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对手(2)

牢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燕无双笑了下说道:“我知道有一座银矿,这银矿的存储量跟含银量都很高。若是你答应让我去桐城杀东胡鬼,我就告诉你这银矿在那里。”他还没那么天真,以为就安插在东胡王庭的两个人就能换得让他去桐城的机会。

玉熙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其实,她心里相信这应该是真的。燕无双想要报仇,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所以,她只需稳坐钓鱼台就行。

“我将确切地地址告诉你,查探这事的真假最多十天。”都这个时候了,哪还会说假话。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会枉送性命。

“在哪?”

燕无双说道:“你只要答应让我去辽东,我就告诉你。”这意思若玉熙不答应他的条件,他也不说了。

玉熙也不跟燕无双绕圈子:“若你将埋在我们身边的那些钉子全都供出来,我就答应你的条件。”这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就跟毒蛇一样,稍不注意就会中他们的毒手。所以这个隐患,她必须借此机会彻底铲除。

“你这是在故意为难我。我的人,早就被你清理干净了。”皇宫里确实有他的人,可惜这些人都靠近不了云擎跟玉熙。要不然,早弄死这两人了,哪还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玉熙说道:“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若交出名单,我就让你去桐城。若不然,我就送你去黄泉。”

燕无双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不想凭空捏造一份名单给你。”就算他真这么做,也会被识破的。

玉熙看了一眼燕无双,没半点迟疑地转身离开了。

燕无双又重新躺回到床上,自言自语道:“我就看看,你能扛多久。”国库没钱,现在有一座银矿供他们挖,韩玉熙怎么可能会放过呢!故作不在乎,不过是想借此令他妥协了。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燕无双知道哪里有银矿,而且存储量以及含银量都很高,云擎根本不相信。

“若是他真知道这么一座银矿早就开采,还会等着交给我们。”燕无双之前也缺钱缺得厉害。所以,百分百是谎言。

玉熙也想过问题:“这座银矿应该是在我们的治辖之下,要不然早被他挖了。”这银矿应该在西北或者江南一带。若是在河北山东等地,燕无双哪还会让它留到现在呢!

云擎脸色难看地说道:“莫怪敢回来了。”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燕无双这是掐准了他们的命脉了。

从大局出发,那肯定要答应燕无双了。得了这座银矿,他们的压力骤减,也不用考虑增加赋税加重老百姓的负担了。可要答应云擎又不甘心,三翻四次被燕无双谋算成功真是太憋屈了。

玉熙笑道:“不着急,等玉辰抵京再说。”

云擎犹豫了下说道:“玉熙,你觉得韩玉辰会有周氏皇族的宝藏吗?”他觉得这事比较悬,可玉熙的推测大半都是正确的。

玉熙还是那句话,就算她的猜测是错的,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韩玉辰现在到了哪里?”听到已经到了湖北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能抵京,云擎点了下头:“我准备这个月月底去桐城。”

玉熙没反对,只是说道:“这次启浩就不用再跟着去了,我准备让他着手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启浩今年虚岁已经十八了,玉熙想开慢慢放权给他。若是顺利,等他满了二十岁就彻底放手了。若是启浩还不能完全胜任,那他们夫妻两人就再操劳几年。

云擎笑道:“我也准备让启浩留下。”说起来,夫妻两人还是蛮有默契的。

这日傍晚,柳儿进宫跟邬金说道:“娘,姐夫都瘦了一大圈了,若是再不让长生回去,我怕他会病倒的。”佑哥儿因为长生身上的伤,连邬金玉都迁怒上了。所以这段时间,邬金玉连长生的面都见不上。

“有这么夸张?”

柳儿点头说道:“姐夫不仅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大好。娘,还是让姐夫将长生带回去吧!”真让邬金玉病倒,大姐到时候回来说不准会埋怨她了。

“跟他说,枣枣回来之前不准再带了长生去邬府。”枣枣回来以后她就不管了,她相信枣枣能处理好的。

柳儿忙点头。

邬金玉见到长生,眼眶都红了。不过碍于很多人都在,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去了。

长生很懂事地搂着邬金玉,奶声奶气地说道:“爹,我们回家吧!”别看长生才两岁,可却很聪明。姨夫姨母对他很好,但这里不是他的家。

封志希私底下跟柳儿说道:“不过只半个多月没见长生,大姐夫这也太夸张了吧?”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骨肉分离后重聚呢!

