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388.磨面机,太横了(求月票哈,拜

关于法大马路租赁店铺的事,王忆没有应承也没有否决,他说他琢磨一下,再托人打听一下沪都关于那条马路的规划。

麻六跟他说这条马路是沪都想要打造出第二条金陵路。

但王忆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他小时候在沪都待过,虽然不是在城区可好歹也算半个沪都人,可他并没有听说过沪都发展出了第二条金陵路。

船回岛上,码头上照常站着个王向红在抽烟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此外现在等待王忆的还多了一个人,是秋渭水。

秋渭水蹲在码头上,老黄依偎在她身边,就跟毛炉子一样给她取暖、帮她抵御寒风。

这是一条暖狗子。

王忆跳上码头去摸了摸秋渭水的手和脸,说道:“以后你要来等我一定多穿一件,你看你的手和脸多冷?”

秋渭水抿嘴笑道:“身上不冷,我搂着老黄,很暖和的。”

王忆冲老黄挤挤眼。

老黄开心的摇摆着尾巴作螺旋桨架势。

又有好吃的了!

一个个大砂锅被小心翼翼的搬上码头,王向红看到后问道:

“咦,怎么这么多砂锅啊?这砂锅个头挺大,我以前还想买一个来着,结果只能买到中等个头的砂锅,这是哪里买了这么大的砂锅?”

王忆便随口编造理由:“满山花婶子当保姆的那家男人,盛大贵老同志,伱还记得吧?”

“噢,他以前是在陶瓷所单位上班?这是托他的关系捣鼓来的?”王向红恍然大悟的说。

王忆说:“不是,是盛大贵给我介绍过一位老同事叫宁一诺,他这位老同事从我手里买走了李老古家里挖出来的瓷罐子,然后我是又联系了他,准备跟他做个交易。”

“正好他们单位正在处理这种砂锅,我便委托他买了一批,一些给大众餐厅用一些分给咱们队里。”

“天冷了,咱外岛湿冷太厉害,家家户户到了冬天不是都要生炉子吗?到时候把砂锅坐在炉子上,想炖个什么就炖个什么,砂锅炖东西好吃!”

“确实,”大胆兴致勃勃的说,“砂锅炖肉比铁锅好吃多了,草,要是这砂锅早两天到,咱们炖鸡肉用砂锅,那肯定滋味更好,那家伙炖出来的汤能美的让人冒泡!”

王向红点点头问王忆:“这砂锅是什么价钱?”

王忆说道:“市面上去买的话低于二十块拿不下来,但人家成本价才八块,不过加上了路费的话,平摊开来一个砂锅是正好十块!”

王向红再次点点头:“便宜了,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里的砂锅比这个小都要二十元,这砂锅十块真不贵,社员们肯定稀罕。”

这种生活用品很重要。

是渔家的宝。

只是动辄十元二十元的价格对他们来说太昂贵,在家里有锅的前提下,渔家舍不得掏二十元再去买个只能煮菜的砂锅。

这会被认为不会过日子。

他又问王忆:“你跟那个同志联系,是准备卖铜钱?”

王忆痛快的说道:“对,我打算把铜钱好好收拾一下,找出其中值钱的稀缺老铜钱卖给他,现在城里人喜欢收集这东西卖给外国人,所以挺值钱的。”

王向红又一次点点头道:“好,那要不然我给队里人广播一下吧,谁家里有铜钱大洋啥的给你拿过来,你看着给个钱,怎么样?”

王忆说道:“行啊,有的话拿过来吧。”

其实铜钱和大洋他不太乐意收,因为收了基本上带不回22年。

两副拖网上的铜钱能带回去,那显然是拖网最终还是被使用了,在海里滚了一些年头便完全损毁了。

像是老百姓家里的铜钱和大洋都是压箱底的好物件,他们肯定不会毁掉的,这种情况下可以保留到22年没问题。

不过王忆琢磨了一下,这些铜钱和大洋收了也行,他还真准备跟宁一诺再联系联系。

他手头上有点假货想要糊弄洋鬼子,现在各种手续都办全了,在沪都也有摊子了,是时候开个张了。

要是宁一诺过来,那他可以把无法带到22年的铜钱和大洋卖给宁一诺,不图赚钱,就图一个可以解释拖网铜钱销路的理由。

队里人忙忙碌碌先搬砂锅。

这东西必须要轻拿轻放,最终为了避免危险没有搬上山去,直接搬进王向红家里,在院里一字摆开,明天他给王忆结算,然后让社员们来领砂锅即可。

搬了砂锅有粮食、有花生、有月饼馅,另外还有外贸集团真给天涯岛送来了一批货。

PVC板材、塑料纸俱全,另外还有一些灭虫药、高强度粘合剂、涂料、合成香料等等。

麻六还给王忆带过了一本书,这是外贸集团现在的销售清单,有各种商品也有价格,这样外岛需要什么可以直接通过陈谷联系外贸集团进行采购,很方便了。

王忆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灭虫药,当天晚上在码头上这些人一人给了一瓶,让他们回去喷到床上被褥上,先把这种容易藏虱子生跳蚤的地方做个灭杀。

王向红参与壮劳力的搬运工作,将船舱上所有东西卸下来后他跟王忆说了一声:

“我今天把队里的印刷机可以印刷大字帖的事跟其他生产队的负责人说了一声,明天开始应该会有学校来委托咱印刷大字帖,这没问题吧?”

王忆说道:“没问题,来印刷就好,他们自己付个电费和纸张费,这样比买大字帖要合算的多。”

“而且印刷了大字帖后不光给他们用,咱们学生以后也得用……”

他把大字本拿出来给王向红看,王向红没明白其中暗藏的窍门,王忆给他解释了一下,将大字本的一次性功能解释清楚。

王向红搞清楚后也是勃然大怒。

外岛人家是真穷,怎么能用这么浪费钱的方法来让学生们练毛笔字?

王忆直截了当的跟秋渭水说:“媳妇,这礼拜天回家的时候跟爷爷说一声……”

“不用,别让小秋老师去掺和这种事,这是公务事,不必靠私人关系去解决,我明后天抽空自己去县里找领导们问问这件事是几个意思!”王向红再次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十四号一早。

王忆起床后打太极拳养生,王向红溜达着过来跟他打招呼:“王老师,打拳呢?”

