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4.第1031章 攻心(下)

第1031章 攻心(下)

来电显示是徐尚秀,边学道犹豫了两秒钟,把手机塞回裤兜,任由手机继续振动。

焚香祭祖,祷告先人,实在不是接电话的时候。

振动停止了。

过了半分多钟,前头念祷词的边学仁还没念完,边学道裤兜里的手机又开始振动。

站在附近的边爸和二大爷听见了振动声,扭头看向边学道。

边学道微微摇头,示意没关系,不用接。

唐根水在天河留了一个骨干保镖小队,徐家三口人无论谁出门,都至少有两个保镖在身边保护着,徐家人的人身安全应该是有保障,除了人身安全问题,其他都不算急事。

而如果天河真发生了什么事,最先打来的电话不应该是徐尚秀,而是唐根水,或者是李碧婷。

事有轻重缓急,当着全家人的面,在家族祖坟前跟女朋友打电话聊天,氛围和场合都不合适。

所以,几年来,边学道第一次看见徐尚秀来电话没第一时间接通。他想的是,扫墓一结束,就把电话打回去。

……

……

天河,李家。

徐尚秀打了两遍边学道的电话,全通了,但没人接。

拿着手机,徐尚秀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边学道给她这个号码时说过,他有四部手机,其中三部都在李兵和穆龙身上,只有这个号码的手机他自己带,几乎不离身。

之前徐尚秀无论何时何地给边学道这个号码发短信,几乎都是秒回复。打电话,更是最多响三声就接通。

可是今天,大白天的,他的手机居然没人接。

难道在洗澡?

难道在开会?

出什么事了?

还是他已经猜到自己要问什么而有意不接?

想到这里,徐尚秀下意识地站起身,她想现在出门,把保镖引出来,然后当面问问那个大嘴男保镖早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随后她又坐下了,她知道保镖是倒班的,现在出去不一定还是早上那两个人保护自己。

而且徐尚秀早就看出边学道和唐根水不允许保镖跟她和她家人接触,今天大嘴男保镖跟她说那些话应该是违规的。

所以,她如果直接去问,大嘴男保镖很大几率不会说实话,她的行为反而可能会让大嘴男保镖下岗,就像上次四山那几个女保镖因为保护不力而差点被边学道开除一样,大嘴男保镖的开除理由会是“违背规章”。

以徐尚秀单纯的社会经验,都能判断出大嘴男保镖之所以冒险违规跟她说那番话,是想卖她一个人情。

之所以想卖人情,应该是觉得他接下来的任务对徐尚秀有利。

而对徐尚秀有利的,那七成以上就是解除王家母子这个威胁。

徐尚秀有一肚子话想问边学道,却怎么也没想到边学道不接电话。

终于……

10多分钟后,徐尚秀的手机响了。

……

……

边家其他人还在山上,边学道先下山,坐在骑士十五世里给徐尚秀回电话。

边学道:“喂,是我,你找我?”

徐尚秀:“嗯,你在哪?”

边学道说:“我在春山。”

徐尚秀问:“春山?回老家了?”

边学道说:“今天中元节,跟家人回来扫墓,刚才你打电话时我在山上祭扫,正在念祷词,就没接,找我有事?”

徐尚秀说:“没什么事。”

边学道笑呵呵地问:“想我了?”

徐尚秀想了想说:“我爸我妈买房子了,买之前没跟我说。”

“买房子了?”边学道问:“在天河?”

徐尚秀:“嗯,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抵账房。”

边学道:“……”

这时,边学道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宿命感。

他这个大“变数”这么折腾,徐家居然还是按照前世的轨迹买了阳光花园小区的那套房子,看来有些轨迹不用全力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过了几秒,徐尚秀在电话里轻声问:“你生气了?”

边学道回过神,笑着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徐尚秀说:“你刚让我跟他们说搬出天河……”

边学道说:“买就买了,再卖就是了,哪里值得生气。”

徐尚秀忽然问:“那王家母子让你生气了吗?”

