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杀青与提名(一万四千字更新!)

第二天中午,李鹏飞开车带着其他人过来了。

陆严河兴奋地跟大家拥抱。

“好久不见。”

“是有好久没有见了。”琳玉笑盈盈地说。

进入大学以后,大家都开始学会化妆了,看着比上高中时要精致了许多。

尤其是白雨,让陆严河有些惊讶。

在陆严河的印象中,白雨是一个畏畏缩缩、都没有多少印象的女孩,好像就绑一个马尾辫、跟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秀气、很少跟人目光对视,现在的白雨却留了一头长发,而且一看就是有专门的工具拉直拉顺,仿佛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效果,发型只是其中之一,她还化了淡妆,戴一顶贝雷帽,全身上下都是精致的女大学生的气质。

“哇哦。”陆严河感慨了一声。

白雨温柔地笑了笑,说:“主编好啊。”

“白编辑辛苦了。”陆严河也笑着说。

除了徐子君,《跳起来》的主创团队基本上都聚齐了。

哦,还有美编团队没有来。

中午,他们一块儿在这里吃了个午饭,就在这里的KTV包厢开始唱歌了。

陆严河还是第一次跟他们唱歌。

平时陆严河虽然也是一个歌手,但是唱歌的机会其实不多,到目前为止,也就一首《记·念》,另一首《童年》,陈梓妍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首唱——当然,也是因为陈梓妍认为陆严河写歌速度慢,这首歌又很好,所以一定要找一个好的舞台,不能够敷衍了。

大家都有自己喜欢的歌手,也有自己喜欢的歌。

几个人一块儿唱了两个多小时,就有点唱累了,于是去泡脚按摩,顺便聊天。

“你们回十三中去看过吗?”陆严河问。

琳玉说:“嗯,前些天回去了一趟,学校让我去给这一届的高三生做经验分享。”

陆严河一听:“也是,你可是去年的第一名。”

琳玉笑着说:“要我看,就应该找你去,你比我更有代表意义。”

陆严河摇头,说:“第二名哪有第一名厉害。”

“刘老师说是因为你在拍戏,所以才没有找你。”琳玉说,“本来是想请你回去一趟的。”

陆严河想了想,说:“那我联系一下刘老师,如果她需要我回去的话,我拍完戏,离开学还是有两天的,我就在玉明,回去一趟还是挺方便的。”

琳玉点头。

“你们班主任是真好啊,你们都毕业了还跟她保持着这么密切的联系。”陈思琦说。

白雨点头,说:“刘老师真的很好,我高考考砸了,成绩不好,她还专门给我打电话,给我鼓劲加油,让我坚持写作,她知道我爱写东西。”

“我们班群里,她也在,我们经常一块儿聊天呢。”李鹏飞说,“刘老师是个好老师,她真的关心每一个学生,听说她这一届还资助了一个学生。”

“资助?”陆严河有些诧异。

“怎么,你没听说吗?”李鹏飞说,“说是她现在带的一个学生,爸妈都因为得病前后脚去世了,家里只有老人在带,刘老师跟学校申请的补助金,自己也贴了一笔进去,想要资助那个学生继续完成高中,考上大学。”

陆严河:“我之前没听说过,第一次听说。”

陈思琦说:“不过,十三中的文学社倒是联系过我,邀请《跳起来》的编辑团队到学校做分享。我当时婉拒了,我们自己忙都忙不过来呢。”

“不过,据说《跳起来》在十三中门口卖得特别好,两家书店,每一期加起来可以卖七八百本。”琳玉说。

“哇哦,这么多?”陆严河吃惊不已。

“很多学弟学妹都说,这本杂志是他们学长学姐办的,整个主创团队都是十三中的学生,所以他们一定要支持。”琳玉笑着说,“这是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

“你还在看十三中的论坛吗?”

“嗯。”琳玉点头,“我在负责《跳起来》在高中生群体中的反应,所以会定期跟踪很多高中论坛,有时候也会在论坛里面发一些调查问卷。”

“高中生读《跳起来》的多吗?”

“多,不过,一般是班上有一个人买,然后全班都看这一本。”琳玉说,“相比之下,实际上我们带的购买群体还是以大学生为主。”

“但我认为这是好事,虽然现在很多高中生都没有买,都是看同学的,可如果能够培养他们的阅读习惯,后面他们有可能成为我们的购买读者。”陈思琦说,“自从八段斤老师要在《跳起来》连载《我不是仙》的消息发布以后,根据叶脉网那边的数据,新增了很多新用户,很多都不是我们《跳起来》之前的读者。”

“八段斤很有名啊,我都看过他的小说。”李鹏飞说,“现在很多人都看网络小说的,尤其是八段斤的,他应该算是现在网络小说作家里最顶级的那一批了。”

陈思琦点头:“这也是我请他来《跳起来》写连载的原因。”

“但其实我们杂志的读者,有很多女生,我一直想要找到一个适合发到我们杂志上的成长小说,讲青春、校园这样题材的故事。”陈思琦又说,“然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大部分写这种题材的作家,都还是以写校园爱情为主。”

“白雨为什么不试试?”陆严河看向白雨。

白雨连忙摇手,说:“我从来没有写过长篇小说,现在每一期能够刊登一篇短篇小说,已经很知足了,以前从来不敢想象,能够每个月都能发表一篇自己的作品。”

“先写吧,至少先写。”陆严河认真地说,“不写出来,永远觉得不行,写出来了,大不了就是从头再写一遍。”

白雨嗯了一声。

“萧云跟我说,她很喜欢你写的小说。”陆严河说,“你知道萧云吗?”

“我知道,一起跟你录了《年轻的日子》那个节目的。”白雨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有想到。

“她主动跟我说的。”陆严河说,“说起来,你的小说好像是我们杂志里唯一比较表现少女情怀的吧?”

“好像是。”陈思琦点头,“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白雨脸颊都红了,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个害羞的时候。

“我也只会写这种。”

“这种也很好,没有你,我们杂志都没有写这种故事的了。”陈思琦说,“杂志本来就是什么风格的都要有一点最好。”

陆严河:“你代表的是我们的少女情怀读者啊。”

“我们的读者信箱里也有不少表示对白雨的喜欢的。”陈思琦说,“她的社交账号现在都有一万多的粉丝了。”

“厉害哦。”

陈思琦说:“小茵姐也在问白雨有没有写长篇的计划,如果有的话,希望能够把出版交给她来做。”

“小茵姐经验这么丰富,能够主动找白雨,只能说白雨的小说在专业人士的眼中也很好。”

“你们就别一唱一和地夸我了。”白雨无奈地笑了,“我自己都知道,我其实写的没有那么好。”

“我们觉得很好啊。”陆严河马上说,“而且,我觉得甚至可以改编成电影,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别、别——”白雨连忙摇手。

一个自信心不够足的人,在面对别人夸奖的时候,总是觉得受之有愧。

李鹏飞马上说:“别什么啊,咱们这么些人里,就你一个能写的,你得加油,你可是唯一一个能创作内容的。”

白雨不说话了。

感觉有点大脑宕机了。

-

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如此快乐,又如此短暂。

第二天一大早,陆严河就得去开工。

他们也直接从这里回玉明。

陆严河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的合影,嘴角挂着笑容。

但无论如何,能够在毕业之后仍然保持着这么好的关系,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这些人是陆严河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开始认识的一帮人,如果可以,陆严河希望他们能够做一辈子的朋友。

春节开工第一天,大家似乎都还有些进入不了状态,结果,也不管吉利不吉利的,陈玲玲从早骂到了晚,几乎把所有人都给骂了一遍,全给骂清醒了。

陆严河也被骂了——因为陆严河有一条直接走位失误,出镜了。

这种低级错误,也该骂。

陆严河讪讪地道歉,同时提醒自己再上点心。

对陆严河来说,拍戏已经有一种驾轻就熟的感觉。唯一难的,是进入人物状态和情绪。尤其是刚见过自己的朋友们之后,陆严河很难马上重新找到那种心中有仇恨的阴郁感。

陈玲玲一番骂声,把陆严河心里面那点因为朋友们到来而出现的温暖感,全给驱散了。

萧云还来安慰了陆严河一番,说:“也是难得看到你挨一次骂了。”

话音落下不到半个小时,萧云又被骂了。这一次萧云被骂是因为她忘词了。

陈玲玲大骂萧云:“你是回家过个年,脑子都忘家里了吗?”

萧云红着脸:“我马上把我脑子捡回来。”

萧云也是难得的、稀少的几个能被陈玲玲骂了之后,还能接个梗的。

陈玲玲瞪了她一眼,“休息五分钟,五分钟以后再拍。”

-

一般来说,陆严河每天只有两到三场的戏,这已经属于戏很多的了,因为他的拍摄时间只有寒假,连带着郎侠和萧云的戏份这个月也比较多,但实际上,等陆严河杀青,他们两个又要休息十几天,剧组得赶着拍主演们的戏。

除了主演,很多配角并不是一直都待在组里,有的像陆严河还没有放寒假那样,一周只有一到两天待在组里,有的则是接到剧组的通知才进组,拍个四五天,又可以休息,等待下次拍摄的通知。

像《凤凰台》这样的大组,演员很多,光是档期协调就是一个大难题。

不过,幸好是陈玲玲导演的戏,所以,各个演员团队实际上都还挺配合剧组的安排,不会故意不配合。

一方面是陈玲玲拍戏的进度一向保持得很准确,很少会出现拖延的情况,另一方面是大家在跟剧组签协议的时候,也都写得很明确,要给剧组提供多少天的演出时间。

像陆严河的演出协议里,就写得很明确,一个是他要给剧组提供不低于三十五天的拍摄时间,另一个是陆严河的寒假期间,要全天在组。这也是为什么陈梓妍后面要跟黄城签一个补充协议,关于陆严河寒假结束以后到剧组拍摄,不属于原合同的义务时间。

陆严河在剧组拍摄的这段时间,对演戏、对人物塑造,都有了理解上的进步。

尤其是在控制自己的表演节奏这一块。

在拍摄《黄金时代》的时候,他虽然是配角,但是在他拍摄的那些戏里,他都是主角。而在《凤凰台》,很多时候,他就是纯粹的配角,也有做背景板的时候。这两者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比如前者时刻都有摄像头对准他,后者却没有。

陆严河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镜头里,陈玲玲也不说。有的演员是只要自己不在镜头里,这场戏他就不会演的。这种事不可能在陈玲玲的剧组发生,胆敢提出这种要求的,陈玲玲会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这导致陆严河每一场戏都只能打起精神、认认真真地演,但好多戏演完了,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背景板。

有点浪费力气的感觉。

他心中不解,如果陈玲玲告诉他这个镜头只是带着他而已,但不是主要拍他,他就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了。

