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滚出京城!(求月票!)

被捅穿的这辆工部马车,是给忠烈祠工程运送材料的。

押车的差役也没有反抗,扔下马车就默默的走了。

回去后与书吏商量,这差役就报了两车损耗,理由:遭到西直门门卒林某的人为毁坏。

而林泰来与申大爷说话时,在旁边伺候的庞把总又又又一次心惊胆战心惊肉跳!

因为他亲眼耳闻目睹,林爷爷又要发狠了!

上次发狠,让刘门官变成了轰动朝廷的刘忠烈!

这次难道要让自己这庞把总变身成庞忠义?

可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和家中的妻儿老小进行深情告别啊!

这边林泰来送走了申用懋,又瞥见庞把总的不堪模样,嗤笑道:“你慌什么?”

庞把总回答说:“箭在弦上,安能不慌?”

林泰来难得好心一次安慰说:“你是战略性威慑武器,功能是摆在明面上震慑别人,或者说给别人看的,而不是真拿来使用!

所以你大可放心,不会让你变成另一个刘忠烈!”

此后又过两天,京师官场在若干主要玩家的默契下,继续趋向平静。

但是再过一天,这平静又被打破了。

有数十名包括大量国子监监生在内的读书人,忽然聚集在四辅王家屏府邸大门外。

并齐声大骂王家屏带头出卖忠良、谄媚君上、尸位误国。

王四阁老是个要脸要名声的人,当即羞愧不已,又紧闭门户,严禁家人出去。

同时又不得不新写了一封辞官奏疏,送进宫中。

这数十人骂了一个多时辰后,转移阵地,又来到三辅王锡爵府邸大门外。

并齐声大骂王锡爵构陷乡亲,出卖忠良、谄媚君上、尸位误国。

同样还在家的王锡爵一脸懵逼,自己不是已经过关,就等着回内阁了吗?这又是哪来的人堵门骂自己?

同时又不得不新写了一封辞官奏疏,送进宫中。

一个多时辰后,这些人又转移阵地,来到首辅申时行府邸门前。

申首辅还在内阁上班,肯定不在家。

但这些读书人仍然堵着门,责问申首辅坐视忠良被整,看状元变门卒无动于衷,实属懦弱渎职。

内阁里的申首辅听到这個消息,居然很不适应。

这段时间一直在看别人的笑话,却不料事态即将平息时,今天忽然有人来骂自己了。

到了次日,这伙读书人又来挨个大骂了,王四阁老家、王三阁老家、申首辅家一个也不少。

关键是,在读书人的规矩里,阁老们的官僚行为确实理亏,完全无法还嘴,被堵着门骂也只能唾面自干。

至于说私下里寻机报复,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京师官场对此议论纷纷,今年怪事确实挺多。

安稳平静的局面眼看着又绷不住了,申首辅连忙给皇帝写密奏!

总不能连他这首辅也要被骂到辞官吧,那内阁就真没人干活了!

皇帝陛下,你也不想一年到头每天亲自详细批阅几百份奏疏吧?

万历皇帝下旨让锦衣卫去查,北镇抚司缉事官校出动。

又到次日,这帮读书人们还来骂,被官校当场按住了十几个。

经过审问,这些落魄读书人都痛快的招了。

说是有人在国子监开出了每天一两银子的超高价,聘请落魄读书人聚众来阁老大门外骂街,帮着林泰来出气。

苏州同乡人优先,回了老家可以获得林氏集团的优待,如果其他地方人想挣钱也不拦着。

再往上追查,结果查出,发银子的人是林府家丁.

消息传开后,京师官场集体懵逼,这么弱智的行动真是大捞家林泰来组织的?

如果在半个月前,组织这种行动还可以理解,等于是向朝廷施压。

但是现在的形势明显已经变了,和平、稳定、发展才是当今的主流。

所以大家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组织读书人堵门乱骂的行为,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而且显得特别幼稚、特别低级、特别可笑,有点像是疯狗一样乱咬。

完全不符合林九元一贯的斗争水准,令人无法理解。

难道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林泰来也出现了发挥失常的时候?

还是说,这是无能狂怒之后的发泄?

很多崇尚和平、稳定、发展的人们,已经无法忍受林泰来了!