“修身养性。”王忆淡然说道,“队长一起来一套?”

王向红笑着摇晃手中的烟袋杆:“我可算了吧,我还是习惯打军体拳。那啥,你先打拳,等你打完拳再说话。”

王忆一听还有事,便索性收起拳架说道:“有什么话你说吧,我打拳是打着玩的,不要紧。”

王向红叼起烟嘴抽了口烟,笑道:“昨天晚上搬运的东西太多,我看到有一台机器但没注意它是干啥的……”

“还能干啥的?”王忆去大灶把磨面机给搬了出来,“这就是我前几天说起过的电动磨面机呀,有了这机器咱们社员就不用再去磨盘上费力气了。”

王向红一下子来兴趣了。

他精神大振,敲了敲烟袋锅把里面烟灰敲出来,感兴趣的问道:“哦哟,这就是电动磨面机?插上电它自己能磨面?”

王忆说道:“你看我给演示一下。”

他直接从听涛居里扯出来一条电线。

电动磨面机功率挺大的,用老电线危险,他这条电线和所用插排都是从22年带过来的,直接连通在UPS上,很安全。

这种磨面机都是傻瓜式操作,插上电打开电源开关,上面有几个模式,粗磨、细磨、干磨,还有磨麦、磨玉米两个常用模式。

门市部里有麦子,他去舀了一瓢回来打开磨麦模式的开关,机器顿时轰隆隆的抖动起来。

王忆把麦子倒进料斗中,接着机器两个开口一起往外出东西——两个开口分别是麸皮出口和面粉出口。

然后麦子往下走,立马就有白花花的面粉和粗糙的麦麸分别从出口流淌出来。

王向红吃惊的手一松,心爱的烟袋杆掉在地上。

这机器太横了吧!

现在他心里头就这么一个念头。

外岛老百姓祖祖辈辈就是用石磨磨面,以前光景好的时候天涯岛上养过骡子,用骡子来拖着石磨磨面。

但多数时候、多数村庄都是靠人力去推动石磨磨面。

那样磨面耗费力气也耗费时间。

一台石磨需要两人操作,一人推磨一人撒粮食扫面粉,哪像这机器一样这头倒入粮食那头就出来面粉了!

他知道城里头现在面粉都是工厂用机器磨出来的,可是说实话他没有见过这种机器。

所以他知道机器磨面粉会更快,却没有想过能这么快。

他指着机器哆嗦着嘴唇问:“好个机器啊,这头倒上粮食,那头出来面粉?就这么快!”

王忆说道:“对,这里面有磨片,你看这个地方是调整磨片距离的——算了,反正这机器就是这么快。”

王向红瞪大眼睛看向他说道:“这也太快了吧?这家伙有了机器人不是省劲了?家家户户轮流着过来磨面粉,啊,是不是?这家伙家家户户不用去用推石磨了,石磨要退休了!”

王忆说道:“对,让它退休好了。”

他又给王向红说了个段子:“这还不是现在的高科技机器,我跟你说有种机器叫灌香肠机,你看到咱们门市部里的香肠了吧?那东西是肉做的。”

王向红说道:“我知道,把肉和淀粉调整比例放上调味料,倒入机器里,然后就出来香肠——哈哈,你还真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土老帽了?我懂,我懂机器,这些机器还没有咱们的船发动机复杂呢!”

“主要是我不知道这个磨面机可以这么快出面粉,几乎是眨眼的工夫你说就出来面粉了,神不神呀!”

王忆笑道:“灌香肠机更神,我跟你说,压根不用调料,你把一头猪从机器入口赶进去,出口出来的就是香肠!”

王向红惊呆了:“啊?这不可能!”

王忆说道:“一切皆有可能,队长,这还不是先进的机器,更先进的机器是香肠出来以后,你再把它们从出口塞回去,那很快入口就会出来一头猪!”

王向红指着他笑道:“你个臭小子,你这是在调戏我嘛,哈哈,你这调戏老同志,你个小兔崽子不学好,跟着王状元学着使坏是不是?”

宝贝来到生产队,他心情大好、老怀大慰,便跟王忆开起了玩笑。

这台机器是生产队迄今为止最好的机器。

比电视机、烤炉这些机器还要好!

他一眼就看出这机器的战略功能:将社员们从磨面这一农活中解放出来!

别小看这个活计,用石磨磨面是真的累,老人小孩还干不成这活,壮劳力、轻劳力们下工后多累,但还得拖着一身劳累来推磨。

不止如此,推磨累人自然就耗费力气、耗费粮食,有了这机器都能给生产队省粮食。

还不止如此!

石磨是露天的,下雨下雪不能用,甚至刮风的时候用起来都费劲,面粉很容易被海风给吹走,于是社员们每次磨面都得先竖起木板挡着风,再用炊帚不断往磨盘中心扫面粉。

还还不止如此!

王向红抓出一把面粉看了看。

真细致呀!

他们的机器自己能磨出特等粉来!

这在外岛简直是神话了,老百姓自己就能生产出特等粉,传出去不得成为个奇谈?

王忆听了他的玩笑话后说道:“队长我这不是糊弄你也不是撒谎,这都是真的。”

王向红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那一把面粉拍了拍手,吃惊的问:“你是认真的?真有机器能把猪从这头送进去然后那头出来香肠,再把香肠从那头送进去从这头出来猪??”

他迟疑的说:“这不可能呀,猪死了就是死了,它怎么还能复活呢?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理智和常识告诉他这是假的,可看到王忆一脸认真,那么鉴于王忆屡次给生产队创造的神话,他又忍不住相信这是真的。

王忆笑道:“这是怎么回事呢?这是一件苏俄的真事,是有骗子去骗苏俄那些愚蠢的领导。”

“他们耍了个魔术或者说是把戏,设计了一台机器,能把东XZ起来。于是把猪赶进机器中后藏起猪,放出香肠。等把香肠倒着塞回去后,再把猪放出来……”

王向红恍然大悟:“哈哈,这样啊?苏俄那些领导是傻子?他们真信了?”

王忆说道:“真信了,而且这领导就是苏勋宗玉米晓夫的儿子!”