边学道没想到徐尚秀会提起王家母子,在他眼里,王家母子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个小插曲,不值得关注,更不值得生气,于是他说:“我没生气,只是有一点不高兴,一点点而已。”

静了几秒,徐尚秀接着问:“你让人监视蔡芬和王志成了?”

边学道听了一愣,心说:尚秀问这个干吗?唐根水确实问过要不要盯着王家母子,可当时自己没管,让唐根水酌情处理,难道唐根水派去盯着王家母子的人被尚秀发现了?

见边学道不答,徐尚秀心头一沉,她又问了一遍:“有吗?”

拿着手机,边学道如实说:“我不太清楚。”

徐尚秀:“……”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徐尚秀预料的回答。

无论边学道说“有”还是“没有”,徐尚秀都能接受,她唯独不能接受“我不清楚”。

一句“我不太清楚”,是边学道心里的实话,可是听在徐尚秀耳朵里却是敷衍,是搪塞,甚至是愚弄。

不太清楚?

怎么可能不太清楚?

边学道在手下面前是一个多么强势的领导徐尚秀心知肚明,她不认为唐根水和保镖敢瞒着边学道行事。

而边学道之所以说“不太清楚”,无非是想堵住她的下一个问题,也就是早上大嘴男保镖说的那些话。

徐尚秀想得出,即便她现在问边学道那句“等过了明天,威胁彻底排除”是什么意思,边学道一定还会说“我不太清楚,等我问问某某某”。

所以,问不问,已经没有意义了,在这件事上,边学道不会跟她说实话。

这一刻,徐尚秀心里莫名的有点伤感。

她在松江条石大街的糕点店里给边学道留了20个字,她希望他能找到那20个字,然后读懂那20个字。

可结果呢?

他终于找到了那20个字,却似乎只是找到了字而已。

她所期待的理想爱情,终究有点奢侈。

边学道对她好得无以复加,无微不至是保护她、关心她,可是在两人一步步靠近时,却失去了最可贵的“持心相对”。

隔着电话,边学道隐隐感觉到了徐尚秀情绪的波动,他问道:“秀秀,你怎么了?”

徐尚秀在心里幽幽一叹,说:“没什么,我会劝我父母搬出天河,我也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王家母子毕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不要对他们用过分的手段。”

“过分的手段?”边学道问:“你是听说了什么?”

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让大嘴男保镖下岗,又或者让留在天河保护自己和自己家人的保镖们被查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徐尚秀平静地说:“没有,我没听说什么。只是我现在住在姑姑家,我姑父说要托朋友动用一些手段对付王志成,被我妈妈拦住了。其实我也觉得王家不过是想出一口气,躲着他们点就是了,没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必要像对付死敌那样下狠手。”

边学道听了,轻松地说:“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你不说我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那母子俩压根儿就不在我的视野内。”

徐尚秀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做出什么有损名声的事,毕竟前两天在小区里发生过冲突,真要查,能查出是你公司的车。”

边学道笑着说:“我妈说过,在丈夫身边压事的女人都是贤妻。”

……

……

结束跟徐尚秀的通话,拿着手机想了几秒,边学道拨通了唐根水的电话。

“根水,天河有什么消息吗?”

唐根水说:“没什么特别的消息,都是很常规的保卫工作。”

边学道问:“王家母子那边你派人去盯了?”

唐根水说:“只派了一个人在盯。这两天徐家又是买房又是买家具,三口人经常分头行动,每人都需要至少两个保镖跟着,人手有点安排不开。”

边学道问:“王家有什么异动吗?”

唐根水干脆地说:“暂时没有。”

边学道又问:“天河的小队有针对王家的行动预案吗?”

