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独行武序

“如果苏千户你只是个门派序五,那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跟你把这条命换了。”

李钧吐出一口悠长的叹息,“可惜,你不止是序五啊。一个荒世夏虎就能把我累的半死,到现在肝肺还没缓过气来。就也没必要继续折腾了吧?”

“不过我死之前,还有件事想拜托千户大人伱。”

“说来听听。”苏策轻点着头。

“看在我今天帮你解决了明王他们这座小山头的份上,能不能留谢必安他们一条命?他们都不是武序,序列之争就不用把他们牵扯进来了吧。”

“这个要求不过分,可以答应。”

苏策说道:“不过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知无不言。”

“刚才在会场中,你那么强势的针对明王等人,甚至敢在千户所动手,是看出来本官想要借此机会针对他们?”

“前面只不过是猜的,赌一把。不过在看到你以后,就确定了。”

李钧倒是坦诚,“大家都是武序,如果我当千户,绝对不能容忍下面有人搞小山头。甚至明王能够安稳的混这么多年,我已经觉得很稀奇了,只能说你老人家脾气够好。”

“等你坐上了我这个位置,就知道什么叫用贪不用廉了。有能力的人自然有野心,如果不是明王他们的做法过了界线,已经到了影响倭区锦衣卫的凝聚的地方,我依旧会选择放任不管。”

李钧不屑道:“斩草不除根,一边养一边杀,这也叫有能力?”

“养的是倭民,死的也是倭民,怎么不算?”

如果此时钱凤庭在场,必然会被苏策展现出的耐心所震惊。

他竟像是一位夫子庙的老师,在其中的门道揉碎掰烂,讲给李钧。

“和鬼王达、虬龙他们这样恪守规矩,恩怨分明的百户,只会见子打子,谁跳出来惹是生非,他们就杀了谁,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相比之下明王他们确实私心太重。但他们的做法却是钝刀子割肉,长远来看对帝国更加有利。”

苏策轻笑道:“如果我把他们都逐出锦衣卫,只剩下像虬龙和老鬼这样的人,恐怕倭区锦衣卫早就和四大公司玉石俱焚了。甚至可能在背后递刀子的人,还有咱们的邻居宣慰司衙门。”

“有道理,锦衣卫是杀人的刀,想这么多是不是有些多余了?”李钧问道。

苏策摇了摇头,“大明帝国的强盛是武序缔造的,就算如今的皇室已经衰微到了极点,但也轮不到这些罪民来当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

李钧若有所思,在沉默良久后却突然咧嘴一笑,“不过这些跟我也没关系了。现在饭也吃了,课也上了,大人你还不动手?”

李钧面上的语气看起来轻松,可身体却已经在悄无声息中绷紧。

劲力在血肉中蓄势,一触即发。

“谁说,我要动你?”

苏策身体往后一靠,撩着衣衫袍角,翘着腿为自己点了根烟。

印有‘锦衣卫特供’字眼的白色烟盒扔在桌上,神色戏谑的看着李钧。

这一句反问,让准备要决死一博的李钧彻底愣住。

“不是所有的武序,都想死守着‘门派’这条已经被淘汰的路径啊!当年的天下分武,我所在的门派死的只剩下我一个人,输的一败涂地。行还是不行,早已经被事实证明。所以该滚就得滚,该让就得让。”

苏策鼻间喷出一条雾龙,“更何况你现在是倭区的锦衣卫,是我苏策的手下。在我的地界,没有什么序列之争,新旧之别,有的只是明人和蛮夷的区别!连明王一个佛序我都能让他当上江户城的百户,你一个个体武序我为什么就容不下?”

“老夫是虎山堂苏策,不是黄天门那种输不起,放不下的废物。”

这一番话宛如惊雷划破李钧的心头,彻底撕开了笼罩的乌云。

从进门伊始便恐惧不安的基因,也终于在此刻恢复了沉寂。

“既然不打.那不如添碗饭?”

李钧仰头,端起面前的饭碗,“刚才光记得填肚子了,没品出味道。”

“你这个走独行武序的伢子,倒是有股子胆气。”

苏策莞尔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名偃人侍女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接过了李钧手中空碗。

“那也不过您的敞亮!”

