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第529章 濡女(二)

李师傅他们四个被我突然的跳动弄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拉住在水中不停扑腾的我,眼神中充满疑惑和不解。

我极力挣脱他们的手,并大声提醒:“濡……濡女!快……快跑!”由于激动和紧张,嘴唇不停地哆嗦起来。

“啊?!”他们听后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瞪大一双双惊悚的眼睛朝水里瞅去,并随着我一起向后退却。

几步之后,脚底下的水已经很深,我们游了起来,打算距离刚才的水域远一点。游了几步后李师傅停了下来,脸上有些狐疑地冲我问道:“阿飞,你确定刚才看见的是濡女?”

“没看见,但是触碰到了很多湿滑的毛发,应该就是她的头发了。”我如实地回应。

“濡女先前被你们四个巨大的落水声给惊着了,照理说应该不敢轻易浮上来啊?会不会弄错了?”强哥对我求证起来。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开始嘀咕起来,刚才只是触碰到了一缕毛发,会不会大惊小怪弄错了了,于是回应道:“一碰到冰冷丝滑的毛发我就吓得跳起来了,现在看来有可能真搞错了。”

李师傅深吸口气:“这样,你们先游到长发美国佬那边,我回去探一下。”说完不等我们反应就游了过去,在刚才站立的浅水处蹲下身子,摸索起来。

我们游到长发美国佬那边后,站立起来,瞪大担忧的眼神盯着李师傅,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突然,光束下李师傅的身子不动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李师傅!李师傅!”我着急的地喊了起来。

他听到喊叫后,转向了我们这边,凝重的脸舒缓开来,对我们劝慰道:“别紧张,我没事,很快就把它拽上来了,你们等着!”说完弯下腰,暗暗用力,似乎在朝上拉着什么沉重东西。

“咕噜——”

一阵水泡冒出,那个东西被李师傅从泥里拽了上来。

我们瞪大眼珠,仔细瞅去,想要知道是什么,但即便所有光束都照过去,也是有点不清晰,只模糊地瞧见是个黑乎乎的条状物,似乎很长。

李师傅抓着手里的东西,朝我们游了过来,近了之后笑嘻嘻道:“刚才确实有点杯弓蛇影了,并不是濡女,而是——”说着哗啦一下将手里的东西从水中提了上来。

虽说不是濡女,但我们还是惊了一跳,脸上写满惊惧。他手里拎着的竟然是一颗头颅,确切地说应该是一颗被啃咬了大半,脑浆和眼珠早已不见,只有耳根和下巴还剩点零星肉,且被泡得苍白的半颗脑袋,而刚才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她头皮上仅剩的一撮长发,此时正滴答滴答地流着水。

虽然面目残缺,但从耳朵上的坠子还有头发的长度,以及头骨的形状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女人,被咬死没几天的女人!

米姐指着李师傅手上的头颅:“怎么会有女人?这人是谁?”

李师傅瞥向长发美国佬,回应道:“应该问问他。”我们也将目光都转了过去,紧盯着他等待答案。

长发美国佬斜视着被啃噬了大半的头颅,使劲摆摆手:“你们不用这么盯着我,她不是我的人!”

我有些不信,除了他带人来,还会有谁,质问道:“你看仔细喽,真不是你的手下或者先头兵?”

他很坚定地摇摇头:“不是!要是有先头兵我还至于遭这么多罪吗?阿飞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上面时好几次差点殒命。”说着露出一脸可怜相。

虽然我们知道长发美国佬为人狡诈奸猾,但美丽父亲曾经说过,他们一行是六个人,并且全是男人,料想这次没有欺骗我们,这个惨死的女人应该不是他那伙的,不过到底是什么人呢?难道在长发美国佬之前就有人进山了,占里是一个小村寨,有什么外人的话,想必美丽父亲一定会有所耳闻,难道这女人是本地人?误入古墓后被濡女咬死的?

越想越有点糊涂,索性不再思索,瞥着李师傅手里的女人头,心说一切随它去吧,忽然,一个银晃晃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细细一瞅,竟然是女人半截耳朵上的坠子。

这坠子颇有几分相似的感觉,忙上前一步伸手捏住,用手电照着端详,冷不丁地回忆了起来:来占里的第一个晚上,夜里醒来时发现阿三不在床上,我下去找他,望见村寨街道上飞快地掠过了三个人影,追过去后在地上捡到了一只钻石耳坠。

而捡到的那只与女人耳朵上的这只一模一样!

