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Zugabe Day Becomes Night日与夜

第722章 Zugabe② [Day Becomes Night·日与夜]

前言:

生物体是基因创造的血肉机器。

生命短暂,基因不朽。

——理查德·道金斯丨《自私的基因》

[Part①·熊熊火焰]

四个小时之后,在东马港花城湾一家名叫“天涯海角俱乐部”的洋酒馆门前,一扇镔铁铸造的下水道井盖叫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撑开。

从中滑出赤条条的黏腻肉躯,他好像经历了数次奇异引力的变化,看上去就像是“一路自然坠落”,从正下方掉到正上方——窜出井盖时身上的血泥肉渣跟着这特殊的引力往半空弹跳,又被地球紧紧抓住。

伍德·普拉克又一次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MK-28空爆氢弹的热核反应没有杀死他,或者说——他已经死了。

在那个奇异灵界,在核爆火球笼罩的地层区域里,没有任何灵体或魔怪能够活下来,无论是弗雷特·凯撒或拉马什图养育的使徒儿女,通通变成了劫灰。

或许恶毒女妖可以通过物质位面的信仰之力重塑肉身,这种残留在人类历史里影响深远的传说魔怪生命力要强得多。

但是对伍德·普拉克来说,在短短的四个小时里,他死了两百多次。

一团妖风邪气聚起微小的尘土,汇作涌动溪流,凝结水汽变成基因图谱的血肉构型,使这男人重新变回人身人形。

与香巴拉本土神怪史诗描述的亚蒙神选一样——他确实能活,而且这种物质形态要比不死卢恩带来的赐福更加霸道野蛮。

但是这也带来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常人难以忍耐的折磨。

好几次骨骼和内脏都没来得及再生,这副粗糙的肉身就匍匐在滚烫的矮坡上,叫核弹残留的高温杀死,迅速变成一块烤肉。

再后来随着环境温度逐渐下降,从一千四百度的烈火炙烧,来到三百摄氏度的文火慢烤,这一身骨骼肌肉撑不了十来秒,能稍稍做出横身翻滚的动作,马上就变回热气腾腾的白色肉泥。

他在拉马什图所处的第六层异端狱死了又死,活了又活,还没来得及长出珍贵的眼睛,否则能看见他死得满地都是的干瘪焦尸。

到了死亡游戏的后半程,他已经失去大部分理智,只希望亚蒙神灵的赐福能够饶他一次,让他永远的死去,永远离开这血肉诅咒的迫害——正如光音天的精灵,食了地肥才拥有物质肉身,才会享受喜怒哀乐,才会感觉到痛苦和欢愉,他不想活了。

他不再想做人,苦难已经将他的心智击垮。

对于伍德·普拉克来说,安息日的到来可不是什么好事。看起来他好像拥有不死不灭的神灵祝福,可是这份力量带来的责任也同样沉重——是生得痛快,死得痛苦。

经过一百零二次死亡翻滚,我们暂且可以理解为,这具活尸从第六狱艰难的爬行蠕动,耗尽这一百零二条命(之前的一百多次,他连动动手指都是一种奢望)——终于保持着一个比较湿润的状态,从这漏斗状的奇异灵界,回到了物质位面。

他身上挂着不少狱界妖魔的零碎器官,胆子大一些的拦路虎都叫[Sex Bomb·性感炸弹]通通炸碎——聪明点儿的魔鬼大多都听见了核弹的咆哮,躲回了第七层地狱三环边界悬崖之下的魔窟魔宫之中。

他一路往下跌,跌出下水道井盖——尽管只过了四个小时,对他来说像是几个世纪那么久。

加拉哈德魔术院的孩子们都认为伍德教授的性格古怪,或许与这种经常主动赴死的经历有关,他的肉身留不下伤痕,心里却有无数道看不见的疤。

从意志崩溃的状态中醒来,伍德光着屁股,撑着身体爬起,先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沉重的井盖合上,再打开它反复确认——确保这个临时地狱门不会再次打开,不会有什么邪祟妖魔从里边逃出来。

他爬到酒吧的迎宾区旁边,在人家店老板的眼皮子底下,用地毯擦干净身上的污秽之物,顺道打开“避风港(提供给流浪汉的临时雨棚)”的廉价啤酒桶,拧动水龙头,张开嘴就这么喝了个饱。

“喂!先生!您没事儿吧?”店老板是个西洋人,名字叫格里高利,是香巴拉西大陆的土著,看上去是个面相和善的大叔,对伍德的经历十分好奇。

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把这浑身是血的金发男子送到酒吧门口来?

