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习得长生雷,荡平天下不平事

疯了。

大宇衍圣微不可查地后退半步。

虽然是说对方受到李长生的影响属于正常情况,通过岁月窥探对方的道法就不可能不受影响。

盘瓠从未明说,可大宇衍圣也不是瞎子。看久了自然知道其中道法的变化,以及岁月之地是如何窃取他人之道。

通过天地中还残存的修行界岁月,以在破碎修行界所收集到的历史,将过往的李长生投影到自己身上。

如此下来相当于曾经的李长生在手把手的教导盘瓠道法,这段时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在不断的攀升。

隐约间已经给大宇衍圣一丝丝的危机感。

盘瓠无疑是在变强,在斗法方面越发精进。

短短的一年时间,相当于其他人千百年的磨练,这也是岁月之力最为不可思议的地方。

能够跳过繁琐重复的事情。

他不需要努力,他只需要去学习努力的人。

而代价就是会受到影响。

现在已经变成了李长生的形状,从一开始的道法气息,到后来的行为方式与逻辑,如今口中竟然吐出盛世二字。

“我若不给呢?”大宇衍圣问道。

“为何?”

盘瓠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兄长竟然会拒绝,这可是他的本命法宝。

时间与空间自从开天辟地后分离,二者各为一道。而空间实际上是有两块,大的一块变成了大宇,小的一块则是乾坤钟。

大宇衍圣不会拒绝乾坤钟,就算是把修行界那轮大日摆在他面前,他也会选择乾坤钟。

上升到法则层面,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大宇衍圣摇头,没有正面回答。

盘瓠眼睛微眯道:“你试探我?试探我是不是变成李长生了。难怪敢把这宝贝直接拿出来给我,我本以为你我已然可以彼此信任。”

“呵呵,你我本兄弟,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比起伱,我个人更信李长生不偷不抢。”

大宇衍圣依旧没有明说,但其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二者僵持数秒。

盘瓠问道:“兄长,你与他斗是为了什么?”

“怎么,如今你想倒戈?”

“不,我会与他斗,但并非因道尊之言,只关乎胜负。”

盘瓠身躯微微向前倾,眼中一缕雷霆闪光,那种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恍惚间大宇衍圣仿佛看到了另一张脸庞,一张平平无奇,又威压仙道万年的脸。

“兄长,我与你们不同,我与李长生斗已经抛弃了一切利害,纵然性命也难以相提并论。”

“这个还给你,我自是不会贪你半分。”

盘瓠轻轻放开手来,仿佛握住的并非他彻底融会贯通亿万香火的契机,而是路边的石头。

天枢仪又回到了大宇衍圣的手中。

他竟然真的不强拿?

如果是以前盘瓠不会在意小节,特别是涉及自己,反之他也是如此。因为两兄弟斗了上万年,几乎是用尽手段,根本没有任何顾忌。

坑蒙拐骗不在少数,就如一开始盘瓠说没有乾坤钟一样。

他们之间保持着一种独特且异样的亲密,一种对各自肆无忌惮的亲密。

李长生究竟有何魔力?竟然让他有如此改变。

大宇衍圣沉默良久,随即又将天枢仪丢了回去。

“把乾坤钟给我。”

盘瓠翻手间手掌上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小钟”,巴掌大小,无数的空间叠加在一起组成了深邃的黑色,宛如星空的颜色。

乾坤钟,空间至宝。

而这小小的乾坤钟,重量达到了十万万吨,只能通过特殊手段才能拿起来。

曾经盘瓠将其放到宇宙中,刚刚脱离天道的范围,其重量瞬间膨胀了无数,仿佛要化作一个黑洞一般。差点让盘瓠握不住,让其遁入宇宙的深处。

忽然乾坤钟飞出,转瞬间便落到了大宇衍圣手上,而盘瓠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

这也是为何当初他没拿出来的原因?

一旦拿出来,那么这件宝贝必然会落入兄长手中。而对方不会讲任何道理与报酬,就如自己骗对方一般,根本不讲任何脸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宇衍圣端摩了一下乾坤钟,双方都透露出些许欣喜的情绪,转瞬间便炼化完毕。

“给你。”

天枢仪又回到了盘瓠手中,如此下来算是各得其所。

大宇衍圣收起乾坤钟,神色变得严肃:“弟弟,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虽然保持着基本的本我,但李长生对你的影响是无法反驳的。”

“你我都知道他非常的强,强大到疑似打碎了天地。而如今天地仍有一劫,乃无量量劫。”

盘瓠眼眉微抬,来了些许兴趣,问道:“如今天地乾坤明朗,何来的无量量劫?还是说你的意思是李长生便是无量量劫?”