“怎么了阿飞,这坠子有问题吗?”李师傅见我盯着女人头颅上的耳坠发呆,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我忙向兜里伸去,一摸那只坠子还在,心里不由得一喜,随口道:“太好了,竟然没丢!”说着掏出来朝李师傅还有他们几个举去。

看到我手掌上的耳坠,又瞧瞧头颅耳朵上的那只,他们全都愣了,惊奇地张大嘴巴,眼神中满是不解和疑问。见状我将这只耳坠被发现的经过,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

“这么说除了他之外,至少还有三个女人出现在了占里。”米姐说着指了下长发美国佬,“并且那三个女人极有可能和吹奏曲子的人有关,而南宫老太之前吹奏过那首箫曲,嫌疑最大!”

李师傅倒是没有关心那三个女人,而是对我反问起阿三夜半出去撒尿的事:“他出去了大约有多长时间?”

我蹙眉思忖片刻,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估计至少有五六分钟吧。”

强哥瞅向李师傅,面露惊讶:“怎么,你难道怀疑阿三有问题?”

“阿三哥是不会有问题的,他虽然好吃懒做了些,但不至于当内鬼!”还没容李师傅回应,小远就大声斥责起来。

我们没想到小远对阿三那家伙这么维护,不禁转头朝他瞅去,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米姐更是打趣起来:“哟,小远,你这是闹哪出啊,搞得阿三像你女朋友似的,他可是男的。”

此话一出,小远满脸涨红,羞愧起来,没有自信地分辨道:“我……我只是觉得,阿……阿三哥心底其实很善良,不会是坏人!”

我拍了下他的肩膀,宽慰道:“大家没有说他是坏人,相处这么久了,一直把他当朋友看待的,李师傅也是就事论事,推断一下。”

见小远这么内向,米姐也收敛起对付阿三的那种语气,认真道歉:“对不起小远,姐只想着你智商高,忘了你情商低的事了,刚才有点口不择言,希望你不要心有芥蒂。”

小远脸上浮现出受宠若惊般的神情,忙使劲拜拜手:“米姐你严重了,我没有生气,没有生气……”

李师傅也对小远解释起来:“我之所以询问阿飞,并不是怀疑阿三的为人,而是担忧那三个神秘女人会不会对阿三施加邪术。”

小远不好意思起来,转而朝李师傅歉意道:“对不起李师傅,是我误解你了。”

“自己人就别客套了。”李师傅微笑着摆摆手,随即瞅着手里的女人头推测道,“看来她应该是阿飞那天夜里所见到的三个女人之一,至少也应该与她们有关系,至于和南宫老太有没有关系,单凭一首箫曲还不好下定论,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紧迫的是杀死濡女,潜进水洞中。”

“老呆着也不是方法,根本没有机会再见到濡女,这样,我和李师傅潜到水下一趟,尽量除掉它。米倩阿飞,你们俩照看着小远,他还比较虚弱。”强哥建议起来。

米姐紧接着开口:“我和你们一起潜下去,让阿飞照看着小远还有这个美国佬就行了。”

强哥立马拒绝:“不行!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下去的话说不定还要分散我和李师傅的精力。”

米姐蠕动了几下嘴唇,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强哥的脾性——不喜欢多事的女人。

我其实很想和强哥还有李师傅一起下水,但一来身上被红色尸体吸了不少血,体能不行;二来让米姐和小远在这里与长发美国佬独处,多少有点风险,遂只能点点头嘱咐他们两个:“小心点,能不能杀了那个怪物濡女倒不是最重要的,平安无事才是头等大事。”

强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好了,我和李师傅心里有数的,照顾好米倩还有小远。”说完将军刀从后面抽出来,用嘴咬住,朝水深的区域游去。