伍德没有答话,他又饿又渴,在狱界遭受的种种痛苦,它们依然残留在身体中,使肌肉神经不由自主的微微发颤。

他的肉身元质几乎换了两百多次,根本就无法适应这副新生的肢体。

尽管如此,他依然坚定执着,耗尽了心力,也要在脖颈上慢慢刻画出闪蝶的纹身。

[Sex Bomb·性感炸弹]持续在右手生效,随着左手拇指轻轻扣下一次又一次起爆开关,指尖贴合颈部皮肤,指甲一点点炸开微弱的火花,使真皮层留下一片片焦黑的碳渍,逐渐变成闪蝶振翅的图样。

“亚蒙大神呀!”酒吧老板捂脸惊呼——

——这是西大陆诸国公认的亚蒙神选者,好比救世耶稣,是神灵的亲儿子。

对香巴拉的西洋人来说,对于信奉太阳神的教徒来讲,伍德·普拉克的闪蝶纹身和超能力,都算神灵使者的特征。

老板连忙把伍德抱起来,想把这神子好生照料,说不定往后天涯海角俱乐部会变成新的酒神教堂呢!变成东马港数一数二的旅游景点!

“我撞大运啦!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想着,伍德·普拉克的脑袋狠狠撞在门框上,脆弱的脖子也断掉,当场归西。

“我操!”格里高利大老板吓得脸色惨白,低声对怀里的神使问道:“您您没事吧?”

这种“不痛不痒”的致命伤,对于周六的伍德·普拉克来说简直太常见了。

只见淤胀的脖颈关节咔啦一声自动复位,刚刚离开肉身的伍德先生吐出一口恶气,活了过来。

“没事.下次轻点就好”

“那当然了.”热情好客的格里高利大老板接着往里走,见到小侍女奥莉端着一盘甜椒烤肉走出来,指缝夹着锋利的刀叉。

大老板呵斥道:“奥莉!你怎么能这样拿餐具?!很危险的!”

奥莉小姐从西洋跑来东马打工,这几年依然没治好水土不服带来的麻疹,安息日也没有休息的时间,本就心情不好,看见老板抱住这么个流浪汉进门,立刻叫嚣道。

“怎么了!我这么握着刀叉送餐怎么了?!凌晨四点打工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嗷!”

她气得失去理智,把送餐单号撕了,猛的一甩手——

——指缝里的餐具变成伤人暗器,朝着格里高利老板的胸膛飞去。

老板也是不见外,连忙搂住伍德先生当肉盾。

奥莉女士吓得小脸发白,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的那个瞬间,已经晚了。

“嗬!——”

她倒抽一口凉气,马上后悔,不该如此冲动,不该被愤怒支配头脑。

“呀呀呀呀!呀!”

伍德的后心叫餐刀捅穿,它本来不会伤及心脏,可是格里高利先生这么一提一抱,把神使搂起护住脸面,恰好刀子从肋骨下半边的空隙钻进了心室。

“您没事儿吧”

“伍德先生.”

伍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别扭的背过手,先把屁股上的钢叉拔出来,憋着一口气,把后心的小刀慢慢扯离肉身。

他随口应道:“我什么时候在你手上死第三次?甚至有点期待了.”

奥莉女士见到伍德先生,看清楚这神使脖子上的纹身,是又惊又喜的模样。

“老板!这位.”

格里高利点了点头:“没错,是伍德先生!伍德·普拉克先生!”

“哦!我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天哪!”奥莉女士连忙放下餐盘,满怀期待的看向这虚弱男子的英俊面庞:“和宗教艺术画里描绘的一模一样.”

西大陆的神怪传说将这位亚蒙的神选者,描绘得如同一个普通人。

他会疼,会害怕,也会死,但是在周六复活。

除此之外,他会一些灵能魔术,是个咒术天赋非常棒的炼金师。

他和大部分列侬土著一样,有高挺的鼻梁,有白皮肤高原人发红的腮,常年种植高粱,有浓烈的汗味。

他有一对好似欧珀般,像是大海那样深邃的蓝眼睛,他喜欢讲些没品笑话。

最重要的就是,这位神使无论到了哪个地方,心里都挂念着农民和工人,总会想方设法的搞点种子,弄点机械——正如亚蒙神的天职,太阳总是带来丰收,太阳总是驱赶疾病,太阳会让生命蓬勃生长。

“真的耶!”奥莉女士捡起刀子就往伍德心口捅。

伍德:“别”

话说得太慢了。

奥莉兴奋道:“好像流不出血来,立刻愈合啦!”

伍德:“拜托.”

又一刀下去,皮肤在开裂的同时往外挤压,把刀刃逼出肉身,紧接着好似果冻一样闭合了,肌肉互相咬在一起,然后不药而愈。

格里高利兴奋的笑道:“没错!这就是亚蒙的神选者!咱们要发大财了!奥莉!你知道嘛!他就是天涯海角的活广告呀!”

