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两个疑点!

林枫的话,简直就如同一根木棒,重重的敲击在了众人脑袋上,让在场所有人,脑瓜子嗡嗡的响,直接就懵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在已经确定了郑峰说谎、吴敏邢是纵火者之后,在戴胄都决定结案的时刻,林枫竟然直接话音一转,将矛头对向了一直没有任何问题的周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御史们完全是懵的状态。

别说他们了,连一直跟着林枫查案的孙伏伽与赵十五,都是满脸的茫然。

林枫对郑峰,对吴敏邢,都给他们安排了一些任务,让他们去做。

所以在林枫指出郑峰与吴敏邢的问题时,他们即便不明白其中原委,却也有着心理准备。

可对周然……林枫并没有让他们去做任何事啊?

他们还以为周然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谁知,林枫忽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戴胄皱着眉头,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弄不清眼前的情况了。

魏征更别说了,原本他以为三个嫌疑人里,也就一个有问题。

可现在好了……郑峰和吴敏邢已经实锤有问题了,他刚要松口气,觉得至少保留了一个好的呢……结果,特么林枫直接说周然在笑他们是白痴……这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周然问题更大?

毁灭吧!魏征心累不已。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林枫的话,瞬间直勾勾的盯上了周然。

周然胖乎乎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他慌忙道:“林兄,你这是何故?为何要冤枉我?”

“冤枉你?”

林枫笑了笑,道:“别着急,虽然吴御史是纵火者的身份是确定的,但还有疑点,尚未解决。”

“什么疑点?”赵十五稳定发挥着捧哏作用。

林枫看向郑峰,道:“引郑御史来这里取走钱袋的人,可还不知道是谁呢。”

“如我刚刚所说,郑御史的信里,是让他必须在丑时三刻的时间点才能来取的,而卷宗室起火的时间,也刚刚好就是丑时三刻……”

“所以毫无疑问,给郑御史钱袋的人,绝对与这起火灾脱不开关系。”

“但,放钱袋的人,究竟是谁呢?”

孙伏伽蹙眉道:“纵火者是吴御史,而且吴御史还用了定时装置,这明摆着是为了陷害郑御史,让郑御史替罪吧?”

吴敏邢一听,直接摇头:“火我承认是我放的,但也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什么?”

众人一听,不由愣了一下。

在确定纵火者是吴敏邢后,他们下意识就觉得,钱袋是吴敏邢放的。

可结果,吴敏邢竟然否认了。

魏征皱眉道:“当真不是你放的?”

吴敏邢看向魏征,神色认真道:“魏公,我自知纵火是大罪,既然罪已落到了我的身上,那放置钱袋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真是我做的,我又何须隐瞒?”

魏征眉头微蹙,其他人也都点头。

的确,吴敏邢都承认是纵火者了,确实没必要否认这件事。

可若不是吴敏邢放的,而这里昨夜只有三个人……

刷的一下,所有人视线,顿时间齐齐再度落在了周然身上。

周然脸色不由一变,他忙摇头道:“真的不是我,伱们别听林枫瞎说啊,这也有可能是白天的时候,有人偷偷进入了杂物室内,将钱袋放进去的。”

“要知道,杂物室已经很久没人进去过了,就算有人白天将钱袋放进去,也没人会知道啊。”

众人一听,蹙眉想了想,倒的确是有这种可能性。

周然终于松了口气。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林枫的声音忽然响起:“郑御史……能问下,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那封告诉你杂物室有财物的信吗?”

郑峰愣了一下,继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弯曲的背脊瞬间挺直,忙道:“子时左右,我去出恭回来,就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林枫笑了:“子时左右……的确,杂物室内的钱财是白天,甚至这没人进入的十五天内,都可以放进去。”

“可是……那封信呢?信是子时左右才出现的……这又怎么解释?”

周然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陡然凝固!

戴胄锐利的视线,瞬间盯向了他。

周然忙道:“可能……也可能是郑峰或者吴敏邢说谎呢?他们本就一个是纵火者,一个一开始就说谎,谁能保证他们现在就没有说谎?”

“万一吴敏邢见只有我一个人好好的,他内心阴暗,想要拉我垫背呢?”

吴敏邢闻言,脸上顿时涨的通红:“御史台内,谁不知道我的为人?我岂会做出那种拉人垫背的事来?”

