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Act.16 Subversive·天翻地覆

[Part①·赵家的狗]

谁都知道花棋银行是姓赵的——慈悲会的会长说过,做钱庄生意,这是亚洲人的特长。

天还没亮,就可以看见亭口往街市来来回回疯跑的四头大犬。那都是赵家的狗,要是开了早市,它们也不能这样飞扬跋扈横行霸道,只有太阳还没出来时,可以戴着项圈撒欢。

和[KINGDOM·王土]里的大狗一样,这些西班牙猎犬身边都跟着癫狂蝶,已经是维塔烙印的形状了。

和十一区黄牛镇的布局相似,花棋银行旁侧就是市政厅,不像五十米外的电视台高塔那样缤纷多彩五光十色,它是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四头肥硕强壮的恶犬在啸叫狂吠,它们被肚子里的蠕虫折磨着,痛苦也快乐的交媾,绝不会生下新的小宝宝了,也依然要狂欢。

银行门口坐着十四个人——

——那是十四个无家可归的人,都是老人家。

“你也买了基金?”

“不是的,我买了定投”

“基金和定投有什么区别呀?”

“不知道但是我们都坐在这里,应该是一样的吧?”

他们来自海滨街道铺面之后的筒子楼,家里多少都有点闲钱,在尤里卡是标准的中产阶级,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冲进富豪俱乐部。

这些老爷爷老奶奶,年轻时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都是吃人肉搞大钱的一把好手。

可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了,都在几年前听信了银行经理的话,买了爱神基金会的各种产品。

起初花棋银行的柜员、销售、客户经理专门针对这些大存单用户定制了一套话术。

他们可以当儿子,当孙子,上门为老年人提供[亲情服务],比亲儿子还孝,比亲闺女还甜——

——爷爷奶奶们听信了这些柜员的话,耗费一生的积蓄买下这些银行背书的产品。

“一开始呀,他们就说这个是哪个哪个东西,什么战略合作关系搞的,收益率好得很啦.”

“都是放屁!现在收不回来钱!我该找哪个去!”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诸位爷爷奶奶也安静下来,压低声音商量着。

“多久偿清呀?”

“原本是七年,后来拖到十七年。”

“我哪里还有十七年,我哪里还有十七年呀”

“我有一千两百万在银行里后来小李(介绍理财产品的柜员)说,那钱不在银行里咯,我也不知道钱去哪里了。儿子和我吵架,要我自己来解决这个事,他没有空,他没有空,他忙到吐血”

赵家的狗累了,就趴到银行亭口旁边,等太阳来了,它们就要回狗舍。

“他为什么不讲话咧?昨天还好好的?”

“哦!他是签了字的那一批。”

“什么字?”

“原本不是说,慈悲会欠我们的款,要十七年才偿清吗?”

“嗯。”

“花棋的经理说,要我们不要闹,不要往外传,只要签个字,就可以提前把钱还回来。”

“他是?”

“他签了,那是一张借据——意思是银行先帮慈悲会还了这笔钱,剩下的钱呢。如果慈悲会还给我们,我们再还给银行,一来一去是不是就扯平咯?”

“哦!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等一下,如果慈悲会不还钱呢?”

说到这里,老头老太们也不讲话了,能听见声音细小的抽泣。

过了半晌,从海滨娱乐城飘来血的味道,吹起赌档的金鱼旗,带着风铃的声音一起,很好听。

“讲起这个事我都觉得好笑”

“明明是他们欠我的钱!凭什么最后我还要还他们利息啊!”

“你确实是签了字的——没有办法。”

“你应该是要跌得粉身碎骨,晚节不保了。”

“去伱妈的老天爷!”