李师傅把女人的头颅扔到了一旁,将身上的黄包递给我:“这些东西太重了,先帮我拿一会。”只带着手电和飞刀,紧随强哥超深水区游去。

他们两人靠近后彼此点了下头,随即同时潜入水中。一圈圈的波纹消失后,水面恢复了平静,宛如一张硕大的镜子,不过映照的却是无尽漆黑。

我举着已经灯光暗淡的手电筒,朝四下打量起来,这是一处很空旷的水域,估计有十几亩地的面积,四周是耸立的巨型岩壁,岩壁并不光滑,而是嶙峋突兀,千沟万壑的样子,甚至有一些尖锐的棱角朝中间刺去,样子就像是竖立的叉戟。

此时看到这些才后怕起来,掉下来的时候幸亏没有砸到上面去,否则直接就穿肠而入成了人肉串。

“阿飞兄弟,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陆地登上去,你我身上都有擦伤,长时间站在水里会感染的。”长发美国佬打断了我的观摩,开口建议起来。

“感染也没办法,你看这水域,不是一般的大,到哪里去找地面,老实呆着吧!”我白了他一眼。

“你不去找找怎么说没有呢,反正呆着也是呆着,为什么不四下游着探视探视呢?说不定也有其他路径通到主墓区呢?”他对我反驳起来。

正要训斥,突然被米姐拦了住,她也对我劝解起来:“我觉得美国佬说的有点道理,要是有其他方式途径的话,阿强和李师傅也不用冒险和濡女搏斗了。”

我知道米姐之所以这么说,是心里极度担心强哥,不想让他冒生命危险,对于这种真挚的爱情,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只能颔首同意:“好吧,不过我们只能在附近游动,要不待会李师傅和强哥上来,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当然了!远了我们也没有力气游到啊!”长发美国佬兴奋地附和起来。

小远体质较弱,加上先前血浆被红色尸体吸去了不少,现在站着都很勉强,更别说随着我们一起游泳了,遂对他劝道:“你这儿等着,不管有没有发现,我们几分钟后都会回来。”

“嗯!你们去吧,不用管我。”小远很明白事理。

“那好,有什么意外记得大声叫我们。”嘱咐了一句后,我照着手电在最前面打头阵,长发美国佬其次,米姐最后,三人顺着水域边缘朝幽黑之中走去,很快,脚下就够不到底,游了起来。

这么安排其实更多的是想让米姐监视长发美国佬那家伙,防止他突然耍什么花样。

游了一段距离后,我有些筋疲力尽,停下来用脚踩着水转过身,对后面的长发美国佬还有米姐劝道:“看来这下面就是个大水池,没有什么陆地可供爬上,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刚才我听到有水声,可能是李师傅和强哥浮上来了。”

“啊?!现在就回去,不会吧?我们才游了几分钟啊!李师傅和那个孙强想必要不是一般人,在水下至少可以撑十几分钟的,哪有这么快上来,还是再往前游一会吧。”长发美国佬不死心,对我苦口婆心地规劝起来。

“要往前游的话你游!我和米姐是打算回去了,再见!”说完就要朝原地游去。

“阿飞,前面好像有一团白花花的东西!”米姐突然拉住我,激动地喊了起来。

我忙转身照去,确实,在距离我们十几米的地方,似乎有白色的圆形物体露出水面,看上去很像是凸起的岩石。

“你们俩稍等一下,我过去探探,要是没有危险再叫你们。”说完我咬着手电朝白色物体游了过去。

很快就到了它旁边,发现确实是一块圆形的岩块,就像巨型的鹅卵石,足足有五六平米大,围着它转了一圈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打算让米姐和美国佬过来,但仍有些不放心,伸手朝岩石上拍去。

“啪,啪,啪……”

声音很真实,让我彻底相信这是块石头,于是挥挥手,对那边焦急等待的米姐还有长发美国佬喊道:“走了****运了,真是块石头,快过来爬上去吧。”

他俩飞速地朝我游来,但速度很快降下来,几步之远的时候脸上露出夸张的神情,嘴巴怒张,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你们?你们搞什么呀?见鬼啦?!”我朝他们大声反问了一句。

这一句喊叫让他们从惊呆中清醒,两人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朝后拼命地游去。我心说怎么回事,难道后面有什么危险,正准备回头瞧瞧,被米姐大声喝住:“阿……阿飞呀,千……千万不要回头,快……跑!”

米姐也算是见过市面、经历颇多的人,能让她结巴起来,说明后面一定极其危险,但越是这样越让我好奇难忍,暗暗给自己找理由:就看一眼,看一眼!然后赶紧逃命!