“长生劫,这是天地的启示,从转世之初便有许多人感悟到了,其中包括道尊。”大宇衍圣点头道

“哈哈哈可笑,劫数难不成还能成精?道尊之言又拿何物作证?我且问你,李长生会灭世?”

“不会。”

“天地仍在,如何算作无量劫?是天地的无量劫,还是道尊的?”

“或许都有。”

“那么兄长你觉得我们该如何?”

“……”

大宇衍圣沉默了。

他其实是想静观其变,如今虽然已经与道尊合作,可这不代表自己会坐以待毙,或者听命于他人。大宇衍圣向来是选择性听从,利好自己的就去做,不利的就跑。

就比如如今铸造斩仙剑一样,反正以后冲锋的不是自己。

但盘瓠显然不是这么想,他突然变得好战起来。

他等不及了。

“兄长,我不会倒戈,但你们也别来妨碍我。”盘瓠郑重的再度重复一遍。

“一切的算计皆可,唯独不要妨碍我与李长生一决高下。我能胜过他,以他过往万年,以我修行之道。”

“随你。”

大宇衍圣不再劝阻,带着自己的本命法宝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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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神庭恢复平静,还未等这份宁静持续下去,身负香火气息,身姿柔美的地母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算不上非常惊艳绝美,更偏向于一种女性独有的柔美,透露出一股母性。

身后跟着一位香火神,此人步伐虚浮,神魂飘忽不定,身上的香火之气仿佛毒火一般熊熊燃烧。

“尊上。”

地母与香火神行礼。

随后后者抬头惶恐的望了一眼盘瓠,又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地母,眼中带着祈求。

地母一脸事不关己。

无数的信息在细微的动作中闪过,最终香火神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道:

“诚惶诚恐,求尊上予吾一命,去那香火荼毒,去那万民噬心!”

“如今天下之民皆以为我等不是那些泥塑,是篡夺神位的逆神,是天下恶神。吾日日夜夜受尽香火折磨,被万夫所指,昔日信徒无不想吃我血吞我肉!”

“求尊上赐命,求尊上赐命!”

香火神哭嚎着不断磕地,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染红了地板,明明头骨堪比金刚石,可却能磕出血来。

香火神庭虽然神异,但却还没到随便一块地板都有金刚石般的硬度,能让一位元婴期大能磕破脑袋。

他很会演戏,如果能跟凡人展示一下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地母暗自摇头,许多人的死都是自己作的。

盘瓠一脸漠然的说道:“一年前我曾说过,与民图利方为正神。这无关于善恶,而是因果。”

“你可有与民图利?”

“……”香火神面色一僵,但在这等无上存在面前不敢说谎,“小神糊涂,暂时还顾不得万民。”

一年前,盘瓠决定公开信仰,不再是李代桃僵。

如此自然让所有的香火神强烈反对,这涉及到名分与正统的问题。他们本就是借他神之名,如今公开了不就是自掘坟墓吗?

但个体伟力强者的社会是倒立的金字塔,连底层基础都无法影响上层建筑,更何况作为管理者的中上层。

盘瓠最终公开了神名,从天父变成了大宙,又名盘瓠。

因为天父不配,名为上帝的神配不上他所行之事。

他要效仿的是行走于地上的仙,而不是高高在上虚假的神。

如此做法自然在一开始引起了轩然大波,当时的香火荼毒犹如海啸般扑面而来,盘瓠不了受了不小的伤。但在摆脱了天父的神名后,他也变得更加强大。

强大到让大宇衍圣也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因为盘瓠落到了地上,扎根于民心之中。

在他的统治之下,圣城方圆千里无饥。

至于其他香火神,盘瓠给他们改正的机会,也允许他们不改。他受到某种影响开始渴求“为万民立命”,但还不曾落魄到要求这群小孩如何做。

只是给他们一条路。

可惜很多人不听,也不屑于为民立命。口中吃香火吃的满嘴流油,享尽了民脂民膏,却如铁公鸡一般分毫不拔。

就如同凡俗那些贪官污吏一般。

世人皆俗,众生皆凡。

盘瓠如此评判。

“顾不上小民,那这神位不要也罢。”