李钧抱拳恭维一句,转而好奇问道:“大人您说的独行武序指的是?”

“抱团成众,师传徒继,是门派的做法。个体独行,自由发展,是你这条新路径的特点。”

苏策似乎早预料到李钧会问出这个问题,“两者的差别不止是仪轨,在发展方式方面更是大相径庭。”

“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李钧眉头紧蹙。

“门派武序,武学体系在入门时学习的第一门内功开始,就已经被锁定。”

苏策眼神放远,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我们只能在这个圈子里发展,师傅会什么,徒弟也只会什么。”

“在当时门派的武序中,流传有一种说法。所谓的‘武序基因’,这个‘基’字代表着所属门派的内功武学,而择徒之时看中的根骨和天赋,便是和这门内功的适配度。”

“而其中的‘因’字,便代表着门派的制约和牵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策说到这里,李钧已经听出了一些味道。

他走的这条路径并不像门派武序那样有确定的路线,而是得到什么武学,就注入什么武学,完全是抓来就用,跟内功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

其实这一点李钧也早有猜测。

在成都府的时候,乌鸦朵朵曾给他提到过‘同属性’这个观念。

但在后续的提升中,李钧却发现,这种观念是错误的,或者说是并不符合自己的情况。

八级拳,分筋错骨手,句芒术.

这些武学都是开发人体潜力,根本没有什么属性特征。

再说了,金木水火土,心肝脾肺肾,原生体魄五行皆有,怎么会需要分别?

当时李钧只是猜测,所谓的‘属性’可能是武序前人为了区别基因契合度而做出的一种区分。

但现在看来,连这种猜测也是错误的。

个体武序,根本就没有限制!

只要你的潜力足够,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用!

“八极是爆发,分筋是渗透,食龙虎是增幅,句芒术是恢复,伏渊鲸甲是体表硬化,列缺伐步是神经反射。”

苏策对李钧如今掌握的武学如数家珍,“所有的技巧都只是表面,它们给你带来的本能才是真正的强悍所在。所谓的成术,也指的是这门武学锻炼的本能被彻底唤醒。”

“基因的‘因’字,对门派武序是制约,对你来说却是解放,解放囚禁在人体之内的大势。这才是你这条独行武序强横的地方!”

“循规蹈矩是门派武序做的事情的,你一个独行武夫,遵循什么规矩?”

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拨云见雾,终见光明。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直到此刻,李钧才终于明白自己走的是什么路径,什么叫独行武序!

独行者,不是野兽,就是神明!

“一个普通人初开基因,晋升成一名赳夫,然后为师长当牛做马,侥幸得到赏识,传授后续的武学,才能成为一名武徒。”

“其后自己要勤学苦练,才成就宗师。饱尝艰辛才有可能执掌一门,成为门主。”

“之后于血战搏杀之中登顶戎首,千锤百炼成为武魁,最后一步才能晋升成老夫这样的武序三,成为序列雄主!”

苏策神色略显萧索,感叹道:“其中艰辛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尽的。”

“但对你来说,却直接跨过了其中的很多步,能够进步神速。这对你来说是天赋,对别人来说却是不公。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佛道不放过你,同为武序的门派路径也要杀你。”

“你小子如果不想成为别人研究的切片,那最好快点晋升。”

李钧吐出一口浊气,晃眼看到苏策指间的纸烟已经燃尽,立马抓起桌上的烟盒,殷勤的为老人续上一根。

“我也想晋升啊,可是如今这门锁已经扣响了,但仪轨都还没有着落啊。”

苏策眼皮一抬,便看穿了李钧心底打的算盘。

“老夫只是一个门派武序,刚才给你说的那些也不过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怎么会知道你们的仪轨?你还是自己摸索吧。”

李钧还准备继续开口,却被苏策直接打断。

“其他话后面再说,有客人到了。”

李钧闻言愕然回头,只见一个魁梧至极的身影从门外挤了进来。

狮鼻虎口,双眉如龙。

这张脸,每一名倭区锦衣卫,哪怕是最低级的力士都认识。

正是荒世集团东主,荒世烈!