扭过头的瞬间我就后悔了,一张湿漉漉的女人脸俯了下来,几乎贴着我的面孔,乌黑的长发下,肤色煞白,犹如漂白了几十年的烂肉,而且满目疮痍,长满了懒蛤蟆般的绿疙瘩。

更令我悚然的是鼻子上面竟然只有一只眼睛,眼珠子没有瞳孔白得吓人,还朝外搭拉着,只有几根肉筋连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挣断并掉下来;尖锐的下巴上长着一张血盆大口,锋利的黑色獠牙带着弯钩,细长的红舌伸了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舔着我的腮帮子还有脖颈。

脸上顿时一阵冰冷湿滑的感觉,恶心的腐臭熏得我差点呕吐,回过神来后忙四肢乱舞,朝后挣扎着游去,但她并没有打算放弃到了嘴边的嫩肉,蠕动着身子朝我游来。

这时候才看清楚它的真身,上半部分是裸漏的女人,只不过脖颈下面的隆起不是两个,而是两排,乒乓球大小般的那玩意一直延伸到肚子上;下半身在水面上游离着,明显是一条十几米长的巨蟒,长着灰白相见的鳞片,不过背部只是粗糙,却没有鳞片覆盖,这也是我刚才错以为是岩石的缘由。

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蟒蛇,难道这就是李师傅口中的濡女?!

惊诧的空当它张开嘴朝我咬来,是一张蛇一样的嘴巴,大得离谱!脸上的其他器官已经被撑得看不见,只剩下满嘴的獠牙和猩红长舌。

这张嘴,估计都能吞下一只牛了,更别说我,要是被咬住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光那两圈尖牙,也会把我扎成筛子。

尖牙已经朝我刺来,眼瞅着就要命丧蛇口,紧急时刻,我猛吸口气朝水下垂直潜去!

530.第530章 濡女(三)

这次是连放屁的劲都使出来了,拼着老命向水下潜去,游了几下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惊涛骇浪般的哗啦声,不用回头望,也不敢回头望,一定是濡女那怪物追下来了,它是不打算放弃我这块肥肉。

从小呆在姥姥家,那里河多水多,所以游泳潜水的本领还是不错的,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没用几秒就在水里降了十几米。

放慢动作聆听了下,后面安静很多,不知道是濡女没有跟上来,还是放弃了我,总之趁这机会赶紧朝前游一会,等到水面彻底平静后再浮上去。打算完之后摆动四肢刚要转向,不经意间瞥到斜下方有星点般大小的亮光闪烁,似乎是手电筒。

一定是李师傅和强哥!我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判断,想想他俩已经潜水快二十分钟了,濡女又不在水下,此时还不上去的话肯定是遇到其他麻烦了,想到这里我重又朝下快速游去。

靠近之后发现真是李师傅和强哥,昏黄的光亮下看得清楚了些,原来他们俩的手脚全被一些弯弯曲曲的长带缠绕住了,此时虽拼命挣扎但却徒劳无功,脸上由于缺氧也极度扭曲着,看到我之后露出一丝兴奋,用急切的眼神瞅着我呜呜。

他们的意思我一看就明白,是让我想办法弄断带子,遂赶紧上前,两只手抓住带子,触碰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些柔软的带子竟然是滑溜溜的小肠,顿时一阵恶心,但还是强忍住了,用力撕扯起来,想要拽断它们。

小肠韧性很强,试了几下根本没有拉断的可能,这时才反应过来,以李师傅和强哥两个人的力气都挣断不了,我更是不能可能徒手拽断,身上又没有带匕首下来,究竟该怎么办呢?