盘瓠轻轻一挥手,香火神身上的香火正在急速流逝,而他脸上的表情惊恐至极,嘴巴微张想要开口求饶,可喷涌而出的却是无止境的香火之气。

原本化为己用的香火,仿佛熊熊燃烧的烈火彻底吞没了香火神的身体与神魂。

神明违背了信仰,化作香火的柴火,最终归于尘埃。

香火神变成了一滩灰尘。

香火有着无穷无尽的伟力,也有着与之成正比的荼毒。

地母默然,对此并未产生兔死狐悲的情绪。

他自己选的。

虽然说尊上公开神名,必将影响所有香火神。毕竟西域圣教是一神制,所有人都是依附于天父这个神名。

他不要了,其他人自然成了伪神。

但并非不可解,地母就没受影响。

地母说道:

“尊上,如今所有香火神信仰都出现了动揺,再这样下去恐怕所有人都会被香火反噬。”

“恐成叛乱,进而导致神庭崩溃。”

恐,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短短一年,整个神庭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上向来没有两全法,我只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

盘瓠淡淡说道:“神为香火,民为生活,二者各取其一。你不也未曾被香火荼毒,他们为何不可?”

“世间万物皆有因,只不过总是有庸人只想得其果,而不成其因。我不高举修士,也不低贱凡人,对我而已都一样。”

“尊我之法即可。”

民,地母已经不是第1次听到尊上说出这个字,但每一次都感觉到如此陌生。

“是。”

地母退去,见到外边一众等候多时的香火神,她只能摇头。

而盘瓠也看到了,只不过他眼中的景象逐渐发生了某种变化,有了些许的差异。

那是一个巍峨的白玉宫,觐见他的皆为仙道巨擘,元婴大能,或宝相庄严,或仙气渺渺。

入眼万里盛世景,转瞬又成人间狱。

“西域,脏了。”

天枢仪轻轻颤抖,天道之力向四周蔓延,顺着香火逐渐笼罩西域。

无数强者忽有所感的抬头,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千万只眼,又好似一个至高无上的意志苏醒。

一座城市早已荒废已久的法院之中,民法典缓缓翻开。

一座早已无人的监狱,虚空之中走出了一个个金色的人影,手持兵戈。

一座城市里,昔日繁荣的商业街早已成为了暴徒的聚集地,街道被喷满了涂鸦,乱搭乱建的霓虹灯闪烁不断,杂乱的电线如同蛛网一般四通八达。

宽敞的四车道上,摆满了各种地摊,有贩卖武器枪械的,有贩卖洗衣粉的,更有人口奴隶的。

除了神明管辖的区域以外,西域的各大城市都存在着大量的无人区陷入无政府状态。

而无序必然滋生黑暗,人性的丑恶纵使是人类自己都不曾否认。

轰隆!

一道雷霆划破了漆黑的天空,照亮了整个西域。

众生抬头,一种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

嗞啦!

刹那间一道雷霆至九天垂落,天地一白,紧接着急促骇人的惊雷乍现,在满是丑恶与污秽的黑市之中闪过。

当雷光消失,当惊雷退去。

牢笼之中的奴隶睁开眼睛,鼻尖之中钻入了一股烧焦味,入眼是缕缕的烟雾弥漫,原本喧闹的声音一扫而空。

地上独留下一摊又一摊的灰烬。

咔嚓。

牢笼打开,光芒扑洒在一张张满是污垢的脸庞上。

而本就张牙舞爪的众神这一次彻底沉默了,所有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盘瓠指尖轻点,手指的每一次落下都预示着一道天雷落下。

“李长生之雷法乃破除乱世之雷,吾以观其复之。”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度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岁月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渴求囫囵吞枣,不再奢望一步到,谨慎而又满怀谦虚,一步一步的走过他的道。

仙历1360年,百万修真,托身烈火,熔断天地方为人。

盘瓠感受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情绪。

巨大而无法自拔的悲寂。

(本章完)

