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让你们走,你们就真的走啊?

纪仁眉头微皱,循声走去,就见着一个约莫四十岁,风韵犹存的贵妇站在客厅之中,姿态高傲,纵然在众人包围之中,依旧像是头骄傲的凤凰。

“王师叔,现在是朝廷查案,周家勾结司马家,证据确凿,如今朝廷封锁周家,恳请王师叔配合。”乔轻语不卑不亢道。

“笑话,周家勾结司马家,与我等赴宴的宾客有什么关系?莫不是师侄还怀疑我不成?”乔轻语客气,贵妇却毫不客气,面有怒容。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响应,怒声说着:“没错,我们只是来赴宴的,又没有和周家勾结,快放我们走!”

“快点放我们走,不然的话,我族中长辈一封奏章上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快点放我们走!”

说着话,一群素来养尊处优,自诩人上人的甚至朝着外面冲出去。

负责维持秩序的草头军面色冰冷,握紧手中长枪,周身真气涌动,煞气翻腾,一个个就好似一座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虽然挂着个朝廷北山卫的名头,但这无法改变他们是纪仁私兵的实质。

在他们眼里,纪仁是改变了他们一生的人,纪仁的命令高于一切,这些個世家子弟既然敢违背纪仁的命令,那么他们也就不吝啬屠刀。

如今没有动手的原因,只是因为女主人似乎还在交涉,他们不好动手。

“让他们走!”

就在这时候,纪仁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兵闻言,面色一松,这才放下兵刃,让出一条道路来。

江夏众世家的人看到这一幕,方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来,一个身着华袍的青年更是得意,看着四周的兵将道:“你们一个个丘八,果真是有眼无珠,本公子也是你们可以拦的吗?也不看看本公子的身份?”

青年趾高气昂地走出众兵将的包围,朝着纪仁走来,面上倒是客气几分道:“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今日这个人情黄某承了。”

青年大步流星地走着,但方才来到纪仁面前,纪仁便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出,狠狠踹在青年腹部,莫说青年毫无防备,便是他全神戒备也抵挡不了如今的纪仁,所以毫无悬念地就被纪仁踹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

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把一群准备离开的人吓得汗毛直竖,止步不前,一脸惊恐地看着纪仁。

“你们一个个都是世家子弟,见过世面的,怎么一个个还这么天真?我让你们走,你们就真的走啊?”纪仁一脸嚣张地看着一群人,只差没有说出一句“我不吃牛肉”。

“咳咳~”那锦袍青年吐出几口血来,看着纪仁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在江夏他就没有遇到过比他还嚣张的人,今天不仅遇到了,还一脚踹他,当即怒喝道,“好狗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姑父可是当朝丞相!你竟敢动我!瞎了伱的狗眼!”

“姑父?”纪仁闻言,眉头微挑,稍一回想,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黄素梅,出身江夏黄氏。

而江夏黄氏分为两支,一支在京城,向更高的层次迈去,一支则留在江夏,看着老家,守着祖坟。

论辈分的话,这一代江夏黄氏的家主和黄素梅同辈。

族兄的话,也算是兄长。

所以从这里说,当代黄家家主之子是可以称呼黄素梅一声姑姑,连带着也就可以称呼诸葛清岚一声姑父。

“没错,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后悔了?晚了!”锦袍青年嘲讽着,然后话音落下,纪仁又走了过去,毫不留情地又一脚踹了过去,将他踹飞,道,“不好意思,诸葛清岚,正是我师兄,黄素梅是我师姐,按照辈分来说,我欺负你一个小辈不太合适,但要说让师兄管我,你尽管写,我亲手替你交。”

说完之后,纪仁又看向其余想要走的人道:“在座的应该都是江夏的权贵,你们当中多数人是根本不认识我,做个自我介绍,我,镇国公,纪仁。在西凉,杀了数万西凉兵的是我,在长安,把郑长松赶出京城的,还是我。现在,要查江南,封锁周家的人,更是我。好,说完了,谁还要走的?请便!”