“玉米晓夫的儿子是个十足的蠢货,他看到这机器后如获至宝,就兴冲冲的拿给他爹看。”

“玉米晓夫这人咱们炎黄子孙不陌生,他是个厉害人物,一眼看出机器的门道,便怒骂儿子是个蠢猪。”

“他儿子不服气啊,说——‘爹啊,你还见过比这更神奇的机器吗’?”

“玉米晓夫就说——‘见过,你妈就比这机器更神奇,你看她上面口里吃了香肠,下面口里就生出你这么个会说话的蠢猪来,你说这神奇不神奇’!”

王向红本来已经信了他的话,但听到最后他懵了。

反应过来后他知道自己还是被王忆给涮了,可是苏俄笑话永不过时,这年头中苏交恶,民间可不少相关笑话。

于是王向红弯腰拍着膝盖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你小子,哈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啊!你今天可把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我这辈子听过最有意思的笑话了,哈哈哈哈!”

王忆一看这笑话这么有效果?

那必须得给秋渭水去讲一遍。

让秋渭水开心是他最大的追求了。

于是后面秋渭水上来吃早饭,他便拉着秋渭水过来看机器,秋渭水看的也是啧啧称奇。

然后王忆把笑话顺势讲了一遍。

果然,秋渭水听到最后也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红了,拍了王忆一把佯怒道:“你又跟我耍流氓啦!”

王忆傻眼了:“我草、我没有,这就是个正常笑话,是你瞎寻思!”

秋渭水断然道:“不可能,我现在有两件事可以肯定,一是你有着天才般的才华,二是你这人很好色!”

王忆无语。

这丫头真傻,她肯定的两件事全错了!

不过既然秋渭水对他的印象已经变成这样了,那他要是还搞假正经那不是白搞吗?

于是他小声对秋渭水私密的说:“我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交往,可换来的却是猜忌。”

“那我不装了,我是色狼,我摊牌了——今晚我把大迷糊赶出去看鱼鲞防老鼠,咱俩自己办点事!”

秋渭水装没听见,若无其事的离开。

其他老师没注意他们两人,都在看着机器啧啧称奇。

祝真学说道:“我见过磨面机,那么大的家伙呢,得用一间屋子才能装得下,没想到还有这么小的机器,出面的速度还挺快呢。”

王忆平静的说道:“大机器出面速度更快,其实就是一个电机和一个磨片的技术含量,把大机器构造等比缩小就能出来小机器。”

这年头的磨面机在城市里确实很常见了,毕竟面粉厂都是用磨面机来出面粉。

另一个他查过资料,85年的时候华西村便买了一台小型磨面机来给村里人磨面粉。

王忆没查到这台机器的型号和大小,但资料中说的是‘吴仁宝买来一台还没有他肩膀高的机器,解决了全村人的口粮来路问题,使得华西村摆脱了靠畜力磨面吃饭和购买面粉吃饭的麻烦’。

既然再过两三年华西村就能买到还没有人肩膀高的磨面机,那他现在买到一台没问题吧?

当然保险起见王忆还是跟王向红做了约法三章:“队长,这机器别太暴露,让社员们大概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去外面过度宣传。”

王向红一听这话有点失望:“啊?这是咱们生产队先进性的代表,不去宣传?”

王忆解释道:“你看,咱们队里有电、电还不要钱,是不是?”

旁边的徐横顿时就反应过来:“噢,我知道王老师的意思,队长,咱们队里的电不要钱,现在又有了机器可以自动化磨面粉。”

“那外队人带着粮食上门请咱们帮忙磨面粉,你说磨不磨?磨的话队里以后忙不过来,这小机器光是应付咱队里一百五六十户人家就不容易了。”

“你不给磨的话,那他们背后不戳咱们的脊梁杆子?”

王向红叹了口气。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王忆说道:“徐老师有一点没点明,不只是普通的外队人,咱们队里人的亲戚呢?”

“就比如说王墨斗同志的丈母娘,她家里只有她自己生活了,一位有病在身的老妇女带着粮食上门来找咱们磨面,你说磨不磨?”

“给她磨的话,队里还有多少丈母娘、多少亲戚?不给她磨的话,那不是让王墨斗同志家里增添些麻烦吗?”

秋渭水迟疑的说:“可是,墨斗哥岳母这种情况,咱们生产队能帮一把是不是要帮一把?”

“不好帮,不过可以换个办法帮——让墨斗哥直接给她岳母换面粉,她岳母家里的粮食交给他家里,跟他家里换面粉。”王忆说道。

秋渭水给他鼓掌:“对,王老师想的主意很好。”

王忆便给她回了个灿烂的笑容。

妻子的赞誉,永远都是丈夫们的鸡血。

王向红说道:“行,那我跟社员们叮嘱一下子,这样机器放到哪里去?”

王忆说道:“放进门市部里,把门市部粮食区域收拾收拾,把机器放过去,这样谁买粮食顺便可以打成面粉,直接带面粉回家吃就行。”

王向红推演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这样家家户户不用每次买上百八十斤这么多的粮食,买个二三十斤就行了。”

“用机器打磨了带回去吃,吃完再回来买、再回来打磨,那么社员们总能吃到新鲜粮食,吃不到陈粮!”

祝晚安赞叹道:“哈,队长,那生产队可厉害了,我们吃商品粮的这天天吃的还是陈粮呢!”

王向红就喜欢听这种话。

他自认是个低调老实的干部,可为什么每次听说生产队日子过的比城里好,他会那么开心呢?