周然道:“可你都做出了放火的事了,谁知道你以前的表现,是不是故意伪装给我们看的?实则你阴暗的本性一直在隐藏着。”

“你……你……”

吴敏邢气的全身都在发抖。

可周然的话,却让他不知该如何反驳。

毕竟,纵火是事实。

林枫见状,却是不急不缓道:“两位别忙着吵,疑点可不只有这么一件,我这还有另一个疑点呢。”

周然稍微松懈的表情,又一次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枫,那不大的眼睛里,充满着骂娘的神情——你特么怎么还有疑点?

众人忙看向林枫。

就见林枫笑眯眯看着周然,道:“吴御史纵火不假……可是,他纵火的动机,是什么呢?”

动机?

众人心中一动。

对啊!

郑峰说谎的动机,是为了给他娘亲治病。

那吴敏邢呢?

好端端的,他为何要无缘无故纵火?

而且还如此费尽心思,弄出了一个定时装置?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魏征沉着目光看向吴敏邢:“你为何要纵火?”

吴敏邢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低着头,嘴蠕动着,刚要开口,便听林枫的声音响起:“是为了你的孩子吧。”

吴敏邢眼眸陡然瞪大,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林枫。

“你怎么会知道!?”

其他人见状,也都各自懵圈。

他知道了,他又知道了……孙伏伽面无表情,已经习惯了。

赵十五憨厚的笑着,早就对义父的神奇推理能力见怪不怪了。

戴胄与魏征对视了一眼,皆咳嗖一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更多的人,则是茫然与好奇的看着林枫。

好在林枫没让他们多等,他视线看向吴敏邢紧握的玉佩,直接道:“它告诉我的。”

还是玉佩?

众人一听,视线忙聚焦在吴敏邢手中的玉佩上。

便听林枫道:“我第一眼看到吴御史时,我就对吴御史手中的玉佩感到奇怪了。”

“因为按照我大唐律例,官员蹀躞带有着严格要求,数量、种类,都有十分明确的要求,除蹀躞带会带玉之外,当值之时,当衣着端正,严肃厚重,是不能多带玉制品的。”

“吴御史身为御史台官员,自当更加清楚这个规矩……所以。”

林枫看着吴敏邢,道:“在看到你手中一直紧握着这枚玉佩时,我就意识到,这枚玉佩出现的不正常。”

当然,实话是林枫在御史台见到的所有御史,都没有额外佩戴玉佩,且吴敏邢一直紧张的握着那枚玉佩,所以他才觉得这枚玉佩不正常。

官员蹀躞带的规矩,他还是后来变着法的向孙伏伽套话才知道。

但实话他不能说,一说了……直接就暴露他啥也不懂的问题了。

好在,他功课做的及时……林枫叹息一声,没想到穿越了还要努力学习,脱困后,必须得抓紧时间多做功课了,尽快了解大唐律例和官场规矩,否则别说被原大理寺丞林枫戳穿了,自己就得先露出马脚。

(本章完)

第40章 真相:纵火者不愿纵火,说谎者不愿说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也都赞同的点着头。

这个规矩,专门给人挑毛病的御史们,自然是最清楚的。

林枫继续道:“察觉到这枚玉佩有古怪后,我便找借口,将玉佩讨要过来,想着能否看出些什么名堂来。”

吴敏邢道:“所以你当时……根本就不是好奇?”

林枫笑着点头:“总归要找个借口,直接索要未免太不体面了。”

吴敏邢抿着嘴,孙伏伽和赵十五已经习惯了,在查案时,林枫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都别当真。

那极有可能是为了让嫌疑人放松警惕,或者干脆就是忽悠所有人的。

林枫道:“说实话,我在玉佩上会发现蜡烛的碎屑,那完全是意外收获——我最大的收获,是玉佩本身,给我传递的信息。”

“什么信息?”最佳捧哏从不让林枫冷场。

林枫看向吴敏邢手中的玉佩,道:“玉佩质地很好,通体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玉石打造,这种玉石绝对不便宜吧?”

