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药方

寒生躺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时间几何,感到寂寞难耐,他一骨碌爬起来,揿亮手电,从怀里掏出那本《尸衣经》来翻看

这刘伯温真不愧为一代易学大师,不但从阴阳五行万物类相对人体阐述得如此透彻,细微之处更是妙不可言例如在《男篇》中讲到阴阳锥时,这样解释道,面上胡须乃男人象征是为阳,下体**不见光为阴,此二者极俱辟邪之功效,童子尤甚三十年童身之阴阳锥可破一甲子邪物修真之功力,四十年童锥破两百年邪功,五十年童锥破五百年邪功,一甲子童锥则破千年邪功矣

啊,此yin亵之物竟有如此功效,实乃耳目一新

正看到妙极之处,“啪”轻微一声响,手电筒的灯泡烧爆了,四下里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唉,这下坏了,如何打发这漫漫数天的寂寞?

“吱吱”,寒生扭头看去,黑暗中是阴蝠首领在召唤他,红红的眼睛眨呀眨的示意跟牠走,反正无事可做,就去看看也好

寒生跟随着首领钻过了几个溶洞和一条长长的甬道,前方竟然现出了绿色的荧光,走近前发现荧光来自甬道尽头的这个溶洞寒生跟随进了溶洞,竟然里面绿莹莹的光可照人,细看之下,原来石壁上散落镶嵌着些发着绿光的石头寒生摸了摸,感觉凉凉的,看得出它们是天然生就的,很可能在远古地壳运动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

寒生知道,这萤石经过打磨之后就是夜明珠,是非常值钱的东西,而且这么大个是极为罕见的不过这东西对于自己倒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用其来阅读却是不错

流水声来自石壁下,也是一道暗河,水流湍急,寒生跪在水边掬起两捧水至嘴边尝了尝,甘冽清甜,泼到脸上,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坐在地上,凑着荧光翻开《尸衣经》,字迹清晰可辨,寒生大喜,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阴蝠首领知趣的悄悄退出,一会儿派来些小阴蝠送来了许多水果

寒生一面如饥似渴的阅读《尸衣经》,一面饿了吃水果,渴了喝山泉,困了就睡,睡醒了接着看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将整本《尸衣经》融会贯通,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寒生站起身来,脑袋里却是一阵眩晕,随即向前扑到在石地上,《尸衣经》脱手而出,掉落进湍急的暗河里……几天日以继夜的不停阅读,又只是充饥些青涩的水果,寒生的体力明显不支,所以,刚一起身,便是一阵眩晕

“经书……”他伸手几抓没够着,经书随着激流冲走了,从此,中国古代唯一的一本辟邪奇书《尸衣经》就这样失传了,天下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看见过这本奇书了

寒生清醒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此书墨迹经水浸泡必毁,可惜呀可惜,刘伯温保存了600年的手迹毁在了自己的手里,他的心里实在是痛惜不已

今天是第几日了?他想起了天蚕,里面疗伤的山人也不知怎样了

寒生低头在地上找到了块不大的钟ru石,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石壁前,往下连敲带打着一块绿色的萤石,别了两下,只撬下来一小块发着绿光的萤石,有鹅蛋大小

寒生手里托着萤石,走出这个溶洞,绿莹莹的光芒映射下,可以勉强看得见四周的景物,起码可以充当手电光照路了

阴蝠首领这几日一直陪着寒生,此刻在前面带路而行,约摸一个时辰左右,回到了天蚕洞

天蚕里面发出了响亮的鼾声,寒生知道,山人的内伤已经好了他拿着萤石,绿芒光射进天蚕里面,山人叔叔满面红晕的抱着长满白毛的刘伯温遗体睡得正香……寒生笑了,他终于治好了山人叔叔,兰儿的亲爹,他们一家人要团聚了,《青囊经》又一次的发挥了奇效