王忆不愿意拿出机器给外队用,不光是怕招惹麻烦、怕有人上门来咨询怎么买这台机器,还因为机器小了,出产粮食的速度慢,要是外队人也上门来打磨粮食,那压根来不及忙活。

拿小麦来说,机器一小时出面粉一百斤,换成玉米的话出产率会更高一些。

这速度不慢了,可生产队人多。

一百五六十户、上千口子人,这一天下来粮食的消耗量可不少,而这机器毕竟太小了,散热需要时间,白天能工作八个小时算它已经很卷了。

当然它可以晚上加班,但王忆不想给它安排福报,毕竟小机器、小磨轮,操练的太狠报废的会很快。

吃早饭的时候机器便被搬进了门市部,有社员来门市部买东西看见了难免会发问。

王忆不瞒着他们,这种机器瞒是瞒不住的,他只是不希望社员们出去炫耀。

于是他简单的告诉来买东西的社员说这是磨面机,可以让家里老人带着粮食过来磨面,以后不用磨盘费劲巴拉去磨面了。

但至于怎么操作要问王向红。

王向红也很爱护机器,他准备做个规划,限制社员们不能无限乱用这机器。

上午时分,外队的教师们开始摇橹乘船的到来,李岩京便代表多宝小学过来了,来买大字帖。

王忆定的大字帖便宜,写毛笔大字用的是A3纸,一张A3的白草纸在供销社卖一分钱,一刀纸起卖。

于是王忆定的就是一分五一张大字帖,多出的算电费和油墨费。

而一个大字本是二十张纸,这样等于是来天涯小学买个本子花费三角钱,比县里定价的一块钱便宜很多了。

从质量上来说,印刷机印出来的大字帖并不比成品大字本差多少。

毕竟这台印刷机是外敌精心运到翁洲市里头准备搞大事的机器,现在除了印刷厂和一些出版单位,寻常单位没有这种好机器。

有了机器还得有颜料。

恰好陈谷所在的化工商品科能提供印染颜料,王忆要了黑色和红色两种颜料,这样他可以用红色颜料配合大白纸印刷出跟大字本差不多的大字帖。

并且他还可以给纸张印双面!

这样天涯小学的字帖就跟县里提供的大字本形成巨大的物价差距了!

机器通电后嗡嗡嗡的工作,将一张张大字帖有条不紊的吐出来。

李岩京收拾起一摞字帖后查看质量,惊奇的问:“这种字帖才要一分五一张吗?王老师,真是太便宜了!”

王忆说道:“觉得便宜你们就可以买回去用,我们不图赚钱,就是图一个为人民服务!”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真有教体局领导来找麻烦,他就把当时领导们来送印刷机时候的交代拿出来——

这机器不是给我们天涯岛的,是给公社各村各生产队小学的,我们现在就在为各小学服务!

不过这年头印刷机的工作效率更慢,不像以后的激光打印机,印刷起纸张来跟闪电侠的手速一样,呲呲呲就能打出一堆的纸。

像李岩京要拿一千张字帖,那他得在学校等一上午!

其他的教师更是如此。

没办法,产量跟不上!

王忆对此挺不好意思的,可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外岛小学的教师们想要省钱就得有耐心、就得消耗点时间。

教师们倒是不在意。

能给学生省钱就行。

王忆便跟他们说:“你们留下学校名字和需要的份数,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订购。”

“反正每天上午下午都有客船发船,或者邮电局的张有信同志每天都会上班,那打印出字帖后,我可以让客船或者张有信同志帮你们送过去。”

教师们排队留下学校名称和份数后交钱离开,隔壁金兰岛也来了教师,来的还是王忆的老室友黄辉。

黄辉琢磨道:“王老师,这印刷机工作效率比较低,要等着拿字帖的话,需要比较长的等候时间是吧?”

王忆说道:“对,特别是这机器运行时间过长还不行,还得休息,所以你们回去等吧。”

黄辉笑了笑说:“我突然有个主意,既能在这里等待拿字帖又不会浪费时间。”

他对其他教师说:“同志们,天涯小学教学师资力量雄厚,有退休返聘的省级优秀老教师、有县一中高学历教师、有立过功的人民功臣教师还有我们特别漂亮的小秋老师。”

“他们在上学期的会考中取得了异常优异的成绩,我们是不是该向学校领导和有关单位建议一下,找机会过来听课学习一下呢?”

教师们听到这话后议论纷纷,面露意动之色。

王忆苦笑。

还有这茬子事呢!

不过能给外岛乡村的教育事业做点贡献是好事,他说道:“如果你们的领导答应的话,那我们欢迎你们来听课。”

教师们便纷纷撤退。

这是要立马回去向领导打申请报告来学习。

王忆这边还挺忙。

上午忙活教学,中午忙活着开始给社员们用机器打面粉。

社员们听说队里来了一台能‘吃掉粮食自己把面粉喷出来’的机器,便在下工后三五成群的来门市部看,一下子把门市部给挤得满满当当。

王忆对王向红笑道:“咱们得赶紧开砖窑厂,然后以最快速度改建生产队的建筑,这次得多建一些房子了,门市部太小,挤不下太多人呀。”

王向红说道:“这事确实要抓紧,不过还得等市里领导的信儿,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机器呢!”

王忆说道:“队长你先去打听修砖窑厂的技术人员……”

“嚯,它真的自己往外出面粉!真快、真快呀!”社员们陡然发出惊呼声,一下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机器顺畅工作,将玉米面粉给打出来。

前面的几个妇女纷纷下手抓了一把,拿在手里后欣喜的大叫:“太细了,这也太细了!”

“对啊,又快又细腻,这个机器可太好了,有了这机器,以后咱光吃细粮吧!”

“给我家打点玉米面,我家要断粮了……”

磨面机能震惊王向红,自然更能震惊众多社员。

闻讯而来的社员们越来越多,而挤在门市部里的社员看到机器的神奇后又在纷纷吆喝。

这样压根没法干活了,王向红索性把人全给轰了出去,直接宣布“保密小组接管机器”。

下午机器又干了一下午,傍晚停工,壮劳力们回来听说了王忆给生产队买来一台神奇的磨面机都想来看看,但被王向红给挡住了。

王忆也无心给他们演示机器的强大能力。

他眼巴巴的等着夜幕降临、等着社员们吃完饭、等着社员们熄灯准备睡觉,然后把大迷糊哄出去,再把跟做贼一样的秋渭水带进屋里。

秋渭水进屋后不太开心。

王忆便哄着她说:“我们都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了,过夫妻生活真的很正常。”

秋渭水说:“是正常,可我们这是夫妻生活吗?我们偷偷摸摸的跟搞破鞋一样!”

让她这么一说,王忆更来劲了!

什么?搞破鞋?

来搞啊!

秋渭水没想到自己抱怨一句话却让王忆上头了,便先是推搡然后含糊的说:

“等等,你的那个、那个呢?那个必须要用!我们还没有办婚礼呢,我可不要给你生出个会说话的蠢猪来!”

