医院的ICU综合实力在全国都排名格外靠前,属于是重症监护的顶级教授。

能有这样的实力,证明他对重症患者的疾病演变掌控以及机理原理都掌握得非常圆润。

但现在,陈宋在短期内同时获得“肌无力”、“糖尿病”两种慢病却未能溯因。

方子业也摇头,嘴角苦涩:“杜教授,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

“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是对症治疗,见招拆招了!~”

“陈医生和王教授你们觉得呢?”方子业问。

肌无力与糖尿病两种慢病本身并不致命,就只怕两种疾病的后遗症和并发症作怪。

但这都是后话了,调养是余生的事情了。

而按照陈宋目前的身体年龄,余生必定不会太长,倒也不是众人特别担忧的点。

医学有太多未解之谜以及奇葩!

对人类有利的奇葩被称之为奇迹,对人类有害的奇葩则只能等慢慢拆解。

……

一群人再次从现代医学和中医学两门医学都确定了陈宋目前的体征平稳!~

陈广白就送谭孟白等外请的教授们纷纷前去休息了。

场内,也就只剩下了杨凤根、李永军、瞿唐伟、方子业等一众疗养院内本院医师。

陈宋口齿不利,手脚也不太方便,因此在方子业来之前,他就做好了相应的铺垫,给陈广白口述,让陈广白记了一些行政安排。

宋立波主任与陈宋对看了一眼后,陈宋点了点头,宋立波主任便才取出了一个本子,道:“我们院里面各个专科分组的负责人都基本上已经到齐了。”

“下面我就宣布一遍陈院长对于疗养院临床区后续职责任务的划分。”

“首先,由中医科的王奇山教授拟任院长,外科李永军教授,后勤部宋立波主任,内科杨凤根教授,方子业教授任副院长!~”

“分别分管,内科、外科、后勤、中医组、临床科研与学科间交叉融合。”

方子业闻言一愣。

赶紧抬起头道:“陈院长,我现在都不在疗养院内工作。”

“您给我安排这个职位,这不是尸位素餐么?”

陈宋摇了摇头,示意宋立波继续说:“中医科也将根据不同的流派进行改组,陈广白入主针灸组,王奇山教授、邓槐教授等,各自以火神派、脾胃派等专精派系各自为诊,相互协作。”

“方子业教授任中医学科与现代医学学科之间的联络人。”

“加强疗养院内内科、外科、中医科、麻醉科、检验科之间的练习,成立新型MD多学科联合会诊组,由外科方子业教授为组长,各副院长为副组长!~”

“联合会诊组,每月、每季度按照实际情况对院内疑难杂症病人进行联合诊疗。”

“另外,方子业教授的待遇提升至正高水平,每月享受津贴补助提升至正高水平……”

宋立波主任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其中与方子业相关的条例很多,但多是职务安排以及具体的实惠。

因陈宋自己退下,陈广白入疗养院,其他人也有了一定的升职空间。

“对此,各位组的组长可有什么异议?”宋立波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而后看向方子业鼓起了掌,既是对方子业的升职加薪表示恭喜,也是对方子业之前抢救过程中的亮眼表现表示尊敬……

“那就先这样吧,陈院长还需要进一步的休养。”

“从明天开始,疗养院各个组继续正常开展工作,各个组长以及分组负责人各自回去安排组内事务。”

“方教授,你继续留下来和陈院长说说话吧。”宋立波说完,自己也离开了陈宋的房间里。

其余人都纷纷退开。

诊室里依旧有值班的教授们,所以他们可以各自先回去处理组内的内务以及即将接诊的病例了。

“陈院长,您感觉怎么样啊?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诊室里,就只剩下方子业、陈希莶、陈宋三人。

陈宋摇了摇头,一边对方子业竖起了大拇指!