那赵家的狗听见了爷爷奶奶的埋怨声,立刻跳到花棋的紫铜招牌下边,冲向声音最大的那个,最愤慨最恼怒的那一位,它们壮得像狮子。

第一口衔住老头的腿,只咬着却不咬断,怕他乱动逃跑,不能踩住大地也就失了力气,免得其他猎犬伙伴受伤。

跟上来的第二头猎狗立刻撕扯脖颈,与其他兄弟姐妹喝上几口热血,再慢慢来料理其他部分。

等到五脏六腑都要吃空了,留下一颗心,留下一块肝,是给赵家老爷准备的,等到太阳出来,动员兵就会把这条尸首送去人肉工厂封上外包装。

它们只吃了一个人,非常懂事,不像[KINGDOM·王土]里野性难驯的低等生物,还需要犰狳猎手反复用强烈的指令去操纵。

想来赵家的狗肯定是能听懂人话,能分辨敌友,否则不止吃这一人。

银行门前再没有人声言语,都是戚戚悲苦的唉声叹气,倒更像是狗叫。

往城市电视台的文化大厦上,那座塔楼的顶端有一轮月亮灯牌,那是极好看的装饰品,此刻也没有光了。

风乱了一阵,园艺门店前的康乃馨落下来几片花瓣,它跟着乱流往前席卷翻滚。

就见到街口跑来十四五个年轻人,衣服干净,全副武装。他们一边飞逃,一边往身后紧张的观望偷看,有跌了好几跤的也不怕疼,似乎实在是不放心,一定要看清将近的死期才行。

死神的尺寸是十二点七毫米。

ASH的枪焰像婚礼上的花火——

——花朵要送给伴郎团,礼炮的声响会惊起三朋五友。

这十四五个精英兵身上的甲胄在春雷一样的爆鸣声中炸开,受了巨大的子弹动能冲击,在长街翻滚,血肉成泥。

跑得稍微慢一些,在队伍尾巴持枪要还手的宾客,也是最早中枪翻倒的,他们受了冲击,还没有完全死去,爬起来时腿止不住的发抖,胸骨凹陷下去,却因为授血的体魄难以身亡,只觉得胸闷疲劳眼皮打架。

他们两两搀扶着,在ASH的枪口下被逼到一家剪纸艺术馆旁侧,就看见纸屏风里钻出来一只恐怖的血手。

那是另一位死神来了——

——赤红的手套抓紧了班长的胳膊,扯向屏风一侧,景光好似蛟龙一样的枪管就将班长杀死,让头颅消失。

从这条路往前看,经过慈悲会的和平公馆,老东京路口,千叶区,总共十八家赌档。路上尸骸无数,血流成河。

顺着街道的消防通道和引水渠,巷子口与还没有收摊的小食铺一路走出来,一脚踩上去,是不会在路面留下脚印的,因为阴巷狭窄,路面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Part②·杀]

枪匠耸立在凄冷也热烈的市政厅长街尽头。

小七刚刚踢开最后一具挡路的尸首,举枪瞄准那四头西班牙猎犬——

——赵家的狗立刻明白过来,嗅见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喉口呜咽悲鸣,又狡诈的摇尾乞怜谄谀献媚。

小七毫不犹豫的开火了——

——子弹敲开猛兽的颅脑,其他三头猎犬立刻暴起飞扑。

听ASH枪弹连发,小七的肩颈抖擞,扫射转移的动作艰难僵硬。

那妖魔猎犬身影轻灵,看起来肥胖笨重,肿胀的肉躯却轻飘飘的,在步行街石砖上抓地变向形如鬼魅。

它们认得智人手里的凶悍武器,也知道如何逃脱枪口的锁定,肩颈和屁股中弹却没有减速的意思,反倒添了几分凶性,要扑杀过来了!

从电视塔的大月亮灯牌落下来一道光——

——贝洛伯格从天而降,落在枪匠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景光的套筒枪膛似游龙吐珠清空弹匣,却造成不了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9*39弹丸轰在这三头畜牲的皮毛上,破开一个个拳头大的血坑,猎狗好似行尸走肉不知疼痛,当头的先锋张开大嘴,猛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枪匠提剑怒击——

——兀的一下稍有微小偏折角度的纵斩抢了中线!

从明德遗骨中迸发出灿烂的光焰,辉石与棍棒通神会意,生生将这吃人的畜生分作左右两半!

没有半分歇息的时间,持剑进步改了牛式,斜侧方扑杀来的第二头猎狗被砍掉半边脑袋,叫枪匠以肩冲顶,尸首卸在路边抽搐颤抖,四腿不听大脑指挥,一个劲的蹬踏着。

剩下最后一条胆小鬼,见哥哥姐姐们都死绝,开始畏缩惧战。

枪匠一挥剑,从贝洛伯格的剑脊上泼出稠厚黏腻的血,上千度的高温裹了一层厚实的焦炭,光芒都要被遮挡住。

振剑挥洒,那血液化作一道赤红的新月,落在长街的砖石上,此刻小七终于换完了子弹。

她换弹的速度很快,只是枪匠提剑杀敌的速度更快。

眼看猎狗想转身逃跑,终于明白街口那十四五人为何要亡命奔逃,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ASH打断了它的后腿,又打断前腿,歪歪斜斜一头撞上亭口的岗哨铁板房。

看守大门的雪鸮动员兵终于从睡梦里惊醒——

——他仓皇起身,要为赵家的狗鸣不平,枪也没抓稳,立刻推门出去。

刚探出身体,那人头与狗头,都叫贝洛伯格一剑劈飞!

