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四章 干部们

陈珂终于回国了,成绩异常优异的她被任命为最高检侦查监督厅审查逮捕三处处长(正处级),三级高级检察官,并且被中国法学会行政法学研究会吸纳为理事,也是行政法学会二百多名理事中最年轻的理事,这得益于陈珂在美国进修期间得到了赴美考察访问的行政法学会名誉会长高***赏识。虽然理事的头衔代表不了什么,就这届理事会而言,检察系统和部委司法科室的处级干部就有四五名,但对于年纪轻、资历浅的陈珂来说,加入行政法学会却未尝不是尽快提高自己在法学界地位的一个办法。

唐逸没能马上去北京看她,通电话的时候陈珂委屈的哭了,任命下来前陈珂是有假期的,但却在唐逸“命令”下走访辽东检察系统的故旧,看望京城新同事,又陪陈方圆夫妇去香港玩了几天,到正式任命,也没能找到机会去看唐逸,当听到唐逸说这个周末也不能来北京看她后,陈珂一腔委屈再忍不住,哭着挂了电话。

这边的唐逸也怔怔放下电话,不是他不想去看陈珂,十一后,王标的案子陡然出现了变化,不是说王标被查出什么问题,反而是举报人突然被拘留,而纪委的初核却是陷入了困境,不管是王标的司机杨志奇也好,三元公司的老板姚军也好,都拒绝承认有金钱交易,而同市公安局基建领导小组成员接触中,也没发现新办公大楼招标会有什么问题。

唐逸也知道,现阶段下,初核保密性差,直接接触案件当事人,其实是很容易给人串供遮掩的机会,但程序是必须这么走的,总不能接到举报信,马上立案调查,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进一步完善初核制度。提高初核办案人员的工作能力,这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善的。

在这样一种形势下,唐逸很希望留在黄海,进一步观察各方面的人和事。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凉透的茶,有些苦。

点开电视。无聊的主持人说着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话,这种不知所谓的娱乐栏目却是越来越多了。

唐逸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迎宾阁特有地清新剂花香飘入鼻端,闻起来很舒服的香味,由此也可见黄海宾馆的管理是多么的注重细节。

手机音乐响起,唐逸坐起,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看号,随即接通。

“市长。我老陈啊。”是陈方圆笑呵呵的声音。

唐逸笑笑,说:“去香港玩得挺开心?”

“恩。恩。尤其是陈珂妈。从香港回来。好像年轻了十年。用文明词说就是容光焕发。哈哈。唐市长。陈珂这么有出息可全靠了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唐逸道:“谢啥。我也挺喜欢陈珂那小丫头地。”说着倒是理直气壮。

陈方圆自然是听不出唐逸话里地含义。呵呵笑了几声。就说:“您也很久没见到陈珂了。等她来黄海。我请您吃饭。”

唐逸恩恩地答应。心里就有些无奈。

陈方圆最后却是有些凝重地道:“市长。我认识地朋友里有一名市人大代表。听说。世人代会有人要捣鬼呢。老秦不知道我跟您地关系。喝多了说上面有人给了信。不许他投您地票。”

唐逸笑笑。“没事。”

陈方圆心里是有些焦灼的,虽然唐逸和他没有利益纠结,但他却知道,自己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唐逸,有意无意地,唐逸总是会帮上他一些,如果唐逸真的倒在了黄海官场,他怕是也再风光不了几年。

虽然唐逸语调轻松。陈方圆却是知道这位年青高官一向喜怒不宣于色。挂了电话,陈方圆就开始琢磨。怎么能帮上唐逸一把。

唐逸拿起茶杯,看了看杯子里的茶叶沫,慢慢放下,拿出烟,点上了一颗。

人代会,通常情况下自己地当选是没有问题的,大不了被搞出个历史最低票堪堪当选之类的花边抹黑自己一下,但现在看情形,似乎有些不对,难保一些不知道利害关系的人上蹿下跳,阻碍自己当选,又或者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势力插手其中,稍一不慎,几十张选票就可能令自己阴沟翻船,被打成万劫不复,这种最坏的结果自己可不能不防。

黄海人代会召开期间,会按系统、地区等情况将人大代表分为十几个代表团,而代表团团长往往可以操控代表团的整体意见,在地区代表团中,团长通常为该区、市党政要员,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人代会的一个弊端,给人一种自己监督自己的感觉。

而这种制度形式对现在地自己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唐逸烟吸到一半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很急促的响声,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快十点了。

唐逸走过去拉开门,室内柔和的白光洒出,台阶上,小秦脸蛋红扑扑的,急促的喘息着,似乎是跑过来的。

唐逸笑道:“有事?”