演员的精力是有限的,要把最好的状态留给最好的戏。

陆严河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去跟陈玲玲提一下这个事,可又担心陈玲玲直接骂他一顿。

就在陆严河纠结了几天时间以后,陈玲玲忽然召集了所有在组的演员,让他们到放映室集合。

大家不明就里地到放映室集合,陈玲玲说她剪了一个粗剪,大约二十分钟,大家可以先看看效果,也有助于他们之后的表演。

这个粗剪版本主要是拍演员们的表演,什么后期都还没有做。

这一看,陆严河惊讶不已。

他发现他的镜头还不少,而且,但凡是他的镜头,到了他说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胸部以上的大镜头,剪辑点也少,往往几句台词一口气说下来,镜头只是移动,却没有任何剪辑。

但到了郎侠和萧云这里,剪辑点却有点多,基本上一句台词就会切换一个镜头。

如果放在以前,陆严河是看不懂切换镜头多与少的差别的,现在却知道了。

只有素材本身不够连贯,才需要靠剪辑把那些灵光一闪的亮点剪辑出来,把那些不够好的剪掉。

陈玲玲一直说郎侠和萧云的节奏不够好,现在就在剪辑上体现出来了。

这一点,大家都是专业的,自然也都看出来了。

谁好,谁不好,通过导演的剪辑,就能知道导演的判断。

郎侠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其实,抛开这一点不说,呈现在画面上的表演都是很好的,陈玲玲真的是一个很会拍演员们表演的导演,很多的细节,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表情,都能被她捕捉到。

准确来说,这个粗剪版本是一个PPT,一个个地切换着演员们的表演片段。

但播放完以后,大家仍然有些震撼。

陆严河尤其如此。

这个戏里的他,都让他自己感到陌生,不像自己。尤其是那些沦为背景板的时候,明明都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可当那些镜头与他的特写镜头连贯在一起的时候,却发挥出了某种效应,让人能够感受到他在人群中的冷峻与隐忍。

正片播放完以后,陈玲玲跟演员们说:“不要小瞧任何一场戏,尤其是你们经常说的过场戏,高光时刻演得好,那是应该的,每一条戏里都在人物的状态里,才是一个职业的好演员。”

陆严河听到这番话,脸都红了。

他感慨自己幸好还没有来得及去找陈玲玲说“背景板”的事情。

他也由此明白了陈玲玲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为什么陈玲玲能够成为国内电视剧最顶级的大导演。

她骂人骂得那么凶,却从来没有骂走过演员的状态,至少从结果来看,每个演员都是被她越骂越好。

忽然,刘表匆匆忙忙地过来了。

他到黄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陆严河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让陆严河有些疑惑和诧异起来,不解地看向黄城和刘表那边。

黄城点了点头,示意刘表自己知道了。

刘表这才离开。

等陈玲玲说完,大家就散了,陆严河离开前看到黄城附耳跟陈玲玲说了什么,陈玲玲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次陆严河确认了,不是自己听错了,应该是自己有关。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当然,也没有让陆严河疑惑太久。

很快陆严河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网络上有一个营销号发了一条关于他的消息,说陆严河因为三月份接了一部电影,所以向《凤凰台》剧组提出了他的戏份必须在二月份拍完的要求,陆严河因为《黄金时代》一跃成为当红一线小生,《凤凰台》只能调整相关拍摄方案,现在全力拍摄陆严河的戏份,其他演员的戏份都因此后挪。

这条消息所引起的关注和争议并不大,主要是因为没有多少人看到,也没有多少人相信。

直到郎侠给这个消息点了个赞,这个消息就炸了。

-

“何英姿,我不管这件事是不是郎侠手滑,这件事是他导致的,要么你让他一个小时之内回应这件事,并为严河并未因为新电影而要求剧组优先拍摄他的戏份作证,要么,我们这边就会发声明,到时候提到郎侠会说什么,你也别见怪。”

陈梓妍的语气格外严肃,让何英姿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陈梓妍不是在恐吓她,她是认真的。

何英姿再一次强调:“我会马上跟他说的,他真的是手滑,我们不会干这种事情,干这种事情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这些话我懒得听,你也别说了。”陈梓妍最后说了一句,“希望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够看到他的发言。”

陈梓妍挂了电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思考了一会儿。

这时,周平安忽然敲门进来了。

“陆严河后面要演电影了?”他问。

陈梓妍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我现在没空跟你瞎扯。”

“在思考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周平安说,“看你这么发愁,不会这件事是真的吧?”

陈梓妍翻了个白眼,“你是闲得发慌还是怎么回事?有事就快说。”

周平安笑了一下,“我刚才跟一个相熟的朋友聊天,正好,在网上爆料的那个营销号就归他们公司管。”

网上的营销号,背后未必是一个人。这早已经是业内的共识,一个号说不定是一个团队在打理。

陈梓妍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了什么?”

“爆料人。”周平安说,“我告诉你是谁,马致远那边,你别再去找麻烦,两清。”

“可以。”

“何旻,他们剧组的服装部门的负责人。”周平安说道,“你应该认识。”

陈梓妍的眼睫微微低下,停顿了一瞬,随后几乎是没有什么幅度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周平安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微微一笑,说:“比起外敌的袭击,更可恶的是祸起萧墙,你说是吧?”

他当然不是要听到陈梓妍的回答才肯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

仇恨,愤怒,这些东西已经在人类的历史上弥漫了几千年,曾经有多少类似的敌意在阴暗处沸腾?又有多少次冷箭从阴暗处射出?

陆严河的名字已经挂上热搜,“耍大牌”三个字头一次出现在了他的名字后面。

《凤凰台》这部戏,被众人关注着,又再一次地卷入了这种丑闻之中。

是真是假?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事实而言,这当然是假的。但为难的地方也在于事实,《凤凰台》的确在尽量地把陆严河的戏在二月份拍完,所以,影响到了其他演员们的拍摄。

——陆严河又不是主角,凭什么他可以一天拍这么多场戏?其他主角们还要在现场等待?

——才刚靠着《黄金时代》被大家认识,现在竟然就开始耍大牌了,现在这些偶像艺人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本事以后都别接电视剧了,全部接电影去。

……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总有这样的声音如利箭一般射过来。

陆严河在片场的处境都变得糟糕起来。如果说之前沈玉芳那件事只是让大家觉得他有点难搞,要求高,不体谅工作人员,那这件事,则成为他耍大牌的铁证——

大家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三月份拍电影,所以才要在二月份把戏拍完,但他作为一个配角,现在每天拍的戏几乎跟主角相当,这是人人都能看见的,也是让大家心中犯嘀咕的。

郎侠的点赞更像是某种认同。

尽管郎侠很快就发声,说自己只是手滑,同时澄清陆严河“耍大牌”的谣言,但很多人都认为,郎侠只是被公关了而已。

陆严河跟郎侠之间的关系更糟糕了,偏偏他们两个人在戏中还要演关系亲近的人。

当然,这倒是更有利于陆严河代入侍卫卫江对郡王的情绪了。

剧组中很多演员跟陆严河只是点头之交,因为对手戏不多,真正熟悉陆严河的,有多场对手戏的,就郎侠和萧云两人。

陆严河跟郎侠的关系直接迎来冰点,就剩萧云跟他关系还不错。

萧云似乎是为了向大家证明什么,每次到片场,都仍然态度热情地跟陆严河说说笑笑。

在这件事上,剧组没有作回应,陆严河他们也没有作回应。

陈梓妍说,关于这件事,先不作回应,后续会再慢慢扭转舆论。

陆严河不知道陈梓妍究竟想怎么做,但他充分相信陈梓妍,所以,他也沉下心,对这件事不做回应。

不管怎么说,黄城和陈玲玲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这就足够了,有他们两个人在,剧组其他人有想法,也只会藏在心里,或者在人后议论几句,没有人有那个胆子堂而皇之地说给陆严河听,或者向他摆脸色。

有一天,黄城在影视城门口被一个媒体记者采访,提到陆严河的事情,他露出无语的表情,说:“这种扯淡的谣言还没有过去吗?当初我们就懒得回应,不想给那些营销号增加热度,让他们赚这流量钱,怎么现在你们还在问?”

记者有些意外于黄城的态度,追问:“意思是没有这件事吗?”

黄城笑,说:“拜托,我们这部戏的导演是陈玲玲,在国内,哪个年轻演员敢在她的剧组耍大牌?”

记者会意。

当天,这篇报道就发了出来,标题是:子虚乌有,《凤凰台》制片人回应陆严河耍大牌传闻!

陈梓妍转发了报道。

黄城也转发了报道:小陆一直安安心心地待在剧组拍戏,甚至在年前就和剧组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开学后,如果剧组需要小陆回来补拍一些戏份,小陆也充分配合,超出合同约定拍摄期限的补拍,他也不收任何片酬,这样的演员,还有人说他“耍大牌”。之前不想做回应,是觉得这个消息太假,不会有人相信,也不想给营销号蹭热度的机会,没想到那些营销号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时隔多日,突然因为这个采访开始回应之前陆严河“耍大牌”的传闻,让大家一愣。

就在这个时候,陈思琦忽然冒泡了:因为三月份要拍新电影,所以陆严河的戏要在二月份拍完???……啥玩意啊,他二月底就开学了,他要在二月份把戏拍完,跟新电影有什么关系,这都是造的什么谣啊。

陆严河看到陈思琦发的动态,还愣了一下,问陈思琦,陈思琦说是陈梓妍找了她,拜托她发的。

“这种话当然我来说比你们自己说要效果好,你们自己说因为要开学,所以二月份要拍完,听起来还是因为你自己的事情,所以导致剧组要做拍摄调整。”陈思琦说,“我来说,给人感觉就是一种客观事实之下必须要做的调整,这是梓妍姐说的,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搞公关还是得专业人来。”

陆严河恍然大悟。

陈思琦:你跟《凤凰台》感觉有点犯冲啊,怎么这部戏几次出事,都跟你有关,要你来买单。

陆严河想了想,还真是。

沈玉芳的事情,甄虹语的事情,还有这一次的事情,都多多少少地波及到了他。

陆严河:可能是好事多磨吧。

陈思琦:听说国内电视剧三大奖之一的红河奖提名名单明天就要出来了,我刚才还看到有人在预测提名名单,你紧张吗?不少人都认为你在《黄金时代》里的表演可以提名最佳男配角。