枪匠杀完了畜牲,使贝洛伯格往拦车的长杆上敲敲打打,震下烧透的血浆,震下焦黑的泥炭,就看见白花花的焰刃迸发出磅礴的火气来,似乎寄宿在剑刃里的督灵也在狂怒。

这时一颗圆滚滚的人头滚到银行门前,太阳刚刚从庞贝大海升起,像是一颗金灿灿的鸡卵。阳光照见尸首,这癫狂蝶铸造的妖魔就立刻消散,像火炉里投去松针,变成金红二色的星焰。

门前讨债的爷爷奶奶都一哄而散了,只剩下孤零零的,被猎犬吃剩下的心肝。

不过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

枪匠抬起头,凝望着一百三十多米之外,在电视塔的窗户边挥手报喜的大弟子——哈斯本把贝洛伯格还给了老师,要接着执行任务。

对海滨赌档的十八场剿灭战斗结束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雪明和小七冲进银行,把尤里卡总行的印钞机抬了出来,用贝洛伯格的超高温剑刃撕开了保险库的大门,紧接着在银行门口写下了八个大字。

[替天行恶·傲狠明德]

五王议会的四方露台——

——僻静无人的小角落。

BOSS坐在吧台前,刻意避开了乘客们,与灵翁和经理人马库斯一起喝酒。

“有个坏消息。”大堂经理一边为BOSS倒酒,一边说:“石村拓真死了,没来得及审,在路上就死掉了。”

傲狠明德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感觉,“康雀绝不会留他一命,这家伙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这是好事。”

经理:“好事?”

BOSS:“这代表慈悲会的人急了!我们摸到了他们的痛处,确确实实的造成了有效伤害!要继续逮住这种弱点打!”

紧接着好猫咪跳上桌,抱着酒杯牛饮。

“石村是怎么死的?我想知道细节.”

经理人马库斯努力的形容着,试图用肢体语言加之解释,尽量还原当时诡异的画面。

“我们的押运队伍正要离开尤里卡,还在车上的时候——石村拓真突然开始呕吐。”

“具体来说,是食物从他的喉咙口冒出来了,很恶心。”

“那些水分、浆液,肚子里的意面糊糊,像是突破了重力的束缚,往上漂浮起来了。”

“紧接着这家伙不受控制的跟着漂起来,趴在了押运车辆的顶盖上。”

“他喘不过气,呕吐物堵塞了气管。”

“最后就这么死在车顶,像是受了重物的压迫,皮肤干瘪,血液挤烂了毛细血管和粘膜,都渗进车架的缝隙里。”

“这是康雀·强尼的魂威在作祟!”BOSS如此说着,继续喝酒。

马库斯急切的问道:“要把这个消息告知无名氏吗?他们恐怕还不了解这家伙的魂威超能.”

BOSS:“对,联络白猿号,把石村的尸检报告和灵能侦测检验结果发过去。”

等到酒保离开,灵翁顶上酒保的位置。

好猫咪开始吐苦水。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灵翁不说话,静静的听着。

“七十多年!整整七十多年!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好猫咪举起爪爪,轻轻摇晃:“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些年我失去了什么!”

“而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做不到!我只能看着亲友朋辈在敌人的屠刀前卑躬屈膝,低头流血!我答应过他们的祖先,要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可是”

“我只能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更虚弱,一直憋着一口气!我说傲狠明德你以前失掉的东西,就一定要完完整整的拿回来!我一定要癫狂蝶圣教明白!我要闹个天翻地覆!”

“我要铸剑!我要把心里的怒铸成复仇的铁!”

“我”

灵翁:“喝酒喝酒.猫哥”

“你先喝!”

BOSS嫌弃的推开杯子,似乎是没有说够,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灵翁举起酒杯,往珠光宝气的喉舌脖颈送去,酒液淋过黄金白银,最后洒在地毯上。

好猫咪想了半天,抱起杯子。

“还是我喝吧。”

(本章完)

第334章 Act.17 Elixir Of Life·不死仙丹

[Part①·万魔宫殿]

“我们这个产品呢,内含一百八十克B型炸药.”