(本章完)

第390章 389.金秋炒栗(祝周末愉快)

金秋十月,天青海蓝。

白浪追逐渔船荡漾,清风吹拂白云漂泊,王忆早上出门后随意看去,顿时有一副山海深秋美景映入眼帘。

山上山下很喜庆,从山顶能看到家家户户院子里挂起来、晒起来的鱼鲞和虾干,或白或灰或红或金黄或碧绿。

看着就让人心满意足。

其中碧绿的那些可不是鱼鲞了,也不是人头顶,是干菜,为了入冬以后还有凉菜吃,家家户户晒起的干菜。

有些妇女同志在海边涮洗咸菜缸,也准备腌咸菜。

秋萝卜已经成熟,队里种了青萝卜也种了胡萝卜,这都能腌咸菜,另外还有一些雪菜被晒了起来,跟鱼鲞一起被晒了个风生水起。

有鱼有菜,这样的场景让老百姓怎么能感觉不幸福呢?

炎黄子孙是特别好的老百姓,治安稳定、有房子住有饭吃,他们就心满意足,就愿意为集体、为国家竭尽全力。

王向红在办公室外面背着手溜达,他沿着山边走,一个劲往山下瞅,心里头是满满的喜悦,所以脸上情不自禁挂着笑意。

有早上来门市部买商品的人看见了跟他打招呼,他偶尔点头回应偶尔招呼一声,社员们尊敬的招呼声让他心里更加满足、更是喜悦。

王忆也跟他打了个招呼:“支书,你发个广播,让队里人别直接腌咸菜,今年统一腌咸菜吧,我今天腌,我来出这个腌菜的配方。”

“今天让那个咱们的销售队给王东美带个消息,通过大众餐厅买上一批调料,我来指导咱队里人腌咸菜。”

王向红听后感兴趣的问:“你腌的咸菜肯定好吃,不过是不是要用值钱的调料?”

王忆摆摆手:“用不着,都是简单东西,你看我的就好。”

王东喜正好叼着个包子走上来。

王向红冲他招手把事情安排给他,王东喜问道:“这两天都没去县里,凉菜和月饼下不动,所以今天还要去吗?”

王忆说道:“要去,如果可以,那今天开始卖糖炒栗子!”

学生们和一些半劳力老人们有空就去山上捡栗子,已经捡到好一些栗子了,存放在几户社员家的厢房里,存了好几个厢房,卖上一个秋冬是没问题的。

这些板栗是断断续续收起来的,不同时间收集起来的板栗放在不同厢房里。

王忆之所以现在才准备卖板栗不是因为销售队现在才没有产品可以卖了,而是做糖炒栗子有讲究,现在这个时间段才合适。

首先说这个栗子成熟,最好的板栗自然是自然熟的,它们自己会在树上炸开,外岛称为‘大喷’。

自然熟的板栗比人为采摘后焖熟的要更好吃,更面甜度更高。

其次这大喷板栗下树之后还不能立马吃,要放进干燥的仓库里进行一个糖化和软化的过程,一般下树半个月后口感最好,用来做糖炒栗子也最好。

现在就是前面的成批次采摘和收集的大喷板栗糖化结束了,这样王忆才准备率领队员们做糖炒栗子。

王东喜精神一振:“好啊,今天能卖糖炒栗子了?”

王忆说道:“对,家伙什这不是上次一起给置办回来了?我给伱培训一下,然后咱们就可以卖糖炒栗子,挺简单的。”

卖糖炒栗子有什么技术难度?

反正他买砂锅的时候老板送了他十个小炭火炉,这炉子用来给糖炒栗子铁锅加热再合适不过了。

铁锅、炭火炉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差点家伙什:石英砂。

糖炒栗子分两种,一种是干炒一种是蜜炒,其中干炒就得需要石英砂。

这东西可以在22年买,不贵,市场上十块钱就能买十斤,但王忆觉得没必要。

外岛可不缺海砂!

于是他跟王向红、王东喜说了说所需要的海砂,王向红听后说:“不安排社员去采砂了,这活让学生们去找吧。”

“学生们人多力量大,让他们一粒粒的找海砂,一个下午能找出八锅子来吧?”

王忆说道:“能,但这样今天就没法卖糖炒栗子了。”

王向红笑道:“老话说得好……”

“……神仙难日打滚的批!”徐横的声音从下面山路上传过来。

正在山边讨论的三个人全愣住了。

王忆和王东喜对视一眼,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王向红恼怒了,大喝道:“徐老师!你为人师长,怎么能随口乱说话?”

徐横抬头看见他们,赶紧上来问道:“队长你怎么了?我怎么乱说了?”

王向红板着脸说:“你刚才接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那种话能乱说吗?”

徐横满脸的茫然:“我接你什么话了?”

孙征南恍然道:“队长你误会了,大炮不是那句话不是接了你的什么话,是我们两个正在讨论一桩新闻。”

“就是中原治安员刘国平同志强暴案!”

这案子是现在社会上挺火热的一桩案子,中原鹰城的一名刑事治安官叫刘国平,不到三十岁,有家室有前途,但在七月份一个晚上他半夜护送一个姑娘回家,第二天却被控告强暴。

如今案子已经判下来了,刘国平拒不认罪但还是被判五年,现在不少报纸在报道这案子。

徐横说道:“这刘国平同志肯定被冤枉了,他有老婆有孩子了,然后当时那个女受害人说他曾经对自己下跪说‘咱俩处对象吧、你让我亲一口’。”

“一个有家室的治安员怎么可能冲一个陌生姑娘这么说?”

“后来姑娘说自己被强了,但没有证据,她的理由是回去就痛苦的洗澡洗了内衣,把证据洗掉了。”

“可问题是这姑娘既然不愿意又没被人殴打……”

“这案子我知道,她身上有被人殴打的痕迹,口鼻出血来着。”王向红打断他的话。

徐横一拍手说:“队长你了解的还是不够多,有证人证明,那姑娘早上回家的时候身上没有伤,后来才有伤,而她是有家人有男朋友的,这里面是有操作余地的。”

“再说了,报纸上说了,姑娘反复强调,说治安员一开始就要跟她‘亲嘴’,如果这样那治安员干嘛打的她口鼻出血?”