(本章完)

第335章 祸患(谢谢本命红财神的白银盟!)

熊罴般的身影倾入室内,却没有如李钧预料之中那般带出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

荒世烈的每一步落下,都是悄无声息,以虎熊之躯行猫又之步,展现出的体魄控制能力令李钧暗自骇然。

此刻苏策指间的第二根烟已经燃完,掐着快要熄灭的烟头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

恰逢那名偃人侍女把新添的米饭端到,李钧埋头扒饭,一声不吭。

“晚辈黄烈,见过苏前辈。”

魁伟汉子于桌前驻步抱拳,以明式礼仪向苏策问候。

白色的烟气缭绕拔升,将苏策的脸隐在其中。

不算壮硕的身形向前倾靠,夹烟的手臂支在膝上,手掌朝着荒世烈略略一扬。

“这里是千户所,你应该称呼本官的官职。”

这番做派,让李钧没来由想起了一位故人。

成都府九龙街,浑水袍哥舵把子,赵鼎。

荒世烈脸上肃容不变,“草民荒世烈,见过镇抚使大人。”

“又错,老夫现在只不过是一名罪民区的千户罢了。”

一旁扒拉着白饭的李钧,蓦然瞪大了眼睛。

果然啊,这年月能有点排面的人物,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不过转念间,李钧心头便也了然。

堂堂一名门派武序三雄主,怎么可能只是一名罪民区的千户?

即便是在锦衣卫势力最为鼎盛的隆武帝时期,也不至于夸张到一位武序雄主当千户的地步。

甚至是镇抚使,都有些不太妥当。

这个苏老头的身上,恐怕还有不少故事。

“是小人疏忽了,不知道这次千户大人您召我来,有什么吩咐?”

连‘错’两次的荒世烈依旧面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缺钱还是缺物,只要您一句话,荒世集团立马双手奉上。”

“还算上道。”

苏策对他表现出的态度颇为满意,点头道:“不过钱你今天要出,物你今天也要给。但是在放伱的血之前,本官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大人您请问。”

“你们荒世集团如此明目张胆的劫杀一名锦衣卫百户,而且是在老夫召开评议大会的时候,这是什么意思?”

苏策用三根指头捻着烟蒂来回滚动,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眸从逸散的烟雾之中浮现而出。

“新旦节刚过,你就给老夫送上这样一份‘大礼’。怎么,你荒世家族是想挑头复国?”

老人竟当着李钧这个苦主的面,直接了当的挑出了问题,丝毫不给荒世烈留退步的底线。

“日月所照,皆是国疆。龙旗之下,皆是帝民。倭区亿万百姓能够沐浴帝国皇恩是他们的福气,何需复国?也没有人有那个本事复国。”

荒世烈默了片刻,这才沉声道:“最近地面上有不少故意针对我们四大公司的流言蜚语,千户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

“既然不是想造反,那你给老夫解释解释,荒世夏虎想干什么?解释解释,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敢动老子的人?!”

一颗烟头从指尖弹出,在空中划出一条橘红色的火线,砸在荒世烈的脚下。

火点四散,转瞬即灭。

“这件事与小人没有半点关系。”

荒世烈头颅微垂,抱在胸前的双手纹丝不动。

没有什么怒气暗涌,藏锋不发。

李钧的眼神仔细的审视着对方,想从那张粗犷的面容中看出半点不安的躁动。

可惜,无论他的目光如何刨挖,荒世烈整个人却始终如同一面平静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

“荒世集团的实际情况是怎么样,别人可能不了解,但千户大人您心中一清二楚。我这个所谓的‘东主’,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

“别着急把自己推的一干二净。”

苏策冷笑道:“在我掌握的情报里,荒世夏虎可是你的心腹啊,没有你的命令,他敢这么做?”

“他确实是我的心腹。”

荒世烈并没有回避这一点,但下一句话却是话锋一转,“但他同时也是别人的武徒。”

“你的意思,截杀阎君的命令出自黄天门?”

黄天门?

难道荒世集团之中还潜藏着一个武道门派?