“行动预案?”唐根水听了一愣,说:“没有您的指令,怎么可能有进攻性行动预案?留在天河的都是集团保安部的骨干老人,大家都懂规矩。”

沉吟几秒,边学道说:“你现在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确认后回复我。记住,集团派出去的人,必须要听命令守规矩,谁要是敢玩‘将在外’那一套,立刻让他给我滚蛋。”

唐根水被边学道说得汗都下来了,他沉声说:“我现在就打电话问。”

结束跟边学道的通话,唐根水立刻往天河打了几个电话。

不只保镖队长,还有唐根水留在天河的几个心腹,包括大嘴男保镖小段,都接到了唐根水的电话,询问保镖小队是否有针对王家的行动预案。

结果,所有人的回答都很一致——“没有针对王家的行动预案。”

收起手机,小段用低头看手表的动作掩饰自己得意的表情。

小段知道,早上的话起效果了。

他在徐尚秀心里种下了一粒有毒的种子,这粒种子只要过了今晚就会破土发芽,长成带刺的藤蔓,缠绕在徐尚秀心头。

唐根水调查了一圈,一无所获。

接到唐根水的电话后,边学道踏实了一点,随后他跟唐根水说:“告诉天河负责监视王家的人,别只盯着王家,留意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咱们刚跟王家当众起冲突,这个时候别让有心人钻空子,到时无论王家出什么事,咱们都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唐根水听了,严肃地说:“我这就安排人手,明天一早出发,支援天河。”

……

……

8月15日下午。

原本负责监视王家的保镖忽然吃坏了肚子,从中午到下午跑了8趟厕所。

保镖队长正头疼安排谁加个班接替时,小段主动请缨。

想着支援的人明天就到天河,保镖队长拍着小段的肩膀说:“行,今天你辛苦一晚上,等明天人一到,我安排你补休。”

小段听了,笑着点头,没说话。

于是,15号晚在徐家小区王家对面楼里监视王家的工作就落在了小段手里。

15号下午16点40分,蔡芬出门买菜。

15号下午17点15分,蔡芬拎着兜子回家。

15号下午17点30分,王志成下班回家。

15号晚18点35分,蔡芬下楼散步。

15号晚19点24分,蔡芬空手回到小区。

15号晚21点18分,蔡芬卧室的灯灭了。

15号晚22点13分,小区里的三个路灯忽然灭了,形成一个无光区域。

15号晚22点45分,王志成卧室的灯灭了。

15号晚23点52分,王家所在单元所有住家全部熄灯。

16号凌晨1点40分,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打开单元门,走进了王家所在的单元。

一个大活人走进去后,整个单元楼道里的声控灯一个都没亮。

王家对面的楼里,小段所在的房间没开灯,他整个人隐藏在窗帘后的黑暗里,像一个虚幻的幽灵。

小段面前立着一个支架,支架上是一个微光望远镜,此刻他正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王家的窗户和王家所在的单元门。

大约过了40多分钟,也就是16号凌晨2点半左右,王家所在的单元门无声无息地从里面打开,一个黑影闪身出来,像猫一样朝路灯坏掉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黑影消失约20分钟后,小段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离开窗前,小段掏出手机,点开新进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字:成。

成,即意味着黑影成功了,意味着王家母子命不久矣,还意味着小段应该撤离了。

按照上头的行动指令,小段在离开前,必须将有道集团保安部这个“监视屋”的痕迹抹去,避免事后警方调查到这里牵扯到有道集团。

因为上头的用意不是硬性陷害,而是软性栽赃。

按照小段的理解,上头不想通过这次的事打击边学道的名声和事业,上头的主要目的是想离间边学道和徐尚秀的感情。

所以,今晚发生的事不会留下任何指向有道集团的线索,所有线索都只会指向一个方向——意外。

小段一边想着,一边收拾房间里的监视设备,直到把所有设备都装进一个皮箱里,最后环视一圈,他轻轻拧开门锁,走了出去。

……

……

2008年8月16日早上7点38分。

昨晚跟老婆研究新房家具该怎么摆研究到很晚的徐康远正在卫生间里刷牙,忽然听见小区里响起了刺耳的120急救车警笛声。

咦?

谁家有人生病了?

这个小区已经有好些年没进过120急救车了,徐康远立刻漱口,拿起毛巾擦了擦嘴,想去阳台看看楼下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窗外又由远而近地响起了消防车的警笛声。

徐康远走上阳台时,正好看见一辆消防车驶进小区。

这下他意识到,不是有人生病,是出事了!