爱好和平的人们呼吁,林泰来已经不适合在京师继续呆着了,尤其不适合继续在满门忠烈的西直门继续呆着了!

林泰来的存在,就是对京师官场实现和议的最大障碍!

在这种舆论呼声下,清流云集的礼部终于拿出了压箱底的杀手锏!

每年春天,就是对北虏举行贡赏仪式的时间。

因为北虏特殊性,朝廷一直不允许北虏使团进入边墙内,所以贡赏仪式地点设置在边墙外,今年也一样。

不过北虏前王太后兼现任王后钟金哈屯指名,要求林泰来出席今年的贡赏仪式。

这请求有点不体面和违反原则,民间都说我堂堂大明有三不——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

第一条就是不和亲,又怎能以男色搞外交!

故而对于钟金哈屯的请求,内阁和礼部一直没有拿出答复。

但是现在,就踏马的答应了!

只知道破坏和平的林泰来滚出京城,去边墙外为国捐躯!

奏疏到了内阁,申首辅叹口气,票拟同意了。

坐在他这个位置的人,必须要理性,不能感情用事。

就你林泰来这样瞎搞,与和平发展主题逆向而行,让大家都烦了,怎么留下你?

回了家后,申首辅对好大儿说:“你去对林九元做好解释工作,让他出外避避也好,过了这阵风,再让他回来。”

申用懋答道:“不用去解释了,林九元说过不用伱管,那就是没指望你能做什么。

所以父亲你无论怎么做,他都不会在意的,反正最后吃亏肯定还是你。”

申首辅愕然片刻后,忍不住吐槽说:“你这都不是盲信,而是迷信了。”

申用懋说:“那是因为父亲你和林九元直接接触太少了。”

次日,一道调令打破了西直门的宁静。

命令罚充门卒林泰来两日后前往德胜门外,护送朝廷使节前往宣府镇边墙外,并自备马匹。

林泰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习惯性骂骂咧咧的。“宗桑!为了将我弄走,简直不择手段!”

庞把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如果林爷走了,那以后自己咋办?重新回归平淡生活?

“等我回来,再安排你去崇文门!”林泰来承诺说,“这段时间站好最后一班岗,我会留下几名家丁保护你,不要误会,真不是监视!”

庞把总很想问,你还能回来么?

在无数人紧张的关注下,林泰来并没有负隅顽抗、大闹京师,简单收拾下行囊就准备出发了。

而且这次出门更省事,衣服都不用多带几种,反正罪卒身份在这里摆着,只穿小兵服装就行了。

本来林泰来只想搞搞事情拖拖时间,挑起别人针对自己。

估摸着期待的机缘也快到了,四月份当中,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结果朝廷为了把自己弄走,居然送自己去边墙外和亲。

简直岂有此理,也只能辛苦一遭了。

到了那时,朝廷上下哭着喊着求我林泰来回来!

出发日转眼及至,林泰来终于能离开西直门,转了个弯来到德胜门外。

却见使节马车已经早早停在这里,等着随员到齐了就出发。

穿着红胖袄、提着长矛的罪卒林泰来懒洋洋的走过去,喊了一嗓子:“使节老爷是谁啊?”

随后便从马车上跳下一位官员,是林泰来认识的人,翰林院修撰李廷机,万历十一年的榜眼。

出差当使节也是翰林们的工作内容,所以见到翰林院前同僚,林泰来一点都不奇怪。

“原来是你啊。”林泰来打了个招呼,把背上的包袱丢进了使节马车里,“先放你车上。”

李廷机毫不介意,笑道:“这次能当差出使,白捡一份功业,还要多谢你了!”

“谢我干什么?”林泰来纳闷的说。

李廷机解释说:“每年派到北虏贡赏仪式上的使节,一般都是由边地督抚担当。

今年据说专门为了送你去边墙外,所以才从京师派出使节,好让你以卫兵的身份跟随行动。”

林泰来:“.”

朝廷某些人为了“合情合理”的针对自己,真是处心积虑!

随后李廷机又说:“申相嘱咐我说,你我路上互相照应,不要见外。”

这意思就是说,我是申首辅派来镀金刷资历的,你我从申首辅这边论起都是自己人。

林泰来没好气的说:“我跟申相不熟!”