“恩”小秦点头,还惊惶的看了眼身后,好像担心夜幕中,有野兽扑出来一样。

“那进来谈。”唐逸让开了身子。

进了屋,小秦低头看着自己地黑皮鞋,双手抓着红色制服的衣襟,很不安。

唐逸笑道:“说,什么事?”

或许是被唐逸温和的声音感染,小秦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是,是,刚刚,刚刚有警察带走了肖经理,我,我不知道该向谁汇报。”

“警察?为什么?”唐逸倒愣了一下,随即就指着客厅沙发,“过去坐,慢慢谈,别急。”

小秦点点头,小心翼翼坐到了沙发上,肖小慧被警察带走时,她恰好在。当时肖经理正同她谈话,准备为她解决合同制的问题,刚刚将肖经理看作大恩人的小秦很想帮帮肖经理,就想到了3号楼的唐市长,因为听肖经理话里的意思,那两名脸色不善的公安人员不是按照正常程序来带人的。她很担心肖经理会出事。。。

黄海宾馆因为其特殊地地位,最流行地故事就是市委大官们之间的争斗,也有很多小道黑幕传播,小秦当然也听到过一些,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担心肖经理地安全,也没多作考虑,就跑来见市长,等坐在沙发上时。才发觉自己身子好似没了一丝力气。

听到唐市长问:“警察为什么带走肖经理?”小秦晃晃头,回忆了一下刚刚那因为紧张已经变得零零碎碎的片段,“好像。好像是说在肖经理授意下,有人诬告市局领导。”

唐逸点点头,看到小秦神思不属的精神状态,就不再问她,但想来也猜得到,大概那封举报信最后挖出的人却是肖小慧。起身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小秦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倒了茶,慢慢喝了一口。

肖小慧。怎么就和王标闹翻了呢,记得自己来的第一天,她是给王标打电话叫地公安人员来保护自己,由此可见两人关系是很密切的,这两个来月,应该发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由此也可见,肖小慧手里必然掌握了一些东西。

对于市局的关系,唐逸已经理清个大概,自己刚刚到任时。王标是很想借自己的手将张定中拿下来的,最不济,希望能动摇下张定中在市局的权力,手段却是未免毛躁了些,大概正因为张定中将他看的透透的,才一直不动声色,更不喜欢市局出现大地变动,如果真的进入一位强势常务副局,那时的张定中才会头疼。

见唐逸一直不出声。小秦更加忐忑。身上总算有了些力气,小声道:“唐市长。肖经理,肖经理没事?”

唐逸道:“这我可不知道,但你要相信党和政府,相信咱们地公安机关,他们不会随便冤枉肖经理的。”

“哦。”小秦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更加拘束起来,在唐市长面前,总是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令她透不过气,想起身告辞,但想了想今天的事,又不敢离开这里,唯一庆幸的是,唐市长并没有赶自己走。

唐逸拿起电话,想了想,就开始拨纪委曾书记的电话,刚刚按了几个键,小秦口袋里的手机音乐突然响了起来,唐逸就停下了按键的动作。

小秦拿出手机,看了看号,随即惊喜地道:“是肖经理。”

唐逸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秦接了电话,恩恩答应了几声,好像肖小慧问她在哪儿,她犹豫了一下说:“在,在宿舍呢。”

挂了电话,小秦惶恐的看了眼唐逸,说:“是,是肖经理,她说,刚才是个误会,唐市长,对不起啊,我,我真的不知道……”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唐逸笑道:“算了,你也是关心领导嘛,刚才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放心,你也把这事忘掉,好?”