“哇哦!”奥莉女士终于停下施刑的手,丢开餐刀欢呼起来,“好耶!~”

伍德清醒过来,小声对店老板说:“你的店员刚刚杀了我七次,你现在还准备拿我当广告展览客人,我感觉和你沟通之前,要给自己上个野兽交流法术。”

在这微妙且弱智的故事氛围里——

——不得不说,伍德在香巴拉西大陆的工作还是有一点成效的。

至少这些来自西洋的土著没有把他当做亚蒙大神赐给凡人的奖品,没有把他扒皮拆骨当场煮了吃掉。

他们变得更加文明,能够读书认字,敢壮着胆子来到另一片更加野蛮的东大陆谋生。

“老板!烤肉!”门口来了一位龙骑兵团的战士,举起手里的猫咪钱,“我的烤肉呢!?”

就这样,伍德先生从老乡的手里逃走了,绕了好大一圈,回到了临时兵站,和杰森·梅根一起躺上病床。

这段故事还有许多小插曲,有许多令人哭笑不得的变故。

兵团战士费了老大的劲,才从格里高利先生手里买回来这块“神灵的血肉”——大老板收了钱还不甘心,请来东马港里最厉害的画师和摄影师,与伍德先生拍完照,画了一副素描临摹图,最后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奥莉女士特地在弹簧门框上做了标记,贴上标签。

[这道门框撞断了伍德·普拉克的脖子。]

避风港处的橡木酒桶同样有标签。

[神使在此饮酒求生,这桶酒就是天涯海角的圣酒。]

刀叉各贴上新的价目,新的文字说明。

[刀子杀了神使七次,卖五万六千个穗花钱。]

[叉子品过神使的屁股,卖十二万五千个穗花钱。]

[Part②·带他们回家]

回到兵站以后,伍德恢复了一些力气,与斥候兵团做完详尽的任务记录,留下近距离观察核爆现象的音频。

两条腿恢复知觉以后,他没有休息的意思,立刻爬下床,还有其他工作在等着他呢。

第一要务是确认哭将军的安危,还有傲狠明德的身心状态。

来到兵站搭建起来的临时指挥部,伍德恰好看见正在吸氧的BOSS,以及神情萎靡的哭将军。

“普拉克”BOSS看上去没什么好脸色,浑身酥软瘫在哭将军的膝盖上,瘫在一团柔软的鹅毛枕头上。

伍德:“我的小猫咪,您怎么敢跑来这种地方?”

BOSS:“你可以先穿上衣服再和我讲话吗?”

伍德低头一看,身上是一层凉飕飕的手术服,只有两块布条遮住肉身。

过了十来分钟,他换了一身新衣,匆匆忙忙从民居回到兵站,傲狠明德的状况已经好多了,似乎逐渐适应了这片陌生大地。

“看你这么匆忙,要再去一次魔池?”BOSS抬起爪子,要伍德扶它起来。

伍德连忙把氧气瓶和BOSS一起搂回怀里。

“不死鸟(苏绫的代号)没有陪着您?”

BOSS有气无力的应道:“东南战区需要她,确认MK-28成功起爆以后,她连夜走了——要赶回前线。”

伍德接着上个话题说:“我要去拿回自己的东西,这些邪门玩意儿得妥善处理。”

“一起吧。”BOSS执意要和伍德同行。

回到司耀铺子的堤坝,回到下水道排污口。

在两组兵员的保护之下,伍德抱着BOSS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弗雷特·凯撒的老巢。

他们来到灵云小队驱逐夜行兽的天井,顺着天井往上爬,再往酒神教堂的方向走七百多米,就见到与鹊山遗址类似的地宫岩窟。

伍德上一回以魂威超能抱住核弹往魔池里跳,没来得及细看,这回终于有时间好好整理养子的遗物。

“魂器爸爸是你送给霍普的十六颗辉石。”BOSS满心好奇,想多了解了解这位智库幕僚:“铁胎弓也是你的教学器材,好像这位咒术法师,这位养子在构造魂器方面,特别重视你呀。”

到了育生池和改造间,就有许多凉透的腥臭血肉挂在货架上,作为使徒生物的灵媒备用。

“这麻木钢钉是什么?”BOSS看过杰森·梅根的任务记录。

四样魂器里,就有一位满脑肥肠,戴着尖刺面盔的恐怖屠夫,被死魂灵称为麻木钢钉。

“我想让霍普站起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站起来。”伍德说起这段往事,神色变得复杂,眼中也有了忧伤:“在他的第二十六节脊柱,还有左腿膝盖打十二颗钉子。”

“我没有万灵药,如果要治好他的畸形关节,使他像常人一样行走站立,昂首挺胸的面对生活,就必须加钢板敲钢钉。”

“我爱他”

“我深深的爱着这个养子,他应该是我的接班人,是未来的希望.”

“他的魔术天赋很棒,咒术天赋也不赖.”