“通俗来说就是TNT和黑索金混合的手榴弹。”

“有效杀伤半径是五米,有兴趣的老板呢,可以订阅小妹我的频道,现在买两箱十二枚送主播私房照”

电视机屏幕一黑——

——唐宁从床上爬起,表情古怪的问:“为什么尤里卡的带货小妹什么活都能整出来?”

哈斯本叹了口气:“这座城市各行各业都是物理意义上的[卖肉],不整点绝活,很难在如此残酷的竞争中胜出,罗伯特,你也知道尤里卡的生态——输家会变成赢家嘴里的粮食。”

唐宁感叹着:“这座城市和潘德曼尼南(神话中的万魔殿:由恶魔王子玛门为父亲修建的魔王宫)一样,住着各种妖魔鬼怪。”

哈斯本:“是啊.”

“我和你一起进广播大厦,彩妆的专柜栏目,就看见各种稀奇古怪的姑娘在换脸皮,那是取了人皮当面具。”唐宁回忆起电视台的栏目组,心中发麻:“她们把手机缝在手臂上,似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离不开观众。”

哈斯本捧着[桂冠],要把大姐大的辉石抓在手心,才能感到安心。

“最恶心人的地方是四层,那是电视台的收费频道。”

唐宁心有余悸:“确实.”

第四层的成人栏目,类似于暗网猎奇真人秀。

[KINGDOM·王土]中的生存竞赛就像是把饥饿游戏搬到了地下世界,是血腥的杀戮竞赛。

而电视台的节目相对低碳环保,这猎奇真人秀包含了各种严苛的极限挑战,根据观众喜欢的栏目私人订制。

尤里卡火山城的明星们要在节目的故事版里,听从观众的命令,像人偶一样演绎不同的故事。

像吃屎这种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东西,是火山城电视台每个颇有名气的小主播都接触过的事。

偶尔会选同期一批出类拔萃的苗子,来搞天体派对和人肉宴会。

撇开这些写太多会404的内容,先按下不表——

——哈斯本与唐宁在电视台大杀四方的时候,还查到了一样很神秘的道具。

它叫[仙丹],在西方人英语口译有不同的意思,也叫[Elixir Of Life·不死仙丹]。

大多来尤里卡火山电视台求前程,求富贵的人们,都知道美丽的皮囊有保质期,与爱神慈悲会勾连媾和的电视台,就从康雀·强尼那里求来了这种神药,据说它能和万灵药平起平坐。甚至比万灵药更厉害,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唐宁立刻想到了老家英国伦敦的吸血鬼们——

——这些蝠怪也向人们兜售蒙恩圣血,恐怕仙丹就是类似的东西吧。

但是师兄弟二人抓来一位编导拷打逼问,却发觉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Elixir Of Life·不死仙丹]的效果,远比玫瑰教的圣血要神奇得多。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枪匠和小七推门而入,师母白青青没走两步,立刻尖叫着:“唐宁!你怎么不穿裤子!”

小罗伯特一个弹射起步躲回了被子里,满脸委屈:“我也没想到师母您直接就这么闯进来了呀!”

哈斯本抱住辉石桂冠,和老师与师母解释道:“罗伯特之前受了重伤,他被老干妈打掉了下半身,用白夫人制品催生的新肢体非常脆弱,连快步奔走都成问题,要修养很久才能好起来——我要他脱了裤子,按照我教他的方法按摩,方便下肢恢复。”

雪明:“伱教他?”

哈斯本:“是的,只用教一次他就学会了,以前我在游骑兵团也经常受伤,如果是贯穿伤,或者手脚被打断,就必须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这是我的老团长教我的。”

雪明:“辛苦了。”

唐宁躲在被子里穿裤子,嚷嚷道:“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有新的情报,还有两样东西要你们看看。”雪明拉着小七一块坐下,往茶台上放了两个玻璃瓶:“一个是在赌档里找到的。”

他指着空荡荡的瓶子,瓶中似乎是什么都没有。

哈斯本疑惑的问:“老师?这瓶子里面有东西吗?”