“是,是。”听到唐逸会帮她隐瞒,小秦感激的眼圈一红,泪水终于掉下来,“唐市长,您真是个好人。”

唐逸笑道:“快去,我可最见不得人哭鼻子。”

“恩。”小秦赶紧抹了把眼泪,转身快步离开,到了门口的时候,回头,给唐逸鞠了一躬,随即拉门跑掉。

唐逸笑笑,将刚刚按下的号码消去,小秦这一趟,来得实在是有些妙啊。

纪委地初核结束,王标并没有被立案调查,至于市局拘留的举报人,只是被警告了一下,整个事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或许,只有几个知情人才真正知道这些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曾书记给唐逸打电话通报情况时并没有显得多么沮丧,而是笑道:“纪检的工作就这样,闹得风风火火,有时候全不是那么码事。”

唐逸就笑:“我知道,别忘了,我也曾经是纪检干部的一员。”

曾书记就愉快的笑起来。

周五下午,唐逸正与副市长孙有望,市政府秘书长邓文秩以及市长助理黄琳探讨申办2002年世博会的可行性。

孙有望无疑心里有些激动。虽然自己分管文化教育、影视广播,勉强可以跟申办大型活动沾上关系,但看看在座的三个人,黄琳就不说了,绝对唐市长的嫡系,邓文秩这个秘书长自从唐市长上任后。紧随市长步伐,不久前地副秘书长分工,将靠拢常务副市长周文凯地两名副秘打入了冷宫,尤其是这次分工发生在周文凯几次找他谈话后,好像现在邓文秩同周文凯闹得很僵,当然,这些都是传闻。

孙有望是相信无风不起浪的,对邓文秩地眼光,他更是极为叹服。邓文秩是黄海政坛的老字号人物,一步一个脚印的从基层干部进入市府,直到站在云层之巅。而他站队更是极有技巧,当初几位副秘书长竞争秘书长之位,偏偏就他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李市长一边,而且就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提了起来,只能说,他对市委、市府的平衡以及用人之道,定是深有研究,而且李市长离开黄海后,邓文秩却是毫发无损。直到新市长唐逸地到来。

而现在邓文秩无疑已经越来越得到唐市长的信任,是唐市长在市府的两架马车之一。

和这样两位人物一起同唐市长密谈,其代表的意义可想而知。

孙有望想着就有些激动,他是那个***提拔冯日伦的牺牲品,从福平市市委书记任上被发配某事业局任局长,李市长被调离黄海时,终于被他抓到机会运作了一下,成为了市府副职,虽然排名靠后。想来进步速度却也不会弱于从福平迁升,当然,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合适的契机,这个副市长的头衔怕是要挂到退休,现在,好像机会来了。

“孙市长,你怎么看?”唐逸笑眯眯的问话打断了孙有望的思绪。孙有望心里早盘算计较了一番,虽然申办世博会是唐市长地大手笔、压轴戏。但自己也不能盲目赞成。一定要指出些问题。

“市长,申办世博会我自然是赞成的。如果申办成功,那就会在黄海、甚至鲁东的历史上写下重重地一笔,但我们国内城市尚没有申办世博会的先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就要研究螃蟹的吃法,不然不但吃不到螃蟹的美味,还很可能被螃蟹的硬壳硌伤了嘴。”。

黄琳娇笑:“孙市长的意思是要出去看一看?”

孙有望道:“看一看是肯定的,主要还是要先了解国展局各成员国对我们的态度,很多国际组织,对我们国家还是有偏见地,如果我们觉得硬件条件达标就贸贸然提出申请,被拒绝的话……”顿了下,“几年前的申奥失败就是前车之鉴。”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怪孙有望有这种忧虑,一些国际组织敌视中国是公开的秘密,而申请世博会,对自己来说是一柄双刃剑,如果劳师动众后最后申请失败,确实会将自己割得血淋淋,这和申奥是两个概念。

而他明明白白的将申办世博会与政治联系起来,虽然好像功利些,却说明他倒是真的在替自己考虑。

唐逸笑笑道:“有望市长说的有道理,但不能为了怕失败就瞻前顾后,失败也是一笔宝贵的经验嘛。”

又对孙有望道:“是这样,我这只是个初步构想,回头和崔书记念叨念叨,如果他觉得没问题,咱们就请相关方面专家论证,要多开几次座谈会,广纳良言,如果最后真的下了决心,这个申办委员会,我准备要你挂常务。”

孙有望点点头,倒颇有些荣辱不惊。

唐逸又对黄琳道:“准备好资料,下周常务会议上,大家也准备讨论讨论。”随即就笑:“那就这样?”