这十二颗钢钉夺走了霍普下半身肢体大部分痛觉,也使他成功站了起来,可是身体的畸形治好了,内心的畸形却无药可医。

BOSS轻轻拍打着爱卿的肩,努着身体站起来。

“我能理解这种感觉。”

这一刻,伍德·普拉克再怎样坚强,他也要流泪——

——霍普·普拉克出身贫贱,可是伍德先生从来都不相信血脉的力量。

他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使人们从基因的奴役中解放出来。

香巴拉的血泪史大多都来自于自私的基因,人们照着父母的样子活着,照着家族的期望活过一个又一个无穷尽的轮回,人吃人的恐怖轮回。

或许霍普可以打破这道枷锁,变成典范。

他的遗传病能通过二十五到三十五年的时间慢慢用药物治好。

他的残废肉身可以通过钢铁来重塑,使他真正的忘记亲生父母带给他的痛苦。

基因是自私的,可是人类能够以纯粹的利他主义进行社会活动,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这是动物和万物灵长的区别。

“龙骑兵团伤了二十七个,死了四个。”BOSS低下头,说起它的孩子们:“我要把他们带回去,带回九界。”

“你有办法么?”伍德从屠夫脑袋里拔出一颗颗钢钉,分离这铁盔的钢板,把这些灵媒带走。

艾欧女神不会放过这些灵体——

——只要死在香巴拉,这些战士们的英灵很难再回到故乡。

“天上的太阳斗不过我的。”

BOSS从小战士手里接走六组斥候领袖的骨头。

那是一块下颌骨,是爆炸现场找到的,相对完整的遗体。

它几乎伤心欲绝,捧起这块遗骸,摘下氧气面罩,慢慢把骨头送进嘴里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按照授血办法的通用规则,喝过万灵药的芸芸众生都是傲狠明德的血奴,都要受到梼杌这位血主的控制,只是梼杌失了神智,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腐尸。

BOSS可以用吞服遗骸的方法,把这些战死的孩子们带回九界。

“他和我在一起,他们和我在一起.”

伍德擦干净眼泪,又看向“恐怖老妈”的腐臭尸身,看向那身黑漆漆的修女服。

BOSS:“这身衣服也是魂器吗?”

伍德:“没错。”

BOSS感叹道:“看来霍普对你的妻子意见很大呀,造出这么个玩意来,为他养育怪胎灵媒,以供使徒邪神降临物质位面。”

“不”伍德不好开口说实话。

相传亚蒙太阳神教的教宗选出来的修女们,都要成为神灵的新娘,是终生不婚不育的处女。

“呃”BOSS见多识广,多少能猜出来魂器的来历。

“嗯”伍德干脆找来水壶,把水当做爆炸物,撒上恐怖老妈的尸体,“就是你想的那样。”

霍普·普拉克还有点女装怪癖,生前主动穿上这身衣服,要成为“爸爸的新娘”——

——过于混沌的魂器来路使傲狠明德瞳孔地震,一副“震惊猫猫”的表情。

“哦哇哦”

回到消防司耀街道,回到海岸。

恰好是早间五点十分,太阳刚刚爬出海平面的一瞬间。

洞道中传来低沉的轰鸣炸响,Sex Bomb·性感炸弹画上了新的句点,这不是第一个,对伍德来说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一切都在日夜轮转,一切都在往复循环。

BOSS的眼睛再次变成一对绿色碧玺,在周遭兵员的簇拥下,接来一盒又一盒骨灰。

它把战士们的遗骸均匀的涂抹在满是倒刺的舌头上,其中蕴含着独特的滋味。对生者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对死魂灵又有各种各样的期待——或许会变成加拉哈德魔术院墙上的一幅画,变成一首诗,变成一曲欢快的歌谣,变成棍棒里长吁短叹忧心忡忡的精灵,照顾着新来的乘客们,或许会变成后来学生们的良师益友,变成人们漫长道途中的守护神灵。

直到它的牙磕碎了,直到它咬住老骨头的水晶颅骨,咬住老猎王的遗骸触媒,尽管这些骸骨中已经没有任何灵能反应,它的所有灵光都消散了——恰好是这颗坚硬水晶头骨,带走它无往不利的尖牙。

直到湿热的海风带起一圈低飞的水鸟,直到跨过半个世纪的苦涩回忆通通跟着这颗牙齿,一起落进肚子里

所有的颜色都混在一起,所有的笑和泪都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层层叠叠的海浪拍上礁石,在金光灿烂的暖阳余晖下,照出背阴面层层叠叠的深蓝浅绿,还有不断翻滚的,不断挣扎的,好似杂草一样的线条,在疯狂生长的光与影。