陆严河说:有点,本来没事,但很多人说我很有希望拿到提名以后,我反而紧张了,万一没有被提名,那就尴尬了,有点丢人。

陈思琦:这有什么丢人的,好歹大家都认可你,才会这么说。

-

红河奖作为国内电视剧三大奖之一,一直备受瞩目。

每一次的提名名单和获选人,以及颁奖典礼,都是绝对的盛况。

三大奖各有偏好,红河奖偏向主旋律,金鼎奖偏向观众口碑,蓝丝带奖偏向艺术性。

《黄金时代》是一部反应时代风貌的行业剧,题材本身就是红河奖所喜欢的。

陆严河的表演有目共睹,播出期间,得到了行业内和观众双重肯定。

要拿奖很难,但要说提名,却是相对比较容易的,毕竟,呼声这么高。

果然,第二天,第32届红河奖提名名单一出,最佳男配角单元,陆严河赫然在列,成为了表演奖项近十年提名人选中最年轻的。

提名名单一出来,陆严河就第一时间收到了许多的祝贺。

他还正在片场拍戏,片场也有人第一时间看到了消息,大声哇哦了一声。

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一刻,因为“耍大牌”事件而让剧组人员对陆严河的疏远仿佛又消失了,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祝贺他拿到提名。

陆严河受宠若惊地表示感谢。

陈玲玲也难得地冲他点了下头,说:“干得不错,希望《凤凰台》能帮你拿到第二个提名。”

陆严河脸颊都是红的。

第一部戏就拿了红河奖的提名,在这部戏播出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在这部戏播出之后,就仿佛成了众望所归。

演戏就是这样,好不好,你演出来就知道了。

在这个行业里,大家都长了眼睛,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电视评论》按照惯例对每一个提名做了点评,谈到陆严河的时候,其态度是充满肯定并支持的:“陆严河在《黄金时代》里,遇到了一个跟他非常贴合的角色,而他在这个角色的演绎中,又给出了精准的、有层次的、张弛有度的表达,对于他出演时只有十八岁的年纪来说,展现出了一种非同凡响的天赋,哪怕这个角色本身不复杂,但他给出的表演质量却是高级而有内容的,这就值得一个提名。”

陆严河拿到提名的消息,也成为这一届红河奖最受关注的消息之一,仅次于江玉倩和黄楷任双双没有被提名红河奖。

没错,在红河奖上,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陆严河成为《黄金时代》唯一一个拿到表演部门奖项提名的演员。

江玉倩和黄楷任在这部戏中的表现,不可谓不好,播出期间,同样被很多观众给予了好评。

尤其是这两人又是当下最红的演员之一,演了这么多年,转型演正剧,拿到这么好的成绩,竟然连红河奖的提名都没有拿到。

陆严河给罗宇钟和雷双城都发了消息,表示感谢他们的支持和照顾,自己才能拿到这个提名,但对于黄楷任和江玉倩,陆严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除非他没有拿到这个提名。

江玉倩和黄楷任的粉丝们也非常失望,在社交媒体上吐槽得很厉害。

主要是这一次他们两个人的表现的确被很多人都称为是脱胎换骨般的进步。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都没有拿到提名。

网络上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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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红河奖,《黄金时代》并不是最热门的剧集,最热门、最被看好的,是去年三月份播出的《长日》,讲的是九十年代一家人的故事,年代剧,收视率奇高,达到了3%以上,是近几年收视率最高的剧,可以说是全民追剧。

但是《长日》的演员都是不太出名的实力派演员,经过这部剧以后才真正进入一线位置。他们平均年龄都有三十五岁了,跟《黄金时代》演员的年龄差了将近七八岁。

但《长日》比《黄金时代》在红河奖的运气就好多了,四个表演奖单元,他们拿了五个提名,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各一个,最佳男配角一个,最佳女配角两个,是表演奖项提名的最大赢家。

当江玉倩和黄楷任两个人的粉丝为他们抱不平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说出了一些不公正、有黑幕之类的话,而这些话就激怒了获得提名者的粉丝们。

陆严河的粉丝还相对好一点,因为是同一个剧组的,而且都知道陆严河跟他们关系好,所以直接反击。《长日》几个演员的粉丝们就看不惯了,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并反击他们。

每一年提名名单出来,总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没有办法。

总有遗珠,总有遗憾。

陆严河不知道自己该跟江玉倩和黄楷任说些什么、正发愁的时候,《长日》的男主角蒋鸣正接受记者的采访,询问他对这一次提名红河奖的感受,以及对于这一次提名名单的看法,蒋鸣正就说了一番话:“很荣幸拿到了提名,红河奖是一个很权威也很公正的奖项,它不看所谓的人气、知名度或者是一些热度,它是真正从演员的表演、从作品的质量来判断的,我打拼了将近二十年才拿到这个提名,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蒋鸣正这番发言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放在黄楷任和江玉倩两个人失掉提名、两人粉丝正不爽的时候说出来,突然就被解读出了很多层含义。

两人粉丝都认为蒋鸣正这是在内涵黄楷任和江玉倩两个人。

而《长日》的粉丝们也同样认为,蒋鸣正这是在内涵他们。

双方吵得更凶了。蒋鸣正的发言被很多营销号作解读,随之,蒋鸣正本来靠着《长日》而塑造出来的一个忠厚老实且善良的好人形象,突然就有点被“解读”崩塌了。

《梦回》杂志的签约主笔陈妙直接批评蒋鸣正: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拱火。

蒋鸣正的粉丝还不满意陈妙这番发言,问:难道他说错了吗?

陈妙也没含糊,直接回复:他说的话本身没错,但作为一个提名者,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任何一个演员都应该更能体恤在众望所归的情况下失掉提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而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含沙射影,仿佛在嘲笑那两个年轻人,当然,我也没有资格批评他,我只是单纯站在一个媒体传播的角度,不认可他的行为。

陈妙的这段话倒是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就在这个时候,江玉倩和黄楷任两个人倒仿佛像是约好了似的,前后脚地站出来发言了。

江玉倩说:没事,咱下次继续努力,做一个好演员不是一部戏的事,是一辈子的事。

黄楷任说:来日方长,继续加油。

他们两个人的发言和态度让粉丝们感到更加心疼,不过,也总算让他们的粉丝得到了安抚,不再愤怒地攻击红河奖。

陆严河看到两个人的发言,第一时间点了赞。

在这件事上面,陆严河没有任何发言表态,他的情况实在是无法做任何发言表态。

但是,从内心来说,他当然是站在黄楷任和江玉倩这一边的。

红河奖将在3月6日举行颁奖典礼。

陆严河当然是要出席的,而当红河奖宣布黄楷任和江玉倩也将出席并担任颁奖嘉宾的时候,网上一片哗然。

尤其是两人的粉丝。

他们哗然最主要的一个点在于:这一次红河奖在你们如此被看好的情况下都没有给你们提名,你们为什么还要出席这一届红河奖?为什么还要担任颁奖嘉宾?你们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吗?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算什么?

黄楷任和江玉倩粉丝们大面积地刷“脱粉”“愤怒”“不能接受”等词,让好不容易下去的热度,又再一次起来了。

陆严河都没有想到。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他们俩现在的心情——应该很为难吧?

红河奖是三大权威奖项之一,他们就算没有被提名,主办方邀请他们去做颁奖嘉宾,也许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他们的重视,而且,就算不是这样,黄楷任和江玉倩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没有拿到提名,就公然跟红河奖割席,他们和红河奖之间,当然是前者更需要后者。

但是,粉丝们的失望和伤心也不是不能理解。光是他们自己都未必不是跟粉丝一样的心情,真要说起来,换位思考,他也不想去。可是,因为要在这个行业里混,因为未来还希望拿这个奖,所以,不想去也还是要去。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选择题,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

眼看着这件事越闹越大,江玉倩和黄楷任几乎因为这件事在热搜上挂了三天,陆严河身边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讨论这件事。

他跟《凤凰台》的男主角曾桥一块儿演戏的时候,在等戏的时候,就听到曾桥和别人笑着说起这件事。

只是,曾桥的态度让陆严河有些失望。

曾桥只是戏谑地说那些粉丝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有的时候这些粉丝是真的很烦,常常自以为是,觉得他们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实际上他们的所作所为才会给他们喜欢的明星造成最大的麻烦。”曾桥说,“这一闹,黄楷任跟江玉倩去这个颁奖典礼也尴尬,不去也尴尬,进退两难。”

曾桥说的当然是没错的,可他的态度却多多少透着些许对粉丝们的不屑。

明明他自己也曾经是一个靠粉丝支持的明星,只不过是自从拿了奖以后,他就开始走实力派路线,开口闭口都是努力、演技更重要。

陆严河默默地没有说话。

曾桥似乎是忽然想起来陆严河在边上,笑着问:“小陆,你应该也不胜其扰吧?”

“啊?”陆严河装傻。

“粉丝。”

“粉丝?”陆严河就跟自己之前没有听到曾桥说的那些话似的,“粉丝怎么了?”

曾桥正要再说一遍,忽然这个时候黄城来了,叫曾桥过去,似乎是有话要说,于是曾桥只好先起身过去了。

陆严河默默地拿起剧本。

-

最终,黄楷任和江玉倩也没有再对这件事做任何回应。

然后,陆严河的寒假就快结束了。

虽然之前说着可能拍摄会延期,甚至要延期到陆严河开学,但得益于陈玲玲对拍摄进度的绝对把握,以及统筹在给陆严河排戏上的优待,陆严河的戏终于还是在收假之前拍完了。

最后几场戏,全是重场戏,陆严河、郎侠和萧云三个人被陈玲玲折磨得够呛,突然一场戏拍三四遍还不满意,反复来,一改之前“一条过”的作风。

但好歹还是拍完了。

陆严河松了口气的时候,黄城却跟陆严河说:“后面可能还是会请你回来补拍几场戏。”

“嗯?”陆严河有些诧异。

黄城说:“现在还不确定,不过以我对陈导的了解,她对你几场戏还是有些不满意,想要重拍的。”

陆严河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说:“那我等你们的通知。”

“好。”黄城拍拍陆严河的肩膀,说:“你是个好演员,特别好,咱们以后有机会争取多合作几部戏。”

陆严河点头说好。

实际上,这一次陆严河学到的东西也很多。

陈玲玲跟罗宇钟的风格虽然不同,却都是能够给演员带来非常大的收获的导演。

陆严河杀青,剧组专门给他送了花,还一块儿拍了个大合影。

毕竟现在的陆严河,已经不是当时刚接这部戏时的陆严河了。

换句话说,如果是现在的陆严河再面对这部剧、这个角色,就未必会接了。当然,这是站在黄城和陈玲玲的角度。实际上对陆严河来说,他还是会接的。

一个能够在一个寒假就能拍完的戏,还是大导演的戏,已经是他现在的最好选择。

-

《凤凰台》杀青之后,陈梓妍专门安排了一个晚饭,接他一块儿吃饭。

她拍了一张陆严河低头吃饭的照片。

陆严河有些意外,问:“梓妍姐,你拍我吃饭干什么?”