一旁竖着耳朵的李钧听到此处,伸入口中的筷子不由顿住,一块肉片没有咀嚼便被直接吞入腹中。

荒世集团继承了帝国本土的门派武序,这是锦衣卫中几乎公开的事情。

但他没想到真相并不止是继承那么简单,而是有一个货真价实的门派在背后操控着这个集团。

道序和佛序难道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怎么会容忍这个黄天门的存在?

还是儒序在故意留根,给另外两家上眼药?

一连串疑惑蹿上李钧的心头,他的嘴巴空乏的嚼动着,一时间味同嚼蜡。

荒世烈并未出声,以沉默回应了苏策的质问。

“整个门派武序,当年在‘天下分武’之后死了大半。”

苏策继续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角,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夹着烟头位置轻轻一搓,便将其点燃。

“剩下的人,一些成了别人豢养的猎奇玩物,一些成了别人研究室中的切片标本。一些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苏策自嘲一笑,“还有些像我一样的,自愿当了鹰犬才能留下一条命。不过也被扔出了帝国本土,成了无根之人。如今整个门派武序的人,活着的不多了。所以我看在同序的情分上,一直没动黄天门。”

“你给我解释解释,黄擒龙那条老狗不好好趴在你们身上吸血,他想干什么?”

“他想活。”

荒世烈的口中传出三个饱含深意的字眼。

“既然想活,他不去找佛序拿回自己被挖掉的器官,为什么要抓阎君?”

不等荒世烈回答,苏策便自顾自说道:“他是觉得独行武序的基因能够修复他的伤势,想抓人做切片?哪个农序给他出的这种昏招?”

端着饭碗的李钧表情愕然,难掩的怒意在眼底蔓延。

“老师的伤势坚持不了多久了。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眼前就算是漂过一根稻草,也会选择紧紧抓牢。不过老师这次的做法,确实是过界了。”

话音刚落,荒世烈上半身猛然下沉,以腰线为中段,几乎弯成对折。

“帝国有句老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债子偿,我愿意替老师的行为赎罪。”

“别在这里玩这些老掉牙的苦肉计了。”

苏策语气不屑道:“你三言两语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了黄擒龙的身上,我再杀你岂不是诬陷良民?”

“是我心甘情愿,无人能够责怪千户您。”

躬身弯腰的荒世烈顺势跪坐在地,两手按在大腿之上。

直到以这样的姿势,他才敢抬起头颅,目光和苏策平视。

“应该让朝堂中那些朱服的儒序中人来看看,他们推行的教化政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效果。一个武序四,居然这些儒家的肮脏心眼学了个淋漓尽致。”

“小人的一片赤子之心,希望大人您能够体谅。”

“赤子之心还是狼子野心,你和我心知肚明。戏演过头了,就有些腻人了。”

苏策冷然开口:“我不管想杀阎君的人到底是黄天门还是你,荒世夏虎是荒世集团的人,所以你跑不了。我今天让你来,是给你的就是两条路选。”

“草民洗耳恭听。”荒世烈的态度依旧端正。

“第一条路,你现在就起身回去,让黄擒龙带着他那群残废的师兄妹从椅子上站起来,该拿刀的拿刀,拿枪的拿枪,老夫给你们一晚上准备时间。

苏策脸上杀气腾腾,“等到明日太阳升起,我带着整个倭区的锦衣卫,就从脚下这座江户城开始,清洗你们荒世集团的所有势力。见一个,我杀一个!”

“第二条”

“小人选第二条!”

荒世烈的回答,果断得令李钧汗颜。

“不听听是什么?”苏策也不禁哂笑出声,饶有兴趣看着对方。

荒世烈一本正经道:“大人的意思,小人已经心灵神会。”

“那看来我是正中你下怀了?不愧是黄擒龙的关门弟子,师徒二人真是一脉相承啊。”

苏策朗声一笑,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既然你早就打算好了,刚才何必演那些戏码?”

“总是要明白大人您的想法,小人才敢表态啊。如果要是和大人您相悖冲突,我也好改正。”荒世烈同样笑着回道。

外貌如刚,言语似水。

一个看似一言不合便要血溅三步的魁伟武夫,城府却深不见底。

苏策转头看了李钧,眼神甫一交汇,后者立马轻轻点头。

“拿一个黄天门给你赔罪,够不够解气?”