三人就都站了起来,唐逸却是好像刚刚想起来,对邓文秩道:“一波不错,是个好苗子,放下去锻炼锻炼,你们政研室那个小蔡,回头把他地资料给我看看。”

邓文秩微微点头,市长连续更换司机和秘书。他也有些无奈,司机就不说了是无奈之举,秘书这儿自己就办的有些疏忽,本想陆一波出名的笔杆子硬,社会关系简单,正合唐市长用。但现在发现。市长比他的笔杆子还硬,看来以前市长那些文章可不是找枪手作的。

邓文秩自然是认真研究了一番唐逸的,但他始终不大相信当时二十出头的唐逸能写出上达天听的文章,而这些日子的观察,他终于服了,基本上,涉及重要会议,唐逸是不用陆一波写稿地。

小蔡?邓文秩微微皱眉,那小子。只会溜须拍马,以唐市长地目光,自然不是被灌了迷汤。但怎么会看得上他?心里疑惑,不过市长交代下来的事就要不折不扣地去办。

邓文秩来到政研室三科,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蔡明又在嬉皮笑脸的耍贫,逗得两名女孩子格格捂着嘴笑。

邓文秩一进来,整个办公室马上鸦雀无声,大家全低下了头去,蔡明咳嗽两声,开始低头写报告。

邓文秩本来是想和他谈几句地。现在却是没了心情,转了一圈,权当视察工作,什么话也没说,就施施然去了。

黄琳三个人刚刚离开,唐逸的办公室又来了名不速之客,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市总工会主席段贺军。

段贺军是来诉苦的,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水。就滔滔不绝的开始吐苦水,“市长,听说是您否决送温暖工程五个一点筹款办法的?那明年新年送温暖的款子怎么办?难道要困难职工都去喝西北风?您知道的,我们工会本来就没多少钱,大部分资金还是要通过社会捐助的,现在您将捐助来源堵上,您叫我们工会怎么办?”

唐逸微笑倾听,也不说话。

段贺军随即就叹口气,“市长。您别光笑啊。您得给我拿个主意,我不信您否决五个一点是想卡我们工会送温暖工程的脖子。”

唐逸笑道:“我不是反对五个一点。我是反对最后面一点。”

黄海为送温暖工程筹款地五个一点就是市财政拨款一点,市民政从捐助款中切出一点,市工会拿出一点,鼓励效益好的企业和职工自愿捐赠一点。最后一点就是强制性的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市级干部一般不少于300元,县处级干部一般不少于200元,科级干部一般不少于100元,普通干部和职工一般不少于50元。

唐逸继续道:“不管从哪个角度讲,筹款用强制命令地方式都不对,这种方法不可取,此风也不可长。”

段贺军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对党员干部作硬性规定,也是为社会起个表率作用,没有这条规定,普通老百姓没有比对,肯捐款的心气肯定没现在大。而且我们五个一点也搞了几年了,从来就没出过问题嘛,实践证明,这是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

唐逸笑道:“还是有更好的办法的,段主任,你有没有想过好像南方省市,例如岭南省那样,用管理基金的方式来管理送温暖工程的资金,这样更科学规范,透明度高,社会各界捐款时更为放心,而且钱生钱,运作的好,每年都是一笔不小地收入,比咱们党员干部的那点强制性捐款要多得多?”

段贺军就叹口气,“这点我怎么能没想过,前几年省里搞的时候,我就提出过类似的想法,但黄海的情况,有其特殊性,市委、工会意见一直不统一……”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拿起茶杯大口喝了几口,轻轻摇头。

唐逸看了他几眼,就笑道:“那就先不说基金的事,说一说捐款,我虽然把你那个最后一点给否决了,但几个大企业我打去了电话,他们都答应尽尽力的,本来我还想,注册正式基金后,以后每年它们的捐款应该都少不了,恩,算了,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基金地问题以后再谈。”

段贺军喜不自禁,微笑道:“我就知道市长是早就有了对策,得,也不枉我来哭次穷,市长,我代表全市职工谢谢您了!”