“发到社交媒体上。”陈梓妍说,“告诉那些说你急匆匆赶着杀青是为了尽快进组下一部电影的人,你为什么会杀青。”

她把陆严河吃饭这张照片发到了社交媒体上,写“演员小陆《凤凰台》今日杀青,好好休息几天,马上开学,又是大学生小陆了。”

陈梓妍是一定要给这件事打一个结,以防后患。

“但是,《宁小姐》不是说要放在三月份拍吗?”

“女主角都没有找到,拍什么拍。”陈梓妍无奈地说,“你还别说,贺函这人对女主角的要求还怪高的,我听说有个挺知名的女演员看中了剧本,表示愿意自降片酬来演,可贺函还是拒绝了,嫌人家跟角色不符,我还以为就他这个小成本的片子要是能忽悠来一个知名女演员,会很乐意呢。”

陆严河说:“他还是挺在乎这个电影的,是他的第一部戏,他当然想要找到最合适的人。”

陈梓妍说:“等他找到这个电影的女主角了,估计就随时可以开机了。”

陆严河点头,“反正我的戏就两场,快的话甚至一个周末就拍完了。”

陈梓妍:“是啊,不过,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宣布这个消息,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接了一个文艺片的配角,估计会闹事。”

“闹事?”陆严河一愣。

陈梓妍:“现在粉丝里面挺多所谓的事业粉的,操心演员接戏、接代言,如果他们觉得配不上演员的,就会闹事,想要把这个合作给撕掉,在你很多粉丝眼中,你现在可是妥妥的男一号了,干嘛还要接文艺片的男配角呢?”

陆严河顿时觉得头大,“为什么他们连这些事也要管?”

“现在的粉丝很多这种心情,会代入,会觉得他们在守护你。”陈梓妍停顿了一下,“江玉倩和黄楷任他们两个不就是遇到了这种事嘛,好几个公开行程都停掉了,就是想要冷却一段时间,不想继续激化矛盾。”

陆严河问:“梓妍姐,那你觉得他们的粉丝做错了吗?”

“做错?谈不上对与错,情绪这种东西,本身就没有对错之分,他们的问题在于粉丝管理没有做好,无论做什么,都要及时引导好粉丝,这完全是让营销号给带节奏,带得失控了。”陈梓妍说,“就像你接文艺片配角这事,要是草率地随便宣布,那肯定是引来一大帮粉丝的反对,得找好时机,同时也要提前做好公关预案,及时引导粉丝。”

陆严河大约明白了陈梓妍的意思。

他点点头。

“其实,很多事情,很多冲突,可能并不是很简单的对与错这样非黑即白的关系,与其争论对错,不如想办法化解矛盾,求同存异。”

陆严河愣了一下。

他真的很久没有听到“求同存异”这四个字了。

“明白了。”

-

陆严河拿到红河奖提名这件事放在整个奖项所引发的关注里,并不是那么瞩目,尤其是在黄楷任和江玉倩这件事发生以后。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却成了他们心中的刺,弄得他们这段时间很不舒服,甚至是无法安睡。

“为什么陆严河可以拿到提名?他那部戏演得很好吗?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校园男神的形象。”最气急败坏的,是陈子良。

陈子良还专门为这件事去给江玉倩打过电话,安慰她。

“虽然你没有拿到提名,但是大家都知道你完全是有实力拿的,观众认可你,媒体也认可你。”陈子良说,“你看那个陆严河都能拿到提名,就知道这一届有多水了。”

江玉倩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陈子良恼火得不行。

他不是个演员,是歌手。陆严河去演戏了,陈子良还高兴过一阵子,毕竟这样他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种创作型歌手是陈子良最烦的。可是,陆严河在演戏这事上这么一帆风顺,陈子良也不待见。

说到底,陈子良就是不爽陆严河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不爽。

“未必不是靠关系拿到的提名。”陈子良还在私下跟朋友们聚会的时候这么说过,“国内这些奖项,你们都知道的,很多都是可以公关的。”

毕竟是评委制,评委会成员也就七八个人,顶多十个人,要公关是能够公关下来的。

陈子良愤愤不平,“你们也知道,陆严河他就是走运,有个厉害的经纪人而已,如果没有他经纪人,他算什么啊。”

朋友们听他喝了酒,在这里嘟嘟囔囔,满嘴的不屑,其实又流露出了些许的嫉妒,知道他平时的性格,谁也没接腔。

他们又不是傻子,陆严河拿到了提名,都没有多少争议,这就说明他是被认可的。

这个时候陈子良说这些话,大家不反驳,不过是哄着他玩而已。

“你们说,我要不要也去演个戏?”陈子良忽然说,“讲真的,之前陆严河这个角色,本来我是准备去客串一下的。”

大家都懵了。

“啊?”

“你一个歌手去演戏干什么?”

“好好唱歌吧。”

大家七嘴八舌。

陈子良有些烦躁,说:“现在不是挺多歌手都跨界吗?”

朋友们心中:那也是要有那个能力才能跨界啊,不是说跨界就跨界的。

可是,大家也都知道,陈子良这人大概率是听不住劝的,之前已经发生了太多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已经吸取了教训,这个时候要去劝他理智一点,他反而会骂你看不起他,所以,这一次也就没有人开口说这些话了。

-

像陈子良一样不爽陆严河拿到提名的还有好些人。

不过,像陈子良一样觉得自己也可以去做演员的,只有他一个。

像马致远,只是心中危机感更强了而已。

李治百靠《陪你到世界终点》又红了一把就不说了,陆严河现在竟然还提名权威奖项了,他们两个人的势头,隐隐约约有要超过他似的。

如果从网络的各项数据来看,那当然还是没有。

热搜数量陆严河虽然最多,可无论是社交媒体关注数也好,还是其他各项数据也好,都还是马致远稳居第一。好歹是真正的TOP级偶像,他的粉丝战斗力和买单能力都不是盖的。

陆严河红归红,真正意义上的粉丝却不是很多——性格不突出、不明显的艺人,再红也很难红到个人身上。

可是,如果陆严河如果靠拿奖飞升了,那即使是粉丝少一点,地位也将超过马致远。

国内的娱乐圈就是这样,真正的偶像艺人时代,还没有真正地到来。

这时,陈梓妍手中也接到了一个新的节目邀请。

《偶像时代》。

让陈梓妍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一档要打造成长期播出的周播节目,打出的口号是“国内第一档为偶像提供稳定舞台的TOP级综艺节目!”。

(本章完)

第274章 风云初起(一万七千字更新!)

“《偶像时代》这个节目,严河实在没有时间参加啊,秦哥。”陈梓妍笑着叹了口气,“要是他但凡有时间参加这个节目,我怎么会拒绝你呢?咱俩是什么交情?他这都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被陈梓妍称为秦哥的制作人在电话那头说:“梓妍,我们这又不是让他来常驻我们节目,他无论是来做什么表演,我们都可以的,一期,或者两期?都可以,你知道的,我这边很明确,是要做一档每周进行竞赛排名的偶像竞演节目,只要你有节目,就可以过来参加。”

陈梓妍说:“我知道,秦哥,可问题是严河他没有表演可以放到你节目里来上啊,你这个节目是《偶像时代》,不如这样,你知道,我还带了一个艺人,涂松,他是一个歌手,也跟严河一样,是偶像艺人出道,我把他送到你节目里去,行不行?”

“涂松?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你夸张了啊,他在半年内都已经唱了四首OST了。”陈梓妍轻哼了一声,显然不是真的不满,“实力很强的。”

秦哥说:“梓妍啊,你明明知道我们这档新节目,需要最顶级的明星来打响第一炮,我可是铆足了劲儿,要把最红的偶像艺人都给请到我们节目里来,把这作为偶像艺人最顶尖的舞台来打造的,马致远、李治百、柳智音……这些艺人我都已经敲定了,你想一想,还有哪个节目能够一口气把这么多的偶像艺人都给同时敲下来吗?”

“别人不行,但你肯定可以,我知道的。”陈梓妍叹了口气,“真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是严河现在真的已经不走偶像艺人这个路线了,你也知道的,他现在在做演员了,我说实话,他那个样子,适合走偶像路线吗?”

秦哥说:“他红就够了,你还管他走什么路线。”

“就是因为他不走偶像路线了以后才红的啊。”陈梓妍笑着说。

陈梓妍跟他掰扯了半天,甚至都说出了陆严河以后任何一个偶像艺人性质的节目都不会去,他才作罢。

挂了电话,陈梓妍的眼珠子转了转,陷入沉思。

她一个人沉思的时候,像一幅凝滞的、静止的画,连眼睛里的光都是安静的,像水一样宁静。但是,没有一个认识她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会错以为看到了一个如油画中姿态优雅的女人,并非陈梓妍的姿态不优雅,而是——应该怎么说?油画中那些姿态优雅的女人,往往给人娴静之感,用一句说烂了的话,叫“岁月静好”,这四个字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陈梓妍的身上的。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她安静沉思的时候,肯定是在琢磨什么东西,比如现在。

《偶像时代》,这个名字取得够有胆子,够霸气。

秦志坤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一档节目来,也是他的能耐。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个即将来临的风口。陈梓妍从来没有小觑过偶像艺人这个类型的艺人,因为已经有过先例,这样的艺人,一样可以走到演艺圈最顶尖的位置,拿到最顶级的收入。

陈梓妍过去是做演员出名的,她带的艺人,全是演员,直到涂松和陆严河,才有了歌手和偶像艺人。但这不是她对偶像艺人有歧视和偏见,而是她来自一个比较保守的时代,而偶像艺人,必须要说,它在中国这片大地上的发展,还不过短短二十年,甚至严格来说,连二十年都没有。

当年的选秀节目,选的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偶像,而是在选歌手。

陈梓妍看上了《偶像时代》这块肥肉。

她要把涂松送到这个节目里去——关于这件事,秦志坤刚才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口。

-

在开学之前,陆严河买了一些东西,跟琳玉她们几个约好了,一起去看望刘琴老师。

自从去年高考结束以后,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她了。

陆严河心中一直很感谢这位老师,感念于心。

刘琴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地跟他们定好了要一块儿吃个午饭,她一早就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来把准备工作给做了。

陆严河他们是早上十点半左右到的,直接到了刘琴家。

这还是他们几个第一次来刘琴老师家。

“哎呀,一个个都是帅哥美女了,大变样了。”刘琴看到他们,马上温柔地笑了起来,“真好。”