波浪跟着潮水一起飞来,一起退走,它在薪王四散的炫光中散射出海面的泡沫,再往下仔细看,就是深沉且黝黑的怪石,还有不断冒出气泡的热泉。

直到它一动也不动,它的线形瞳孔突然变得滚圆,失去了焦点,尝到熟悉的味道,啃开这又硬又苦的晶体。

好像在熊熊烈焰里煎熬,在太阳完全离开海平面的那一刻——

——BOSS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

第723章 Zugabe Army Of Two二人成军

第723章 Zugabe③ [Army Of Two·二人成军]

前言:

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理查德·道金斯丨《自私的基因》

[Part①·Rap Battle]

无人在意的北部二号湾浅滩,一艘不过三米长短的小船,它要载着两个孤苦伶仃又同病相怜的倒霉蛋,重新实现他们的邪恶梦想。

西里斯·帕克先生披着防盐碱塑布,体内的圣血在日出时分渐渐沸腾起来,没了歌莉娅大牧首——他再也不是人见人爱的小管家,再也没有酒神来庇护他。

曼因·卡特作为纯血智人,他不怕阳光,悉心照料着同伴,主动拿起浆板开始卖力划船。

“命运无常啊,帕克先生。”龙舌兰大酒店的经理人感叹道。

没想到两位主子生前争来斗去,死后留下的扈从们却要相依为命了。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西里斯跟着歌莉娅在东马港呆了二十多年,讲起一口带着东南乡音的汉语:“我就往花卉园林看了一眼,结果晕过去——醒来时,什么都没有啦!”

曼因跟着说:“对,所以命运无常啊,帕克先生。”

小船离北部二号湾的礁石区越来越远,两人要朝着西北侧逆流而上,去另一处港口城市借船出海——回到香巴拉西洋诸岛,回到老家另谋出路。

“这不对吧!这不对吧?!”西里斯·帕克还是不服气。

曼因劝解道:“邪恶总是会被正义战胜。”

西里斯:“谁是邪恶?!我们只是输了!从来都不坏!”

曼因:“真的吗?”

西里斯又想起歌莉娅大人的教导,那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歪理邪说似乎站不住脚

“呃”

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过了一回,终于憋出一句。

“这不行呀!好像缺少了一点仪式感!”

曼因:“您请说。”

西里斯·帕克煞有介事的形容道。

“至少让我和敌人斗上几轮!然后落荒而逃!这样还能和老乡胡诌些故事,瞎编点桥段,不然下一笔启动资金该怎么来?”

“有区别么?”曼因不理解:“都是输。”

西里斯拍打着小船的副手,激动愤怒地应道。

“当然有区别了!你主动战败!和被动战败!这区别可太大了!一个是技不如人心甘情愿,光明磊落的咽下苦果,另一个是”

“是他妈的.不明不白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呀!”

曼因淡淡笑了一下——

——笑容有点讥讽的意思,却连忙收起这些情绪。

因为西里斯·帕克是歌莉娅手下正儿八经的食人怪胎,他曼因·卡特只是一个签了魔鬼契约的凡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曼因怎敢忤逆西里斯的意思呢?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呀”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蹲守在龙舌兰日出大酒店的两位普通人,突然从水下冒出头来。

呱呱船长和伊森大副身手敏捷动作灵巧,只在一呼一吸之间就抓住浆板,顺藤摸瓜登上这小船。

多了两个人的负重,友谊的小船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随时都会倾覆。

“不长眼的狗东西!”西里斯要暴起发难,正愁没有合适的发泄对象呢,这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苍蝇,阴魂不散的跟到这里来——把他们的脑袋割下,再拿去当创业PPT的物料,肯定能骗到不少钱。

伊森大副眼疾手快,逮住船尾一通按压摇晃,西里斯先生的塑布险些从站立不稳的身体滑落,皮肤接触到炙热阳光的一瞬间,他就疼得嗷嗷怪叫,眼神都清澈了。

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开打——

——哪怕是从船头走到船尾,这船也要翻。他和曼因回不去东马,只能变成鱼饲料。

曼因叫嚣道:“你们两个贱货杂种哪里来的胆子!敢登上西里斯大人的船?”

“因为我听见了!”伊森大声嚷嚷着。

呱呱船长神情严肃,怒目圆瞪:“我也听见了!”

伊森:“两条丧家之犬断脊野狗在互相舔舐伤口。”

为了制住西里斯这头授血怪物,呱呱从防水背包里掏出鲁特琴,摆开架势扫弦疾奏。

“Hoooooo!~”

古怪的灵压当即控制了在场所有人,曼因·卡特丢了浆板,在这神魂魔音的控制下动弹不得,只能跟着弦音和声伴唱。

“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愚弄在股掌之间”

“混种灾兽的邪恶魔法!~它值不了几块钱!”