猛然间想到强哥带了军刀,李师傅身上也有飞刀,于是在他们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在李师傅腰间抽出了一把飞刀,攥着小肠切割起来。

“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几下之后,柔韧的小肠就被锋利的飞刀割了断。李师傅和强哥手上解放后不用我再多做什么,各自用刀和匕首将缠在身上的剩余小肠切了断,甩到一旁后恢复了自由。

我赶紧指指上面,又比划了一条蛇的样子,提醒他们那个濡女在水面上,要小心。李师傅和强哥脸上先是一惊,随即点点头,挥动双手弹跳双腿,像青蛙一样朝上快速游去,我紧随其后。

“呼噜噜——”

眼瞅着就要露出水面,突然听到一声剧烈的翻滚声,紧接着四周的水开始晃动起来,将我们三个冲撞的东倒西歪,分散开来。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忙照着手电四下探视,果不其然,后方一条粗长的灰白影子蜿蜒着游了过来,速度极快,我极力呜呜着,挥舞手臂提示李师傅和强哥。

他俩游过来后看到了正在汹涌来袭的濡女,忙对着我朝后指了指,示意我到他们背后。紧要关头,我知道不是意气用事逞英雄的时候,忙游到他俩身后几米处,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切。

李师傅和强哥心有灵犀般地点点头,分开一段距离,这是打算用吸引和偷袭战术对付半人半蛇的濡女,只是不知道能否凑效,毕竟那女怪的智商也是挺高的。

在顾虑的片刻之中,她已经蠕动着蛇身潜了下来,丝毫没有犹豫地冲向了强哥,张开巨口用尖牙咬去。我心里一提,希冀强哥能顺利避开,但接下来却让我跌掉下巴,强哥非但没有躲,反而脚下一踩水,迎着濡女游了上去。

“啊哦——“

我急得大叫一声,一口冰冷的池水霎时涌进嘴里,差点咳嗽起来,幸好忍住了,我知道在这么深的水下一旦咳嗽,十有八九会被呛死,忙赶紧闭上嘴巴,眼睛急切地瞅着强哥,挥舞双手并尽量发出呜呜声。

不知道强哥是故意不理会我的提示,还是没有察觉到,毅然决然地朝濡女正面迎击。眼见他就要被濡女的巨口吞噬,我的心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眼睛也由于怒睁灌进了太多水,疼痛并模糊起来。

我闭上眼睛,默默祈祷,希望强哥能战胜濡女,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片刻之后,周围的水急速流动起来,我矗立在水中的身子也剧烈地晃悠,忙睁眼瞅去,惊愕地发现强哥竟然没事,此时正用双手死死地撑住濡女张开的大口,与它僵持起来,但濡女随即伸出舌头,缠绕并勒紧强哥的身体后,他就迅速处于了下风,两只手臂在逐渐地弯曲。

见强哥就要支撑不住,我赶紧游了过去,但途中被突然穿过来的李师傅拦住,他冲我指了指濡女的背后,随即捏出一个数字七的手势,用询问和信任的目光望着我。

我点点头,示意明白他的意思,将强哥的安慰交给他,摆动身体侧翼包抄,向濡女的蛇身悄悄游去。到达它后面时侧身瞅了瞅,发现李师傅已被它的舌头缠住,并疯狂地甩动着,但任凭舌头如何有力迅速,他就是死不放开。

我知道他和强哥是在为我争取时间,忙用眼睛目测了下蛇身七寸的位置,攥着飞刀游了过去。濡女的下半身此时相对安静,只是轻微蠕动着。

举起飞刀刚要狠狠刺去,突然想起先前在上面时,拍打过它的背部,虽然没有鳞片但十分坚硬,估计很难刺进去,于是轻轻摆动手脚潜到蛇身腹下,对着要害狠狠扎去,使出浑身解数和力气。

“噗——”十几公分的飞刀完全没进了蛇腹之中。

本想抽出来再多扎几刀,但被刺中的濡女显然疼痛极了,粗长的身子剧烈地甩动起来,将水里搅得翻天覆地,让我难以伸手和站稳。

比我很惨的是李师傅和强哥,此时他们正被濡女带动着甩来甩去,随时都有性命危险,怎么办?刚才那一下是刺中了要害,但力度肯定不够,否则濡女绝不会有力气折腾这么长时间。想到李师傅和强哥的安慰和他们对我信任的眼神,我一咬牙朝跳动的蛇身游去,一把死死地环住了它。