刘老师这一笑,过去的这大半年就好像都消失了似的,好像他们都还在那个学校。陆严河其实有点怀念在十三中念高三的那一年,他没有跟别人说过,他只是自己偶尔有点怀念。

而如果没有刘琴的话,他对高三那一年的怀念应该会少很多。

因为老公上班、小孩上学,只有刘琴一个人在家。

“也是你们今天来得巧,不然我只能在外面招呼你们了。”刘琴说,“你们几个一块儿做的杂志《跳起来》,我是一本不落地全都读了,你们真了不起,可不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学生我才这么夸你们,真的,想到什么就去做,而且努力把它做成了,这个品质特别好。”

因为陈思琦不是他们班的,所以,陈思琦并不在。

今天来的是陆严河、琳玉、陈钦、白雨、李鹏飞、徐子君几个。

琳玉马上说:“我们其实都只是做一点很普通的事情,真正从无到有把书做起来的,是他和陈思琦,陈思琦您认识吗?她也是我们学校的。”

“当然认识,你们每个人的消息我都很关注。”刘琴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着重地看了陆严河一眼,在她的眼神里,俨然是在点陆严河。

琳玉她们都知道刘琴这是什么意思,纷纷捂嘴笑了笑。

李鹏飞直接咧嘴,说:“刘老师,你是格外关注某个人的消息吧?天天上热搜,打开手机就是他,要不是他是我兄弟,我都要投诉了,天天给我推他的消息干什么。”

刘琴瞪了李鹏飞一眼,说:“这不是好事吗?要是有一段时间看不到陆严河的消息,我还担心他是不是不红了呢。”

“唉哟,我还以为您要说红不红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是健康呢。”李鹏飞嘿嘿地说道。

“开心健康重要,但你们这个年纪,不正是拼搏的时候?”刘琴马上又瞪了李鹏飞一眼,“你小子一直就是瞎有聪明,却一直吊儿郎当,不好好走正道,以后我得多给你打几个电话、督促着你点才好。”

李鹏飞一脸震惊。

“别,刘老师,您也太敬业了,我这都毕业了。”

“毕业了我就管不了你了?”刘琴眼刀一甩。

大家说说笑笑。

刘琴把他们每个人的近况都问了一遍。

“带了你们以后,我现在在带高二的一个班。”刘琴说起自己的事情,马上笑了笑,“他们知道我上一个班带的是你们以后,都嚷嚷着说让我把你们请过去,给他们分享一下经验,后来琳玉来了一次,他们都激动坏了,回头你们有时间,也来跟他们交流一下。”

“刘老师,你确定要我去跟他们交流吗?”李鹏飞指着自己说,“就我这个不学无术的类型,不应该是个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好啊,正好让他们知道不应该做什么。”刘琴马上说。

李鹏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刘琴会这么说。

在学生面前,刘琴当然有着天然的权威。但是她的权威从来不是依靠某种外在的、束缚性的东西建立起来的,尽管她一样严格,甚至是严厉的。学生并不傻,并不是碰到一个严厉的老师就会此生都怨恨他,即使是在被惩罚的时候,也感受得到惩罚来自善意还是恶意。

陆严河跟着大家一块儿帮刘琴做午饭,除了李鹏飞那个废柴,都能帮上一点忙。

连刘琴都很吃惊,没想到这些孩子,大部分都能帮忙打下手——而且不是瞎帮忙。

“现在年轻人里能够真正干活的确实不多,你们是怎么会的这些?”刘琴好奇地问。

陆严河说:“我一直有自己做饭,基础的还是会一些的。”

琳玉说:“我也是,我很喜欢在厨房待着,尤其是做一些自己想吃的东西,这是我的爱好。”

徐子君和白雨则是从小就帮家里干活。

陈钦是努力在掩饰自己不会干,而也幸运地没有被发现。

刘琴听着,又嫌弃地看了一眼李鹏飞:“反面教材。”

李鹏飞:“……区别对待。”

刘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李鹏飞,又看了看徐子君,笑了笑。

“刘老师,你之前知道他们两个有在偷偷谈恋爱吗?”陆严河忽然想起什么,问。

刘琴:“我不知道。”

“难怪。”

“要是刘老师你知道了,会让他们分手吗?”陆严河又问。

“成绩没下滑,都那个时候了,我怎么会让他们分手,最需要稳定的时候。”刘琴直言不讳,“如果是高二,我会劝他们暂时先不要谈,等高考结束再说,没办法,我都懂你们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对于人生来说,高考太重要了。”

“嗯。”琳玉点头。

“但是琳玉和陈钦他们俩,你怎么没劝过?”李鹏飞马上说,“他们俩可是早就在一起了。”

“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成绩一直很好,也很自律,还能互相促进,互相激励,我为什么要棒打鸳鸯?”刘琴说,“这种事情本来就要分情况来看,要是谈恋爱影响到了学习,那我当然得出手,没有影响,我还非去当这个恶人啊?”

琳玉和陈钦都有些脸红。

陆严河:“得亏幸运地碰上您,要不然换一个班主任,那可不一定有这么包容。”

“一个人一个教法,但殊途同归,只要不是那种心不正的,说到底都是希望学生好。”刘琴说,“咱们学校不算特别好的学校,去年考上振华和玉明的也只有五个人,还是这几年最好的成绩了,要是用那种特别精英化的、尖子生的教育方式去带你们,那很多学生都要掉队,只能想办法对症下药咯,白雨我真是觉得挺可惜的,本身一直是一个很优秀也很乖巧的孩子,你高考没考好,我心里还挺难受,比起你没考好,我更担心你因为这个成绩就大受打击,幸好你会写东西,还开始发表文章,成为一个作家了,特别好,你在写东西这方面本来就有天赋,一定不要放弃,知道吗?”

白雨点头,“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以后争取多出几本书,给我签名,我每带一届学生,就当作奖品奖励给那些进步大的孩子。”刘琴笑着说。

李鹏飞马上说:“你不如找陆严河要几个签名照更管用。”

刘琴:“高中时期,我不鼓励他们追星,哪怕追的那个星是我学生,喜欢可以,不许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追星行为。”

陆严河点头,“我也赞同刘老师的看法。”

大家一块儿把午饭做了出来。

吃饭前,李鹏飞拿起手机,“刘老师,我们一块儿合个影吧?”

“行啊。”刘琴坐在学生们中间,由李鹏飞举起手机,以自拍模式拍了一张合影,“以后至少每年都要有一张新的合影。”

刘琴笑骂:“你们家那么大的房子,下次去你家吃。”

“我随时欢迎!”李鹏飞马上说,“这不是从来没有来过您家,所以要来看看嘛。”

大家嘻嘻哈哈地跟刘琴吃饭、聊天,然后就要离开了。

刘琴认真地拍了拍李鹏飞的脸,说:“你现在还能再瞎混两年,可不能一直瞎混下去,知不知道?要早点找到自己的路。”

李鹏飞马上敬了个礼,“遵旨!”

刘琴看他这没正形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又看向徐子君,说:“你可不要惯着他,他这狗脾气,越惯越坏,知道吗?”

徐子君嗫喏地点了点头,耳尖又红了。

-

大家从刘琴老师家离开,就各自散了。

陆严河要去公司一趟。

邹东在停车场等他,陆严河跟大家道别,上车。

已经许久没有去过公司,以前可能一个月要去四五趟,现在却好几个月都不会去一次。

主要是几乎没有舞台表演了,他不用去公司的排练室练舞了。

当车开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时,那种熟悉感才重新像海水一样蔓延过来。

陆严河下了车,跟邹东一块儿去上电梯。他戴上了墨镜,在公众场合,如果不戴墨镜,会经常被闪光灯给闪到眼睛,这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电梯几乎每隔几层就要停一下,有人要进来,有人要出去。他们看到陆严河的时候,有的认了出来,有的没有认出来。

不管是什么反应,陆严河都保持着低头和面无表情的样子。这几个月来,他越来越红,无论走到哪里,引来的目光和议论声都仿佛飞舞的蜜蜂,以低吟却持续的节奏包围在他身边。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大部分艺人的这一套。

到了陈梓妍所在的那一层,陆严河跟邹东才脱身似的从电梯出来。

“梓妍姐。”陆严河摘下墨镜,露出灿烂的笑容。

尽管还是冬天,但陈梓妍仍然只穿着一条面料看上去格外高级、有着天鹅绒般质感的黑色长裙,搭配着她那一头长而波浪般的黑发,显得优雅、知性。

陈梓妍高兴地点了下头,“你来了,把这两个补充协议签了。”

这两个补充协议是合作品牌关于风险和赔偿的内容。甄虹语那件事引起了很多品牌方的担心,万一自己的代言人摊上这种事就糟糕了,所以,品牌要求跟他们签合同的时候,还要再加一个关于艺人行为和品牌形象之间的风险赔偿补充协议。

对此,艺人方自然是必须配合的。

陆严河读了协议,签了字,在沙发上坐下。

“梓妍姐,你在忙什么?”

“在忙一档综艺节目的事,我想让涂松上这个节目。”陈梓妍说,“不过这个节目的制作人想让你上。”

“我?”

“我已经婉拒了,这个节目是《偶像时代》,每一期都要拉一帮偶像艺人进行竞演,艺人们可以在这个节目上打歌,做自己想要的舞台。”陈梓妍说,“你已经不走偶像艺人的路线了,没必要再上这种节目。”

“嗯。”陆严河点头。

陈梓妍:“今天叫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你之前给我发了《人在囧途》修改版的剧本,我读完了。”

陆严河几乎都忘了这件事,他登时惊喜地看着陈梓妍,问:“梓妍姐,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刻他还有点莫名的紧张。

陈梓妍点头,说:“这一次修改之后,结构更好了,几乎是一个成熟的、可以直接用来拍摄的剧本了,当然了,我也没做过制片人和导演,不知道一个剧本成熟和可以用来拍摄的标准是什么,我只是以我看到的那些剧本来说。”

陈梓妍的肯定让陆严河眼前一亮。

“真的吗?”

“嗯。”陈梓妍点头,“不过,你说你想要自己做导演,是认真的吗?”

陆严河反而迟疑了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做导演?那天晚上他给陈梓妍发邮件的时候,因为刚把剧本修改完,心中回荡着一种“天下我有”的澎湃。但过了一段时间,到了现在,那股激情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

“我也是血一热就这么说了,但我能不能做导演,我自己也不知道。”陆严河摇头,“它没有那么简单,拍完《凤凰台》以后,我的感受更深了。”

陈梓妍由衷地笑了,她摊开双手,说:“我还以为我需要花一点工夫来说服你。”

“我现在果然还是不适合做导演吧?”陆严河笑着说。

“你对剧组不了解,而且你没有充分的时间去做这件事。”陈梓妍说,“做导演跟做演员不一样,对一部戏的付出,从时间上来说,演员如果只是付出三个月的话,导演至少是要付出三年,从开机前的筹备,到关机后的后期、宣传,没有那么简单,你有三年的时间投入其中吗?”