作为酒神教堂的唱诗班的实力唱将,西里斯当即挺身而出,要用最狠的词儿正面击败呱呱的奇异灵能,要宣讲他的理想,要传颂他的故事。

“自小我老爸用棍棒教育,要我不择手段出人头地。”

“换了十四五个主子,却没几个有出息。”

“我也读过骑士和桑丘·潘沙的故事,能担起这情谊。”

“可是杀光了这些废物,签完遗产转让证明。”

“在坟前挤出虚伪的眼泪,才是有情有义。”

“我嫁给过爱情,也留洋深造,可是读了那么多书,突然意识到,必须找个有名望的邪恶领袖,才是踏实依靠!”

“求荣卖主!无耻之徒!~”伊森低沉的嗓音成了间奏:“你可知道你背了多少罪!?”

“酒神光辉!狱界魔鬼!~”曼因跟着起了个HighC高调:“我从来都问心无愧!~~”

“别放你东洋的屁了!说什么文明秩序呢!”西里斯跟着进了第二段:“喝可乐吃牛排长大的人,也敢教训西洋苦命兄弟?”

“我倒要好好问问你,还有你!问问老天和大地。”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难道注定得死在这里?!”

“解决了计划的第一步。”曼因紧接着西里斯先生开始高频输出:“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你要送我去学校?要我认真念书?”

“不不不不,只有傻瓜才会觉得~~~收获需要努力付出!~”

“教训、教育、教诲都留给俗子凡夫吧!早就听腻伍德老鬼——[哟喂喂喂]!”

“魔法、魔术、魔鬼之力他妈来辣!只信霍普讲的四字真经——[啊对对对]!”

西里斯先生高声唱道:“酒神光辉!~~狱界魔鬼!~~”

“谁都不懂,主人慈悲”曼因应道。

西里斯:“万物归一!~~无怨无悔!~”

“死掉的鸭子嘴还是硬的.”曼因一不小心唱出了心声:“这样才够威吔.”

呱呱船长当场就震惊了,他被这俩邪教爪牙的即兴唱作震慑住,一个劲的往伊森那头使眼色。

在这场Rap Battle里,蛙人船长毫无胜算,时髦值方面被这俩邪门玩意爆中爆。

呱呱:“手心脚心全是冷汗,伊森?我突然感觉很害怕.”

伊森惊疑:“天哪船长你看上去像个大老娘们,这是我认识的呱呱?”

呱呱扫弦的手都有点哆嗦:“这扫把星和丧门钉的腔调实在爆炸,他有美声唱法——C3到C6世界级男高音,我只有十三厘米的烂舌头和一把破琴。”

“你要输人也输阵?我不能丢这个脸”伊森大副阴着脸,“思乡号的兄弟姐妹们在等我们凯旋,傲狠明德看着你呢,怎能倒在胜利前夕?你再怂下去,我拍成视频发给你的前妻!”

“鼓起勇气!~呱·侯赛因(呱呱船长的父亲真姓)!”呱呱拼上十二分力气,要和授血怪物比一比歌喉机能。

伊森适时帮了意志濒临崩溃的船长一把——

“——妖魔克星,英雄无敌!~”

呱呱只觉得喉舌迸发出滚烫的热气,突然松弛下来,咽音直冲天灵盖。

“精绝武艺!~骑士战技!~”

伊森应道:“还有战王的潘克拉辛!~~~”

听见这些名字,西里斯的脸色惨白,呱呱越来越强烈的声压使他动弹不得。

“尽管出招吧!叫嚣吧!无能无耻的邪魔外道!”

呱呱船长的怒音沙哑,措辞暴烈。

“欺软怕硬的主子死透了!狗奴才还妄想逃掉?”

“这场热带风暴毁掉了思乡号,毁不掉人类骄傲!”

“你可别不要心急!~野狼上膛发出顶级腔调!”

“哭将军把你肠子扯来当绞绳,一!枪!做!掉!”

“你能永世享受荣华富贵?趴在穷苦人民身上吸血?”

“噩梦把你吓醒!在三更半夜!?”

“是谁在敲你窗砸你门?信不得半点邪!?”

“教祖速速滚下床来,睁大狗眼!”

“教堂里里外外全是你工人爷爷!”

伊森摇沙锤敲船板:“太燥了”

“谁决定谁怎么活?谁写的残酷规则?”

“人吃人的恐怖轮回到底要怎么结束呢?”

“你主子知道怎么答!胆小鬼只会装傻!”

呱呱咄咄逼人,指向曼因·卡特。

“那就让性感炸弹带着他妈!一!起!炸!啦!炸你魂器一个——”

伊森:“两个,三个,千千万万个!”

呱呱:“恶毒女妖拉马什图也一!块!炸!啦!”

伊森:“她也别想好过!”

“傲狠明德!~替天行恶!~~”伊森紧紧握住了呱呱的手,却叫呱呱激烈的演奏动作甩开。

“无名勇者!高声厉喝!——”

“你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

鲁特琴和沙锤迸发出惊人的灵感压力,二人成军的澎湃气势几乎让授血怪物和魔鬼信徒身体僵死。

伊森:“教唆男人吸毒的?”

