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2.第628章 人与人言,对牛弹琴

赵桓于书房之中,皱眉看着慢慢下拜的种师道,并未出言体现身为皇帝的仁德,便也就这么看着这个老头子动作缓慢拜了下去。

连带着李邦彦也只能老老实实拜了下去。李邦彦显然在赵桓面前还从未真正如此跪拜过。有宋一朝,士大夫也极少在皇帝面前真正五体投地跪拜,即便跪拜而下,也多是一些正式的典礼场合。平常躬身拜一下便是礼节,或者要表示尊敬,做个要跪拜的样子,便也能听到天子免礼的话语。

显然赵桓心中也知道种师道此番进宫所谓何事,赵桓真心不想见种师道,却是也不得不见。毕竟这大宋朝,还要靠着种师道练出十万精兵悍将,还要靠着种师道去把北方的反贼剿灭。

待得两人拜下,赵桓示意了一眼,李邦彦便也起身,也扶着身边的种师道起身。

“种卿此来,不知是有何紧急军情?”赵桓先出言来问。

“启奏陛下,臣今日拜见,并无具体军情。只想与陛下论一番这天下之事,这天下处处皆是军情。”种师道已然豁出去了,便也少了几分面对天子的畏缩,话语态度也把内心的骄傲表现了出来。

种师道,其实还真是一个骄傲的人。

赵桓闻言皱眉:“哦?天下之事?处处皆是军情。还请种卿解惑。”

种师道自然是要说,要把这天下风云真正说给这个新皇帝好好听听:“我大宋至今一百六十多年,本也是国泰民安,虽然有党项、吐蕃诸部为乱,却是党项人百多年算不得大患,与辽又有檀渊百年,如此方有今日之繁华。而今党项已灭,辽国也亡。北却有女真更强,近年更有反贼盗匪四处为乱。此乃其一。”

“其二者,便是太上皇陛下也亲口有言,郑智作乱之前,朝廷在处理之上也多有错误。而今郑智势大,来去几万百战之骑。在北更与女真大战,双方战得惨烈,直到双方都不愿再战,方才各自罢手。郑智更分得草原南方无数部落为奴。而今的郑智,更是不可力敌。健马十万不止,兵将难以计数。辽国百万兵为女真所灭,郑智与女真却是打了一个平手,陛下便也知这郑智兵威之盛。”

赵桓听到这里,心中震惊,忍不住开口问道:“郑智何曾与女真人打过仗?种卿莫不是道听途说而来,那草原上的野蛮人,又岂能服郑智奴役,郑智不过占据河北燕云,养得几万人马。朕之大宋,万万之民,种卿南下一趟,便能招十万之兵,若是四方皆起大军,百万不在话下。岂能让郑智猖狂几日。”

种师道闻言连连摇头,要说种师道与赵佶在一起之时,口中总是说有御敌之法,却是内心并没有多少底气,也是多给赵佶鼓舞气势。种师道内心之中,真正觉得能平定郑智的办法,其实主要在如今赵佶转变的态度之上。

种师道终究还是对郑智抱有一些希望,觉得郑智不是那等真正不知道德礼法之人。平定郑智之法,种师道也还要赵佶配合。种师道想练出十万大军,以此稳住战局,稳住战线。以防守之势,让双方陷入僵持。

赵佶能在种师道面前认错,便也能在郑智面前认错。种师道便是笃信这一点,大宋的天子都能给郑智认错,与天下发罪己诏以得民心,郑智还有什么理由再起兵戈。便是那个时候,郑智麾下军汉无数,大多人也会感激涕零,感念皇帝圣明。