说着话就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回头道:“基金的事,改天谈。”

唐逸微微点头,总工会的情况,他又怎么会没有耳闻呢?。

第六卷 第十五章 秘书

如绵的松软大床,粉色毛巾被下,露出一截雪白柔滑的小腿,性感的玉足动了动,陈珂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层次感十足的精致短碎发被汗水打得湿湿的,显得极为凌乱,却更加的女人味十足,看着将自己火热胴体紧紧搂在怀里的唐逸,陈珂微微一笑,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唐逸看着怀里的丽人,却是感慨万千,陈珂变了,一年多的异域生活,终于使得她脱尽稚气,再不是昔日胡闹顽皮的小女孩,铅华尽去,经历了纷纷扰扰,陈珂真的变了,成熟、理智,极有主见,却更加充满魅力的女人,就好像,记忆中的那个她。

紧紧拥着陈珂,唐逸心里突然有一种危机感,现在这样的陈珂,这样出色的一名女人,真的是自己能拥有的吗?

“起来,饿了,去吃点东西。”陈珂微笑推了推唐逸,当陈珂抓起浴巾裹住那份任唐逸欣赏的性感,从唐逸怀里坐起时,唐逸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唐逸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珂正坐在梳妆台前专注的补妆,动作轻柔,充满美感。

唐逸换上衣服,靠在门前,默默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漂亮吗?”

唐逸被惊醒,随即眼前一亮,陈珂那层次感十足的性感短碎,略带西方风情,清爽干练而妩媚,设计极为典雅的黑白横条纹衫,直筒修身黑裤,黑色高跟鞋裸露的脚背上,是洁白的丝袜,简约而又女人味十足。

“漂亮。”唐逸下意识的回答。

陈珂轻轻一笑,挽起唐逸的胳膊,说:“走。”

唐逸微微点头。

在纽约大酒店顶楼地贵宾餐厅用过餐。唐逸和陈珂在街头漫步时已经是夜幕低垂。***灿烂。

唐逸是带着陆一波来北京地。除了看陈珂。主要还是咨询下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高层领导对黄海申办世博会地态度。

而现在。陆一波自然是在黄海驻京办。

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慢慢踱步地陈珂。唐逸笑道:“那天听你哭了。还琢磨呢。怎么还没长大?看来是我想错了。”

陈珂微微一笑。“哥。你逻辑有点错误。女人是水作地。就算七八十岁地老婆婆。遇到伤心难过。一样会掉眼泪。”

唐逸笑道:“看来美国没白去。学会顶嘴了。”

陈珂抬眼瞥着唐逸,小小的妩媚令人心动,“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呢,还是喜欢以前的我?”

唐逸就伸手想揉她头发。但伸到中途,看着她秀气精致的发型,又悻悻缩回手。说道:“两个都喜欢。”

陈珂却将头侧了过来,顽皮地道:“哥,好久没摸我的头了,看你这么会哄我开心的份上,给你摸摸,我不生气。”

唐逸好笑的道:“得了,昨晚到今早还没摸够啊?”

陈珂脸终于有些红,白了唐逸一眼,“臭神气。以后不找你了!”

唐逸哈哈一笑,拉起陈珂的手,就觉志得意满。

两人手牵手默默走着,陈珂慢慢缩回手,说:“哥,你在美国有资产是?”

唐逸点了点头,说:“萧金华是我母亲。”想来在美国留学一年的陈珂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美籍华人的,虽然老妈近年越发低调,但在上流社会名声显赫。民间是不可能没有她的传说地。

陈珂明显愣了一下,轻声道:“真是没想到,哥,听说阿姨个人资产上百亿的,可操控的商业帝国价值过千亿,是吗?”

唐逸说:“大概是,我不大理会商业上地勾当。”心说这些只是明面上的冰山一角而已。

又转头笑道:“干嘛?想把持咱们家的经济大权啊?”

“咱们家?你不是真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陈珂侧头上下打量着唐逸,轻笑道:“也是,哥。你真有这个资本呢。”

唐逸有些心虚。咳嗽一声,伸手摸出烟。点上了一颗。

陈珂微微一笑,就挽起他胳膊,说:“怕啥,做都做了,真是的,你可别忘了,我是被你强迫的,我保留追究的权利。”

唐逸无奈的笑笑,看着身边的丽人,又觉得舒畅无比。

走着走着,陈珂的手机响起清脆悦耳地铃声,从手袋里拿出来,陈珂看了号就皱起了眉头。

瞥了唐逸一眼,陈珂接通了电话,却是说的英文,语调很严肃,似乎是在拒绝什么,最后更大声的说:“paul,我说了,我有男朋友,你就算追来也没用!”