吴敏邢没隐瞒:“确实很贵,我几个月的俸禄才够这么一小块的。”

林枫微微点头,继续道:“我打听过吴御史的风评,其中有一项,说吴御史有魏公之风,为人节俭,十分朴素。”

“当时我就好奇了……节俭朴素的吴御史,怎么会花费这么大一笔钱财,去给自己买这么一小块饰品呢?”

“对啊?为什么?”众人已经完全被林枫给带入到推理的节奏中了。

一听未解的问题,就迫不及待询问。

连戴胄和魏征,都紧盯着林枫,丝毫没有分心。

林枫笑道:“若我所料很不错的话……这枚玉佩就不是给吴御史自己买的吧。”

“什么?”

“不是给他自己买的?”

众人一怔,忙看向吴敏邢。

只见吴敏邢正低头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玉佩,没有反驳林枫。

毫无疑问……林枫的推理是正确的!

林枫继续道:“在我疑惑时,我看到了玉佩上的字。”

“玉佩的正面写的是‘文成武德’,反面是‘健康顺遂’,这明显带着对未来期盼和祝愿的字,更加让我确定,这不是吴御史自己的。”

“毕竟哪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给自己买玉佩,会让人写上这种话的?”

“而通常来说,会写下如此期盼的话语的……往往……”

林枫看向吴敏邢,缓缓道:“都是赠予家中子嗣的。”

“长辈对晚辈有着期许,有着祝愿,才会写下这种字样。”

“想到这些后,我的注意力又看向那玉佩上绑着的绳子,只见那绳子是红色的,并且大小,正适合一个小孩子佩戴。”

“这所有的线索,最终让我确定……这玉佩,应是吴御史送给家中子嗣的。”

听着林枫根据这些细节,从而推断出玉佩的归属,众人既是感慨林枫的观察细致,又不由看向吴敏邢,想知道林枫的推断是否正确。

吴敏邢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息道:“不错,这玉佩的确是给我唯一的儿子的,他今年才三岁。”

林枫果真又猜对了!

吴敏邢今年四十多了,儿子才三岁……在古代,也算老来得子了吧?怪不得一直朴素勤俭的他,愿意花费几个月俸禄,专门买这么一块小玉佩给他儿子,这得多疼爱他的儿子。

林枫一边思索,一边道:“这玉佩是你花重金专门为你儿子买来的,不出意外,它应该是在孩子出生,就该一直带在身上的吧。”

“它寄托着伱的期盼,同时玉也养人,还有躲灾辟邪的念想,不该离开孩子……可是。”

林枫话音忽然一转,陡然看向吴敏邢,道:“本该是孩子贴身佩戴的玉佩,却出现在了你的手中,且从我见到你开始,你的精神状态就一直十分不好,并且还很紧张地一直死死地握着这枚玉佩,生怕玉佩丢了一样。”

“这诸多不正常的举动,让我意识到……”

林枫顿了一下,道:“你的孩子,可能出了问题。”

什么?

吴敏邢儿子出问题了?

真的吗?

御史台的同僚们,都紧张的看向吴敏邢。

吴敏邢下意识的握紧玉佩,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还有吗?”

林枫点头:“然后我让人去询问了和你在一个办公房的同僚,询问他们是否在白天时,看到你拿着玉佩……结果是没有。”

“也就是说……这枚玉佩,是晚上突然出现的。”

“可是你一直都没有离开御史台,在你孩子身上的玉佩,怎么就会出现呢?”

“联想到你无缘无故去纵火……一种猜测,在我心中缓缓浮现。”

林枫看着吴敏邢,沉声道:“不出意外……我想,你应该是和郑御史一样,忽然接到了一封密信,不过与郑御史那充满希望的密信不同,你的密信是威胁信!”

“信上应该说……你的孩子被控制了,若是你想让你的孩子好好活着,就听他们的,在丑时三刻,在卷宗室内放火,并且必须毁掉赵德顺案的卷宗。”

“为了让你相信他们的话,与那封密信一起出现的,应该就有你孩子的这枚玉佩。”

“你看到这枚玉佩后,直接就慌了……你本性正直善良,不愿这样做,可为了唯一的孩子,你又没有任何办法。”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视线不由齐齐落在了吴敏邢身上,脸上充满着震惊和意外。

便是魏征,那不苟言笑的脸庞上,都露出了复杂之色,他忍不住道:“当真如此?”