李廷机不以为意,笑呵呵的心情不错。

林泰来拍了拍额头,叫道:“差点忘了一件事!”

又转身大踏步走到德胜门瓮城门洞外面,提笔就在门洞边上写了一首诗。

“我本淮王旧鸡犬,

不随仙去落人间!

浮生所欠止一死,

尘世无由识九还!”

写完了后,林泰来又自我欣赏了一遍,自己可不就是谪落人间的九元真仙么!

这诗感觉挺应景的,等自己回归时就更应景了!

不过风吹日晒的,也不知道字迹在自然状态下能维持多久。

念及此处,林泰来对着德胜门的把总喝道:“等我回来时,这字迹若消失不见,我让你也变忠烈!”

(本章完)

第556章 贼老天!

看着随员人数齐了,队伍就出发了,先到宣府镇城,再赶赴张家口堡边墙外。

开始还不累,正使李廷机没有坐马车,也骑着马,顺便与护卫兵卒林泰来闲聊。

“这是我第一次当使节,还是有些紧张。”李廷机询问说:“你去年不是也充当过使节么?可否传授心得?”

林泰来三思之后,如实答道:“身体好。”

李廷机:“.”

你这“身体好”指的是亲手杀了两个大头领,还是给北虏王太后兼王后当牛做马?

忽然有随员紧张的禀报说:“有数十骑尾随在后,不似良善!”

李廷机十分诧异,这才离开京城几里路?又是太平时节,难不成还有敢劫官道的大批盗匪?

“不用慌。”林泰来淡定的说:“那些都是我林府的家丁,他们自带干粮前往宣府,正好与我们同路。”

李廷机:“.”

一路再无事,直抵三百五十里外的宣府镇城。

宣府巡抚王象乾、宣府镇总兵官李迎恩、万全都司都指挥使不重要等等本地巨头在昌平门外南关迎接。

正使李廷机与本地巨头开展交际应酬,说着场面话。

李廷机的背后是随员,随员后面是兵卒。

本地巨头们一边奉承着李廷机,一边频频向使团护从兵卒那边看去。

李廷机很善解人意的挥了挥手,吩咐道:“把林九元叫过来!”

看着身穿红胖袄、手持长矛的强壮小兵林泰来,王巡抚想笑又不敢笑。

最后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说:“去年你坐着囚车离开宣府,今年又罪卒身份来到宣府。还不如去年就留在宣府,省了一年弯路。”

接风洗尘过后,使团护从兵卒林泰来单独接见了宣府巡抚王象乾。

王巡抚有点向往的说:“如果贡赏仪式在宣府边墙外,本该我当使节”

林小兵摆出长辈架势教育说:“这种形式主义的仪式,有什么可向往的?用心做好巡抚,才是正经!

宣府镇这块地方不错,距离京师很近,又有贡市,值得你全心全意的投入!”

王巡抚只能答话说:“你说的对。”

林小兵又问道:“如今边镇巡抚采用久任制度,做六七年、甚至七八年都是常态。

有这样充足的时间,你要多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知道怎样做么?”

王巡抚又答道:“礼贤下士,施恩于下?”

林小兵指示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起走私!只有跟你一起走私,才有可能是自己人!”

王巡抚:“.”

只要和小姑丈说话,这三观就被颠覆来颠覆去的。

使团的终点当然不是宣府镇城,在王巡抚的陪同下,继续向北走。

六十里就到了日益繁荣的张家口堡,这里在行政上归万全右卫。

已经晋升为万全右卫指挥使的黑晓和张家口堡张守备在东门迎接。

两人恭维着李廷机,又不停的向李廷机背后看。

充当护卫站在后面的林泰来懒洋洋的说:“看我作甚,我就是一个小兵。”