柳儿白了封志希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压根就不惦念我跟娇娇。”

封志希觉得很冤枉,他只要有空闲就在家陪老婆孩子,还要怎么惦念。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跟柳儿争辩,输的肯定是他了:“后日我休假,到时候带你们去郊外游玩。”他一个月有四日的假期,因为身份特殊可以连着休。

可惜,这话最终没有实现。当日中午,国公府派人说常氏病倒了。

这次是七七亲自过来请柳儿搬回国公府住的:“柳儿,我现在劳累不得,只能劳烦你了。”七七怀孕了,过年的时候怀上的,如今已经三个多月了。

七七很注意身体,知道怀孕后就将庶务都交给了常氏,她只安心养胎。如今常氏病倒需要人照顾庶务也需要人料理,没办法,她只能求助柳儿了。

柳儿一口应下了:“成,我收拾下衣物,晚些时候就过去。”她这般爽快并不是为七七,而是为封志希。虽然封志希之前为封莲雾的事跟常氏闹得不可开交,但他也是想这个家好,不想封家闹得四分五裂。实际上,封志希很孝顺的,如今常氏病倒七七正好怀孕受不得累,这个时候她若袖手旁观可就伤了夫妻情分。

七七握着柳儿的手说道:“谢谢你了,柳儿。”能跟柳儿做妯娌,是她的幸运。

柳儿看着七七微微隆起的肚子,轻声说道:“表姐,你也要放宽心。”

七七摸了下肚子,笑着说道:“我有感觉,这胎肯定是个儿子的。”

柳儿脸色微变,不过她没有泼冷水,而是笑着说道:“不管男女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都得好好疼。”柳儿也非常希望七七这胎是个儿子,那样她就没有压力。可孩子没生下来,谁也不敢保证就是个儿子呢!

七七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这胎的感觉跟果果他们都不一样,十有八九是个儿子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是个姑娘我也会好好疼她的。”

听到这话,柳儿才放了一半的心。

提起孩子,七七自然也就问道:“娇娇已经断奶了,你什么时候给她生个弟弟?”

“明年再说吧!”娇娇算比较乖了,可每晚半夜起来喂奶也是累人得很。柳儿想歇半年后,再要孩子。

七七也就随口一问,并不是催促柳儿再生一个。柳儿跟她不一样,就算没儿子也没人敢非议半句。

常氏听到封志希跟柳儿搬回来有些难以置信:“辛妈妈,你说什么?你说志希要搬回来住了?”七七怀孕了,怕被常氏过了病气,所以就没亲自来回禀。

辛妈妈说道:“夫人,如今你病倒了大奶奶又怀着身孕,驸马爷那般孝顺,知道后自然要带了二公主回来照顾你了。”

顿了下,辛妈妈提醒道:“夫人,这次公主跟驸马爷回来,你可不能再提大姑奶奶的事了。”没有封莲雾,封家和和气气的。就是她们这些下人当差,也轻松了不少。

常氏落了泪:“不提了,不提了。”好不容易小儿子跟小儿媳愿意搬回来住,她哪还会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

下午的时候,封志希带着柳儿以及娇娇回来了。常氏怕过了病气给娇娇,忙让她将孩子抱出去。

柳儿听到这话,笑着让人抱了娇娇出去。其实就是没有常氏的话,她也不会让娇娇在这屋子里呆很久的。不过常氏能主动提出来,那再好不过了。

封志希看着越发苍老的常氏,心头酸涩得厉害:“母亲,你好好养病,府里的事有我跟柳儿呢!”

封志希愿意搬回来住,常氏的病就好了一半了:“这次你们打算住多久?”

这事封志希还真做不了主,他忍不住看向柳儿。

“等大嫂生了以后,再搬回去吧!”之前七七信誓旦旦地说她这胎是个儿子,让柳儿有些不放心。她想着住在国公府,可以经常陪七七说说话聊聊天,让她放宽心。

七七怀孕才三个多月,到生还有六个多月。再加上坐月子,等于两人能在府里住大半年了,常氏高兴的连声说了三个好。

封志希回到之前住的院子,看着他屋子一尘不染,有些愧疚:“我真是不孝。”因为封莲雾的事埋怨上了常氏,以致这两年就只逢年过节到国公府来。

柳儿宽慰道:“以后好好孝顺母亲就是了。”母子没有隔夜仇,哪怕再大的矛盾时间长了也会消散的。所以她从没在封志希面前说常氏的坏话,只是表露出对封莲雾的不满以及厌恶。

封志希点头。

(本章完)

第1626章 低头

松子鱼、水晶肘子、宫爆鸡丁、酱爆肉、麻婆豆腐、水煮白菜,还有一个老鸭汤。

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六菜一汤,燕无双盯着郭勋说道:“什么意思?”