(本章完)

1035.第1032章 吉日

第1032章 吉日

2008年8月16日,农历七月十六,星期六,晴。

因为这天是“双日子”,而且占了三个“六”,凑成了大顺之意的“六六六”,加上正在开奥运会,全国都喜气洋洋的,所以在很多人眼里8月16日是适宜结婚的好日子。

翻一翻黄历,黄历上面也说这天“宜纳采、订盟、嫁娶、祭祀、祈福”。

诸般好兆头、好寓意凑在一块儿,就连日子挨着“孟兰节”都不算忌讳了,在8月16日这天结婚的新人着实不少。

东森大学知名经济学教授严合生独子严大同的婚礼也选在8月16日这天。

800多万人口的松江,16号这天少说有几百场婚礼,可要论婚礼排场和阵容,严大同的婚礼绝对首屈一指。

这一切都因为严大同有一个好爹!

严家不再是几年前的严家,严合生也早已不是几年前的严合生。

严合生是谁?

他的第一个身份是东森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第二个身份是北江省最知名的经济学者,第三个身份是国内几个经济论坛的客串主持人;第四个身份是“530全国哀掉日”的首倡者;第五个身份是“北江首富”边学道的老师。

就在不久前,严合生的第六个身份也曝光了——松江新任市长许青松的同窗好友。

严大同有这样一个爹,他的婚礼怎么可能差得了?

更何况,家中独子结婚,亲家又是松江有名的书香世家,严合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低调,他将自己积累了半辈子的人脉资源全动用了,势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风风光光地把儿媳妇娶进门。

婚礼要风光,在哪里办,开什么车,这都是其次,主要看的是来宾。

关于嘉宾……

严合生重点邀请的第一个人是松江新任市长许青松。

严许二人是大学同学,而且之前许青松也在大学当过老师,两人曾是同行,有过交集,所以接到邀请的许青松欣然答应出席婚礼。

严合生重点邀请的第二个人是边学道。

尽管严合生是边学道的老师,并且二人有一些渊源,但能否请动这个名声赫赫的大忙人,严合生心里没什么底。

还好,边学道答应的很痛快。

婚礼前,有道集团办公室的人主动联系严合生,问婚礼是否需要用车,说老板有交代,用车的话尽管开口。

除了许青松和边学道这一政一商两尊大神,严合生还邀请了一堆重量级嘉宾,包括东森大学正副校长,包括松江市内另外几所高校的校级领导,包括松江教育、文化、宣传口的领导,包括严合生在经济圈里认识的一些专家学者,包括严合生在各地讲学时认识的一些明星大腕,还包括严合生的老同学老朋友老邻居……

婚礼嘉宾名单原本是保密的,可是随着婚礼日期临近,女方拿到名单后,人多嘴杂,名单流了出来。

“严合生真把边学道请来了!”

“严家居然请动了边学道和许青松!”

“认识这两个人,在松江还有严家办不成的事吗?”

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严合生儿子严大同这场婚礼在一定范围内非常受瞩目。

名单泄露的最直接后果就是严合生和亲家的电话忽然忙碌起来,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纷纷打来电话道喜,道完喜就开始攀关系。

在中国这样一个人情社会,自家办喜事,没有把朋友往外推的道理,于是仅仅两天,新郎严大同就通知办婚宴的酒店,说他们家需要再加40桌。

这40桌,有15桌是冲着许青松来的,有15桌是冲着边学道来的,另外10桌是男方严家和女方殷家“漏下”的。

别的不说,知道市长和边学道都会参加婚礼,东森大学教过边学道的老师基本全来了。

严合生是怎么牛起来的?

短短几年里又是评优,又是当选院长,又是买房买车,又是上报纸,又是上电视,源头还不是在边学道的两篇论文上署了个名?