呱呱:“杀了!”

伊森:“压迫女人卖身的?”

呱呱:“杀了!”

伊森:“让老人心碎的,孩子流泪的.”

呱呱:“通!通!杀!光!啦!”

伊森:“你要赌斗比武!?”

呱呱:“也得讲个公平吧!?”

伊森:“把无辜之人推进生死赌局,流血流泪!”

呱呱:“只会躲在观众席上吃人肉,金迷酒醉!”

“你!还有你!”伊森逐个指过去:“你们两条害虫!地头蛇的走狗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癫狂蝶的维塔烙印能把虫子变成龙?”呱呱应道:“我要是犹大听了这话都得脸红!”

伊森:“喝了圣血变成怪物还有脸洋洋得意?”

呱呱:“小逼崽子就你他妈的敢叫自己光之翼?”

惊人的蛙鸣使这授血怪物两耳流血,曼因更是两眼上翻,差些晕过去了。

“妖怪看招!吃我贝洛伯格白神剑气!——”

呱呱船长找准时机,揭开西里斯·帕克脑袋上的塑布,阳光瞬间烧毁了怪物的眼睛,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这气势磅礴的夺魂迷音使他无法做出反应,完全丧失战斗意志。迅速变成一把劫灰。

另一边,伊森大副壮着胆子抢来浆板,狠狠拍打着曼因·卡特的脑袋——

——曼因与弗雷特·凯撒签过命契,他拥有一种身体四分五裂也不会死亡的魂威超能。

可是这一次,四分五裂的肉躯也没办法保住他的命。

他的脑袋毫无阻滞的飞了出去,叫势大力沉的浆板打棒球一样,敲去二十多米的高空。

低飞的鹈鹕鸟瞪圆了眼睛,一下子叼住这外卖快餐的头发,越飞越远了。

曼因·卡特先是清醒过来,然后拼命的挣扎着,肉身和脑袋各想各的,最后两腿一蹬,似乎是超出了魂威的极限射程,裤腿流出腥臭的尿液,从喉颈喷吐出好似热泉一样的赤红鲜血——

——他们死透了!

[Part②·我们在围着太阳转圈]

在东马港的另一边——

——在地下水脉的出海口,在这个童话故事的结尾。

弗拉薇娅想要拿回自己的糖,她跟着哭将军的指引,带上杜兰一路找到峡湾洞穴的入口。

集装箱依然躺在那里,那是她的国库,是童话王国的重要宝藏。

失而复得所带来的幸福使她蹦的老高,捧着杜兰的脸一个劲的猛亲——

“——找回来啦!找回来啦!杜兰!找回来啦!”

“天哪!天哪!天哪天哪!天哪!”

就像黑蛇心里的邪念,再一次回到她的心里,只不过她接受了,她拥抱了。

杜兰依然保持着冷静:“先看看货有没有问题吧。”

弗拉薇娅开始奔跑,在越过滩涂乱石的那一刻差些摔倒。

杜兰的心跟着悬起来,又看见那个跌跌撞撞的小黑蛇稳住了身体,自然而然的跑起来,站直了,跑得飞快。

她先是对授血前辈的遗骸双手合十,希望艾欧女神能早点带走歌莉娅的恶毒灵魂。然后绕开这团血淋淋的杂毛碎骨,往箱盖里翻找,仔细检查着巧克力糖果的外包装。

她爱不释手的魔术道具,这是她赖以为生的手段,是她通往幸福之门的钥匙。

“很好的哩!好得很哩!”

弗拉薇娅惊声尖叫——

“——全都好好的!没有融化也没有开胶!包装都是严严实实的!”

杜兰跟了进来,看见漫画图书里的撕碎的零散包装袋。

“少了几袋?船上有老鼠吗?”

弗拉薇娅急忙解释道:“才不是!这是猫爪印!是BOSS吃的!”

“要怎么运走呢?”弗拉薇娅突然苦着脸开始挠头:“四千五百多公斤呢!加上漫画书一起,起码有五吨了——咱俩的魂威也不够力呀!”

杜兰说:“哭将军呢?”

弗拉薇娅应道:“他也不够呀!他的灵体,再加上伍德先生的灵体,也扛不起这么重的货箱呀。”

如何把糖果带走变成了一个大难题,不过马上就有人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洞窟外边,兵部侍郎一马当先,带着佩刀闯进来。

“放肆!大胆狂徒!竟敢袭击杀害酒神教堂的牧首大人!”

紧随其后的,便是四十多条铁炮,还有总督大人和诸多官兵,他们把洞穴围了个水泄不通,只等总督大人一声令下抓人拿脏。

海边小船飘摇不定,渐渐靠岸。

呱呱船长抱着鲁特琴匆忙赶到,刚刚拿下一个MVP还不够,准备再开第二场演唱会。

“流程我懂!流程我懂!”