陆严河笑了笑,点头,“我知道了,我没有。”

陈梓妍:“来日方长,以后想要做导演,有很多机会,现在先好好学习,不过,你能够自己写出这样一个剧本来,我很惊讶,你是真的有才气,能写出《记·念》和《童年》那样的歌,还能写出《人在囧途》这样的电影。”

陆严河:“其实也不是我写的,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就梦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那也是天赋,我做了这么多个梦,怎么从来没有梦到过这种东西?”陈梓妍摇摇头,“这个剧本,你想自己演吗?”

陆严河说:“这个剧本的两个主角,我都不太适合。”

“嗯,我也觉得。”陈梓妍点头,“我还以为你会照着自己的样子来写。”

陆严河心想,主要是他没办法照着自己的样子来写。

如果按照他的年龄、形象来写,这个故事本身都很难成立。

“不过,里面那个引起几个女孩喜欢的男孩你倒是可以客串一下。”陈梓妍说。

陆严河笑了起来,确实,里面也只有这个角色他可以客串一下了。在原片里,由张超演的,唯一一个帅哥,跟徐峥饰演的商人的待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关于这部电影的演员,你有想法吗?”陈梓妍问。

陆严河摇头。

大概是因为自己看过原片,所以,写这个剧本的时候,他脑袋里都是按照徐峥和宝强的形象写的。即使台词肯定跟原片发生了区别,但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不过是换个方式再说一遍。

可也因此,陆严河很难想到可以替代他们的演员。

陈梓妍说:“你看是直接把这个剧本卖出去,找一个靠谱的公司来做,还是找一个公司合作,班底还是我们来找?如果是前者,那就轻松很多,直接收钱和后期拿分成就行,如果是后者,就要麻烦很多,很多事要操心。”

陆严河认真想了想,说:“梓妍姐,我希望能够以某种形式,可以参与到这部电影的制作中。”

主要是他知道这部电影原本拍出来是什么样子,知道要拍成什么样子,效果才是好的,如果只提供一个剧本——讲实话,都拍了两部戏了,陆严河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光是剧本好,要是剧组拉垮,一样会把好剧本拍烂的。

陈梓妍点头:“我明白了,你是编剧,又是当红的艺人,我去牵线,帮你找可以合作的电影公司,争取拿到一些权益,让你成为可以把控电影制作的制片人之一,那就还涉及到一点,投资,一般来说,制片人都是对电影有投资的,要么是代表了投资人,你准备投资吗?”

陆严河一听,懵了。

投资?

陈梓妍一看陆严河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其实不了解这些。

“这部电影粗略一看,制片成本应该不会很高,只是一个公路喜剧,现在的电影市场其实很青睐喜剧,但这个题材不一定招投资方喜欢,因为比较的……乡村。”陈梓妍说,“这个故事的风格有点偏向现实主义的讽刺喜剧,也就意味着不那么的搞笑轻松了,这跟这几年流行的喜剧电影不太一样,当然,这不影响你这个电影拿到投资,本身成本就不高,从剧本来看,还是你这样一个当红的明星写的剧本。”

陈梓妍简单说了一下,又说,“想要对电影有实际的控制权,要么是作为投资人,承担了这部电影的制作经费,要么是主创人员,具体负责这部电影的制作,你是编剧,你当然有资格参与到电影的制作中,可一部电影往往有很多方势力参与,你的意见不一定会让大家买账。”

陆严河终于明白了陈梓妍的意思。

其实说白了,就是权力二字。

陈梓妍在问陆严河是想要多大的权力。

陆严河心想,这当然是越多越好,不过,要是这么说出来,陈梓妍估计会认为他太贪心了。

“我只是在写剧本的时候,脑海中已经对电影的样子有了一个雏形,在一些节奏和效果上,我怕他们要是没有拍出来,反而拍砸了,我能够及时调整。”

陈梓妍:“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反倒有一个想法。”

“嗯?”

“我们自己先找导演,找到一个跟我们达成了共识的导演,甚至是演员,再一起去找愿意接的电影公司。”陈梓妍说,“让投资方晚一点介入。”

陆严河:“这样,可以吗?”

“别人不可以,但是你可以。”陈梓妍说,“别忘了,你是陆严河,不是一个纯粹的新人。”

陆严河陷入沉思。

-

电影吸引了无数人,创作电影也蹉跎了无数人。

贺函无奈地看了刘毕戈一眼,刘毕戈马上就懂了贺函的意思,对眼前这个非常自信地挺着自己双峰、傲视他们两人的女人点点头,露出友善的笑容,“好的,试镜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头有消息我们再通知你。”

等人一走,贺函就感慨:“这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疯了,怎么看了这么多演员,就是找不到一个我想要的。”

刘毕戈白了她一眼,说:“还不是你自己要求太高。”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看电影,挑女演员。

选了很久,始终没有选到一个让贺函满意的。

“先吃点东西去吧,饿了。”刘毕戈说。

贺函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楼,离开,准备在附近随便找一家店子解决晚饭。

夕阳已经快完全沉入地平线。这个时节,太阳总是落得很早,明明都还没有到六点。风刮得没有那么凛冽了,不过仍然是冻人的,凉飕飕,一吹过来,仍然往骨缝里钻,害人不浅。

贺函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想着自己迟迟没有找到的女主角,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不复光明。

他问刘毕戈:“你之前看中的那个《暮春》,怎么样了?”

“正在写剧本。”刘毕戈说,“我跟苗月一起在写。”

“你自己写就好了,为什么要拉着她一起写?”

“有的地方,我写得没她好。”刘毕戈坦诚地说,“尤其是那些暗恋的暧昧的地方。”

贺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是抓着人家小姑娘给你打白工吧?”

刘毕戈说:“怎么会,支付了稿费的。”

“啧啧,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贺函有点酸溜溜的,虽然他的电影也是龙岩影业参与制作,可资金主要还是来自法国的一个基金会,当时为了拿到这笔钱,贺函折腾了大半年,刘毕戈却直接回国签了龙岩,做什么都有人买单,比他利索多了。

刘毕戈说:“早让你回国了,你自己又舍不得。”

“废话,在那边打拼了这么些年,谁能说舍得就舍得。”贺函说。

两个人正说着,贺函忽然眼睛一愣。

“那个女人——”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刘毕戈问。

贺函眼睛仿佛突然按下开关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那就是我要找的人啊!”

刘毕戈顺着贺函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针织毛衣、浅棕色短裙的女孩从一辆车上下来,她戴着头戴式耳机,头发茂盛,森然蓬松,却很瘦,看上去细细的,两条腿被透明质感的白色连体袜包裹着,勾勒出隐约而流畅的线条。

她是一个很漂亮、气质很疏离的女孩,眼神中透着一点桀骜不驯的光。很少能够从女孩的眼神里看到这样的内容。

“你来拍电影吗?”贺函冲到对方的面前,两只眼睛闪闪放光,激情澎湃地问道。

那个女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下一秒,两个黑衣大汉突然就冲出来,将他扑倒在地。

“啊——”贺函发出一声惨叫。

刘毕戈看到这一幕,头瞬间大了,赶紧冲上去,“抱歉,抱歉,他不是流氓,误会!”

-

“你写了一个剧本?”

陈思琦吃惊地看着陆严河。

陈思琦明天就要回江广了,所以,今天晚上专门一块儿吃个饭。

陆严河就说起了自己这个剧本。

“嗯。”陆严河说,“梓妍姐说写得还可以,我们准备找人拍成电影。”

陈思琦震惊地看着陆严河,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有拿出来?你怎么突然又鼓捣出一个剧本来了?你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陆严河说:“是我之前就写了的那个故事,后面我自己一直有在试着改成剧本,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突然就来了感觉,修改了一版。”

陈思琦深吸一口气,这一刻,陆严河是真的惊到她了。

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天才的。

陈思琦从来没有把陆严河当成天才过,主要是她始终不觉得陆严河是那种在某方面特别天赋异禀的人,或者说,陆严河跟她理解的天才不是很一样。

但这一刻,陈思琦却由衷地感慨,或许陆严河就是一个天才。

所以,他才能在这么多方面都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来。

“怎么了?”陆严河问。

陈思琦摇摇头,问:“你去测过你的智商吗?”

“啊?”

“我在认真地考虑一件事,你做艺人,是不是浪费了你这个脑子?”陈思琦感慨。

陆严河哭笑不得,“我的脑子,是多有价值,才称得上浪费?”

陈思琦:“虽然我还没有读过你写的这个剧本,但光是你这个创作的能力和速度,就把我震惊了,你一边在振华读书,一边拍戏,一边做杂志,竟然还有时间折腾出一个剧本出来,我听着都跟天方夜谭似的。”

陆严河:“没有这么夸张吧?”

陈思琦的态度也让陆严河有些心里打鼓。

是不是他剧本写得太快了,不符合创作规律?

陈思琦:“没什么,算了,你别管我说什么,我已经接受了,人跟人之间就是有这样的差异,有的人只能一次性做好一件事,但有的人,比如你,可以同时把好几件事都做得很好。”

陆严河:“这说得我脸都要红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然后,这个时候,一身狼狈的贺函跟着憋不住笑的刘毕戈推开了餐厅的门。

陆严河看到他们,露出惊喜的表情,挥了挥手。

“贺函和刘毕戈。”陆严河一说他们俩的名字,陈思琦就知道了他们是谁。

“这么巧。”刘毕戈跟贺函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陆严河向他们介绍陈思琦。

“噢——《跳起来》的另一位主编,我知道。”贺函马上点了点头,“我刚买了一本来看。”

陆严河上下打量了贺函一圈,他身上都沾了些不太干净的湿印子,问:“你这是在哪里蹭的?”

贺函马上脸黑。

刘毕戈笑着说:“他刚才被两个大汉压倒在了大马路上。”

陆严河和陈思琦都吃惊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贺函。

“什么情况?”

贺函恼怒地瞪了刘毕戈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说得这么含糊?”

刘毕戈这才详细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觉得很合适的女主角,结果人家根本对拍电影不感兴趣,一开始还把我当成流氓和骗子,太生气了。”贺函叨叨。

陆严河听明白,点头,说:“那就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觉得很符合女主角的人,她不愿意演也没有办法。”

“那不行,我已经偷偷拍下她那辆车的车牌号了,我一定要再找到她,说服她。”贺函忽然非常执着地说,“她就是我的缪斯!”

陆严河:“那她要是一直不乐意拍怎么办?”