第508章 又是一年仙人送旧人

仙历1360年,人族洞天。

万里稻花田,盛世如黄金。

一座巨大无比的天城耸立于洞天之中,远远望过去可见树立在洞天最高处的白玉宫,而下方则是由朱红色木头打造,利用梁柱式的框架结构,一个个错落有致的雕花斗拱建筑。

最高者可有上百层,外看不过百亩地,内有乾坤10万平米,可居住十几万人。

城中分两道,天道与地道。

天道走飞舟,地道走马车,虽然如今马车基本可以淘汰,路上多是一些精妙的机关造物。但相比起严格管控的飞舟,个人难以持有,陆地走的马车仍然保持着竞争力。

马成为了个人出行工具,几乎家家户户都养有,而有钱人家多圈养一些灵马,当然也有奇珍异兽。

不过近些年来,各类作为坐骑的奇珍异兽由于一些安全隐患问题,城管司已经出台律法明令禁止。只有少数的灵兽被允许作为城市内的交通工具,但总是有纨绔子弟在城内飙行。

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骑着一匹棕马走过市区,在这座仙宫脚下的城市,他这匹普通的老马在一众灵马中异常扎眼。

有纨绔子弟从他身旁飞驰而过时,会吹起口哨,或发出怪叫,像是在嘲讽他。

老者并未在意,本不想引人注目,但奈何好像撞上事情了。

后方传来骚乱,撞击声,尖叫声,喊叫声接连不断。大地微微的颤抖,仿佛有千军万马在狂奔。

“让开,让开,让开!不想死都给我让开!”

而天上乘坐小型飞舟巡逻的修士恰好见到这一幕,操纵着飞舟的法阵,数把飞剑瞬间凝聚而成,每一把飞出去都可斩杀筑基,硬扛金丹。

在如今平均修为只有炼气九重的人族,1万个人里不一定能有一个挡得住飞剑的。

突然巡逻的修士停下了手中动作,反而舍近求远,纵身而下将老者抱起来。

老者顺势回头,看到一头三米高的棕红色灵牛从他脚下跑过,搅得整个街道一团乱。

上边坐着一个锦衣玉袍的少年。

老者问道:“为何不将其击杀?按照律法,城区内骑具有攻击性灵兽,一旦失控凡执法者有权将其击杀。”

营救老人的执法者愣了一下,还未等他解释,只见对方朝着远去的灵牛轻轻一点。

灵牛一分为二,尸体拖行了数米,而坐在上边的纨绔子弟一头撞在了路灯上,整个人头脑开花,哀嚎不断。

“告诉我,为何不阻止?”

老者再次问道。

这一次执法者才仔细的打量起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颇多,但沟壑出的并非苍老,而是一种肃杀。

仿佛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都化为了如刀锋般的沟壑。

船舶司司主,飞星真人。

执法者当场吓得面色苍白,一五一十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少年是某个修行世家的公子,他怕误伤到。哪怕没误伤也可能被记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比起按照规章制度击杀,不如直接救人。

随后是地区城管司司主到场,隶属于仙宫的所有公权力部门负责人也接二连三的到场。

飞星真人指着早已昏迷不醒的少年,让人出来认领,如此等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有一个金丹期修士站出来。

可惜他没领到自己的儿子,而是跟着进入了看守所。

而飞星真人是消失了,从始至终都不再出现过,也未曾托人让判重一点。最终消磨了大约两个月,纨绔子弟又被放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违法骑行,但仍然骑着一头骏马在马路上狂奔。

飞星真人坐在马路的角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并未多说,只是摇头转身消失。

转瞬间,他来到了白玉宫。

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10年前。

他如往常一样觐见仙人,没有犯任何错,然后就下岗了。

犹记得当初仙人问话。

“飞星,你多少岁了,可天人五衰?”