“什么?你说什么?是你自己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继续挽起唐逸的胳膊向前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喂,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码子事,明显是有人追我,你就那么放心?”

更有些好笑的道:“哥,你不是又要说没资格管我的事?那我可是会对你失望。”

唐逸笑道;“问什么呢,你很严肃的拒绝了他嘛,再说,像你这么出色的女人,追求者肯定一把一把地,我管得过来吗?只要你不给人错误的信号,被人缠也没办法,那也从侧面证明了你的魅力。”

陈珂轻笑:“哥,怎么你老了老了的,反而会哄人开心了?”

唐逸道:“我老了吗?”“恩,三十多岁的糟老头了!”陈珂说完,看到唐逸眨眼睛,才明白唐逸话里的意味,脸一红,想起昨晚的自己差点死掉的情形,竟有些后怕,掐了唐逸胳膊一把,说:“你下次再这样,我真不找你了!每次都想要人命似的!”

唐逸笑笑。挽紧她地胳膊,说:“去喝一杯。”

陈珂道:“不去了,咱们回去,我有点累了。”她一觉醒来,却是全身酸痛,双腿更是没有一丝力气。只是想和唐逸上街走走,这才勉力支撑,现在倒真地有些撑不住了。

看着神采奕奕的唐逸,陈珂忍不住嘀咕,“什么人啊,真是个怪兽。”

“滴滴滴”陈珂地手机又响了起来,陈珂看了眼号码,索性挂掉关机,又怕唐逸误会。解释道:“paul是我在美国认识地,也不算认识,就是朋友的朋友。我们一大帮人一起吃了顿饭,他就开始追我,告诉他很多次了,我有男朋友,和他是不可能的,他就是不听,烦死,不过他人挺好的,挺有风度。我说过很多过份的话,他都不生气。”。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陈珂又向唐逸怀里靠了靠,说:“现在在你身边了,心态也平和了,想想那时候对他说的话,还真地觉得挺愧疚的。没你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谁想追我,我就特生气。好像,有人追我是因为我给了他们错误的信息,就觉得对不起你,哥,你有那么好吗?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

说到后来,陈珂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听着她痴痴的言语,唐逸鼻子酸酸的,默默搂住她肩膀,没有说话。

走了几步。唐逸轻声道:“paul在北京?惹麻烦了?”

“恩。派出所呢,好像打了人。”陈珂又向唐逸怀里蹭了蹭。抱得紧紧的,好像要融进唐逸身体里。

唐逸道:“那去看看,怎么也是来找你的,这样不理不睬的说不过去。”

陈珂好笑地扬起了脸,“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虚伪。”

唐逸笑道:“虚伪也好,怎么都好,该怎么办事就得怎么去办,我承认我心里不舒服你是不是会开心些?”

陈珂微微一笑,挽着唐逸肩膀走到一处停靠牌前,伸手招的士,又道:“pual很帅的,哥,你可别阴暗心理发作,找人将他装麻袋丢江。”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paul确实很帅,金发碧眼,典型地西方美男子。

唐逸没进派出所,在外面等着,不大一会儿,就见陈珂和paul从派出所行政大厅走出来,ul很兴奋,比比划划的同陈珂说着什么,离得近了,却是听到paul说的是生硬的中文,正连声说:“我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上帝,我没想到你会来的这样快。”

陈珂却是走到了唐逸身边,对paul道:“这是我男朋友唐逸,现在你信了?”

paul灿烂的笑容滞住,打量着唐逸,却是很快恢复了风度,彬彬有礼的道:“对不起唐先生,我太唐突了,不该在您面前向陈珂小姐示爱。我是

唐逸伸出手和他握了握,paul却又道:“不过我想告诉您,您和陈珂小姐一天不结婚,我就不会放弃,只要没结婚,她就有选择的权利。”

唐逸笑笑:“大概是。”感觉到陈珂靠着自己地身子软软的,就指了指不远处街区小花园,说:“去那里休息会

paul没有跟上来,很有礼貌的告辞,最后更充满期待的对陈珂道:“我这就和父亲说,在北京开设分公司,或者,我也可以自己找一份工作,自食其力,希望你不要太早结婚,给我一点点时间。”

陈珂却是拉起唐逸的手,很认真的对paul道:“我们下个月结婚,你总不会叫我为了你推迟婚礼?”

paul脸上的神采终于黯淡下来,怔了一会儿道:“是吗,那恭喜你们。”

坐在小花园的长条竹椅上,看着paul萧索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道拐角。

唐逸没有说话,只是拥紧陈珂纤巧地肩头,好一会儿后,笑笑道:“你还是那么傻。”

陈珂轻笑:“放心,我可不是那时候追你屁股跑、把你看得比天还高的小丫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再说,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嫁给洋鬼子啊。哥,在刚刚的事件里,你只是起了一个挡箭牌的作用,不会自己还感动的一塌糊涂?”