虽说是在水中,但蛇身的抖动依然异常迅速,将我带着甩过来甩过去,好几次手里发滑差点脱手,但拼命抓住,以至于手指甲都抠进了蛇鳞,刺进它肉里。

适应了前奏之后,后面就好多了,边抱住蛇身边一点点地朝七寸位置上的飞刀移去,希望李师傅和强哥能坚持到我到达。

也许是我的移动太过明显,让濡女明白真实意图,它身子一弯,把头转了过来侧对着我,用已经扭曲到脑袋后面的眼珠子仇恨至极地瞪视着我,使我不寒而栗,差点松手,幸亏强哥和李师傅死死地束缚住了她的尖牙和长舌,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这女怪见吓唬我不管用,鼻孔里长哼一声,摆动脑袋朝我撞来。

我心里怒骂一声,抬起腿照着它的眼睛踹去,它似乎也觉察到了我的企图和勇气,想要收回但已经晚了,眼球不偏不倚地被我踢了中。

“噗呲”一下,那本就只有几根红筋连接的眼珠子,被我硬质的鞋尖瞬间踢爆,白色的浓汁流了出来。

“吱吱吱,吱吱吱……”

估计这濡女也是疼痛到家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发出的声音犹如猫叫/春般,难听极了!并且没了视线后挣扎得更剧烈了,准备做困兽之斗。

嘴里的空气和体能早已经到了极限,我们三个此时靠着的不是体力而是毅力支撑,做着最后的坚持,心里都明白,这时候放手等于一切都白费,熬得就是谁能在死亡边际撑得时间最长。

向上一窜之后,我的手触碰到了先前刺进蛇身的飞刀,一把攥住刀柄,用力抽了出来。霎时,浓密的红色血液犹如泉水一般喷涌出来,将我的四周浸渍得一片鲜红。

嘴里咬着的手电光线十分暗淡,已经辨析不出来先前刺中的伤口在哪里,我只能凭借着大体感觉,朝血水涌出的源头凶猛扎去,连续不断地扎去,一直到筋疲力尽,抱着蛇身动也动不了。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人已经由于缺氧开始昏昏然,只觉得一切似乎归于静止,不论是声音还是水域,这时候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拍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后一瞅,红色的水中世界里游动着两个人——李师傅和强哥,正朝我向上比划着,意思是游到水面上去。

感应了下,蛇身已经静止不动,悬浮在了水中,估计是彻底死了,想要松开手随他们一起上游,但却发现由于长时间用力,手臂已经不听使唤,掰不开了。

强哥和李师傅见状忙伸手帮助我,将我的双臂从蛇身上挪开,拉着我朝上潜去,两人看上去很吃力。

救过落水者的人应该知道,水中救人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现在的李师傅和强哥体力已经将要耗尽,拖拽着我绝对是个累赘。

我是绝不愿意做个拖累朋友的人的,积攒了仅有的一点力气后,挣脱他们,摆动身体朝上独自游动。他们两个本来还想伸手拉我,但见我坚持自己,并且速度还可以后,只能作罢。

十几秒后,三人相继探出了脑袋,抹了把脸上的水大口地急促呼吸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空气全都吸进肺里,喘了一会,照着手电四下一瞅,漆黑的水域静悄悄的,没丁点动静。

“先回到刚才的浅水区再说。”李师傅建议起来,随即比划了几下,朝一个方位游去。我和强哥相信他的判断,紧随其后。

不一会,前方出现了手电光亮还有两个晃动的身影,依稀能够看清是小远还有米姐。他们也看到了水中的我们三个,兴奋地挥起了手,并大声地呼喊起来。

米姐先是在强哥身上扫视了一遍,见他手上有好几个血窟窿后,一脸紧张和关切:“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强哥摇摇头:“没事的,不过是被那个濡女的利牙给扎了下。”

米姐听后忙转向李师傅,急切地询问起来:“阿强会不会中毒?”

李师傅瞅了一眼强哥略显苍白的手掌,又瞅了眼他的面色,对米姐回应道:“蛇毒都是急性的,阿强暂时没有中毒的迹象,说明濡女不是毒蛇。”

米姐长出口气,忙从环在腰间的小包里掏出白药膏,给强哥的伤口小心贴起来。

我环视了一周,没有看到长发美国佬,心生疑惑,冲米姐还有小远询问起来:“那家伙呢?怎么没看到?”

米姐抬头瞅见我之后,脸上大喜:“太好了阿飞!你竟然没事!话说是怎么甩开那个濡女的?”