“山人叔叔”寒生轻声呼唤着

吴楚山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眼神寻找着绿芒的来源,仿佛对不准视距般

“山人叔叔,你终于醒啦,我扶你出来”寒生高兴的伸出手来

“啪”的一声,吴楚山人的手猛地扣住寒生的手腕,如钢钳一般,痛得寒生“妈呀”的大叫起来

“你是何人?是否皇上派你来毒害于我?”吴楚山人警惕的语气道

“山人叔叔,我是寒生啊,你睡糊涂啦?”寒生大声叫道

“寒生?你是都察院的人还是左丞相府的人?”吴楚山人喝问道

“我,我是南山村的人啊”寒生也被突然一问给搞糊涂了

“南山村?是南田,青田县南田村,你是我刘家的那一房?”吴楚山人松了口气,同时也松开了手

“山人叔叔,你,你是……”寒生几乎哭腔着说道

“老夫刘基是也……”山人答道

寒生后退几步,心想坏了,莫非这天蚕里不但可以疗伤,而且还可以保存人的生物磁场?想这刘基刘伯温已经死去600年,他的生物磁场竟然不散,而且在山人叔叔昏迷的时候侵入了体内,把他变了个人一样

《青囊经》上只是说,天蚕可以疗伤,并未提到原先就有人在里面会如何,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们一家人又怎么可以团聚呢?

寒生这下可慌了神了,他反反复复回忆《青囊经》,经中从未提到过出现了这种情况的处理药方

“太极覆太极,青田未有期天蚕重现日,尸衣伴君行”吴楚山人口中吟着那首偈语,纵身跃出了天蚕,看那身形,确是山人的以往的武功姿势,看样子,山人叔叔除了脑袋以外,其他的仍是吴楚山人

“很久没回青田老家啦,应该回去看看啦”吴楚山人自言自语道

寒生灵机一动,自己有些不解的东西可以问问刘伯温呀,这可是天赐良机

“刘伯……请问军师,自从您诈死瞒名离开青田到这里,就一直隐身卧龙谷吗?”寒生问道

“老夫知道皇上非要置我于死地,所以不便再露面,恐伤及青田刘氏一族”吴楚山人嘿嘿笑道

“有一天,朱元璋母亲的贴身丫环入卧龙谷中与您谈了一次话,都说了什么,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谷中了”寒生又问

“我们谈及洪武皇帝虽有很多不是,但他毕竟重农工,体恤百姓,剥皮实草,严惩贪官污吏,若是易主,未必做得更好,所以也就算啦,太极阴晕留待后世去了,大概就是这样”他解释说

“请问,《尸衣经》是您写的?既然是信物,为何还留在天蚕内?”寒生疑问道

“《尸衣经》乃老夫毕生心血,岂可妄留世间?万一为歹人所得,必将危害苍生,因此既然只是做为一件信物,就留给他们一本假的就是了”山人笑道

“我想再问问,天蚕是个什么东西,您怎么会藏在其中,而那天蚕壳却是完整的呢?”寒生提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山人哈哈大笑,说道:“此乃‘白陀须’所为,此物生于人体,在此溶洞中无昼夜、无寒暑,百年后成茧,表皮硬化如石,遇风则长,解毒圣药啊”

“我想……”寒生接着再问下去

“你问了这么多,究竟有何企图?”山人变色道,在绿色萤光的照射下显得面目有些狰狞

“我最后只问一个问题,鬼上身以后如何尽快恢复从前的记忆?”寒生争辩着喊出最后的问题

“这个么,很简单,找到他以前最亲的人的头发,烧成灰喝下去,三次就行了”山人回答道

“您认识荷香么?”寒生突然插话道

“荷香?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呢?”山人陷入了沉思

“咦,我的头发和胡须呢?”山人惊诧道,其实是刘伯温在自言自语

他已经不记得是那些红眼阴蝠干的了,寒生想

“我要出去散散步了”山人说道,随即仿佛很熟的径直向前走去,寒生托着萤石,借着绿色的荧光跟随着,刘伯温既然藏身于此,必然对道路十分的了解

不到半个时辰,他俩就已经走出了溶洞,灰蒙蒙的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是清晨

山人似乎有些发愣,听得到他的口中叨咕着:“怎么树林都少了呢?那是谁盖的草房?原来的木屋呢?”