陈宋减缓了自己的说话节奏,倒是也能缓慢地清楚表达:“方教授,你很优秀。”

“这一次我自己经历了生死,也算是悟出来一个道理!~”

“归根结底,一切医学的尽头,都可以对不同的病证进行各种医学的拆解。”

“比如说,现代医学的内科与外科其实从来都没有分家,现代医学与中医学,其实也可以不分家。”

“只是需要以合适的形式、合适的节奏合力而为。”

“归根结底,现代医学与中医学的前路,并非完全背道而驰,只是理论系统的根基不同,或许前方的着落点有共通之处……”

方子业耐心听完,后点头回道:“陈院长,近几日,我也感慨颇多。”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不能完全理解您现在的话,但我现在觉得,现代医学和中医学,或许真的可以联并走出来一条新的道路。”

“不过,我个人还是觉得,我们不应该用现代医学对中医进行暴力的结构,也不能用中医学对现代医学进行形而上学的框约!~”

“您之前给我提的一些提法,我经过自己的体会后,也觉得有些不对。”

“现代医学的一些治疗手段,不应该是中医学的组成部分!~”

陈宋这一次没有辩驳,只是对着方子业笑。

陈希莶听到这里,正好作为方子业与陈宋之间的话事人,她笑着道:“方医生,我爷爷在节前就给我交代了一些话,现在应该也是时候说了。”

“爷爷,对吧?”

(本章完)

第687章 辩论与谢礼(求订阅)

“不可以!~”

“陈院长这绝对不行。”方子业听完陈希莶所说的‘诊金’后,摇头如拨。

陈希莶大大方方地反问道:“方教授,你是看不起我们陈家的财力,还是觉得我爷爷这条命不值钱呀?”

“其实我说的这些,也就是三瓜两枣,偶尔还不如我随便买一辆车。”

陈希莶的双眉如垂帘,此刻将傲娇与挥金如土两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

或许陈希莶就根本不是演的。

方子业笑着回道:“古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命千金难易,谁的命都非常值钱。”

“但诊金的事情,因老而异。”

“就算是给飞刀费也不是这么给的,汉市靠江的一套别墅,少说也要七八百多万。”

“按照陈老和陈老板的装修,价值至少在一千五百万以上了,这么厚重的诊金,我不敢拿,也不能拿。”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一个口子,以后想要将豁口闭合就难,还不如不开这个头。”

“或许这笔钱对陈院长您说不多,三瓜两枣也好,九牛一毛也罢,但它对我而言,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属于是不当收入,我不能要!~”

“陈院长,还望您收回之前的话,您实在是想要给我点报酬的话,就按照疗养院内最高的会诊费来计算吧,每天两万,也就是七万块钱……”

“当然这其实也很多了。”

陈希莶还要说些什么时,陈宋主动摇了摇头,而且用自己略纤颤的手拉了拉陈希莶。

“可是?”陈希莶自己都觉得颇为不妥。

“陈希莶,就这样吧,你先出去,按照方教授所说的来。”陈宋知道方子业心怀大道,不该用其他的东西玷污了方子业目前维持已久的道心。

曾经方子业就对陈宋说过,不能单次给他太多的钱,特别是会诊费。

否则的话,以后方子业再遇到类似的病人时,心里多多少少会起涟漪。

为什么他不给我这么多诊金?

是不是给的钱多,我就应该更加尽心一些?

这不利于方子业以后的长线发展。

“明明自己还不富裕,却总是这么矫情,死要面子活受罪。”陈希莶嘟囔着嘴出去了,这是她本心的想法。

方子业赔笑着目送陈希莶离开。

而后陈宋就开始与方子业慢慢的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闲聊。

起初是陈宋自己聊自己的濒死感受,聊他在这一次的事情中,究竟做了些什么。

陈宋给方子业解释了,他去密室的过程中,并非是以针灸激发了自己的“死亡链条”,而是以自己师门独有的针技,欲要护住自己一条命。

当年,陈宋的恩师,也用这种针法,拖延了自己的生命迹象,不过陈宋的老师受到的是外伤,也只是拖延了三个月,就撒手人寰。

“方教授,以后有了我们恩市疗养院副院长的这一层身份,你再去外面行走的时候,就便利得多了。”