郭勋面无表情地说道:“断头饭,皇后娘娘说要满足你最后的心愿。吃饱喝足后,你安心上路吧!”要他说直接一杯毒酒给燕无双就成,整这么丰盛的饭菜催纯粹浪费钱。

“真要我死呀!”见郭勋眼睛都不抬一下,燕无双觉得很稀奇:“她不想要银矿了?你们国库就只剩下耗子了,她竟然放着一座银山不要。”是韩玉熙有底气能度过这一关,还是说她这是在做戏。

“这个就无需你操心了。”郭勋压根就不相信燕无双的话。有银矿,早被他挖个干净了,哪还会留着给他们。

燕无双席地而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爆肉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我在盛京最怀念的就是得月楼的这道酱爆肉,一想就忍不住流口水呀!”

接着又吃了麻婆豆腐,燕无双又是一顿夸。吃一个菜,夸一通。

“咳,当日去盛京最后悔的就是没将得月楼的大厨带去。要不然,也不用日想夜想了。”抓了厨子带去,日日都有口福了。

这是真话,只是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说起来也稀罕,对着身边的人他就不想多话。可对着郭勋,却能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郭勋早就习惯了燕无双的话唠,眉头都不眨地立在原地。倒是外面守着的两个狱卒目瞪口呆,再没想到名声在外的燕无双竟然这般多话,自言自语半个时辰都不停歇的。

饭菜一扫而光,燕无双打了一个饱嗝后说道:“吃撑了。”幸亏郭勋将分量全都减半,要不然燕无双估计会直接撑死。

郭勋朝着外面说道:“带进来。”

很快,两个狱卒带了一个穿着囚衣的中年男子进来。

郭勋从袖子了掏出一个玉壶,那玉壶只有半个巴掌大。从食盒里取了一个杯子,郭勋将玉壶里的酒倒在杯子里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死活不接,跪在地上求饶:“我不想死,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

燕无双亲眼看着这男子被逼喝了这杯酒后,七窍流血而亡。

郭勋又往杯子里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递给燕无双:“喝了他,两息就可毙命,不会有痛苦的。”

燕无双接了毒酒,笑道:“云擎跟韩玉熙竟然会给我留全尸,真是意外。”

“皇上跟皇后一向严于律己,宽厚待人。”正因为这个特性,很多人才放心地投靠他们。

燕无双笑了下,然后将毒酒倒在地上。这酒一落地冒出白烟,发出嗤嗤的声响。也就是说,这次是来真的,不是吓唬他。

郭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告诉韩玉熙,她赢了。不过想要名单,必须她自己来拿!”他必须得玉熙的亲口承诺,否则不放心。

郭勋摇头说道:“我们必须确认了银矿的事,然后才能送你去桐城。”只一份名单就想得到皇后的承诺,想得可真好。

燕无双还从没这么憋屈过,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有求于韩玉熙,只能认栽了。

听到银矿在河南南都的一个偏僻到路都没有的山村里,云擎朝着玉熙说道:“没想到,你又猜对了。”

玉熙没接这话,而是问道:“报仇对你们来说真就那么重要吗?”燕无双竟然为这事向他们低头,这让玉熙有些不能理解。

对玉熙来说,在没有什么比让自己活得好更重要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燕无双固然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但抛开恩怨他身上也有可取之处。比如说他跟东胡人有血海深仇,但他没有不管不顾去报仇。

玉熙听到这话,问道:“若是我不同意你去桐城,你也会坚持了。”

云擎没有骗玉熙,点头说道:“桐城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有了确切的地点,找起来自然也就不费什么事。十天后玉熙就得到了回复,燕无双说的地方是有一座银矿。去的人带回来一篓子的矿石,经过检验含这些矿石含银量确实很高。

云擎握着这银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有了这银矿,桐城这一战的花费就有着落了。

玉熙并没有去见燕无双,如今已经没有再见他的必要了。叫来郭勋,玉熙说道:“等他将名单写出来后,你亲自送他去桐城。”