他不知道现在已经是600年之后了

走进了草屋,地上躺着一个人,下半身被鲜血浸透,地上血污一片,寒生认出来,此人是刘今墨

寒生非常奇怪,自己当时手下留情,并没有伤到他呀,还有蒋老二呢,方才也没有看见他在外面

“喂,刘今墨,你怎么啦?”寒生推搡着他

刘今墨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哦,是寒生啊,还有吴楚山人,我在卧龙洞中了毒,有恰巧遇上每月一次的血崩,好难受啊”

“蒋老二呢?”寒生问道

“死了,在卧龙洞里中毒身亡”刘今墨说道

“啊,不是你害的?”寒生吃了一惊

“不是,他带我去卧龙洞找你们,想与我一同吸入毒气同归于尽,他的功力不够,死了我毒中得不深,冲出来后又迷路了,转悠了两天才出得来,又到了大出血的日子,所以,躺在了这里”刘今墨似乎十分虚弱,脸上也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我扶你上床”寒生搀起刘今墨,让他躺在了床上

“此乃何许人也,来我卧龙谷做甚?”山人疑惑的问道

刘今墨勉强挤出笑容,道:“山人老兄,连我也不认识了”

“山人,谁是山人?”吴楚山人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山人又是谁呢?”刘今墨有点讨好的说

“老夫刘基”山**声说道

刘今墨认为吴楚山人生自己的气,于是笑了笑也就不吭声了

“你说每月一次血崩,是怎么一回事儿?”寒生饶有兴趣地问道,凡是疑难杂症,从医之人都很留心

刘今墨顿了顿,说道:“说来话长,我派武功阴柔至极,练到后来必须去势,方可登峰造极若不自宫,则每月一次大出血,**与小便处同时出血不止,血量一次甚过一次,最后终因血枯而亡京城里的专家也看过,病理都搞不清楚,遑论治疗了”

寒生沉吟不语

刘今墨知道寒生医术奇高,单凭治愈首长的“渐冻人”绝症便见一斑,若是肯替自己医治的话,说不定还有希望呢但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恐怕他不会为自己医治的

“可以治的”寒生的眉头舒展开来,说道

“真的!”刘今墨心中一热

山人拉扯寒生的衣襟,小声说道:“此人虽清癯但气浊神短必孤,不孤则夭,额门杀重,观其眼火轮四白,神光太露,鼠耳轮飞廓反,流年不利损六亲,切不可与之为伍”

寒生闻言憋不住一笑,说道:“军师大人,这个人才是你青田刘家的后人呢,你就这么埋汰你的子孙?”

两人的对话,刘今墨听在耳中,越发迷糊起来,他疑惑的开口问寒生:“山人这是怎么啦?什么军师?”

“你是浙东青田刘家人?”山人诧异的问道

刘今墨照实说道:“我是浙**田县南田村刘伯温的后人”

“胡说,我就是刘伯温,我怎么不认得你?”山人愠道

刘今墨乞求的眼神望着寒生

寒生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没办法说得清楚

“我很抱歉,寒生,是我伤了吴楚山人和岭南吴道明,你和山人肯定记恨我,但是我还是恳求你发发慈悲,帮帮我,刘今墨今生今世感恩不尽,若有驱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刘今墨发誓一般的说道

寒生自幼秉承父亲医德熏陶,心地善良,不会见死不救的,但是面前此人是个坏人,他不但重伤吴楚山人,甚至还冷血般的要活埋那个无助的老人,到底给不给治呢?父亲总说,医生面前的只有病人,还有,曹操也是个坏人,华佗也还是给他医治了,唉,难得遇上这么好的一个病例

《青囊经》上有治疗练功走火入魔的方子,还是试上一试

第四十三章 人中黄

刘今墨练的是纯阴柔的武功,日子越久,功力越深,体内气血之中阴气越沉,重伤其阳维阳蹻两脉,直至阳气衰极而亡

《青囊经》说,“形有余而去之,可避其害,或以人中黄为引并佛袈裟(男婴为宜)护其阳根,逢月圆之夜施之,权宜之计耳”寒生知道,男人阳气产自于**之中,储于气海,刘今墨如今阳维阳蹻两脉俱损,**形有余,理应去之,但医者凡有可能,应以用药为上