我顿时有种备受打击的感觉,哼了一声委屈道:”不会吧米姐,就算你心里只有强哥,也不能无视我啊,都上来老半天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太心急阿强了,没有顾忌其它。”米姐忙歉意起来,随即回应我刚才的问话,“至于那个美国佬嘛,不见了!”

“不见了?!”

不仅我,还有李师傅和强哥,听后都诧异极了,异口同声地反问起来。

米姐长叹一声,说得很无奈:“是呀!那家伙在濡女追击阿飞的时候,还与我一起拼命朝后游离,但我回到小远这里后就见不到他了,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

我见强哥和李师傅眼中充满疑惑,忙将在水面上时,与米姐还有美国佬寻找地面,并遭遇濡女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他俩听后连连叹我命大,并且也感慨这是命中注定,要不是我遭遇濡女追击潜入水下,可能他俩挣脱不开小肠的缠绕,也就淹死在水中了。

几个人商议了下,决定在浅水区休息一阵再潜入水底的井洞,趁此空当李师傅将他们走进另一条路后的经过告诉了我和小远。

原来他们也不顺利,经历了万箭阵和毒雨阵,也算是命大才没有出现意外,最后顺着一条下坡石梯走了段距离后,又被石墙拦了住。

好不容易找到机关打开后,不想却进入到这片水域之中,想要回去却发现石墙已被卡死,只能硬着头皮潜到水底,惊喜地发现了一条黑洞——人工开凿的石洞,判定洞穴通往夜郎王主墓区,本来挺兴奋,谁知道从洞里面忽然钻出一条半人半蛇的巨蟒。

幸亏它刚苏醒,没有追上浮出水面的李师傅他们三个,在浅水区中李师傅断定那怪物是濡女,商议后决定将它吸引上来,趁机除掉,谁知道强哥刚把它吸引到要露出水面,我们四个就碰巧掉了下来,把那怪物给惊吓了回去。

我也趁此机会将和小远一路上遇到的惊险,原原本本地对李师傅、强哥还有米姐讲了遍。他们也是唏嘘不已,尤其是在林子里,没想到还有巨型蜥蜴,称赞我和小远机智与勇敢。

歇息了一阵之后,体能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决定抓紧时间进入水洞,本来担心小远体力跟不上,打算让他留下来,但他执着地要跟随随我们,只好带着他。

虽然濡女已死,但难说会不会遇到其他东西,所以我们手牵着手呈一字形,横向潜向水底。

水底并不是光滑平整的岩面,而是千奇百怪,崎岖嶙峋的各种突石翘棱,在李师傅的牵引下,找到了那口黑幽幽的水洞,洞口不大,直径两三米的样子。

我们变换阵型,彼此跟在前一个人的脚后,成纵向的一字型游进洞里,李师傅在最前方探路,强哥在尾端断后,一行人像长龙一样,蜿蜒着朝深处潜去,希冀能在嘴里的空气耗尽前到达主墓区。

洞穴的内壁被精雕细刻过,布满了琐碎但精美的竹叶凹纹,用手摸上去很有立体感。正欣赏赞叹着,前面的李师傅突然停了下来,面色凝重,眼神紧盯着一个地方。

我顺着瞅去,发现下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悬浮着,忽上忽下的应该是什么生物,顿时警觉起来,对身后的米姐和小远还有强哥打手势,示意他们小心,下面有危险。

李师傅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下面,让我们停留在原地,他转身朝黑乎乎的那东西潜了去。我有些不放心,也跟着游了过去。

很快就靠近了那团东西,和李师傅一起用灯照去,发现竟然是一件外套,心里顿时疑惑起来,看这款式应该是男人的衣服,难道除了先前那个被啃得只剩半颗脑袋的女人,还有人下到过这里?

衣服圆鼓鼓的,好像包裹了什么东西。李师傅伸手轻轻地解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忙又包了上,似乎十分担心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我以为有危险,紧张起来,摸出刺死濡女的那把飞刀,死死地盯着李师傅手中的衣服,不料李师傅突然摆摆手,示意不要激动,并将手里的衣服举向了我。

从敞开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两件令我兴奋和惊讶的东西——六面玲珑锁与龙柄短剑,心中不由得一阵思忖:它们不是在长发美国佬那个冒牌保镖手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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