“回仙人,承蒙仙法与仙药,属下已将内外练至圆满,突破元婴之大限,已活了1600岁。如今天人五衰,恐寿命不足百年,无法再为仙人鞠躬尽瘁。”

“好,你被开除了。”

“敢问仙人,是臣下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你到了退休的年龄,伱忘了吗?凡天人五衰者,无需在仙宫之中任职。”

飞星真人自然是不愿意下岗的,并非放不开手中的权,也不是屁股下有屎。而是他这一生为仙人效力,身在仙宫之中,实在想不出下岗后要去干什么。

他也不允许浪费最后的几十年。

最后在飞星真人软磨硬泡下,李长生给他开了10年假期。

“飞星,你去看看天下,值得你驻留10年。”

仙人好像对许多人说过这句话,又或者所有的仙道大能死之前都会来见一下仙人。

去看看天下,这往往会成为每个人最后的仙令。

飞星真人去看了,他走遍了人族洞天。看到曾经人均居住面积不到10平方的百姓,由于空间之法的普遍运用,直接翻了10倍。

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房屋面积一般能达到180平。

又看到由于洞天环境的稳定,养殖业的兴盛让人们餐桌上顿顿有肉,人均肉食达到一年三十斤。

虽然落到仙人口中,只有他理想中的1/3,但纵观历史都未曾有如此景象。

看到这般盛世,飞星真人总是时不时会假设。如果天地不曾陷入量劫,原本的九州大地归仙宫,在那辽阔且平稳的天地环境,那将会是何等的盛世?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飞星真人又回来了。

巍峨的白玉宫一成不变,与千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些许的烟火气。

“飞星,你回来了。”

平静的嗓音从上方传来,面容平平无奇的青年端坐在玉座之上。

“这天下,如何?”

飞星真人拱手弯腰回答:“盛世依旧,万古无一。”

“只是您曾说过时代总是螺旋上升,如今天人通婚,修行门阀盛行。现在只是小偷小摸,还未到害人害民的地步,但终究是一个祸害。”

“恳请仙人法旨,限制天人通婚。”

天人,如今主流修士群体之一。

他们各自之间通婚已经逐渐形成传统,并且不断的排挤普通人。起初数量少的时候无人在意,门当户对的思想本就是常态,仙宫不至于小题大做去管。

可如今天人已经占到了总人口的5%,其内部已经形成宗族。

掌握着修士力量的宗族,哪怕他们未曾侵害仙宫利益,在飞星真人看来也是需要消灭的。仙宫不需要区别于人族之外的力量,更不需要不完全听从于仙人的修士。

在如今多变的天地环境,人族的试错成本很大,容不得有另一个声音。

修行门阀这种群体的形成无疑是过界了。

必须杀。

可惜仙人仁慈,只要老实本分就不会出事。但飞星真人觉得,大概只需要几十上百年,不出意料就会出事。

相似的事情已经重复了许多次,可人性永远是相通的。

李长生摇头,拒绝了飞星真人的建议。

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

世人皆说仙人太上忘情,可却不知最有情者是仙人。

仙人杀人从不是出于喜好,更不是为一己私欲,而是为了保全更多的人。就如手中握着的权力一般,他拿着不是享受,而是担心有的孩子拿不稳压死自己。

修行世家如今还未腐朽,许多人做事都有分寸,但他们的后代就不一定了。

可惜仙人从来都是疑罪从无。

随后飞星真人恢复了职位,也获得了第一个任务。

补天计划,原始天道,监天司。

这是一个补全天道,解开无法突破化神桎梏的计划。如今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原始天道正在熔炼中,而由于一批老元婴大限将至。

有人提出了“托身烈火,熔断桎梏”的计划。将修士当做柴火,铸造原始天道。

而这个额外提出来的计划,需要1000多个元婴,或者是30万金丹,又或者500万的筑基。

几乎是要搭上六代人才能熔断天地附加在人族头顶的枷锁。

到了如今这种地步,飞星真人作为司主自然有权知道。

离开时,飞星真人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飞奔而过,她拖着长长的道袍跑进了白玉宫,很快里边就响起了如铃铛般的清脆笑声。

“仙长仙长仙长,嘻嘻嘻我工作结束了……”

飞星真人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祝雪道友好像与我同龄,又是天人,也没有突破化神。

他自己已然是将元婴走到了极致,寿命都快顶得上一些短寿的化神了。如果没有天地的限制,那么飞星真人完全可以立马突破化神。

她的寿命也不多了。

——————————————————

飞星真人见到了监天司司主云华真君,而接待他的是其亲传弟子徐忠仙。

因为云华真君置身于天地熔炉之中,根本抽不出心神。

徐忠仙的名字飞星真人很喜欢,一看就非常有品位。但见到本人后,他的评价顿时一落千丈。

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对于仙人的忠诚不绝对。总是不经意间把自身放在比仙人要高的位置,好似自认为比仙人聪明。