贺函说:“怎么会?电影是最完美的艺术,没有任何一个美丽的人不想让自己的美丽被艺术变成永恒。”

陆严河满脸震惊,“?”

这突然开始诗朗诵是什么情况?

陈思琦也不知所措地看着贺函,显然,贺函的这个样子她也很错愕。

刘毕戈马上解释:“他就是这样,有时候情绪一上来就会激情澎湃,你们习惯就好。”

贺函这种极富有感染力的激情,确实是陆严河平时少见的。

陈思琦都忍不住问:“做导演的都是这样吗?”

陆严河摇头,说:“不是,千万别这么以为,我之前合作的罗宇钟导演和陈玲玲导演都不是这样。”

贺函还有些疑惑,“我怎么样了?”

陈思琦马上笑着说:“没什么,就是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点魏晋风骨,那种狂放不羁的名士风范。”

听到陈思琦这么一夸,贺函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有眼光!”

陈思琦笑了笑。

陆严河很无语。

贺函的脸皮是真厚啊。

-

这么意外地碰上了,就干脆凑了一桌。

贺函跟刘毕戈聊起了他们在法国电影圈混的事情。

一聊才知道,法国那边的电影圈跟国内的行情很不一样,跟好莱坞也不一样,完全是另一种玩法。

刘毕戈说:“所以我回来了以后,一开始还挺不适应的,国内的电影公司有钱多了,不过,很多东西都没有那么的成体系,需要自己一个个去介绍、去解释,我要拍《暮春》,还得给他们做一个PPT,像介绍项目一样介绍为什么我要拍这个电影,感觉像上学的时候做汇报。”

陈思琦笑了起来,说:“别说了,做PPT是每一个职场人都必须经历的阵痛,我做《跳起来》,去跟一些电商谈合作,都要做PPT给他们展示我们这本书的销售前景呢。”

陆严河很惊讶,问:“还做了PPT吗?”

“嗯。”陈思琦点头,“当时是为了从一个用户流量比较大的电商那里拿到轮播图的推广,花了很大的功夫。”

贺函满脸钦佩,说:“你才十九岁吧?这么年轻就做杂志主编了,真厉害,在法国根本不可能。”

“在中国……哦,好吧,过去那个杂志盛行的年代,还是有这样的先例的。”刘毕戈说。

陈思琦指了指陆严河,说:“主要还是靠他的知名度才把这个杂志做起来的,要不然不会有人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刘毕戈问:“现在国内发行量比较多的杂志是哪些?”

“现在基本上没有人看杂志了。”陈思琦摇头说,“手机和电脑已经基本上把纸媒给冲垮了,图书还能卖,但杂志报刊什么的,几乎全部转成网络媒体了。”

刘毕戈闻言,有些惊异。

“那你们还在这个时候做《跳起来》?”刘毕戈对国内纸媒的环境不是那么了解,以为只是销量下滑,不复从前的盛况,今天听陈思琦说才知道,纸媒基本上都垮没了。

“我们一开始也只是做电子杂志的,后来是有出版社联系我们,说要出书。”陈思琦说,“一开始也不是杂志,是做的主题书,幸好销量还不错,让我们活了下来。”

这样的话听起来也许有些奇怪,毕竟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忽然老气横秋地说了一句“让我们活了下来”,好像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她脸上的笑容又是那么的坦诚、自然。

刘毕戈从陈思琦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影子——她的身上,真的已经有了一点“职场”的味道。

不像陆严河。

没错,不像陆严河。

刘毕戈认真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

人与人之间总是有着各种的不一样。

有的人开朗,有的人内向,有的人暴躁,有的人温和,有的人从嗜血的森林中披荆斩棘,练就一身铜墙铁壁,有的人住在温暖的城堡里养尊处优,眼睛里泛着单纯无暇的光。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两只脚站在时间的流动里,每一次的抬脚仿佛有着一种全由自己决定的错觉,实际上没有几个人能意识到水流动的方向带来了日积月累、潜移默化的改变。

就像水滴石穿的道理,每个人小时候都学过,但没有一块石头认为自己会被一滴水击穿。

-

当第六期和第七期的《跳起来》样刊送到陆严河手上的时候,陆严河也开学了。

陆严河带着两本样刊走进校门,湿冷的空气里已经有春天的气息弥漫开来,是树木和泥土才有的那种辛香味道。

在玉明这样一座大都市里,除了公园,也就只有大学校园能闻到这样大自然的味道了。

树大多还是秃着头,需要雨神给它们涂点生发剂。

不过,经过了一个严寒的冬天,倒是已经有冬眠结束的野草开始蔓生。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甄虹语那件事也终于有了初步的处理结果出来,李游因为非法集资、诈骗等违法行为被判刑,要坐牢,甄虹语最终被洗清了嫌疑,证明了她与李游这件事毫无关系。

甄虹语发布了相关的声明,并宣布自己将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没有追回的钱,她会对受害者进行补偿。

她的粉丝都感到难受,安慰她不说,也说“姐姐你不用补偿,这件事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是受害者!”

甄虹语回复:“我是受害者,但因为我识人不清,导致别人利用我的名气让很多人受骗,我感到抱歉,既然我有这个补偿能力,我选择让自己不那么自责。”

甄虹语的发言一瞬间被诸多媒体点赞。

陆严河也看到了,惊讶不已,主要是为甄虹语的魄力感到钦佩。

这一补偿,至少都是数百万。甄虹语当然能够赚得到,但是赚得到这笔钱的人不少,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却没有几个。

陆严河给甄虹语发消息,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助,随时告诉我,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一定帮。

甄虹语:暂时我自己搞得定,多谢。

陆严河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甄虹语说:以后有戏,多介绍给我点。

陆严河:好。

陆严河:争取下次合作。

甄虹语:嗯,还没有祝贺你呢,红河奖提名,我演了这么多年戏都没有拿到过。

陆严河:运气好而已。

甄虹语: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们情何以堪。

陆严河:你们以后肯定也会拿奖的!

甄虹语:行,那就借你吉言了。

-

甄虹语的这个态度,终于让她的口碑发生了翻转,重新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也算得上是一次成功的公关了,就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在饭桌上,秦志坤对陈梓妍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如果你是她的经纪人,应该不至于处理得这么……牺牲这么大吧?”

“不好说,要永绝后患,这样做是最好的。”陈梓妍说,“否则,缓解了一时,之后总有人不断地翻旧账,数不胜数,到时候再想一次性解决,也没有那个时机条件了。”

“瞧瞧,还是梓妍这样的王牌经纪人看得最透彻。”冰原视频内容部门负责人陈宏宇笑着说。

这一次他们几个人坐在这里,是为了《偶像时代》的事情。

秦志坤是《偶像时代》的制作人,冰原视频是《偶像时代》的网络播出平台,还有另外一个,蒋兰,卫城电视台的副台长,《偶像时代》的电视台播出平台。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讨论的自然也是《偶像时代》的事情。

而在这些人之中,陈梓妍的出现就似乎有些突兀了。

毕竟,她跟《偶像时代》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可从其他人对她的态度来说,又不像是没有关系的样子。

“如果要说国内的顶级经纪人,在业内,梓妍肯定是首屈一指的。”蒋兰也是一个女人,都说同性相斥,但她对陈梓妍的态度也显然十分认可,“我们这档节目需要一个资深的经纪人来从经纪的维度进行打分,作为最后竞赛排名的参考分之一,如果梓妍不来,找别的经纪人,没有说服力,尤其是梓妍并没有带过正儿八经的偶像艺人,没有利害关系。”

“我得先解释一下,我带的涂松就是偶像艺人出身,而且,我也希望他能够加入这档节目,作为偶像艺人在这档节目上表演。”陈梓妍马上就补充道,“至于让我作为资深经纪人代表来打分,录制这档节目,我当然没有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有失公平?”陈宏宇说,“秦老师的意思是想要把每一期的排名都作为一个有公信力的成绩,最后做一个季度榜和年度榜,通过这样一个榜单,来刺激我们偶像艺人这个市场的发展。”

陈梓妍说:“这当然没有问题,实际上,我也看中了这个竞赛机制以及排名机制,有排名才会有竞争,有竞争才会激发粉丝的动力,但我却觉得,我们应该拿出更强有力的东西来吸引最顶级的偶像艺人,目前李治百、马致远和柳智音这几位都跟节目签了约,可是其他的偶像艺人呢?总不可能网罗了所有人,除非把这个排名变成一个非常有公信力的东西。”

她见三人都听进去了,才微微一笑,说:“关于这档节目的机制,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也许可以进一步地增加公信力。”

“你说。”秦志坤说。

“一档节目的排名肯定是没有办法成为一个有公信力的东西的,但奖项却不一样。”陈梓妍说,“我们可以联合所有的知名媒体,打造一个关于偶像艺人的奖项,由所有媒体打分、投票来决定,面向的范围是国内所有的偶像艺人,打分投票的标准,从他们的舞台表现力、人气数据、商业代言、作品销量乃至于舞台的收视率等多个维度来打分。”

“这跟《偶像时代》有什么关系?”秦志坤立即皱眉问道。

陈梓妍微微一笑,说:“把这个奖项的评委阵容邀请到《偶像时代》的节目现场,作为节目评委给节目中竞演的艺人打分,把这个奖项的颁奖典礼放到《偶像时代》的节目中来做。这是两件事情,但却是重合度很高的两件事,艺人可以自持身价不来参加一档节目,但他们会不在意一个由权威媒体联合评选出来的奖项吗?专门针对偶像艺人设立的权威奖项。”

秦志坤和陈宏宇在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都恍然反应过来,陈梓妍这是想要做一件什么事,而他们两个人都在这一行混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知道陈梓妍提出的这个想法一旦实行,将会对娱乐圈造成多大的地震。

陈宏宇犹豫了片刻,说:“梓妍,你要做的这件事情,不是我们坐在这里的几个人就可以做下来的。”

“但我们可以牵头把它做下来。”陈梓妍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志坤,“你说要做一档偶像艺人最权威、最想登上的舞台,一档没有最顶级的偶像艺人登上的舞台,怎么称得上最权威?目前国内关于这一块的奖项,是个空白,为什么我们不来做第一个?只要我们做,各大做偶像艺人的经纪公司都会响应,我们都知道,现在是把蛋糕做起来的时候,没有人会拒绝。”

秦志坤呼吸都因为兴奋而有些急促了,他想象着陈梓妍构建出来的那个蓝图,与《偶像时代》这档节目捆绑在一起的权威偶像艺人奖项,把公信力和影响力结合,到时候,不是《偶像时代》这档节目去请那些顶级的偶像艺人来参加,而是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必须定期来参加,保持对评委的影响力。

陈宏宇说:“如果是媒体奖,那其他电视台和视频网站呢?”