郑智再如何有狼子野心,麾下军将想来大多也不会再鼎力支持。华夏几千年,道德仁义的标准便是如此。何况种师道打心底不认为郑智就是那等真正有多大的狼子野心之辈。

种师道从来没有想过真的防守反击之法去战胜郑智,十万用腿走路的,去追击几万用马奔驰的,本身就是不现实的。若是现实,党项人屡战屡败,也不会打了几代人还要打。

奈何转头一场空。

“陛下,老臣所言,句句属实。郑智如今健马数不胜数,麾下多是百战之兵。若以战而论,胜之不得。若是真到不死不休之局面,这大宋朝更是岌岌可危。陛下今日出尔反尔,把太上皇囚禁于深宫之中,倒也无妨。臣之所言,皆是忠心。陛下若是谦逊与人,念及朝廷有过在先,与郑智交心而语,罪己而抚,得军心民心,方能避免一遭祸事。若是陛下能做到这一点,太上皇颐养天年又何妨?”种师道话语诚恳,所言皆是内心之想。要种师道去支持一个皇帝把另外一个皇帝赶下台,种师道一个臣子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赵桓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这老头终究还是说到太上皇了,终究还是说自己不该在这皇位上,而应该是太上皇在这皇位之上。

人与人言,对牛弹琴。

“谁跟你说朕把太上皇囚禁与深宫之中?一派胡言,太上皇身体不适,病得卧床不起。是哪个乱臣贼子造谣生事?”赵桓已然大怒,眼神已往李邦彦去看。赵桓乃一国之君。岂能让人这么直白说出自己不孝的事情。此事若是台面之下被人说,赵桓只要听不见,便也罢了,若是当面来说,岂不就是当面指责辱骂。

李邦彦连忙跪地而言:“陛下明鉴,臣可不是那等造谣生事之辈。陛下明鉴!”

种师道察言观色何其厉害,便是一语而出,已然中的,开口又道:“陛下要老臣做一个罪人,受天下人诟病谩骂,本也无妨。老臣今日之语,皆是忠心,乃救国之策,陛下若是听得进去,老臣年迈老朽,便随太上皇去做个伴又何妨。”

赵桓站起身来,看着种师道,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口道:“种师道,朕的大军练得怎么样了?你自诩忠心,这为国为民的差事,你可做好了?”

赵桓已然不与种师道说那些自己的龌龊事,赵桓知道自己乃一国之君,种师道乃国下之臣,便也是那个意思:皇家之事,不需你一个臣子多问。你一个臣子,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是。

种师道也是铁骨铮铮,开口答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个念想,死前希望能见到太上皇一面!”

赵桓不想听的,种师道却就是要说。

赵桓听得火冒三丈,伸手指着种师道大喝:“种师道,太上皇不见你,你死之前也不会见你!滚出宫去,去把朕的十万大军好好练出来!宫闱之事,容不得你说三道四。”

种师道闻言,长叹一声,问道:“那老臣死之后,可否见到太上皇?”

赵桓听得种师道这混不吝一言,气得有些发笑,口中说道:“人总有一死,死之后自然相见。”

赵桓以为种师道话语是混不吝。却是不知这老臣早有赴死之心,便是种师道心中知道,自己尸体到了赵佶身边,便也不需言语解释了。

再看种师道,面如死灰,连连摇头。

老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快步飞奔起来,直奔赵桓而去。

赵桓见这老头忽然奔了过来,连忙吓得往一边跳去。

再看眼前,白发散落,佝偻的老头已然倒地,头上鲜血不止。

赵桓身前巨大案几的桌角之上,还染着着血迹,血迹上还有点点白色。

种师道,竟然就在皇帝书房的案几之上一头撞死了。。。。

赵桓与李邦彦两人面面相觑,面面相觑,面面相觑。。。

许久之后,李邦彦方才反应过来,蹑手蹑脚上前几步,搬弄一下地上的尸体,又伸手试探几下。

口中蹦出一语:“死。。。。死了!”

赵桓这辈子哪里见过这般事情,更不知人为何就这般就自己会寻死,口中憋出一语:“他。。。他。。。为何。。。要寻死?”