这位混种灾兽挤开兵部侍郎,凑到胖乎乎的总督身边,正准备清嗓子开唱。

“哦!~~~Hoooooo!~”

弗拉薇娅一下子被邪念控制,夺走了呱呱的琴——

——她奋力呼吸着,脸色通红。

并非是内心的黑蛇使她失去理智,也不是古怪唱腔带来的那种难为情。

而是她不想用灵能来解决问题,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作弊了事。

她终于克制住毁灭欲,把鲁特琴抱在怀中。

呱呱船长捂着脑袋,紧张兮兮的从蛙掌中间开出一条缝隙,似乎已经预见到最后一把琴的命运了。

“我不要”

弗拉薇娅哭了出来,她几乎变成了一个泪人。

“我不想这样”

“我不想这样”

“杜兰,我不想这样.”

“这个是我,那个也是我!”

她几欲癫狂,说起意义不明的胡话,念着呢喃不清的诗。

“我们绕着太阳在转圈呢!在转圈!一圈又一圈的!我感觉好暖”

“我永远爱你!我爱你!永远永远!”

“阿尔斯·克劳迪亚·杜兰!杜兰!”

她搂紧了琴箱,抱住这带来欢乐与勇敢的乐器。

在滩涂之外,东马港的百姓站了一路,几乎有数万人,他们挤在干燥的沙滩上,有些直接站在海里,卷起裤腿抱着孩子。齐齐看向峡湾的尽头。

或多或少有吃过弗拉薇娅糖果的人们,在化身蝶来袭时受灾的人们,在冰雹雨雪天灾之下,被羽蛇化身从废墟中拉出来的人们,在巨人撞碎家庭的居所,带走一条条人命的时候,就有一位穿着华丽黑裙的白蛇娘娘飞来——与这恐怖的魔怪争斗。

“教教我”总督低声与伊森说。

伊森大副不理解:“教什么?”

总督:“原来我~~~”

伊森恍然大悟:“哦!哦哦!哦!吸气!吸气!总督大人!您要用到心肺功能,要把男中音的优势发挥出来!别害羞!别觉得尴尬!释放你的灵魂!”

兵部侍郎还想插嘴:“总督大人,这可是”

总督大人声音洪亮,与两位“上仙”唱出心声。

“原来我~~~早就——”

“——对它钟意!”

歌声,歌声和欢笑声。

哭声,哭喊声和歇斯底里的吼叫。

来来回回的飘荡着,这城市有那么多人,那么那么多的人。都变成人潮人海的汹涌浪花,变成伤心地的伤心人,变成巧克力的俘虏。

似乎疯了,醉了,沉溺在起起伏伏的海浪声里。

稍等!这一杯酒让我亲手送给你——

——敬你灿烂的生命。

Kapitel.01 S.O.S·需要救援

Kapitel.02 Abandon·舍弃

Ende.01 Mother Gaia·盖亚妈妈

Ende.∞ Bloodstone·血石

——出自灵云乐队

Kapitel.03 Keep the Flame·续火

Kapitel.04 Ordinary Man·日子人

——奥兹·奥斯本

Kapitel.05 Iron Man·铁男

Kapitel.06 Dear Father·亲爱的父亲

——出自黑色安息日乐队

Kapitel.07 Dream On·痴心妄想

Kapitel.08 Hide In The Rainbow·躲在彩虹里

——罗尼·詹姆斯·迪奥

Kapitel.0⑨ Angel·天使

Kapitel.10 Painkiller·恐怖杀手

——出自圣徒犹大乐队

Ende.09 Through The Rain·冒着雨

Ende.08 Heartbreak Station·伤心站台

——出自灰姑娘乐队

Ende.07 All Out Of Luck·厄运缠身

Ende.06 One Of These Days·有朝一日

——出自白蛇乐队

Ende.05 Talk Dirty To Me·骂我几句吧

Ende.04 Ride The Wind·乘风

——出自毒药乐队

Ende.03 Strutter·昂首阔步之人

Ende.02 Kissin' Time·亲亲时间

——出自亲吻乐队

Zugabe① Dear God·亲爱的神

——陶喆丨Soul Power·灵魂之力演唱会

Zugabe② Day Becomes Night·日与夜

——出自Two Steps From Hell·咫尺地狱

Zugabe③ Army Of Two·二人成军/两个姑娘组成的军队

——出自《卡罗尔与星期二》·Nai Br.XX·Celeina Ann

原作[Original Author]:狐夫[Fox Man]

[深渊专列·Abyss Special Train]

[Chapter of Honey·蜜之章]

[毒蜂从花中啜饮甜蜜,离开时嗡嗡道谢]

[红蝶却相信,该道谢的应该是花]

[未完待续·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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