有些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住在东森大学共事多年的老师。

论文发表之前,严合生算是有点水平,不然也当不上“正高级”教授,可那时的严合生中规中矩,并不出彩。

一直到他和边学道联名的论文横空出世,这才鱼跃龙门,一下翻身。

在东森大学内部,私下里说起严合生和边学道联名发表的那两篇论文,真真让好多人羡慕红了眼睛。

眼红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两篇论文是谁写的。

如果是一个普通学生,还有可能是在严合生指导下写出了那样的论文。可如果把那个人换成边学道,只看边学道今时今日的成就,就知道那两篇论文一定是边学道写的,严合生不过是搭了个顺风车。

整个东森大学,必修课加上选修课,四年里给边学道当过老师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人,到头来,只有严合生搭上了顺风车,捞到了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到的名利。这还是其次,最让教授们郁闷的是,因为在论文上联合署名,严合生俨然成了边学道的导师,把其他教授的功劳全掩盖了。

难道边学道在东森大学的四年只上过严合生一个人的课?

难道边学道是严合生一个人教出来的?

所以……

这次严合生摆酒,教过边学道的教授们全来了。

无意拆台,他们只是想借机跟平时根本见不着人的边学道聊几句,提醒一下边学道:你也上过我的课,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老师。

这也是人之常情。

要知道,老师可能一辈子是老师,职业大体固定了,而学生的人生却有无数种可能。所以,在学校时,学生靠老师,走上社会后,就会调过来,变成老师靠学生。

就像当初沈馥惹上官司,正是靠她父亲沈教授找教过的学生帮忙,开出精神证明,沈馥才能顺利脱身。

现代社会,人们不讲“事师如父”那一套了,可是老师和学生毕竟是一种关系网。无论在学校时相处怎么样,若干年后,如果当年的老师有困难找上了学生,学生大多是会帮忙的,当然,这种人情顶多能用一两次,再多,就不好说了。

可是仔细想想,一两次已经足够了。

人活一世,有时候一文钱能难倒英雄汉,如果在危难时能找到人帮那么一两次,人生可能大有不同。

所以,眼看着严合生因为一个学生飞黄腾达,其他教过边学道的教授坐不住了。

边学道上过谁的课那都是事实,不是瞎编的。

其他教授也不指望能像严合生这样风光,他们只求以后遇到难事求助时,边学道能认他们这个老师。

教过就是教过,几句话的事,不丢脸,而如果真能跟边学道拉上关系,那益处可就太大了。

……

……

8月16日早上6点10分。

有道集团司机驾驶的由两辆奥迪A8L、两辆奔驰S600、两辆凯迪拉克凯雷德、四辆奥迪A6L组成的车队来到严合生家所在的“新泰小区”,准备跟着新郎去新娘家接亲。

车队一到,严合生立刻下楼,满面笑容地朝头车走来。

边学道这种大牌当然不会跟着去接亲,坐在头车里的是同样上过严合生课的李裕。

身为有道集团监察部部长,李裕起大早赶来跟着接亲,也算很给严合生面子了。

严合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边学道公司里用了不少东森同学和校友,所以早早就托人打听了有道集团里的“东森系”,然后找到边学道同届和附近两届相关院系的毕业照存档,把人名和样貌对上了号。

楼下,路边。

看见走下车的李裕,不等李裕开口自我介绍,严合生就大笑着说:“你是国贸班的李裕,我记得你!上我课的时候你总爱跟一个叫杨浩的男生坐一桌,你还逃过我的课,点名没到,我有印象。”

跟在李裕后面下车的杨恩乔听了,在心里竖了一下大拇指:这个教授很厉害!

见面直接喊出李裕的名字和专业,点明了两人的师生关系,接着说到李裕逃课,又轻松幽默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只一句话,就体现出了严合生为人处事的水平。

早已不是吴下阿蒙的李裕跟严合生握手说:“老师您还记得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受宠若惊啊!边总一会儿就到,我先跟着师哥去接亲,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我。”

严合生听了,亲热地拍着李裕肩膀,感慨地说:“成器,你们都成器了,看着你们一个个出息,老师这心里啊……骄傲,高兴,真高兴。”