“你要记住一点,你的路线与大部分人都别出一辙,不管对方是谁,你只要坚守自己的本心即可,他们左右不了你。”

“而且,以你之前在我们疗养院治疗的患者和打出去的名声,你根本不怕以后没有病源,在军区疗养院内立不住脚。”

“还是有很多,现在还有些权位的人,认可你的医术,愿意将自己以后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来摆弄的。”

“积累的病例,也是你独有的底蕴之一。”陈宋如此提点。

陈宋的体力并未有大幅度下降,只是说话的速度很慢。

他的心肺功能并未紊乱,只是手、脚等诸多动作,再不如之前灵活,因此看起来有些憔悴。

可气势依旧不减。

陈宋的这份气质,让方子业非常肯定,曾经从陈宋手中走过的一些名人不少,甚至有一些人可能是记录进了教科书里的那种。

但陈宋也取得了别人的认可,让他人生死无憾,生死依愿。

方子业闻言,微微拱手道:“谢谢陈院长您的提携和认可,愿意提供给我一个非常好的平台。”

“平台就在这里,也不止你一个人用,但目前为止,就只有你一人单独闯了出来。”

“我最看好的王奇山以及邓槐二人,目前都未走到方教授你所走到的这一步,这就是你个人的造化啊……”

“方教授,你不用看我,我心力依旧充沛,精力也未衰减,只是不知道为何,外力很虚。”

“我能坚持得住的。”陈宋的察言观色能力非常强,非常轻易地就读懂了方子业的表情。

“陈院长,我就怕您没休息好!~”

“不过有一说一,我也要批评您和陈广白老板等人。”

方子业说到这里,脸色一板:“就算是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以活体做任何试验,都是不人道的。”

“你我都是医者,更应清楚这一道的遗祸!~”

方子业在说之前陈宋昏迷之后,陈广白等人通过针刺穴位,观察陈宋体内的细微变化!

就算陈广白说明了,动物的经脉与人体不同,经脉学说的验证,只能在人体身上做。

但这也不是在人体上进行试验的理由。

中医也是医学之一,它如果只能单纯靠着活体试验才能发展的话,那么它就不符合当下医学伦理观!~

即便它再是华国不可或缺的瑰宝,也应弃掉。

否则一旦有医疗疯子,在普通人未知情、未同意的情况下继续展开类似的事情,于普通人而言就是灾难。

普通人甚至都不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陈宋的脸色逐渐凝滞,头顶亮白的白炽灯照得陈宋脸上所有的老年斑斑纹清晰如图:

“方教授,你教训得是。”

“我愿意归我愿意,总有人会趁人不注意。”

“医学之外的人,即便是方教授你,于中医一道依旧是外行。”

“信息差越大的行业,需要的伦理、框架约束必然要越强。”

“以后我也不再启这个头了。”

陈宋的声音幽幽,却依旧坚定。

他这个年龄,其实死不死都没有那么重要了,陈宋目前的遗憾,要么就是需要时间来堆积,他等不了那么久,要么就是陈希莶的婚事,这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

……

方子业与陈宋继续闲聊,当方子业尝试性地问起,陈宋有没有考虑过中药中的白术致癌这个因素时。

陈宋之前所有养气功夫瞬间爆裂开,他的双手在空中张舞:“不可能!~”

“白术是中医学最常见、最常用的药,都已经用了有几千年!~”

“绝对不可能。”

“你是听谁说的?”陈宋的目光如刀,冰锋一般地在方子业身上刮来刮去。

方子业闻言,并未觉得意外,语气继续平和道:“陈院长,我知道是道听途说,所以才和你随口一提。”

“不过,我个人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不管是现代医学还是中医学,药只有在合适的剂量下才是药,在不合适的剂量下,就是毒。”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抛开剂量谈影响,也就是耍流氓。”