李邦彦不比赵桓,显然心有所感,也有极大的震撼,却是又说不清道不明,不知如何去解释,只得答道:“许是他老糊涂了。”

人生拿得双全法,种师道在这书房之内,更无双全之法。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是无奈的,是无可奈何的!

赵桓闻言,把头凑到案几之外来看得一眼,连忙又退了回去,开口道:“快去叫人来,搬出去,快点搬出去。。。”

李邦彦闻言连忙往书房而出,换得门外几个太监,便进来搬人。

赵桓似乎受了惊吓一般,面色煞白往后而去,出了书房,往另外一个大殿走去,一路之上也在反复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口中却还在说:“这老头当真是老糊涂了。。。”

李邦彦随着几个太监把种师道的尸体搬出书房。

便有太监开口说道:“李相公,这尸体该如何处置?”

李邦彦闻言,摆了摆手道:“赶紧扔到宫外去,叫人通知种家人来收尸。。。”

几个太监闻言,抬着尸体便往外走。

却是李邦彦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又道:“等等。。。先送到太上皇处放一日。”

几个太监闻言停住脚步,一脸疑问来看李邦彦。

李邦彦又点了点头,往书房内指了指,暗示这些太监这是皇帝赵桓的意思。便是也不说出口,却是也怕到时候担责任。

几个太监会意之后,以为真是皇帝的意思,便抬着尸体往北而去。

李邦彦,终究还是成全了种师道。虽然对于李邦彦来说微不足道,对于种师道来说,却是死的意义所在。

被关了好几日的赵佶,早已发髻凌乱,不成人样,身上的衣衫更是被墨迹染黑了大半。并非赵佶真有闲心提笔书画,实乃赵佶磨了墨。却是一台墨水又被赵佶挥手打翻。

门外又有了响动,赵佶再也不起身去看了,便也知道是送饭的来了,饭食送到房门口,便会放在一个小洞之外。赵佶也不再去憧憬自己的皇儿会来打开房门,跪地忏悔了。

这一回赵佶倒是猜错了,房门之外并无碗盘的声音,却是传来一个重物被人丢在地上的闷响。

赵佶方才起身,行尸走肉般到得窗户之处,透过窗户看到的,便是那一具满脸是血的尸体。

即便尸体的脸上都是血迹,却是赵佶也认出了这人是两个多月来一直伴随左右的种师道。

便听赵佶嚎啕大哭。。。

哭得伤心难过。。。

哭得痛心疾首。。。

哭得念念叨叨。。。

643.第629章 天高任鸟飞

李邦彦慢慢走出宫门,一路上慢慢把心情平复下来。心思定下来之后,又有一个问题摆在李邦彦面前,让李邦彦焦头烂额。

城外五万新兵,还有几十万流民。五万新兵该何去何从?这东京的防务该怎么办?北方的郑智该怎么办?

想着这些问题,李邦彦愁眉苦脸抬头一看,十来个铁甲还在宫门之外站着,还有十几匹马在旁边。

李邦彦盯着盖毅看得几眼,想起了之前盖毅说要往北去的话语,眉头一皱,快步往外走去。

盖毅看得李邦彦出来,却是不见种师道,连忙上前来问:“李相公,我家种相公呢?”

李邦彦心中已然有盘算,本不欲与盖毅说话,却是盖毅上前来问,李邦彦便也答了一句:“稍等片刻,种相公此时正在与官家相谈甚欢,大概一两刻内就会出来了。”

盖毅看着李邦彦,点了点头,面色轻松不少,也不疑有他。拱手致谢!

李邦彦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前而去,上了马车,马车快步而走。

盖毅便也在宫门之外等候着,听得种师道一会就出来,便也还有心思与左右之人谈笑几句。

再等不久,街道远处,一队士卒直往宫门这边奔来,这些军汉多是殿前司的汉子,平常多负责皇宫的守卫工作。

盖毅已然发现了街道那边本来的军汉,稍一估摸,两三百人之多。军汉头前是一辆马车。

盖毅认出了这驾马车就是刚刚离开的李邦彦的车架,眉头一皱说到:“这李邦彦去而复返,还带了兵马。。。”

身旁一个汉子脱口而出:“指挥使,莫不是。。。”

盖毅已然想得多了点,更想到种师道进宫之前的话语。连忙翻身上马,口中大喊:“走,出城去!”