陈梓妍说:“红河奖每年都在卫城电视台举行颁奖典礼,难道红河奖每年的覆盖范围,只是在卫城电视台播放的剧集吗?”

蒋兰:“我觉得梓妍说的这个主意,我们可以做,谁做不是做?”

“我们四个人发起,向所有娱乐媒体发出邀请函,相信我,没有任何一家媒体会拒绝。”陈梓妍说,“这就是媒体奖,制作打分的维度、设计,这些我们都可以再详细研究。”

“做吧。”秦志坤点头,眼睛里放光,语气就变得激动了几分,“如果做成了,偶像艺人的时代就真的到来了。”

陈梓妍微微一笑,“到时候,我即使作为资深经纪人在节目中为他们的舞台打分,这也并不影响奖项的归属,在奖项中给他们打分的,是权威的媒体代表人,事实上,我也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个个人可以影响奖项归属,要做一个能长期站得住脚的奖项,就必须尊重规则。”

-

陆严河听说陈梓妍要做的这件事以后,惊讶不已。

而陆严河之所以会听说,还是因为陈梓妍希望《跳起来》能够鼎力支持。

“《跳起来》现在是纸媒中销量最高的商业杂志,在年轻人中影响力很大。”陈梓妍说,“我们想要让这个奖变得权威、有公信力,就必须将所有的一线媒体都纳入进来,这个媒体不仅仅是传统媒体。”

陆严河明白陈梓妍的意思。

“梓妍姐你想要做这个,我们当然支持。”陆严河点头,“只不过你也知道,李治百和颜良都是我的朋友,关系匪浅,更别说成海和涂松了,我们一个组合出来的,这样不会让大家质疑吗?”

陈梓妍说:“最后的评委阵容将会有上百人之多,甚至更多,一个人乃至十个人的意见都不会起到决定性影响,我们要的就是一个最客观的、真正来自媒体界的反应,越客观,越真实,这个奖项的意义和含金量就越大。”

陆严河听明白了,陈梓妍要的其实不是他陆严河,而是《跳起来》作为纸媒在杂志圈中的这份影响力。

“行。”陆严河点头。

-

筹备一个奖项,即使动作再怎么低调,也不可能隐瞒得了痕迹。

不过,陈梓妍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这也让陆严河对陈梓妍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之前陆严河只知道陈梓妍的能力不仅仅局限在一个经纪人身份上。他知道陈梓妍还做影视剧投资,以及一些不具备固定的身份标签、类似于掮客的工作。

这一次,明摆着是要做一件很大的事情,陈梓妍竟然也在其中扮演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这是陆严河没想到的。

只能说,陈梓妍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能够闯下如今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

这个学期的课程仍然很多,必修课比上个学期少了两门,但选修课却比上个学期多了三门。

能尽快把学分给修满是最好的。

这是陆严河最朴素的想法。

把学分给修满了以后,到了大二和大三,就能够稍微轻松一点,时间也会充裕很多。

现在陆严河是几乎每个半天都有课,甚至还有三个晚上是有课的。

反正这个学期不会再接别的工作了。

“周末,要么回去补拍《凤凰台》,要么就是拍广告,或者拍杂志。”陈梓妍早就这么说过,“因为《黄金时代》火了,顶尖的时尚杂志也终于向你抛来橄榄枝了。”

不是封面,只是内页。但也是一个突破了。

这些都只是工作。陆严河也没有太放在心中,重心还是在读书学习以及写剧本上。

没错,自从写完了《人在囧途》的剧本之后,他对写剧本就有了一点信心,开始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中去翻找下一个他现在可以尝试写的剧本。

陆严河本来看中了《阳光灿烂的日子》,主要是因为《暮春》这本小说的关系,但陆严河想了想又还是先放了下来,因为印象中《阳光灿烂的日子》票房不是很高,并没有赶上一个票房大爆发的时代,陆严河觉得,前面几部戏还是先别尝试这种商业上未必会取得成功的电影。

他翻来找去,目标是低成本、好操作、容易拍摄的电影故事。

还要是取得过票房成功的。

然后他就想起了一部《夏洛特烦恼》。

这部电影几乎是横空出世,将沈腾和马丽两位喜剧演员给送到了大家的面前。

然后新建文档,发现自己根本写不出来。

他对于这部电影一拆解,按照他的理解,发现剧本故事好是好,可在他的理解中,电影之所以好看,演员的表演似乎更关键,喜剧电影的效果,如果换了演员,未必能出得来,演员的不可替代性比一般的电影要强很多。

他自己演过戏,更能理解这其中的关键节点。

他自己笔力不够,还无法靠自己就写出一个精彩的、效果极好的剧本。

光记得几段关键性的台词都不够。

只能放弃。

然后,目光又盯上了《超时空同居》,这部电影印象中票房也挺高的,是个带着超现实元素的轻喜剧,还有一点悬疑。

写是写了一个干巴巴的初稿出来,然而,不得用,自己看了都觉得光有一个不错的概念和框架,却没有看电影时的爆笑效果。

为什么全是喜剧?

陆严河一愣。

他是看了多少喜剧?

-

折腾了半天,没有折腾出什么新鲜东西来。

陆严河因为《人在囧途》建立起来的信心,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只好暂时放下。

因为,红河奖的颁奖典礼要来了。

参加一个颁奖典礼,不仅仅当天晚上出席那么简单。

他要配合主办方录制VCR,邀请大家关注颁奖典礼的直播,还有参加相关的访谈节目,谈自己入围的感受,等等。

很多的前置工作。

幸好他是个男的,在造型上花费的时间不多。陈梓妍直接给他借了一个大牌西装,安排了一个化妆师,在当天给他做好造型。

出席颁奖典礼,走红毯,这都是必备流程。红毯两边的围观观众很多,陆严河的出场引来了大量的尖叫和欢呼。陆严河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但走在红毯上接受大家对他的欢呼和尖叫,却还是头一次。这种现场的氛围带给了他强烈的刺激,仿佛肾上腺素都提升了。

对于拿奖,陆严河既忍不住充满期望,又不断地告诉自己,别想了,基本上不可能是你。

今年最佳男配角这个单元,无论是媒体也好,还是网上的相关预测也好,又或者是陈梓妍从业内打听到的消息也好,都说了,能够拿到提名已经是对陆严河最大的鼓励,拿奖几乎不可能。

这不是大规模的投票制,而是评委会那些人坐在一起讨论出来的结果。

陆严河的表演作为新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但跟其他入围的演员比起来,今年的势头不在他身上。

最被看好的是《长日》的演员雷鸣嘉。

在欢呼声中进入会场以后,陆严河先到了给嘉宾们休息的后台休息区,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会客厅,摆了饮料和点心。

陆严河一进去就直接去找《黄金时代》剧组的人。

罗宇钟导演正被几个人围着,说着什么。

黄楷任和江玉倩身边也都有人。

陆严河也不好直接打断他们,加入进去。

幸好这个时候,陆严河又看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点的人,贾龙老师。

“贾老师!”陆严河连忙向他问好。

贾龙看到陆严河,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陆,祝你今天好运。”

陆严河忙说:“谢谢贾老师。”

贾龙双手握住陆严河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长得真俊啊,后生可畏,第一次演戏就能提名红河奖,让人羡慕啊,我到现在都没有提名过。”

陆严河笑着说:“那是因为您演电影多,演电视剧少。”

不过,贾龙其实在电影方面也没有拿过什么含金量高一点的奖。

他就不是走拿奖那个路子的演员。

他今天是作为颁奖嘉宾被邀请过来的。

贾龙问:“听说你下一部戏是拍电影?是什么样的戏?”

“是个剧情片,新人导演拍的,叫贺函。”陆严河介绍。

贾龙点点头,说:“期待你的电影上映,我一定捧场。”

“谢谢贾老师!”陆严河忙说。

寒暄一番,贾龙就准备走了。

陆严河看着他,脑海中神使鬼差地把他的身影跟《人在囧途》里那个精明商人的形象联系在了一起。

他愣住了。

贾龙平时的银幕形象,就是扮演各种社会底层的小人物。

《人在囧途》里的那个精明商人,虽然是个在事业上成功的商人,但在回家途中,不断地被暴露出他真实而粗鄙的那一面,精明市侩的外表实际上是一层社会的伪装,其内里仍然是一个通过摸爬滚打才获得成功的普通人。

贾龙的形象似乎还挺贴合?-

陆严河忙不迭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陈梓妍发消息,问她,贾龙合不合适?

消息刚一发出去,江玉倩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拍了一下他,说:“这么多人的场合,你不跟大家打招呼,一个人在这里低头看什么手机?平时还不够你看的啊?”

江玉倩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

陆严河关了手机,对江玉倩一笑。

“我给梓妍姐发个消息。”

虽然江玉倩没有拿到提名,但是她今天的状态仍然非常好,无论是精气神还是其他方面,都看不出一点失落的情绪。

谁都知道,江玉倩心中肯定是难过的,但是哪怕人人都心知肚明,江玉倩仍然一点都不表现出来。

陆严河很敬佩她。

“第一次提名,紧张吗?”江玉倩问他。

陆严河老实回答:“有点。”

江玉倩眉眼瞬间弯了弯,说:“虽然我现在跟你说保持平常心,你肯定做不到,但还是要跟你说,保持期待,但平常心面对,尤其记住,颁奖的那个时候,每一个提名者的表情都有摄像头拍着的,一定不要有任何表情管理不到位的时刻哦,现在大家都会拿放大镜来检查你的。”

陆严河被江玉倩这么叮嘱了一番,略有些紧张的心情反而释怀了一些。

“嗯,我会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黄楷任也转身走过来了,笑着看他们俩,“好久没有跟小陆见面了。”

陆严河还没有来得及跟黄楷任说话,旁边忽然过来一个人,是陈冀平。

他哟了一声,脸上的笑容莫名就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是冲着黄楷任来的。

“你还真来了啊,我以为你的粉丝那么多反对你来的,你就不来了呢。”陈冀平一只手搭在了黄楷任的肩膀上,忽然凑近,用只有这边几个人听见的声音充满戏谑地说,“你这种靠粉丝吃饭的演员,这么不听粉丝的话,不怕突然过气吗?”

陆严河听到陈冀平对黄楷任说这种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他跟陈冀平有过一面之缘,去年在录制《职场这门技术》节目的时候,他和陈冀平都是录制嘉宾。那一次录制,他还跟脱口秀演员陈冰在录制过程中争吵了起来,发生了很不愉快的场面。

那时候陆严河只觉得陈冀平这个人脾气大,没想到说话还这么难听,刻薄。

偏偏这一次陈冀平却是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人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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