“在我们现代医学的医学原理中,有太多的药物,因剂量不同,其药效与作用机制都大相径庭者比比皆是。”

“在中医界,也有类似的存在,附子、马兜铃等等,都是相应的问题。”

“药与毒,从来不分家,只有一线之隔。”

“如我们常吃的米饭,适量可以充饥,过量即为‘毒素’,我还特意咨询过,在陈院长您所在的那个年代,因吃饭撑死的人,例数并不算少。”

“饮水适量解渴,饮水过量会造成水中毒。”

“不管是现代医学的药物还是中药,用量再久,能久过人食五谷杂粮?能长过人饮水?”

“如果是不恰当的配伍,不正当的剂量,使用任何物质,都可以为毒,都可以有害!~”

“如果真正论及医学,外科的刀,也是在百害之中求益,所谓觅食,就是在百毒之中求粮,所谓寻药,也不过是在百毒之中求药。”

“所谓诊治,也就是在百死之中求生!~”方子业回得不卑不亢。

陈宋的皱眉稍解,情绪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静静地看向方子业,目中有一种别样的光芒闪烁。

陈宋依旧不答话,方子业也就暂收了这个话题,反而转向了谈心:“陈院长,我从医的时间并不长。”

“但在这条路上,我毕竟是走过来了,自己走过来的路,也就是我自己的经历。”

“我个人目前有一些浅见,那就是,医学之经要,从来不是中医和所谓的西医之争,更不是民间医学与现代医学的争论。”

“以前,我相信一点,那就是不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但最近我倒是觉得,我们不应该用现代医学的理论去暴力地结构传统医学,也不应该用传统医学的理论,对现代医学进行暴力地概括归纳!~”

陈宋继而反问:“一不解释,二不归纳,两者怎能产生联系?”

“没有联系,那么永远都只会相互孤立。”

陈宋是很想将两者联系起来的,他更讲究实用性。他也信任实用性。

方子业说:“陈院长,我所说的是,不用暴力的方式去解构和归纳。”

“并不是不去解构,不去归纳。”

“就好比,我也在疗养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发现,陈院长您在中医科那边,开方、施针等完成后,即便是后续的随访,也是针对性地随访原有的病证是否解除,而不会去在意其他再发的迹象。”

“这就表明,中医的运行底层逻辑,就是相信了一点,中药无害,中药的汤剂、针灸等治疗形式,只会对证治疗,而不会伴发其他的后遗症。”

“但现代医学做得比较好的一点就是,我们会用统计学的原理,对几乎所有用过一种药物的所有患者的后续健康情况进行随访。”

“最后会得出来一些大数据模型下的,可能药理作用的推测。”

“比如说,内分泌科的医生发现糖尿病患者中的肿瘤发生率远远低于普通成年人,是因为二甲双胍的作用。”

陈宋佯怒打断道:“方教授,你还是想和我说,中药可能致癌的问题!~”

方子业接着保持沉默。

双目平静地看着陈宋的表情变化。

陈宋表情中的愠怒逐渐消散,接着摇了摇头:“方教授,虽然我不清楚你发现了什么,但希望你不要深涉这个雷区。”

“这个雷区,跑不动的。”

方子业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在成了精的陈宋面前隐瞒,除非自己就不开这个头。

“为什么啊,陈院长?”方子业问。

“没有为什么,你不是从事我们传统医学的,所以你不需要懂。”

“我只能说,一旦你被扣上了帽子,那么你就会非常麻烦,也会非常被动。”

“以你的发展前景,你没有必要去沾惹这个腥臊!~”

“更何况?”