“在这里。”雪明拿起瓶罐,倾斜角度,最终倒置。

从瓶口盖子露出一颗荔枝大小的鲜红肉球——

——那形状像极了混沌之卵,却比混沌之卵小了很多。

“这是什么?”哈斯本没有见过,哪怕在游骑兵团,或是秘文书库也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物件。

“这就是[仙丹]。”雪明说起这玩意的来历:“我和你们师母在剿灭赌档的驻军时,从一个敌人手里夺来的——他临死之前似乎想吃药救命,还嚣张的叫嚷着,让我洗干净脖子乖乖等死,于是我把这个东西夺过来,他的眼神就清澈了。”

唐宁:“哈哈哈哈哈哈!”

哈斯本:“还是说说这个吧,老师”

“他们把这玩意叫[仙丹]。”雪明捧着玻璃瓶旋转,“我看它倒像是一颗混沌之卵,长得和POS一样,很奇怪。”

唐宁立刻说:“混沌之卵也是凶兽的化身!这个我学过!老师!”

“嗯,之前我在揍这些赌档驻军的时候,发现他们之中的干部,就用混沌之卵当电话——”雪明回忆起当时的画面:“——石村拓真也有这玩意,似乎是用维塔烙印当做病毒,控制了这些憨憨的肉球。”

唐宁紧接着从床上蹦起来,跳到沙发旁,坐在枪匠老师身侧的扶手上。

“这个东西像混沌之卵的幼年体呀!”

雪明:“你慢慢回想一下,不着急,把事情讲清楚。”

“我们敬爱的傲狠明德是梼杌恶兽。”唐宁解释道:“而这个混沌呢,似乎和BOSS是一个级别的,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形态,但它一直都为地下世界的银行系统服务,货币的现代化多亏有它,人人都离不开这颗小肉球,不然就得抱着一大堆纸钞往返于各个银行和市场了。”

原本混沌之卵上边的数字拨盘,是人为移植进去的,可以利用信息素的神经网络,建立一个相对封闭的记账系统,就像是与一个等同于BOSS级别的神明签订契约,将地下世界所有的账目,都移交给这台生物计算机来处理。

如今爱神慈悲会似乎得到了黄石人的支持,他们能拿到混沌之卵当做实验体,建立自己的通讯系统。

“这种[仙丹],好像是培养皿里造出来的。”唐宁推测道:“但是它为什么这么奇怪?”

如此说着——

——众人都在观察[仙丹]的动态,与世间万物截然不同,它仿佛不受重力的影响,与寻常物体是反过来的,它在瓶中滚动的轨迹,都是直直朝着天花板去。

[Part②·老可汗的故事]

没等雪明介绍第二样战利品,敲门声响起。

白青青去开门,将老可汗迎了进来——

——这英俊的老爷爷微笑着,给未婚夫妇准备了两样小礼品,要等会亲手送上。

他带着工具包进来,坐在哈斯本身边,每个人都打过招呼以后,从左手边放下弹药箱。

“补给我带来了,英雄们。”

师徒四人清点弹药,看向这位年迈的闪蝶——

——如果说尤里卡是一座魔窟,爱神慈悲会将这里变成了地狱。

那么老可汗的白猿号,可能是魔窟里唯一的圣堂了。

这座旅店有严格的验血机制,也有偏光六分仪以外的鉴别手段,根据年长的店员所述,老可汗是开拓香巴拉航路的英雄们的后代。他应该对康雀·强尼,对爱神慈悲会和仙丹有更多的了解。

这位老人拿走瓶子,眼睛盯住了瓶子里的肉球。

“这是慈悲会的科研成果,秘文书库也一直在做灵能相关的科学研究,像鲁邦先生尝试将杖石合一,创造新的工具。”

“你们看到的这颗仙丹,有一部分技术来自香巴拉的炼丹术。”

“在庞贝大海的另一边,那是一个相对封闭,极少有现代社会人类涉足的世界。”

老可汗如此说着,打开手机通讯录,指向罗平安道长的微信名片。

“这个人就是从香巴拉走出来的,你们能想象吗?海的另一头,其实是一个落后于文明社会几百年的古代王国——那里依然有皇帝,有朝臣,像你们东方的清明两代,很神奇吧?”

“可汗先生。”雪明指着肉球问道:“这仙丹到底是什么玩意?有什么用?”