“镇国公为江南谋,关系百姓,我等岂能私逃?给了叛贼趁乱离开的机会?”

人群之中,一个武将忽然开口大声喊道。

“不错,镇国公为国为民,此刻我们理当尽自己身为大齐臣民的本分,如何能添乱?哪个说要走,我第一个废了他!”

“不错,谁说要走?谁敢走!”

其余人也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说着,表明自己的态度。

绝对的赤胆忠心。

我们很配合。

“很好,江夏士绅果然都是公忠体国。”纪仁赞了声,然后看向那贵妇道,“这位拜月宫长老,想必也会很配合吧。”

“镇国公的意思是我拜月宫的人也要和他们一样吗?”那妇人听了之后,却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看着纪仁道。

“不然呢?你拜月宫的人是比他们多了两个脑袋,还是多了四条手臂?”纪仁不屑地道了声,然后看向乔轻语道,“这是哪位。”

“王玉兰师叔,出身琅琊王氏,但凝聚的是会稽王氏先祖,文明皇后王元姬法相,如今为拜月宫长老。”乔轻语解释道。

“司马昭妻子的法相嘛。琅琊王氏之后,拜月宫长老,倒都是显赫的身份。”纪仁微微点头,看着妇人的神情略显微妙,虽说琅琊王和会稽王都姓王,但两者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这一代会稽王氏的女子这么废的吗?

自家的法相竟然让外人凝聚了去?

“不错,如此,我可以走了吧。”王玉兰面上带着一分高傲之色道。

“走着去地府吗?”纪仁道。

王玉兰面色猛地一沉,难以置信地看着纪仁,没想到纪仁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敢留自己。

“自我以下,人人平等,若是配合,可以离开,若是不配合,刀下亡魂多一缕亦无妨。”纪仁一步向前,大步踏出,一股强势的威压朝着王玉兰压迫而来,王玉兰面色骤变,运转全身灵力相抗,却发现全然不是对手,整个人好似身处暴雨狂风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毁灭。

“阿仁。”

最后还是乔轻语开口,纪仁才收回了气息道:“说来也是师叔,还是该厚待一些的,就先从师叔开始审问吧。”

王玉兰看着纪仁那杀人般的目光,不敢像方才那般放肆,乖乖地跟在纪仁身后。

而看到王玉兰如此,其余人就更没有抗争的心思,人家拜月宫长老、琅琊王氏嫡女都认了,他们还闹什么啊?

当下,一个个配合做着口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清晨被关到晚上,一群人也没有怨言,并且对再留一晚上的处置表示热烈支持,真诚地拥护镇国公的每一个约定。

镇国公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齐,镇国公就是道理。

等到黎明时分,才有那么几个人暂时被排除嫌疑,放了出去。

王玉兰也在其中,离开周家之后,恨恨地看了眼纪仁的方向,旋即纵身离开。

只是她走的急切,并没有发现苍穹处,有一只苍鹰正跟在她的身后。

(本章完)

第348章 死在豫章的王家嫡女

“混账,这些个虫豸,国之蛀虫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太守府,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觉,清算账本的张诚,忽然忍不住呵斥起来。

吓了一旁,正在打瞌睡的张景寿一跳,猛地清醒过来,看着一旁怒发冲冠的张诚,满脸惊讶,心道,这还是我舅舅吗?

“殿下,去请镇国公来一趟。”张诚看到张景寿的神情,稍稍控制了下脾气道。

“舅舅,怎么了?又查到什么叛贼了?”张景寿疑惑道。

“叛贼没查出来,但钱粮的差额,查出来了。从账本来看,周贼贩卖粮食,从陈粮换官仓新粮,甚至到最后连陈粮都卖出去,粮仓形同虚设至少已经做了十年,这十年内,周家得到了大概四十万两,而其中有将近一百万两的银子去向不明。”张诚道。

“哦。”张景寿点了点头,心道一百万两很多吗?我现在两年的分红差不多就有这个数啊。

“而且这件事情,不是周家一个人做的,周家能做这些,是和世家勾结,其中黄家、孙家、李家都有,而这三家名义上的土地是两万三千顷,然而在他们的私册上,是四万五千顷,足足翻了一倍!而这绝对不是周家他们几家有。”张诚面色凝重道。

足足藏了一半的地啊,这还只是一個江夏,那整个江南乃至天下,藏了多少的耕地。

难怪税收不仅没有逐年递增,反而开始减少。

“狗东西!”