唐逸笑笑,陈珂却已经将清香怡人的发型靠在了唐逸胸口,听着唐逸的心跳。慢慢睡去……

回到黄海地唐逸马上将工作重心放在了申办世博会的论证程序上,召集各界专家召开座谈会,听取他们地意见,更深入区、市,和当地党政干部谈话,问询他们对申办世博会地态度。

唐逸下区市,没带秘书。最近都这样,只要下去,他都不让任何人跟着。这“任何人”。当然也包括陆一波。因此,唐逸走后,陆一波抓紧时间处理了几份由于赴京而积压下来的文件。再看看备忘板,备忘板上也没记着什么特别需要急办地事。这时候,他觉得自己真该回家走一趟了,刚把岳父岳母从农村接来,许多后续地事都还没安置妥帖。但他总觉得还有事没有办一样,就是不能起身。

十分钟后,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陆一波一愣,心跳骤然加快。

这是预料中的,他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去抓起了电话。

果不其然,电话是他党校的老领导,市委副书记王丽珍打来的。最近,王书记总是在唐市长不在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这一个规律,已表现得非常明显。电话的内容,也越来越多地脱离工作,而“漫不经心”地向非工作领域延伸。

陆一波是个非常敏感的人。所以,他清楚地意识到在发生着什么。有些不安,有些惶恐,甚至有些难堪,拿着话筒的手微微渗出了汗珠。

“回来了?”王书记的声音很柔和,却令陆一波一阵不寒而栗。

“王书记,回来了……前天就回来了……”陆一波小心地回答。其实下午开常委会时,她俩已经见过面了,陆一波还特地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但王书记还是要这样问,显得她特别关注陆一波似的。

“一路辛苦。”王海珍寒暄了几句。然后轻轻地问道。“唐市长怎么样?没事?”

“没事……没事。”陆一波含糊的回答。

“一点事儿都没有?”王丽珍又问。她想知道,除了在下午的常委会上公开传达的那些情况以外。唐逸在北京还办了些什么事,见了什么人。

她当然不便问得那么直截了当,但含义是相当明确的。

“从大的方面讲,应该说是……没有……”

“从不大的那些方面讲呢?”王书记笑了起来。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唐市长和部委领导谈话时,我没在场……”

王丽珍恩了一声:“什么时候上我这儿来坐一下,咱们随便聊聊?”

陆一波敷衍的答应一声,挂了电话,这才觉得全身衣服已经湿透。

他知道,作为市长地秘书,他不应该和其他市委领导发生除工作需要以外的频繁往来和过于紧密的接触。这是高等级政治生活中一条不成文的规则,是约定俗成的工作纪律。。

现在,迫于无奈,他已经几次去王书记那里串门了,虽然没谈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他知道,他踩线了。

唐市长最近的活动很受人关注,频繁下区、市和地方党政干部接触,谈世博会,谈黄海的发展,据说,有相当一部分地方党政要员给了唐市长极高的评价,这点,不能不令市委地一些人忧心忡忡,尤其是听说福平市市委书记冯日伦,在福平全市干部大会上公然喊出了“认真学习唐逸市长讲话精神”的口号,这无异于向黄海官场投下一枚重磅炸弹,而涉身其中,很是了解一些内幕的陆一波更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黄海,即将动荡的前奏。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陆一波的思绪。

进来的是政府秘书长邓文秩,陆一波忙站起来,邓秘书长是知道唐市长行程的,这个时间来,自然是有事找自己。

邓文秩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坐到了办公桌对面,又对陆一波道:“坐,坐。”

“一波啊,来办公厅工作也几个月了,有什么体会啊?”邓文秩问话时脸上笑容就显得莫测高深起来。

陆一波小心翼翼的道:“文秘工作一点也不轻松,尤其是距离唐市长地高标准、高要求。我还差得远。”