孙征南说道:“确实,如果我想跟一个姑娘亲嘴,我一定让她先漱漱口……”

“你还挺讲究。”王东喜说道。

孙征南赶紧闭嘴不言。

恢复他冷面硬汉的本色。

徐横说道:“我倾向于那位姓刘的同志一开始没打她,这样子就有意思了,如果那姑娘没挨打、不愿意,那怎么让他给强了的?”

王忆说道:“或许是威胁呢?有些姑娘胆子很小的。”

“不过这案子咱们不讨论了,没什么意思,咱们改变不了结果,判罚单都下来了,算了。”

他又问王向红:“你刚才想说什么老话来着?”

“神仙难日……不是,他娘的,我还在琢磨这案子呢!”王向红下意识的一开口,顿时恼羞成怒。

他又回忆了一下,把思路给对上了:“老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不用这么着急去卖糖炒栗子,咱们先在队里做好准备工作,等到一切准备齐全再出发!”

徐横感兴趣的问道:“队里要做糖炒栗子了?嘿哟,这个好啊,哈哈,啥时候做?我先预订二斤,今晚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糖栗子,多舒坦的事!”

王忆说道:“今天下午就能做,只要海砂带回来就能做。”

下午的课程变成了劳动课。

孙征南带着学生们去上课,领着他们找海砂,这些海砂直径要统一,三五毫米为妙。

于是学生们带着小三角尺去找海砂,十颗海砂能换一颗炒花生——

本来王忆只准备买糖炒栗子,可麻六带回了好些花生,这些花生都是鲜花生不能炒,但给王忆以提示,也可以炒点花生卖——门市部里有些干花生。

这样销售队可以出售三样产品:蜜炒板栗最贵是高端产品,价格贵,不急着出售;然后干炒板栗是中级产品,花生便宜是低端炒货,这两个可以立马推入市场。

过一段时间他可以弄点生瓜子回来做炒瓜子,这活要是干大了也很牛,现在经济和民生类报纸上动辄就有一位关于年广久和他的傻子瓜子的新闻报道。

年广久卖炒瓜子卖出了百万身家——正经的一百万人民币,这可是非常惊人的事迹!

不过炒花生的低端是相对炒栗子而言,对于天涯岛社员来说炒花生也是高端的零嘴。

因为岛上不怎么种植花生,只有到年底的时候生产队才回去卖个千八百斤回来发放,所以平日里大家伙吃不上花生更别说炒花生。

这样学生们一听海砂就能换炒花生吃,那真是工作热情高涨,一个个跟狼一样往沙滩冲。

王忆叫道:“孙老师你跟学生们说说,要石英质地,必须要结实,可不能炒着炒着就碎了,让顾客吃一嘴的小石子!”

他回去把销售队的社员叫出来,安排他们来剥栗子、给栗子开口。

干炒板栗还好说,栗子中间开口即可,像给它们做半个皮包环切手术一样。

蜜炒板栗可得将栗子仁给剥出来,这就非常费劲、非常辛苦了!

不过社员们不怕苦,就怕不能给生产队赚钱让人给看扁了,所以不用王忆搞思想动员,他们自己就给自己打气鼓劲了:

“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只是剥个栗子而已,小事!”

王忆见此让他们剥栗子,他去把炭火炉和小铁锅全给搬出来,又拿出糖和食品添加剂。

糖炒栗子有添加剂,他用的是板栗香精,这东西质量可靠,可以用于甜点直接食用,有些月饼里面就添加这个东西,所以更别说用来炒栗子了,安全问题没的说。

很快,一袋子一袋子的海砂砾被送了过来。

这种海洋砂砾用来炒花生炒板栗比内河砂子更好,它们本身在海里浸润千百年,沾染有一定的盐分,高温下盐分会融化沾染到板栗和花生上,混合上添加剂后能出来更好的风味。

黄白色的砂砾都是学生们一颗一颗挑出来的,大小一致。

王忆在小铁锅里倒上花生油滚了滚,放上砂砾炒了起来。

销售队围成一圈跟着看他的工作跟着他学。

王忆便讲解道:“现在这是要养砂,别看现在砂砾是黄白色,后面慢慢的就变黑了,以后要是有顾客问你们沙子为什么黑漆漆的,你们就说这是秘制的特殊砂砾就行。”

他往里大把的撒白糖,看的销售员们心里哆嗦。

浪费啊!

搭配着白糖王忆还往里倒入定量的板栗香精,将砂砾炒的活跃起来后,他开始往里放入板栗炒起来。

王忆把铲子交给王东峰:“你过来继续搅拌,头几次一定要勤加搅拌,防止糖啊香精啊融化了粘在锅底,一旦粘上可就难办了,焦糊了最难办,一锅砂砾全浪费了。”

第一锅炒上没多会,又有砂砾送来。

这样王东喜上手开始炒起来。

这一锅炒花生。

后面砂砾源源不断送到,八口小铁锅全炒开了,这样一口锅子的焦糖香味还没什么,八口锅子全有焦糖香味冒出,味道汇聚起来便成了气候。

很吸引人!

有些嘴馋学生勾肩搭背凑在一起看,而真正嘴馋的学生还在继续找砂砾!

王东喜一边炒花生一边嚷嚷:“行了行了,可算球吧,这沙子够用了,不用找了。”

王忆说道:“让他们去找吧,以后每天回来都要筛选一遍,把碎砂给淘汰掉,补充上新砂砾。”

他戴上一副劳保手套去拿了个花生,捏开后有热气在秋风中荡漾,混迹其中还有花生仁的香味。

很纯粹的熟粮食香味。

很勾人。

更勾人的是劳保手套,王东喜等人全看了过来:“王老师你这副手套不赖。”

这年头劳保手套是渔民的好伙伴,摇橹撒网收网有一副好手套可以大大的减轻工作压力。

但渔民们买不到劳保手套,只能赤手空拳去摇橹撒网,现在供销社里也没有劳保手套销售,都是各家工厂给员工的福利用品。

像是外岛渔家想要搞到劳保手套那只能通过工人亲戚的大方馈赠,总之谁搞到一副劳保手套,那外人立马就知道他们家里在城里有亲戚当工人。

而王忆带来的手套是点胶加厚防滑耐磨的新式劳保手套,上面的点胶是电木颗粒。

电木在日常生活中常用与锅盖或者灶台产品,它的燃点非常高,不怕炒栗子烤地瓜的温度。

王忆很大方的说道:“放心,你们一人一副劳保手套,这是你们的工作福利,每个月都有一副劳保手套。”