张景寿也一下子变色,他再胡闹,也是个皇子,知晓这藏了一半的耕地意味着什么。

合着他老张家给人打工啦。

“我这就去找老纪!”

张景寿说完之后,就风风火火地赶去找纪仁。

不一会儿,纪仁便和张景寿一同过来,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纪仁略带惊讶道:“张侍郎这是把所有的账册都给算了?”

这计算的本事,当真一绝。

难怪这次师兄让他陪着一起来,这么多的账册,要是让纪仁这一群人来,全都理清楚,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

而张诚仅仅只是用了几个晚上。

专业!

“算了两遍,大差不差。”张诚面色凝重道。

听到张诚还算了两遍,核对了一下,纪仁更是敬佩道:“张侍郎,果然厉害。接下来这一路,都要麻烦张侍郎了。”

江夏只是开始,这么一路一路地查下去。

“分内之事,我如今方才明白为什么丞相这次强调让我们这次除了调查司马家,考核官吏之外,还要重新丈量土地,推行摊丁入亩了。这等国之蛀虫必须解决,如今还请镇国公和我一起署名,将这里的事情禀报陛下。”张诚道。

“我也有此意,此番调查江夏,除却抓捕周林等人之外,接连抄了几家,折算白银也有百万两,一并送去朝廷。”纪仁道。

“合该如此。”张诚点头,除了这个之外,需要进一步摇人。

张诚有预感,接下来算账的日子会越来越多,这么多账,他一个人算不过来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他的好弟弟,户部侍郎张正来帮忙了。

打虎亲兄弟嘛。

“不需要我署名吗?”张景寿在一旁问道。

不是说,我才是这次行动的实际领袖吗?

为什么就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呢?

“要啊,找你签名的时候,你签一个就好了。”纪仁随意道。

“那你们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吗?”张景寿道,他感觉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尊重他。

“问什么?你会不署名吗?”纪仁问道。

“不会。”

“那你对具体的行动,有指导吗?知道叫哪些人来吗?知道接下来怎么清查户口吗?”纪仁再问道。

“不知道。”

“那你说什么?”纪仁看着张景寿道。

你也就比吉祥物好一点。不要闹腾,要是闹腾起来,那就不如吉祥物了。

张景寿尴尬的咽了口口水,道:“我会问接下来的准备啊。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啊?下一站去哪里?是不是又有贪官反贼,我去抄家!”

我别的不会,抄家,我还是很厉害的。

而且东西,一找一个准!

这么多年了,御书房的东西,都给我偷遍了。

“经豫章,去金陵。至于贪官反贼,你可以抓到手软。”纪仁道。

顺着这边的线索查探,查到的消息,要比他预料的还要多,毕竟官粮贩卖,资金流动,这些都有痕迹可以查。

而裴世钧比纪仁想象的要出色,他所传递的情报不少,并且能和周林这边查到的信息相互佐证。

“咦?伱竟然去豫章,不去庐江,按照你的性格来说,不该是在庐江和乔轻语拉近关系的吗?难道豫章的麻烦更大?有更多的反贼。”张景寿疑惑道。

这不符合纪仁的人设。

“对,你真是个聪明的机灵鬼,到时候,你就一路抄家抄过去,顺道练练你的兵,这些世家不简单的,估计不会束手就擒的,到时候,有的是你发挥的地方。”纪仁嘴角微微抽搐。

知道归知道,你说出来做什么?

这不是因为豫章郡更麻烦,必须需要去吗?