吴敏邢叹息一声,沉默了许久,旋即痛苦点头:“是。”

众人见吴敏邢点头,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吴敏邢纵火之下,还有这样曲折的理由!

他竟是被胁迫的!

林枫说道:“吴御史不愿为贼人利用,但为了孩子,不得不这样做。”

“所以,他在听从贼人吩咐放火时,才会只将火油洒在窗户和小半张桌子上,而没有直接洒满整个卷宗室。”

“因为他希望火焰烧起来,那些贼人能看到他放了火,从而放过他的孩子……但他也不希望真的因他而毁了所有卷宗,所以他只将火焰控制在窗户附近……正因此,才会出现我们刚刚看到的泾渭分明,宛若一刀切的特殊情况。”

“我想,吴御史应该也算计着时间,一旦火焰烧起来,就会立即出去喊人灭火……可没想到,郑御史更早一步发现起火了。”

郑峰瞪大眼睛,道:“不对啊……我都有些迷糊了,不是说我是被人利用,要去替罪吗?可这根本就不是贼人放火啊,而是吴御史被迫放火啊……”

“难道贼人是要让我去替吴御史的罪?可他这般算计吴御史,怎么都不像是还要帮吴御史的意思啊。”

林枫笑道:“我可从没说过郑御史是要为纵火替罪的。”

“什么?”

郑峰一愣,其他人都懵住了。

就听林枫道:“郑御史还没明白吗?”

“贼人送了你那么多钱财,怎么能轻易放过你……比起你替罪,明显以后借此机会要挟你,控制你,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而你会在那个时候出现……是因为真正的贼人,就没想过吴御史会用定时装置放火。”

“换句话说……贼人的想法是吴御史不得不在丑时三刻去放火,正巧你那个时候出现在卷宗室附近,发现了吴御史放火的事实……”

“也就是说……”

林枫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道:“你的作用是人证,铁证如山的人证,而非替罪之羊。”

郑峰张大了嘴巴。

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

他们都以为自己知道了郑峰来杂物室的真相,结果没想到竟然还有反转。

饶是戴胄和魏征,都不由揉了揉额头,觉得信息太多了。

孙伏伽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别和林枫比,自己以后当个见证者就行了。

而赵十五,目瞪口呆之下,只觉得就算是有名的诸葛孔明,其智也就是这样了吧?

别用这崇拜的目光看着哥,哥就是个传说……林枫看向吴敏邢,道:“知道了这些,你为何将办公桌收拾的那般干净也就知道了。”

“你的良心,让你就没想过隐瞒你是纵火者的事,就算我没有查出你来,你最后也肯定会自首。”

“所以你知道,你再也不可能回去办公了,也就提前收拾的干干净净。”

魏征猛的转过头,看向吴敏邢。

吴敏邢沉默不语。

“同样的……”

林枫继续道:“你为何会用定时装置……是因为你想拖延你被发现的时间,你想知道最后你的儿子是否安然无恙。”

“晚上……你儿子是单独在一个房里休息的,他们无声无息偷走你儿子,你家人不会发现。”

“可一旦到了白天,若是你儿子还没有回去,你家人绝对第一时间会来御史台找你,这样你就能知道你儿子是否安然无恙了。”

“所以你必须要拖到白天才行。”

众人都紧盯着吴敏邢,想知道这一切,是否真的如林枫说的那样。

然后,他们就见吴敏邢闭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才感慨道:“若不是知道你昨晚就在刑部……我真的会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你的注视之下。”

当真如此!

竟然真的如此!

一切都如林枫所言……

办公桌的异常,定时装置的设置,玉佩的问题,卷宗室烧毁后的一刀切景象,乃至郑峰的钱财……一切的一切,都完美的形成了逻辑闭环。

昨夜所有的异常,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真相,终于大白了。

纵火者不愿纵火,说谎者不愿说谎,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幕后之人在操控一切。

赵十五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转不过来了。

孙伏伽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这般算计……简直都能和翠竹算计绿娥相提并论了。”

戴胄看向魏征,感慨道:“魏公,你们御史台都是人才啊,三个御史而已,就是这么精彩的一出大戏啊。”

魏征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方才陡然看向周然,厉色道:“本官真的没想到……你心机竟如此之深,算计起同僚来,如此狠毒!我御史台有你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我御史台莫大的耻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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