“真的?”王东喜这样的文书都很开心。

以后天冷了戴一副劳保手套真是又暖和又有面子。

王忆尝了尝花生,火候差不多了。

然后他对孙征南招招手,让孙征南把登记表拿过来,对着登记表给学生们发花生。

小铁锅一次炒不下几斤花生,所以学生们只能一颗一颗的分。

不过还好,其他小铁锅的花生火候也差不多了,这边领完了去下个小铁锅排队,总之一圈转下来便又有一口小铁锅里的花生熟了。

学生们捏开花生壳吃炒熟的花生仁。

热乎乎的花生仁不太脆,但温度之下它有着异样的粮食香,学生们嚼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一个劲的笑:“真香呀。”

“对,比鸡肉还要香,花生真好。”

“煮的花生也好吃,我跟我娘去姨姥家还海账,他们家就煮花生给我们吃了。”

王忆听到这话便笑道:“那明天中午给你们吃煮花生米配馒头。”

可惜队里没有芹菜,不过用点菜梗也行吧。

八口小铁锅有七口用来炒花生,最后一锅是炒板栗,板栗现在也熟了。

王忆用漏勺捞出来,趁着热乎让王丑猫给寿星爷他们送过去。

秋高气爽、秋风猎猎,这时候喝一口热茶水吃一口甜板栗,真是生活乐无忧。

花生就不用送了,老人们剩不下几颗牙,绵软的板栗比硬脆的花生对他们要更友好一些。

王向红和销售队分其他的板栗,销售员们下意识就想去含着板栗舔舔皮。

上面有糖!

王忆说道:“这跟酱炒海螺、腌海螺不一样,外壳没什么东西,直接吃板栗吧。”

板栗开口爆炒后变得便于挖出来了,他剥出一个板栗塞进嘴里。

味道还挺好的。

甜滋味很清晰。

王向红看向其他销售员连连点头:“嗯嗯,好吃,这属于茶食了,喝茶吃这个最好了。”

王东喜还在琢磨他的劳保手套:“王老师,手套呢?”

王忆去门市部从柜台下拖出个箱子,一人一副手套发出去,也给王向红发了一副。

王向红不要,又把手套给塞了回去:“我天天坐办公室,要这东西做什么?它们在我手里浪费了,留着卖给社员们吧。”

“正好天冷了,现在强劳力出海去摇橹放网的冻手,要是有一副手套那会舒坦很多。”

王忆说道:“行,我这次托人买的手套还挺多的,社员们有需要过来买就行了,我成本价往外出售。”

这次真是成本价出售了。

劳保手套批发很便宜,普通的线状手套只要三四毛钱一副,王忆买的是电木颗粒手套更贵一些,一副要六毛。

但这在社员们的可接受范围内。

王新钊过来塞给王向红几颗炒花生,王向红乐呵呵的剥开尝了尝,赞叹道:“香啊,真是没什么比炒花生更能香嘴巴的了。”

“我爹的巴掌啊。”王状元从手里拿的书上抬起头,“他的巴掌可香了,不信的话让他给你们来两个嘴巴子尝尝。”

王凯笑道:“胡说,挨了嘴巴子只会疼,哪里香啊?你当只有你挨过嘴巴子啊?我也挨过。”

王新米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忍不住的倒吸凉气。

心有余悸。

王状元说道:“你看你,凯子你爹没劲,所以这大嘴巴子不香,我爹的可香了。”

“因为挨了我爹的嘴巴子,脸肿的两天吃不了饭,等消肿了可以吃饭了,我跟你说,你就是吃对虾、吃螃蟹都觉得好香!”

“那喝尿香不香?”王凯犯贱去逗他。

王状元冷笑一声不说话,低下头又开始看书。

他心里暗暗发狠:

草你们的,看着吧,我今年过年考试一定要考个名列前茅,等大年三十我就去你们家里炫耀成绩、嘲讽你们不好好学习,让你们年夜饭上把竹板炒肉吃个够!

想到那天的美妙场景,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于是找地方坐下翻开书看的更起劲了。

王忆和王向红疑惑的对视一眼。

王向红低声问他:“这孩子怎么有点傻了?我看着他从光屁股到现在的,从没有主动学习过啊,他怎么突然热爱学习了?是不是癔症还没有好?”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这次癔症不用治,愿意看书愿意学习愿意进步这是好事!”

今天不去县里卖炒花生和炒板栗,但是销售队在大灶前还是炒的很热情。

因为队集体肯定要请社员们吃一把花生吃几个板栗来尝尝滋味,这算是生产队的规矩了。

大灶里炊烟袅袅,三口大锅里都煮上了新鲜花生。

王忆给社员们做水煮花生。

盐巴、大料,撒上成段的葱姜,就这些简单东西,可跟新鲜花生凑一起却能凑成个无上美味。

煮出花生之后,王忆舀了一大碗给寿星爷他们送过去。

这会已经是下半晌了,距离夕阳西下已然不远,海风温暖、阳光和煦。

老人们便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晒阳光顺便抓虱子。

他们不嫌弃这活脏,一边抓虱子一边喝茶水,偶尔抠开板栗吃一个,笑容美滋滋。

看见王忆来了,有老人递给他一个马扎:“王老师你来了?快坐下快坐下,你炒的这个栗子真好吃,又甜又香的,比以前家里头蒸的好吃多了。”

王忆说道:“我不坐了,二爷爷,你们坐下聊吧,我给你们送点煮花生。”

他看了一眼老汉们鲜血淋漓的手指,补充道:“待会我给你们送个喷壶过来,专门灭虱子跳蚤的,可好使了。”

老汉们热情的招呼他:

“坐下、坐下歇歇,你整天为了社员忙活这个忙活那个,这多累呀?还时时刻刻记挂着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真是个好后生。”

“是,你坐下歇歇,主要是歇歇脑子,领袖说,脑力劳动也是劳动,劳动就得歇歇。”

“主要是问问你那个磨面的事——都说你那里有一台机器,不用人推也不用骡子拉,它自己就转,转着转着便把玉米磨成面粉了?”