不然的话,我就和轻语祭祖去了,公私都不耽误。

“怕什么,我现在每天都和陆师傅学,实力强得很。”张景寿一脸骄傲道。

“对,我现在打你,要用一只手了,一根手指头打不赢你了。”纪仁煞有其事地点头道。

“纪仁!”

张景寿尖叫一声,要和纪仁大战,然后被纪仁无情镇压,之后恨恨地出去继续修炼。

“豫章不太平?”张诚看向纪仁道。

按照原本的轨迹,接下来不该去豫章。

有些事不能和张景寿说,但和他说应当可以。

“你应该说江南有哪里是太平的?几天前,周家宴上,作为拜月宫长老、琅琊王氏嫡女的王玉兰死在了豫章。”纪仁道。

袅袅飞回来的时候,还受了伤。

“王玉兰死了?”张诚面色微变。

拜月宫长老、琅琊王氏嫡女两个身份都不简单,这样的人,哪怕是在敌营之后,地位应当也是不低,说杀就杀?

“死了,江南无冕之王王氏的嫡女死在了扬州,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如今还没有查到凶手是谁。而且王玉兰离开了江夏之后,没有返回拜月宫,而是直直去了豫章,也微妙得很,必须去一趟。”纪仁道。

“如此说来,是非去不可。”张诚点头附和,又道,“而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王玉兰多半和司马家的人有关。而她在拜月宫身份不低,那拜月宫中恐怕也有。”

“是没有才不正常。毕竟司马家要在江南发展,怎么可能不往江南最大的势力安插人手?”纪仁笑道,“只是多与少的问题,以及会不会坑害我们的问题。”

“他们难不成还敢从进攻江夏不成?”张诚惊道。

“谁知道呢?防人之心不可无,明日两江总督陆贤节会来,江夏五千兵马加上他自身五千兵,拢共一万,坐镇江夏,防范拜月宫,可以保证我们不会被人捅了屁股。”纪仁道。

陆贤节,陆家二号人物,天王强者。

听到这里,张诚微微放松,陆贤节凝陆抗法相,率领一万兵马,把守江夏,可谓固若金汤,而且大齐在荆州也不是没有人了,定襄侯邓继文,凝邓艾法相,于荆州,也是威名赫赫,两人联手,应当能控制住荆州。

想了想后,张诚又道:“会稽那边来了消息,王氏、朱氏都被拿下了,其中王氏满门除了走脱了几个孩子之外,都被抓了,而朱家家主逃了,他们的准备比王氏还多,似乎也预想过这一步。不过从证据上来看,他们似乎的确只是司马家的人。”

“也正常,不然的话,他们这投靠,说是司马家的人不就太蠢了吗?只不过现在加大了点搜查难度。”纪仁道。

“成国公这边会加大搜捕力度,不过短时间的话,怕是做不到。”张诚道。

“本来就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嘛,难找才正常。反正我们下来,就是要将整个扬州翻过来的。”纪仁道。

要查裴世钧身后的这群人,不容易,不然的话早就查到了。

但这么一路排查下去的话,也不难。

毕竟,搞造反的,必然是要高筑墙,广积粮,私自培养兵力。

不然的话,没有军队,几个人造什么反啊。

而这些东西,既然做了,那必然会留下痕迹。

只要这些人在江南,纪仁总能找出来。

张诚微微点头,表示支持。

与此同时,豫章郡内,一个老人坐在一株桃树,面前放着棋盘,却并无人与他对弈,而是自己一个人自己下着。

上了年纪后,自己也许久没下江南,只通过书面信件往来,如今来看,江南也有点变故。

王家这群人,果然是首鼠两端。

而原本没放在眼里的那几个废物,倒也真出息了,反倒先被他们将了一军,折了江夏、会稽等地。

不过,到此为止吧。

停在豫章就好了,蔡念那边应该查到了。

大战一起,江南受到波及,因此死伤的百姓应该有数十万,借借他们的怨气,多活点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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