李裕跟着严合生上楼,看见了新郎,说了句恭喜,留下红包,在门口打了个转儿,下楼回到车里,等严家人下楼。

他和杨恩乔足足在车里等了近一个小时,过了7点,一大帮人走出严家的单元门。

严合生的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夫跑前跑后安排亲属上车,又忙活了10多分钟,按照事前定好的,7点18分,充当头车的红色兰博基尼启动,当先驶出小区。

有道集团的十辆车因为颜色统一,而且绝对够档次,所以安排在了三辆跑车和两辆宾利后面,属于第一梯队。

严家不少直系亲属都安排在了有道集团的10辆车里。

严大同的一个堂姐和两个表妹坐在气派的奔驰S600里,跟司机问出这是有道集团的车,立刻芳心乱跳。

其中最漂亮最活泼的长发女孩问司机:“司机哥哥,你们边老总坐过你的车吗?”

戴着白手套的年轻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问话的女孩一眼,点头说:“坐过。”

女孩听了,又问道:“你们边总真人帅吗?跟网上的照片比,像吗?”

年轻男司机笑了笑,没说话。

想着很快就能在婚礼上见到传说中的“超级钻石男”,车里几个年轻未婚女人心里全都无比期待。

本质上,有点姿色的年轻女人期待自己能和富豪一见钟情看对眼的心理,跟那些前赴后继进彩票站买彩票期待自己中500万甚至1亿元大奖的人是一样的。

只能说人家有想法,但不应该鄙视,毕竟人都有做梦的权利。

人人有梦想,人人会做梦,世上只有一种人不做梦——死人。

……

……

同一天,有人出生,有人死去。

同一天,是有些人的吉日,是有些人的忌日。

天河市,徐家小区。

大清早,小区里车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多,楼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尤其是王家所在单元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消防车赶到后,车里下来的消防员跟报警人和社区人员接触后,走进单元门,两三分钟后,消防员走了出来,站在楼下仰头看楼上的窗户,然后从消防车的工具箱里拿出三根撬棍,又走了进去。

站在自家阳台上的徐康远实在太好奇发生了什么,他跟正在厨房里做早饭的李秀珍说了一声,穿衣服下楼。

来到楼下,才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子紧张气氛。

走到人群外围,看见两个老邻居,徐康远凑过去问道:“老李,谁家出事了?怎么了?”

叫老李的半大老头见是徐康远,眼神有点怪,然后看着王家所在的单元门说:“王家出事了,据说是煤气泄漏。”

徐康远听了一愣:“王家?”

老李见了,叹了口气说:“蔡芬和王志成母子都在里面,刚才120的医生在他家门外问话,门里没有回音。”

徐康远:“……”

王家单元。

站在楼道里都能闻到一股煤气味。

王家门口,由于防盗门紧锁,急救人员无法进入房内救人。

消防员赶到后,因为无法判断煤气泄露的浓度,怕引发火灾事故,不敢使用电锯等工具,只能小心翼翼地利用撬棍进行手动破拆。

几分钟后,消防员成功破开防盗门,进入到屋内。

接着,站在楼下的人群看见消防员将王家能打开的窗户全打开了。

又过了几分钟,身穿红背心红色短裤的王志成被消防员抬下楼,装进120急救车,拉走了。

楼下的人等了好半天也没见蔡芬下来,就拉住一个消防员问:“楼上就一个人?”

消防员面无表情地说:“两个,男的还有气,女的已经死了,120不拉,要等殡仪馆的车……这月份这家人居然关窗户睡觉,怎么想的?看一会儿警察到了怎么说吧!”

站在附近的徐康远听见消防员的话,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脑袋,蹙起了眉头。

……

……

(抱歉,最近单位换了一把手,大洗牌,全员重新竞聘上岗,聘上的有活干,聘不上的直接待岗。事关安身立命的饭碗,事关工资待遇和职称评定,事关五险一金,老庚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不重视,最近这些天一直在写竞聘材料,请人吃饭,活动关系,毕竟这种竞聘不在于你在台上说什么,在于台下是否活动明白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次顺利过关的话,就能稳当两年。下周一竞聘,所以,下周会恢复正常更新,这周事太多心太乱,实在码不出来,请大家多理解多包涵。)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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