实在是过于无知无礼。

徐忠仙带飞星真人来到了锻造原始天道的地方。

一个独立的洞天,仅仅是为了铸造原始天道,仙宫就重新开辟了一片洞天。

崎岖不平的黑岩山脉连绵成,气温达到了遇木则燃的地步,而中央是宛如大国一般的盆地,左右横跨上百里,其中无穷无尽的地火翻滚。

几十条真龙在周围控制着火势,十几个山铜铸成上百米高的力士牵动着几十米粗的铁链,土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铁锤不断的砸落。

每一下溅起的火花犹如火山喷发,引发了震动足以让地龙翻身。

了解了种种情况,飞星真人问道:“原始天道需要多久可成?”

“保守估计需要300年,而这只是成型,天道融入洞天同样需要时间。而如果想要依靠原始天道反过来修补外界天地,那花费的时间不可估量。”

徐忠仙如实回答。

如若是他人,他不会给出如此残酷且令人绝望的答案。但飞星真人是仙宫特使,有权知道真相,也必须让仙人知道。

“至少300年时间,这样的话那些老元婴可就全死了。”飞星真人眉头微皱,“还有那位阵法大师,她也等不了那么久。”

徐忠仙有些惊讶问道:“您就一点不担心自身安危?”

飞星真人年纪也不小了。

“人固有一死。”飞星真人毫无惧色,随后问道:

“托身烈火能够加快多少?”

“30万金丹,10年内可成。您来这里应该就是考察这项计划,希望您可以放宽一下考核,如果按照仙宫给出来的各种条件,天底下根本凑不够符合要求的人。”

徐忠仙道。

当他们给出这份计划后,仙宫那边给出的条件就是只能是天人五衰且自愿的人。

自愿可以理解,但一定要天人五衰就让人很难办。

哪怕算上所有的老元婴,加上金丹筑基期的老修士,估计连一半都凑不够。

“不求非自愿,只求将天人五衰这条件去除。”

“我无法改变仙人想法。”

“您可以曲线救国,比如您口中那位阵法大师。”

飞星真人与徐忠仙去找了一下祝雪,他们没得到对方同意去说服仙人,最终却征得了仙人的同意。

同年,云华真君成刚刚完成天地熔炉的铸造,立马上仙宫请求赴死。

“臣,愿为人族赴死,求仙人成全。”

李长生许了,最后给云华真君倒了杯酒。

“一路走好。”

云华真君死了,随后有更多人前赴后继。

————————————————————————

神州,老小区。

飞星真人与水暝元君紧急返回镐京,因为李易叫他们来问点事情。

虽然电话里说不急,但他们哪敢耽搁连夜便跑了回来。

刚走进李易家门就被祝雪拦住了,小家伙略显婴儿肥的脸上满脸敌意。

“你这个坏家伙,又来骗仙长什么?”

“祝雪道友,我尊仙命而来,也从未欺瞒过仙人。”

飞星真人面色如常,而水暝元君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以她对于对方的了解,很难想象这家伙会骗仙人。

祝雪大声呵斥道:“胡说!你前世就骗仙长,说什么投入天地熔炉如果不限制天人五衰,那么10年内就能建成。后来出事了,仙长非常非常失望,非常非常不开心。”

飞星真人稍微回想了一下当年的事情,这属于情理之中预料之外的事故。

仙人对此并未表露任何情绪,应该是早有预料。

“虽然十年内没成,但百年内成了,祝雪道友已经死了,应当不知道。单论结果而已,没有一条命是白费的。”

“哼!我管你几条命,仙长不开心就是不行!你这个坏家伙,看我打死你!”

祝雪的无影脚刚飞到半空忽然被提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在半空中挥舞几下,差点就要踹到飞星真人脸上了。

可惜她一米三的身高很难办到。

李易刚刚从卧室里走出来,一把提起祝雪,抱在怀里顿时老实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飞星真人。

“坐吧,事情清玄都跟你们说清楚了,本来是不需要你们来的,但有个疑神疑鬼的老家伙。”

老树精身形忽然出现,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小心驶的万年船。”

上一章年份写错了,已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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