使团并没有在张家口堡停留,而是穿过了山口边墙,直接来到了墙外。

这里早就提前建好了临时营地,使节到了后直接入驻就行。

贡赏已经进行了二十年,一切都已经有规可循,准备工作有条不紊。

大致流程无非是大明对北虏方面该受封的将军、指挥、千户们进行册封认证,北虏头领献上牲畜若干,大明赏赐回去若干。

还有就是大明官员和北虏头领一起大吃大喝,算是款待。

每年春天进行一次这样的贡赏仪式,然后本年度的边市就正式开启,一直到九月份关市。

往年贡赏仪式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大同镇边墙外举办,这两年却在宣府镇边墙外。

当然以上和林泰来没关系,他也不操这心,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兵。

在仪式之前,正使李廷机设宴,款待了代表虏王卜失兔前来参加封贡的钟金哈屯。

毕竟卜失兔才十岁,还上不了场面。

在宴席上,钟金哈屯频频向李廷机的背后注目。

对于这种别人总是看自己背后的现象,李廷机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了。

有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影子替身,真身在身后。

宴席结束后,钟金哈屯提出,让林壮士护送自己回营。

征求过林壮士本人的意见后,李廷机就同意了。

回到数里外的大帐,钟金哈屯挥退了左右侍女,好奇的对林泰来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混成了这模样?”

林泰来深沉的答道:“一言难尽,其中曲折伱们蛮夷可能无法理解,很难说清等等,你脱衣服作甚?”

钟金哈屯迅速解开了纽扣,回应说:“既然很难说清,那就别说了!”

林泰来叹口气,什么叫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这就是了。

但是林泰来正要解开身上的红胖袄时,钟金哈屯却又急忙叫道:

“别动袄子!只脱裤子就行!小兵袄子先穿着!这样看着更尽兴!”

林泰来:“.”

这是什么毛病?看自己穿着大明小兵的制服,感官上更刺激?

半时辰后,雨收云散。

钟金哈屯懒洋洋的问道:“你这次能在边墙外停留多久?”

林泰来答道:“这要看天意。”

钟金哈屯摸着肚皮说:“真想早早有你的种,他一定会是全草原最强壮最聪明的人。”

冷静的林泰来答道:“着什么急?那卜失兔才十岁,打不了掩护,怎么也得过两年。”

其后两日,正使李廷机邀请北虏女酋钟金哈屯会晤时,均被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婉拒了。

“简直影响国事!”李廷机对随员抱怨说,“萧太后也没被韩德让拖累成这样!”

随员答道:“也不算多大影响,都让我们这边看着办,其实比两边会商更省心。”

及到贡赏仪式当日,钟金哈屯露了個面,又匆匆离去,后面的宴会上也没出现。

然后官方礼仪基本结束,边市开启。

到了这时候,使团任务基本完成,可以撤退了。

但是使团有个护从小兵在北虏大帐那边久滞不归,这就让李廷机有点蛋疼了。

外交无小事,使团去时多少人,回来时多少人,都要明明白白的。

防范的就是有人叛逃,或者有间谍混入。

李廷机有点拿捏不定,这次该按照逃亡塞北记录呢,还是按照掳走失踪记录?

幸亏这边距离京师近,李廷机奏知朝廷后,很快得到朝廷指示说,不必着急回来,继续巡视边市,查漏补缺。

要多发挥主观能动性,巡视完了张家口堡马市,还可以去大同镇得胜堡马市吗。

李廷机算是明白了,朝廷这就是不想让林泰来回去,让整个使团陪着林泰来在边镇晃悠。

钟金哈屯作为北虏最有政治头脑的人物之一,也很敏感的觉察到了大明朝廷的态度。

“你们朝廷好像并不急着让你回去?”钟金哈屯问道:“他们甚至宁愿你在边墙外滞留不归?”

林泰来不屑的说:“一群蝇营狗苟之辈,八成是分赃还没理清楚,不愿意被我这种正义人士干扰。”

“你?正义人士?”钟金哈屯表示怀疑。

林泰来莫测高深的说:“你不懂天降正义的含金量。”

随即钟金哈屯偷偷写了一封国书,呈交给大明朝廷。

这种文书一般是通过边镇巡抚转呈,所以很快就落到了王巡抚手里。

看完国书的内容后,直接把王巡抚干懵逼了。

北虏顺义王后居然请求大明朝廷,将充军罪卒林某赠送给她。

王巡抚也没资格阻拦国书,一边上奏,一边派了使者去询问钟金哈屯,结果让林泰来知道了。

“你有毛病啊?幼稚不幼稚?”林泰来也被钟金哈屯的操作震住了。

你也是三十多岁的老政治家了,怎么还能做出如此幼稚的把戏?