刘今墨每月一次的血崩,乃是人体自身的调节结果,以泄血气中的阴寒之物,只是所泄的血量月甚一月,最终血枯而亡

“寒生小神医,有什么办法尽管使用,我求你了”刘今墨见寒生沉吟不响,知其有为难之处

寒生想,这药引子“人中黄”的制法是在竹筒中塞入甘草末,两端用竹、木封固,冬季投入人粪缸中,立春时取出,悬当风处阴干,破竹取甘草末,晒干为用因极少有医生用到,所以需自行炮制,即使现在制做,也要明年开春才能使用“佛袈裟”则是胎衣,也称“紫河车”,说白了就是婴儿胎盘,自家里就有,父亲每次接生后都将胎衣留下,晾干入药,最近的一张胎衣就是沈菜花过鬼胎的那户人家的,父亲也将胎衣留下带回家来,还是寒生帮助阴干的呢

再想想,还有什么法子

自古以来,因练功而伤经脉严重的统称“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寒生口中叨咕着,突然间想到了《尸衣经》上所言,“阴气侵体,入表为之邪,入里为之魔也世间阴邪,吾以**克之,天生男女,万物之灵,毛发精血,溺粪涕涎,眼屎耳垢,均为利器耳,无邪不摧,万夫莫当也……”

“走火入魔”不就是阴气侵入经脉所至么?以**克之也是可以的呀,我怎么这么笨呢?《青囊经》上的医术与《尸衣经》上的辟邪之法融会贯通起来,说不定开辟了一条岐黄新路呢

那么,“人中黄”是什么东西不就唾手可得了么?寒生想着,竟然不怀好意的笑出声来了

“小神医,你笑什么?”刘今墨不解的问道

寒生止住了笑,说道:“听爷爷说过,世间河豚鱼奇毒物比,中毒之人无药可治,唯有速饮‘人中黄’能解”

“人中黄?”刘今墨奇道

“这正是我要给你施用的药”寒生忍俊不止

“这药是什么?贵重吗?”刘今墨急切的问道

“就是大便”寒生哈哈笑起来了

刘今墨一愣,随即讪笑道:“小神医莫不是同我开玩笑?”

寒生正色道:“这绝不是开玩笑,人中黄为引,佛袈裟入药,可解你所受之阴毒”

“不会是吃下去”刘今墨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放心,无须内服”寒生说道

草屋外传来自言自语的叹息声:“荷香,荷香是谁?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寒生走出门,见山人痴痴的念叨着,他知道,尽管天蚕保持住了刘伯温的部分生物磁场没有散去,而且侵入了山人的大脑,但是毕竟是600年前的磁场,不可能很完全的,所以山人还保留着一些自己的模糊记忆

需要动用荷香的青丝荷包了,寒生想着来到了山人面前,伸出手来说道:“你怀里的那个荷包呢?”

“荷包?”山人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

“给我”寒生伸出一只手去山人怀里摸

吴楚山人一惊,“啪”的扣住寒生的手臂一扭,寒生疼得大叫一声,眼泪都流了下来

“你这个朱元璋的杀手,竟敢来行刺!看我取尔命来”说罢,举起手掌照着寒生面门就要劈下

“山人叔叔,不要哇!”寒生大惊,山人的武功,刘伯温的思维,这下倒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疾射,山人的手掌紧贴着寒生的面门停住了,一枚指甲刺入山人手臂的内侧的间使穴

刘今墨一手捂着肚子,挣扎着出现在草屋门口

山人莫名其妙的望着草屋前的刘今墨,然后怒道:“竟然还有一个杀手!”

“刘今墨,快帮我制服他,且不要伤了山人叔叔”寒生急切之中喊道

但见刘今墨如魅影般悄无声息的贴近前来,一指点中山人的后脊椎旁的麻穴,顿时山人瘫倒在地

“你没有伤到他?”寒生赶紧问道

刘今墨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忍着腹中剧痛喘息道:“神医放心,人体三十六死穴,二十四麻穴我了如指掌,不会错手的”

寒生心疼的看了看山人,弯腰从他怀里掏出那只山人永不离身的荷包,走进了草屋

寒生打开荷包,看见了兰儿娘年轻时的那缕乌黑的青丝,心中不免一阵惆怅,真的是“朝如青丝暮成雪”啊,人生苦短,转眼间当年的少女荷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了