王忆笑道:“是,不用人推不用骡子拉,用的是电力。”

一个老汉指向太阳问道:“就是用那东西变成的电力?”

“对。”王忆点头。

老汉们顿时啧啧称奇:“牛逼,神奇,这真是神了,太阳公公会帮咱们社员磨面?”

王忆一琢磨。

归根结底这话还真没错!

于是他笑道:“万物生长靠太阳嘛!”

老汉们对这机器非常好奇,可是王向红要保密不让他们看,把他们馋的心里痒痒,一个下午都在讨论这台机器。

见此王忆就跟他们说:“等会大灶要发花生,六子请咱们全体社员吃盐水花生,这样你们去山顶领花生的时候,我给你们磨面看看。”

他体谅老人们的好奇心。

磨面机和电视机这些机器,都是能摧毁他们认知的存在。

寿星爷问道:“还要发花生米吗?六子请客吃花生米?”

王忆说:“对。”

寿星爷咧嘴笑了:“那可好了,我家里还有上次他请的北大荒酒,今晚我喝着北大荒粮食酿的酒,再吃上北大荒的粮食,哈哈!”

旁边有人说:“真跟着王老师吃太多好东西了,我草,我现在都不想死了,想多活几年,多吃几口好的、多过几天好日子!”

王忆说道:“酒和花生都是麻六同志请的,跟我没有关系。”

寿星爷指点着几人说道:“你们看,我当时就说了,要多多吸收对生产队有帮助的同志来咱们队里当社员。”

“这叫什么?这叫大团结、大联合!这是响应领袖的号召,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

看着得意洋洋的寿星爷,其他老汉目瞪口呆。

人越老越不要脸的吗?

当初不是你老带领我们去反对队里吸收外姓人当社员的吗?

有老爷子性子直,便当场提出这个疑惑。

寿星爷不承认,说:“你们老糊涂了,肯定记错了……”

然后他们吵吵起来。

王忆放下花生后笑着走人。

老小孩、老小孩,真是越老越像是孩子了。

傍晚所有社员下工了,王向红便在大喇叭里广播起来:“全体社员请注意、全体社员请注意,我在这里广播两件事,咳咳,两件事,两件大好事。”

“第一件事是家家户户先别忙着腌咸菜,嗯,今年王老师教导咱们腌咸菜,队里发菜、发配料,你们准备好咸菜瓮就行了!”

“第二件事是那个麻六同志发扬慷慨大方的风格,从沪都买来了鲜花生,煮出盐水花生请社员们吃花生,一律是未成年半斤、成年人一斤,多了少了的别嚷嚷,今晚一起尝尝鲜!”

“好了,我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王忆这里准备登记分花生,却有外队的老师上门来高兴的找他:“王老师、王老师,忙着呢?”

“不忙。”王忆笑着递过去一把花生,“有什么事?”

这教师说道:“我跟我们校长说了,明天上午我到你这里来听课学习,听一个礼拜的课,学习你们先进的教学方法和正确的教学理念,争取回去带着我们队里的学生一起进步!”

王忆说道:“欢迎,这我必须热烈欢迎。”

社员们上山顶来,拿着袋子、脸盆之类的来领盐水花生。

杨文蓉坐在旁边正吃的起劲。

鲜花生简单盐水煮熟,味道出奇的好吃,吃的她很开心。

看到社员们来了,她便拍拍手来帮忙。

这是王忆的安排——她男人买的花生送的花生,所以要让他们一家三口来帮忙,让他们在全体社员面前进一步露露脸、积累好感度。

一些老汉来找他:“王老师,我们过来看看那个太阳怎么磨面的。”

王忆领他们进门市部,结果其他社员也好奇,跟着进来了。

这下子门市部又满满登登了!

这样他没办法,社员们太好奇了,他只好说道:“行了、行了,都出去,我把机器带出去!”

保密?

就社员们这个好奇心没法保密!

磨面机抬出来,通电后放上青婶子家里刚买的麦子,然后轰轰轰的便开始出麸子、出面粉。

社员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见此好些人就惊呼:“这也太快了吧?”

王向红摘下烟袋杆说道:“这有什么快的?我给你们讲个猪肉变香肠的故事啊不,机器,这台能把活猪变香肠的机器才、才——才快!”

他话说了半截意识到活猪变香肠的机器是神奇而不是快,这故事跟主题没关系,不过话都说出来了,那怎么也得讲一讲了!

五斤的麦子,不说是一下子打成了麸子和面粉吧,也可以说是一会功夫完工了。

没几分钟,麸子、面粉都出来了。

青婶子把麸子和面粉一起混进了面袋子里,讪笑道:“这机器比人还讲究,竟然把麸皮分出来。”

王忆说道:“麸皮就是要分出来,这样,以后麸皮我这里回购,用来喂猪。”

麸子本来就是喂猪的东西,恰好臧建设隔段日子就给他送一批土猪过来,弄的队里猪圈满满当当的。

入秋以后这猪草就不多了,所以王忆准备给猪喂麸子。

社员们觉得有点浪费:“麸子不是孬东西,粗是粗了点,可是一样能填饱肚子!”

“就是,也不能天天吃八一面吧?那是城里人吃的。”

有小孩问:“爸,啥是八一面?”

听到这话一些上年纪的人就笑了:“现在没有八一面的说法了?都是富强粉、头等粉是不是?”

“肯定是,八一面、九二米,这都是多少年的说法了?”

“50年的是不是?《青年报》上说的,《人人都吃九二米、八一面》?是不是?当时队里就三份报纸,《人民日报》、《青年报》、《江南日报》,我还记得呢。”

王向红摘下烟袋杆说道:“你们唠叨一顿也没有说啥是八一面、啥是九二米的。”

“100公斤糙米磨出92公斤白米就是九二米,100公斤小麦碾磨出81公斤的面粉就是八一面!”

“确实是50年宣传的,当时说八一面和九二米是最合理想的标准粮食,还要求青年们思想开化,积极协助政府向社会进行宣传,说明它们对节省粮食消耗、增进身体健康的作用来着……”

碰上点事,我姐来看我,订了个民宿,结果临时要加价——看我姐是外地人欺负人,把我气够呛,去了一顿怼!耽误了时间,实在抱歉,现在还生气呢,怎么有人做买卖这样欺负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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