“癫狂蝶圣教有[授血法],用霍恩海姆三元质,配合山妖血脉养育的各种灾兽,和癫狂蝶的病毒,来催生出强大的战士。”老可汗解释道:“这种[仙丹]更加厉害,是混沌之种的体细胞进入培养皿,加上不同的配方炼制出来的药物。你们看这颗肉球,是漂浮起来的,这是康雀·强尼的魂威在作祟——它的名字叫[Subversive·天翻地覆],可以使物质的重力发生改变,倒转天地飞檐走壁。”

“哦!我见过这玩意!”小七立刻想起了花棋银行门口的那几条狗:“就今早,在花棋银行门口有四头西班牙猎犬,它们胖得和猪似的,却跑得飞快!”

雪明立刻拿出第二样物件,也是一个瓶罐,里边就装着西班牙猎犬的一块肉,与这仙丹相似,是漂浮在半空中。

老可汗点点头,接着解释道。

“没错,这是康雀亲手制造的丹药,他能通过这种方法,将魂威的超能变成一种祝福,送给慈悲会的战士们。”

“在香巴拉的东方古国,大夏国有炼气士的传说。”

“叫做丹砂渐红,炼赤成金,金丹入体,可以长生。”

“我想罗平安先生来自那里,那里的灵能者,也有另一套授血的办法,仙丹可能是其中一种。是他们的长生药——用混沌之卵当做素材炼丹,就是慈悲会用来招兵买马的手段。”

老可汗从工具包里掏出材料,展示给众人看。

“石村拓真死了,也是死在仙丹的控制下,是康雀·强尼用魂威杀死了这个家伙,他死在武装车辆里,像是受到极大的压力,被自身的重力压得肢体变形,在车顶变成了一滩肉泥。”

“他肯定吃过仙丹,命早就不在自己手上了.”雪明神色凝重,想到了另一件事,与零号站台相关的事情:“如果慈悲会长的灵能是改变重力,零号站台会不会.”

小七:“在我们头顶?!”

尤里卡火山城没有铁轨,黄昏隘口之外的空腔地带,距离岩窟顶部足有一千七百多米的距离,薪王偶尔能照亮那片区域,或许零号站台就藏在天上。

“很有可能。”老可汗分析道:“爱神慈悲会的领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就是以天神的使者,以爱神丘比特的形象出现的,他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这家伙就是个魔鬼!”唐宁骂道:“还天使呢!害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尤里卡的市民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是他干的!”

“也算是一种产业升级了。”哈斯本歪着脑袋盯着这颗血淋淋的仙丹:“以往授血仪式要教会的元老和灾兽在场,蒙恩圣血这种东西见到阳光就会失活,保存不了多久——他们居然会利用混沌之卵来授血,把[仙丹]当做权力的代币使用.”

唐宁接着说:“一方面可以奖励慈悲会认可的人才,另一方面由于康雀的魂威,任何不听话的帮众干部,都会被[Subversive·天翻地覆]杀死——这种管理办法成本低廉,效果很好。”

老可汗放下[仙丹],掏出工具箱里的纹身用品,他与雪明说。

“枪匠,我想为你们夫妇俩作一些仪式,当做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雪明看见老人家手里的彩绘刀笔,钢针墨水,有些不解。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没有力量与康雀对抗。”老可汗讲到了伤心处,眼神也黯淡下去:“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眼睁睁的看着这座城市慢慢落到癫狂蝶圣教的手中,曾经淳朴善良的人们,变成恐怖磨盘里的肉泥,在物欲横流的魔窟里,变成失去自我的行尸。曾经勇敢无畏的人们,被魔王收买腐化,变成残忍嗜杀的工具——而我被慈悲会的喽啰绑住双腿,挂上一块石头,他们将我沉进海里。我却因祸得福来到了白猿号。”

“我相信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这艘船是祖先留给我的财宝,于是我召集旧部将它翻新,它也变成了连通外界的窗口。”

“我的魂威很弱小,它的能力是留下不可磨灭的标记,是一把刻刀——最早我在船上的工作是绘制海图。”

“我相信无名氏的战士能把癫狂蝶从这片土地上赶走,我希望用纹身的方式,送给你们祝福。”

雪明想了想,最后脱下外衣和衬衫,与老可汗点了点头。

老可汗立刻动手,在雪明背上刻下字迹,那是BOSS的宗旨,是深渊铁道的企业文化。

在凡俗世界,有一个冷面杀神,他叫基努·里维斯,背上也有这串拉丁文。

[Fortis Fortuna Adiuvat·命运眷顾勇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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