陈宋又摇了摇头。

他看到方子业的目光丝毫不动后,改口道:“我就知道,让你做这个副院长是没有选错人的!~”

“不信权威,即便是我对你说的理由,你也不会全信,就只讲证据。”

方子业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坚定地说:“陈院长,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可能还是年轻了些。”

“没有遭遇过太多的毒打,因此不知天高,也不知道地厚。”

“我既然知道了,也会想办法去做一点事!~”

“肯定没有敢闯得头破血流的勇气,但心里会一直记着这种事的。”

方子业就是这样的人。

不知道则罢,一旦知道了,就是会心心念念。

包括之前的骨肿瘤与微型循环仪的联用。

他虽然在中南医院拒绝了那位母亲,但实际上,她来找方子业求诊,就出现在了方子业的生命里。

即便是方子业再如何用橡皮去擦拭自己的经历,都抹除不了这一段痕迹,就会让方子业心心念念。

所以也就有了后来的骨肿瘤与微型循环仪的化疗联用。

这不是愧疚,而是遇到事情就想解决办法,见招拆招,也是方子业自己的处世哲学。

“你去休息吧,方教授!~”

“我相信,你会拥有一个只属于方子业的时代。”陈宋给了方子业最高的评价。

方子业回道:“陈院长,每个人所归属的都是自己的时代。”

“没有对错和贵贱。”

……

方子业从陈宋的诊室里错步离开,在诊室的门口,方子业再次看到了陈希莶的母亲钟菱!~

“方教授,陈希莶给我说了,说我们给您的诊金您不愿意接受。”

“那这样好不好,这个盒子您收下,里面装着的是山下院子里的钥匙。”

“那里更加清净,距离疗养院也不远。你以后若是来恩市工作时,就放心的住。”

“阿姨只是不算你的房租。”

“更重要的是,里面有一些我公公未整理完的卷宗、医书等。”

“而以他的状态,目前肯定是不适合再继续做这种事了。”

“因此我与广白商议后,决定把它们交给你。”

“未完则未完已!~”

“有方教授您作为借口借居于此,我公公以后也不会心念着再过去的事宜了。”

“只是租住而已。”钟菱道。

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又没毛病。

钟菱和陈广白为了避免陈宋再去山下的院子里发光发热,直接把院子的使用权给转了出去,以后方子业就是租客,算是“有主之物”!

陈宋再去,也得好好思量一二,这就断了他的念头。

“那就谢谢钟老板了。”方子业审议了一下,道。

钟菱道:“那个院子里,我只会留守两位阿姨和两个保安,保安是负责日常的安全,阿姨负责日常打扫和做饭。”

“他们也会在院子里开伙食,都是恩市本地人,你要是想吃些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院子里有客房厢房正房八九间,应该也容得下方教授您的朋友们和学生们住了。”钟菱再次提点了一句后,就把盒子递给了方子业。

“谢谢钟老板!~”

“请问陈老板休息得还算好么?”方子业又问。

他其实都不知道现在该如何与陈广白和钟菱等人相处,以前他们两个是商人,但现在,陈广白和钟菱又把原有的公司转让了出去。

钟菱点了点头:“还行,现在也还在睡。”

“方教授您也肯定很累了,再去歇息一下吧。”

“您在中南医院的假条,我和广白已经让宋主任给您走完了审批流程,不会影响到您的正常工作的。”

“只是希望方教授您还可以再待两日,等我爹的情况安稳后,您再回去主持工作!~”

“这样也好!~”

方子业别过钟菱后回到了别墅区,才打开了钟菱所送的菱形盒子。

只是,只有这时候,方子业才发现,自己是被钟菱给骗了,里面根本就不是下面院子的钥匙,而是三枚十分别致的银针。

配有一条绢纸,打开后上书:“方医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银针三枚,尽力而为。”

“陈广白!~”

洛听竹也看到了这条留言,愕然地看了看方子业,嬉笑起来,格外难为情道:“师兄,这好老套路啊!~”

方子业把盒子重新盖上:“老套归老套,但这肯定是我从出生到现在,积累到的最强人脉!”

“没有之一。”

方子业才把盒子收起来,聂明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里面传来吴轩奇的硬朗的声音:“方子业,快过来装bio!~”

“不,请客、喝酒、结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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