“那你有没有想过,下去锻炼锻炼?作文秘,有点大材小用嘛。”借着陆一波地话头,邓文秩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想谈地内容上。

“下去?”陆一波愣了一下,看着邓文秩和蔼地笑容,他知道,如果不是唐市长的意思,邓秘书长是不会来同自己说这番话的。

邓文秩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等他的答案。也似乎想更加了解他一些,因为邓文秩突然发现,对这位沾点远亲地亲戚。自己根本就不怎么了解,例如,他和王书记到底是什么关系?唐市长撤换他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邓文秩的注视下陆一波轻轻点头,说:“我服从安排,而且,我也很想换个环境。”

邓文秩笑道:“那行,明天你交接下工作,暂时回秘书处,新的工作安排咱们再谈。不过唐市长交代过,尽量会安排你到能发光发热的岗位,好像准备安排你进福平重要的区任副书记,放心,是好事。”说着话就轻轻拍了拍陆一波的肩膀。

“好。”陆一波声音有些涩,实在想不到唐市长会这么安排他,本以为,是唐市长发觉了他的异常,准备将他打进冷宫呢。

看着邓文秩的背影。陆一波慢慢坐在椅子上,心里,莫名的轻松,终于解脱了,不是吗?

一辆在落日下闪烁着冷冽光泽地崭新奥迪疾驰在福平至市区的高速上。

坐在车里,唐逸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看号码,是人大副主任、总工会主席段贺

唐逸琢磨着,顺手接通了电话。

“唐市长。您下班了?一起吃个饭?”

唐逸笑道:“刚刚从福平出来。大概半个小时能回市区,饭就暂时不吃了。是想和我谈基金的问题,是?”

段贺军笑道:“那也不全是,我们人大最近正在搞施政测评,市长,你不会没听说?”

“听说过一些。”唐逸当然知道,更知道这次施政测评从某种程度上就是个风向标,是自己地初考。

段贺军道:“结果暂时还没出来,不过我走访了一些人大代表,他们对您的支持度很高,但我还是有些隐忧啊,因为我在同他们谈话时发现,一些代表对您的施政思路根本没有了解,大多数代表都认为您是中央下来的空降市长,对您在基层的工作经历根本不了解,呵呵,唐市长,我这是实话实说。”

唐逸饶有趣味的道:“你继续说。”

“所以,我就想,全市几百名人大代表,有多少会去认真的了解您?又有多少人能预见到您为黄海发展带来的契机?”

唐逸笑道:“过了,过了啊!”

段贺军道:“我这同样是实话实说,我是真觉得应该请全市人大代表跟您进行零距离接触,那我想,大概这些代表都会跟我一样,发现我们的新市长很值得拥护。”

“当然,现在也没有您和大家零距离接触地条件,我只是有感而发。”

唐逸就笑:“顺其自然,想了解我的施政纲领,人代会上听工作报告就可以,也不必搞得那么复杂。”

段贺军道:“但我总觉得,工作报告太程序化一些,市长……算了,您别管了。”

唐逸笑笑,说:“那我就真不管了啊!”

段贺军也笑,恩了一声。

唐逸就转开话题,问道:“基金的事讨论的怎么样了?”

段贺军也不隐瞒,说:“周峰,就是我们那个把财权的副主席一直都不同意,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将矛盾扩大。”

唐逸微微蹙眉,道:“话不是这么说,成立基金将会使得送温暖工程长久有序的健康发展下去,如果每年都要四处化缘,我现在就可以下断言,早晚每年六百万的最低标准你都达不到。”

“段主任,一点点工作之间的矛盾,和一项为所有贫困职工谋福利的事业,孰轻孰重,我觉得,还是后者重要?”

段贺军叹口气:“市长批评地是,我会自己检讨一下,另外召开基层干部大会,听听所有干部的意见,毕竟要讲民主嘛。”

唐逸笑道:“这就对喽,而且我认为,崔书记对基金上马也会持支持态度,这点毋庸置疑。”

段贺军对崔书记的态度似乎倒不大关心,说:“那我就按照市长的意见,一定将成立基金的工作顺利安排下去。”

又谈了几句工作,唐逸挂了电话。

靠在座椅上,琢磨着两个名字,“周峰”,“周文凯”。唐逸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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