此时李邦彦已然站在车架之上,指着前面大喊:“就是那些骑马的铁甲,速速诛杀反贼!”

李邦彦何曾会放过这些要去投靠反贼郑智的军汉,从听到盖毅说要往北去,李邦彦已然就下了杀心。

距离已然不过百十步,盖毅更是能听得见李邦彦的叫喊之声。便听盖毅怒道:“随我杀出去。先出南门军营,汇合弟兄们一起北上!”

左右十几骑闻言,丝毫也不拖沓,军阵长枪并未携带,却是腰间的长刀全部出鞘,马步尽起。便是盖毅也知道,城外的几百好兄弟是一定不能留在东京的,否则这些人必然都要吃罪。

殿前司也负责守卫皇宫的,也多是军将之后,其中也不乏武艺傍身之辈。两三百人蜂拥而来,在这宫城之外的宽广大道上,迎着十几匹快马而去。

盖毅腰间的长刀,还是头前在宫门护卫处接过来的,此时寒光在前,长刀已经高高扬起。

对面一个军汉迎着盖毅却也不怕,飞跃而起,一柄朴刀往马上的盖毅劈砍而去。便是要把盖毅当街劈落快马之下。

盖毅师从史进,在郑智还住在原来的小院之时,盖毅已然就在郑智的院子里端铁枪打熬力气。如今一身武艺初成,更是战阵几番,下手疾如闪电。

一声交击,盖毅挡住劈来的朴刀,马已冲到头前。

便看盖毅头也不回,急速凌空往后再抡了一刀。刀头再到头前,已然沾染了血迹。

那个飞跃起来劈砍盖毅的汉子,已然倒地惨嚎一声,空中却还有一截手臂在飞行。

“杀,快杀,诛杀反贼!”李邦彦的车架已然退到了一个巷口处,却是李邦彦站在车架之上,口中呼喊不止,督导着这些殿前司的军汉奋勇厮杀。

盖毅循声看得一眼,口中大喊:“李邦彦,今日老子若是走得一命,来日必来东京取你项上人头!”

话语还喊,盖毅的长刀却是丝毫不停,连连斩杀几人。

再宽阔的街道,两三百号东京殿前司的好手,已然挡住了所有的去路。这些守卫皇宫的汉子,本就是世代的大宋军将世家子弟,人人都有传家武学。即便到了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对于武艺懈怠了许多,却是也不乏几个好手。

毕竟这些人多是大内高手!

盖毅一往无前,却是盖毅身后的军汉,已然有几人倒地。

“指挥使快走!!!!!!”

一声西北口音的惊呼,让盖毅转头来看,看得睚呲欲裂。手中的刀更是加大了力道,连连劈砍,便是要杀出一条马蹄下的血路。

“跟上某的步伐,快点!”

盖毅大喊不止,这条血路也在不断开辟出来。

李邦彦把自己放在街边巷口的安全之地,本以为这一场杀贼的事情不过手到擒来,却是不想一切还是出乎了预料,两三百人,竟然挡不住盖毅往前的脚步。

“快,堵住贼将,不得走脱!”李邦彦严令而下,盖毅越是表现出勇武,便越不能放过。李邦彦对于军汉武艺厮杀之类的事情,实在没有一个真正的认识,今日是李邦彦第一次开眼界。