国与国之间的问题上,不要掺杂这种个人情绪和小说段子!

钟金哈屯有所期待的答道:“你说过,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你若到这边来,绝对不会亏待你,就封你当真太师!”

林泰来直接打破了少妇的梦想,“不要痴心妄想,最最多再等半个月,朝廷就会求着我回去!”

钟金哈屯听到这样的念叨很多次了,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到底会发生什么?能让你如此有信心。”

林泰来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有一种预感。”

钟金哈屯不爽的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别整日里神神鬼鬼的!”

林泰来很无奈,他真的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

他只是根据一些史料推断,四月一定会发生事情,他也在等待。

详细研究过十五年国本之争历史的人都能发现,在这个漫长的时间段内,具体斗争内容和形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也就是说,国本之争也是分阶段的,每个阶段都有专属主题和小高潮。

比如在历史上的万历十八年春,也就是目前这个阶段,国本之争的主题就是“让皇长子赶紧读书”,从正月一直撕逼了几个月。

在本时空,本阶段的高潮是围绕他林泰来展开的,但是在没有他林泰来的原本时空,高潮又是怎么来的?

对此林泰来依稀有点印象,很多当前阶段国本之争的史料里,都是围绕“灾异”展开的。

在古人眼里,“灾异”就是上天示警,除了皇帝罪己、宰相请辞这种形式主义,当然还要对“灾异”进行解读。

当时大臣们纷纷上疏说,天降“灾异”就是因为皇帝懒政不立东宫,还不让皇长子读书。

而内阁的所有大学士,全部都在四月底五月初左右,因为“灾异”上辞呈谢罪。

林泰来记忆里的史料根本没有详细说明“灾异”是什么,只能根据大臣上疏的大致时间,来推断所谓“灾异”的发生时间。

从四月底到五月初,所有大学士都上了辞呈,这说明灾异时间发生在四月份。

人际关系可能会因为蝴蝶效应而变化,但灾异大都是自然现象,应该不会被蝴蝶效应吧?

林泰来等待的就是这个,但他确实又不知道会具体发生什么,所以并没有骗钟金哈屯。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了从天上传来了轰隆隆的异响,林泰来抬头看了看,失声道:“卧槽!莫非说来就来了?”

既遥远又很近的四百里外京城,位于文华殿对面的文渊阁里,终于又召开办公会了。

看着重返岗位的王锡爵、王家屏,申首辅颇感欣慰。

独自一人在内阁的滋味不好受,他终于熬过去了!以后终于黑锅有人背,炮灰有人当了!

两位王阁老也颇感唏嘘,虽然立场完全不同,但此刻也颇有一种度尽劫波的感觉。

内阁的大学士从四个变成了三个,王锡爵正式从王三晋升到了王二,王家屏也从王四晋升到了王三。

苦日子已经过去了,暂时可以安稳啦!

位次升了一位,林泰来还滚蛋了,坏事里也有好事的嘛。

申时行拿出几本奏疏,对二王说:“近日连续有北方数省和湖广奏报说,今春大旱。

范围如此之广,旱情如此严重,我等不得不重视,要当成目前头等大事对待。

但是,我认为这不是灾异,正常赈灾即可,尔等以为然否?”

二王阁老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首揆言之有理!”

虽然旱情这么严重,范围这么大,但真不能当成灾异了啊!

不然的话,刚返岗的他们就又要上疏辞官,然后再次回家!

朝廷需要稳定,内阁不能再动荡!

虽然三位阁老政治立场不同,但在这个问题上取得了一致意见。

“那就开始议论如何赈灾。”申首辅又说。

突然有中书舍人举着奏疏冲到文渊阁门口,高声叫道:“六百里急报!”

申首辅喝问道:“哪种急报?出什么事了?”

六百里急报有很多种,比如边警、造反、民变,还有阁老们最不想听到的那种。

那中书舍人叫道:“京师周边北直隶、宣府等处上报灾异!

真定府天上如鼓响,白云一股自天垂地,似大风声,有落星坠地,陷坑半尺!

宣府诸处听闻到天鼓鸣,眼见火光贯空,星坠如斗!”

众阁老:“.”

卧槽尼玛!贼老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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