“不够!”

李钧抹了把嘴角残留的饭粒,手中半空的饭碗猛然砸在桌上。

“听到了吗?”

苏策似笑非笑,“苦主不答应啊。”

荒世烈左手伸入羽织袖中,将一个巴掌大的匣子拿了出来。

“六品内功,重楼决。这是我当年为自己准备的,在六品内功之中也算拔尖的精品。”

荒世烈加重语气,“关键是,这门武学和黄天门体系没有半点关联,不必担心有失控的风险。”

“荒世夏虎可是差点杀了老子,你现在拿这点东西就想把事情抹过去,打发谁呢?”

李钧眯着眼眶,扯着嗓子,把狐假虎威这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也不知道是眼前的饭菜香味犹存,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此刻李钧脑海里只有两个字,真香。

“更高级的武学注入器都掌握在黄天门的手中,而且都被黄擒龙做了手脚。我相信千户大人您也不想看到我拿那些残次品来愚弄您吧?”

荒世烈的眼睛根本没有落在李钧身上片刻,自始自终都看着苏策。

“师傅授艺,暗留一手。门派武序的没落,不是没有原因啊。”

苏策似乎也认同对方的话,没有再继续暗示李钧勒索荒世烈。

李钧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他很想说一句,拿不出注入器,也可以拿宝钞啊。

千户不缺,百户缺啊!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能在脑中过过而已。

对李钧来说,解决这个觊觎自己,想把自己做成切片的黄天门,那才是重中之重。

“老夫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黄擒龙的脑子送来千户所。如果过了时间,那大家就只能走第一条路了。”

“明白。”

荒世烈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跪坐的身躯却直接拔升起来,朝着苏策再次弯腰鞠躬,退开五步之后,这才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他的身形即将挤出那扇将军门之时,一个苍老的吼声极其突然的从背后传来。

“荒世烈!”

熊罴顿身,荒世烈猛然回首。

鹰视狼顾,一张满是凶戾的面孔撞入李钧的眼眸。

这一瞬间,冲天的杀气几乎将李钧吞没,基因恐惧的尖啸声足以撕破耳膜。

见苏策没有后续的言语,荒世烈便默然离开。

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李钧才如同溺水的人冲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

“看到了什么?”

李钧一字一顿,“祸患。”

“既然明知他是个祸患,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不直接杀了他?”苏策笑问。

李钧沉默良久,把刚刚倾覆在桌上的碗重新端起来,将散落的米粒一颗颗赶回碗中。

“饭要一口口吃,人要一个个杀!”

“有点感悟。”

苏策苍老的脸上露出开怀笑意,“不过你只是说对了一半。”

“另外一半是?”

“这个人并不好杀,一个正值壮年的门派武序四,虽然是被‘催熟’的怪胎,但他如果不想死战,就连我也不一定能杀得了他。”

苏策将烟头掐灭,淡淡道:“我的基因已经老了。所以荒世烈,我留给你来杀!”

与此同时,户所门前。

“千户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真君你现在跟我走这么近,难道就不怕被牵连?”

明王停下脚步,看向跟在身侧的余沧海。

余沧海轻声回道:“原因明王你心知肚明,何必再问?”

“当真是不死不休?”

“我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有冒险进入重庆府杀了他,才会出现如今养虎为患的情况。”

余沧海脸上戾气翻滚,袖中剑鸣阵阵。

明王微微一笑,“阎君或许是虎,但绝对成不了患。你我联手,还担心解决不了他?”

“只要明王你能帮我报了杀子之仇,今后大阪城以你马首是瞻。”

明王并未回答,只是朗声大笑,率先迈步走入风雪之中。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角木蛟才缓缓现身。

他怔怔的看着门外呼啸的大雪,脸上神色一片空洞茫然。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大雪覆城,一片白茫茫。

闻西很抱歉,在本命红财神,红大打赏白银盟的时候,却只能更新一章四千字的章节。(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痛哭。)

因为最近在迎接年终检查,所以能码字的时间很少。请各位舵把子见谅。

不过在20号以后,闻西会进入加更状态,努力更新!

最后,再次感谢红大的白银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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