郭勋一怔,犹豫了下问道:“皇后娘娘,要不就在路上做掉他吧!”他觉得燕无双是个祸害,让他去桐城怕又得闹什么幺蛾子。

玉熙摇头说道:“不需多此一举。”

郭勋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他也没有开口询问。不明白没关系,照着吩咐做就是了。

佑哥儿一直密切关注燕无双,在燕无双离开天牢的第二天他就得了消息。

“娘,燕无双为什么不在天牢了?娘,你不是将燕无双放了吧?”早知道,就算惹了娘生气,他也要闯进天牢将燕无双弄死。

玉熙摇头说道:“送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要不了多久,这世上就再没有燕无双这个人了。”

佑哥儿压根就不相信玉熙的话:“娘,燕无双去了哪里?”

玉熙没说。

在玉熙这里得不到答案,佑哥儿去寻了启浩,让启浩去打探下这事。很多事玉辰不会告诉他,但会告诉启浩。

启浩沉默了下说道:“阿佑,爹娘这般做肯定是有他们的原因,我们不能意气用事。”他爹娘不是圣母,上次放了燕无双是为大局,这次若放过也定然是相同的原因。

“大哥,只要燕无双活着,我就觉得不安心。”燕无双三翻四次的刺杀他们一家人,让佑哥儿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了。燕无双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放心。

启浩也想燕无双死,但他很理智:“阿佑,娘从不打诳语的,娘既说了燕无双活不了多久,那我们慢慢等消息就是了。”

除了等,佑哥儿也没第二条路可走了。

此时,玉辰带着孟年也才到河北。掀开车帘看着路边望不到边际的麦田,麦田里还有不少农人的身影了,玉辰看了好久才放下帘子,之后叹了一口气。

侍香不解:“怎么了夫人?”

“玉熙确实将这个天下治理得很好。”以前只是听说玉熙将辖下的领地治理的很好,这次是有切身的体会。

这一路上,他们数次借宿在农家。随意地问起这些人对新朝廷的看法,这些农人的说词基本一样。如今赋税少了徭役更是锐减,只要勤快就不愁没饭吃,更不会再提心吊胆朝廷来抓壮丁了,不像以前吃不饱穿不暖朝廷还经常来抓壮丁。

侍香被卖的时候已经七岁了,已经记事了。再加上几年前从京城到盛京的路上,看到那些老百姓过得很艰难。对比下,确实是明朝要好了。

犹豫了下侍香说道:“天下太平老百姓安居乐业,挺好的。”只要不碰到大的天灾,普通百姓也不用卖儿卖女了。

玉辰笑道:“你说得很对,天下太平比什么都好。”有句老话说得好,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可见乱世之中的老百姓,过得有多苦了。

过了两人,孟年回禀道:“夫人,再有几日我们就到了保定了。”保定离京城,就只有两天路上了。

玉辰有些紧张。

孟年没关注玉辰,他忧心忡忡地说道:“夫人,我刚得到消息,老爷被关入天牢了。进了天牢的人,那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夫人,我们得尽快赶到京城!”若晚了,怕燕无双就遭了毒手。

玉辰这会倒是稳得住:“玉熙既然知道我也回来了,在我没到京城之前她应该不会对老爷下手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夫人,我们还是尽早赶到京城吧!”他可不希望到京城,看到的是燕无双的尸体。

玉辰点头答应了。

玉熙一直在关注着玉辰的消息,知道她已经快到保定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一眨眼,已经二十四年过去了。”跟玉辰分开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如今,都当外祖母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很快,玉熙就收回了思绪:“燕无双给的名单,如今查得怎么样了?”名单上的名字不可能全都是真的,估计半真半假。这就需要他们去甄别了。

余志言简意赅地说道:“还在查。”

下午云擎回来,进了宫殿就看到玉熙正在跟尚服局的尚仪说话。

等人都下去后,云擎有些奇怪地问道:“之前让你做多几套衣裳不愿,这次怎么会想起做衣裳?”玉熙崇尚节俭,除了朝服一季度只做四套衣裳。不过加上旧衣裳,也尽够穿了。所以,她从不额外做衣裳。也是因为她这种节俭的作风,下面的人也都有样学样,不像前朝的那些达官贵人奢华糜烂,还经常斗富。

“想做就让他们做了,哪有那么多的理由。”这其中的原因,她自然不会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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