他找出剪刀,剪下了一缕头发,来到了灶间,伸手在锅台上拿起一盒火柴,在碗中将头发烧化成灰,然后倒入清水,以手指搅动,端出到了门外

“是你的‘人中黄’?”刘今墨问道

“这碗不是你的”寒生答道,一边来到山人身旁,捏开了山人的嘴巴,将一碗青丝灰水全部倒进了山人的口中

“那什么时候给我医治?”刘今墨小声的问

“需要回到南山村,家里面才有佛袈裟”寒生告诉他

天空中又飘下了雨滴,落到脖颈里冰凉冰凉的

“好了,可以解开他的穴道回屋了”寒生吩咐道

刘今墨顺从的出指解开了山人的穴道,寒生搀扶着山人进了草屋,随后又扶起刘今墨一同回到了房子内

肚子里咕咕叫起来了,寒生这才想起已经数日滴米未进了他来到灶间,开始生火做饭,米下锅后又跑去菜地里拔了些青菜,还翻出来了几只老鼠干,放到了米饭上一蒸,荤素都齐了

大家都饿了数日,一顿下来将饭菜吃了个精光

饭后,寒生服侍着山人睡了,然后再看刘今墨的病情已有好转,说道:“月圆之夜方可给你治疗,今天不知是农历多少?”

“今天农历十四,我每次都是月圆前后大出血的,所以记得很清楚”刘今墨回答道

“那好,明夜子时为你敷药,你把裤子脱下来,上面全是血污,我去给你找条裤子穿”寒生吩咐完去到木箱里翻出条蒋老二的裤子来,睹物思人,免不了一阵心酸

刘今墨赤裸着下体蹒跚着去到灶间打水清洗,但见其骨瘦肌健,毛长逾尺,可见是练那阴柔邪门武功所致

“你还能走动吗?”寒生待其换好裤子说道

“勉强可以”刘今墨回答道

“你带我去卧龙洞,蒋老二的遗体需要入土安葬”寒生道

“是”刘今墨紧紧腰带,咬着牙关顺从的说道

刘今墨按照自己的掌印走,顺利地到达了卧龙洞,然后在旁边不远的溶洞中,找到了倒卧着的蒋老二

蒋老二口唇青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杏核的味道,这是氢化物中毒的症状

寒生背起尸体,一路返回他将尸体放入上次刘今墨等人挖好的假太极晕的土坑里,默默地拾起丢弃在穴旁的军用钢锹填土

蒋老二啊,一个尽职尽责的青田守陵人,一世默默无闻的隐居在卧龙谷里,死了也是埋土荒冢,以后还会有谁再记得他呢

刘今墨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寒生,心中竟然产生了些许的感动,这是多少年来所不曾有过的,望着寒生,他回想起了自已跟随首长儿子的这些年,尽管吃香喝辣,走到哪儿都是高人一等那些地方官员无不想方设法的阿谀奉承,要钱给钱,要女人就送入房间当然,经自己手也除掉了一些人,那些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可是,眼前的寒生,一个如此善良的人,明知道自己有危险,可还是不愿先下手,没有丝毫害人之念,明知道要医治的是可能要他命的人,可还是义无反顾,始终以善念待人

这次若不是首长儿子暗中指使,自己也不会动手活葬他的老爹,那双眼睛,实在是叫人不寒而栗,令人不得不甘心为其驱使,快十年了,自己尽管武艺超群,这也是他看中自己的地方,但是扪心自问,自己又何尝快乐过?没有一天不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

自己将600年青田之约的秘密告诉了他,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前途,甘愿要了他老爹的命,当然,他在下达命令的时候,解释说老爷子患的是绝症,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与其苟延残喘,还不如成全了他自己不就是一条走狗么,叫我怎么做只有听命而已

自己没想到世间上还有寒生这样的人,淳朴善良,毫无心计,假如介入到了自己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里,不用多久,必定遭人暗算,唉,到时候,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而死的

如有可能,自己一定帮帮他,刘今墨想

寒生埋葬了蒋老二,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刘今墨也默默地上前鞠了躬,两人相对无语返回了草屋