东京内城,即便街道宽广,却也并无许多行人,皇宫之外,左右皆是各大衙门重地。此时各大衙门之内,无数人出来观瞧,又躲了进去。

却是各大衙门门口,聚齐了许多衙差,挡在门口之外,看着这一场厮杀。

一个军汉见得前面之人皆挡不住盖毅的马步,矮身而下,眼神透过人群紧紧盯着奔来的马蹄。

马蹄已近,只见这汉子把长枪贴着地面一尺的高度往前伸出,便是要去阻挡马蹄。

却是这汉子忘了抬头去看,马蹄已到,一柄长刀闪电而过,这汉子的头颅已然飞起。身形也彻底栽倒在地。

马步被长枪阻挡一下,趔趄往前,却是并未栽倒。

盖毅已然奔出人群,回头又是大喊:“快,快跟上来!!!”

人群中又出一骑,直追盖毅。再回头去看,便再也不见马蹄出得人群。

唯有人群中大喊:“指挥使,一定要给我报仇!!!”

盖毅马步不停,直奔南门而去,面目泣血,这些军汉不曾死在党项人身上,也不曾死在达旦人身上,却是死在了东京禁军的手上。

“某一定给你们报仇,必然斩杀那李邦彦!”盖毅打马不断前行,直往内城城门而去。十几骑,唯余身边一骑。

李邦彦见得盖毅竟然奔出了人群,跺着脚跟大喊:“快,传令去,封锁所有城门。”

三五个有马的汉子追着盖毅狂奔,便是要追杀盖毅,东京禁军能有马的,必然是军将好手,便也胆大不少。

却是此时再传令关城门,哪里还来得及。李邦彦头前也未预料到两三百人抓不到十几个打马的汉子。甚至李邦彦以为自己带人一到,这十几个汉子必然也没有多少反抗之心,比较力量悬殊太大。若是李邦彦自己被人这么围起来了,必然束手就擒。以己度人。

内城城门之处,也有军汉守卫,却是这些军汉看着从内城大道奔来的两员铁甲骑士,不明所以,更也不问,竟然左右散开让他们往外而去。

知道身后又来五骑,口中大呼小叫不止,这些军汉才知道放走了贼人,也迈步往外城去追。

外城街道,人潮涌动。盖毅哪里还管得那么多,口中不断大喊提醒着街道上的行人,却是丝毫不去拉缰绳减慢马蹄,相反还不断拍打着马背,不断加速冲锋!

躲避的人群,慌乱非常,为了躲避这大街上的奔马,街边的这些小摊贩便也倒了大霉了,被打翻在地的货物无数。

街面上一个巡街的衙差正要上前来拦,却是刚刚走到头前,只觉得一震剧痛与昏懵,人已被马上的汉子用刀背抽飞几步之外。

到处都是骂骂咧咧的声音,天杀的。。直娘贼。。。

就这么一路沿着大街飞奔,身后追击之人越来越多,有守门的士卒,有禁军的好手,甚至还有开封府的衙役。

盖毅已然看到的外城城门,城门处又有一对士卒把守。

却是这一队士卒看得打马飞奔而来的两人,装得满大街人仰马翻,便也上前去拦截。

“滚开!”便听盖毅一声怒喝,抽刀就砍,砍倒一人之后,左右皆躲。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两骑直冲军营,随即鼓声而起,几百骑士飞速到得将台集合。

将台之上,盖毅一身血迹,一句话语也不多说,只道:“种相公被李邦彦害死了,尔等随我北去。”

场下众人大惊失色,正要多问几句。盖毅已然打马而起,几百号骑士连忙拍马跟随。

军营之外,已然聚集了四五百人,城内更还有几千大军调动。汴梁城的城门,一个一个接着关闭起来。

军营之外的四五百人,有禁军汉子,也有衙门差役。却是停在军营之外不敢多动。

因为军营之内,已然奔出了几百骑。

盖毅就这么打马从这几百人身边飞奔而走,绕城往北。

显然也没有人敢在上来阻拦,相反军营之外的几百号人,还退避三舍,直往城门口退去,却是这城门紧闭,城内的大军还在集结的过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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