山人还在熟睡着,不时的发出鼾声

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雨点击打在树叶上簌簌作响,秋风萧瑟,天气已经凉了

“凄凉客舍岸维舟,明月清风古渡头飞雁不来云欲暮,碧英一树……什么秋来着……?”吴楚山人刚一醒转便吟起了诗来

寒生闻言大喜,他想起来,这首诗是他自悬崖摔下苏醒后最早听到的声音,所以记得很牢,“十分秋”,他说

“咦?对,是‘十分秋’,你是谁?怎地如此面熟?”山人坐在床上望着寒生疑惑道

“山人叔叔,我是寒生,他是刘今墨,你还记得吗?”寒生提醒道

“老夫,老夫是刘,好像姓刘……”山人迷糊道

“好啦,您该吃药啦”寒生挺高兴,山人毕竟迷糊了,说明亲人的青丝确实有效他回到了灶间,不多时捧来一碗荷香的青丝灰水

“我为什么要吃药,我病了么?”山人怀疑的问道

“是的,你病了,快把这碗药喝下去”寒生将碗递到山人口边

山人这次痛快的“咕嘟”两口喝完了,不一会儿,两眼皮耷拉下来,重又睡过去了

“寒生神医,吴楚山人是怎么了?”刘今墨不解的问道

“山人神经有些错乱,再吃上一回药就没事了”寒生遮掩道

“寒生啊,你的医术这么好,有没有考虑到外面去发展?”刘今墨问道

寒生想了想,说道:“说心里话,我还只到过婺源县城,当然想到外面走走啦,只怕父亲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

“外面最好不要去,江湖险恶啊,你又涉世不深,到时候身不由己,十分的危险”刘今墨诚恳的说道

寒生笑笑,说道:“还没想好呢今晚我们就一起在这床上挤挤,明天山人叔叔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南山村”

“不用,我去柴房睡就可以了”刘今墨坚持去灶间,也只得由他去了

是夜,风雨如故,卧龙谷中秋意尤甚,寒生找出一床棉被给刘今墨送去,刘今墨更是心中感激

寒生躺在山人身边,久久不能入睡,心想明日下山,山人与荷香见面会是个什么样子呢?还有兰儿,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亲呢

这一切,都是寒生促成的,想到这儿,寒生心里就甜滋滋的

油灯吹灭了,屋里一片黑暗,寒生带着对第二天美好的憧憬进入了梦乡

半夜时分,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来到了草屋前,“起来!起来!”几声厉喝惊醒了寒生,强烈的手电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有人划着了火柴点燃了油灯,屋子里亮了起来

寒生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冲进来的这一群人都端着半自动步枪,为首的那人手持一把老式的旧驳壳枪

“刘今墨有没有来过这儿?快说!”说话的人长着一张马脸,语气很凶

“你说的是不是一直陪同首长得那个人?那可是京城里来的大官呢,你们找他干什么?”寒生迷迷糊糊的说道

“废话!上面有令,见到刘今墨格杀勿论,此人是罪大恶极的现行***分子”马脸人边说边舞动着手中的驳壳枪

寒生清醒了,心中暗道,不管刘今墨是不是什么***分子,他现在是我的病人,作为一个医生,我就不能出卖他,即使是父亲在,他也会这么做的

“他没有到这儿来过”寒生冷静的说道

“给我里里外外仔细的搜”那人命令道

一个手持步枪的人冲进来紧紧张张的报告说:“柴房有人睡过,被窝里还是热乎的”

马脸人嘿嘿一声冷笑,将驳壳枪顶在了寒生的脑门上,吼道:“说,什么人睡在柴房!人呢?”

“柴房里没人睡,那是蒋老二的地方”寒生硬挺着说道

“不说?你这就是包庇***,是同案犯,一同枪毙”那人恐吓道

就在这时,听到一连串的“哎呦”声,然后就是步枪掉在地上的啪啦声响,草屋内外的人手腕上都中了一枚指甲,刺入了肌肉里

房梁之上无声无息的飘下了一个人,正是刘今墨

刘今墨冷笑着取下马脸人手中的驳壳枪,默默的将枪口对准那些目瞪口呆的人,说道:“送你们回老家”说罢就要扣动扳机

“且慢!”寒生急忙喊道

刘今墨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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