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参王龙腾

曲绍扬下到平台上,立刻命令众人,拔下烟袋锅子,把里面的烟油子抹在了索拨棍前端。

然后,所有人都点上旱烟袋叼在嘴里。

曲绍扬和孟兰心在中间,两个炮手在最外边,伙计们挨着曲绍扬二人。

众人就这么横着一排,握紧了各自手中的枪和索拨棍,慢慢朝着那棵老椴树跟前儿走。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前面那一棵人参的具体模样,也映入众人眼帘。

好家伙,这棵参的植株竟然有一人高,茎秆差不多有手指粗。

上面那一朵参籽比成人的拳头还大些,一粒粒参籽晶莹剔透、红艳欲滴。

“我的老天爷,我这辈子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参啊。”伙计老张一看那参,惊叹道。

其他伙计也是一样,都惊呆了,不自觉的就要往前面走。

这时候,曲绍扬忽然喊了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从荒草丛中边蹿出了那条隐匿行迹的白山青蟒。

白山青蟒,是长白山中一种十分罕见的大蛇,粗可如桶,长可数丈。

那白山青蟒见有人过来,立即就昂起了脑袋,挺直了前半截儿身子。

好家伙,这玩意儿足有一人多高,尾巴在草丛里迅速摆动,快速的朝着曲绍扬等人就蹿了过来。

曲绍扬大喝一声,“抽烟,喷烟。”

众人齐齐猛吸了一口烟袋,朝着白山青蟒的的方向就喷了过去。

都说是一物降一物,这话还真不假,毒蛇最怕旱烟雾。

那白山青蟒被浓烈的旱烟味儿熏的有些难受,立刻将头一扭,朝着那株人参游过去。

然后快速的盘成一团,只竖起了脑袋,吐着鲜红的信子,三角眼恶狠狠的盯着曲绍扬等人,不让他们靠近。

白山青蟒守在人参王旁边,旁人无法靠近,自然也就没办法抬参。

曲绍扬见状大喊,“老张,你快去看看那棵椴树下面,是不是有树洞?

有的话,就把咱带来的旱烟叶子塞树洞里点燃。”

这是为了防止白山青蟒返回树洞,到时候又得麻烦。

紧接着,曲绍扬喊那两个炮手随时留意附近,当心金钱豹偷袭。

剩下的人,一边抽烟一边喷烟,再把手中抹了烟油子的索拨棍,往白山青蟒身边杵。

白山青蟒害怕烟油子那味道,可它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于是身子猛地一窜,朝着曲绍扬就扑了过来。

曲绍扬这会儿也豁出去了,一边用力的喷着烟雾,一边把索拨棍可劲儿往白山青蟒嘴边杵。

孟兰心一看自家男人有危险,联合另外几个伙计,也齐心合力把索拨棍杵向那白山青蟒。

旱烟油子的味道十分霸道,是所有蛇类都怕的东西。

白山青蟒虽然比一般的蛇都大,可它也怕这味道。

这家伙实在是忍受不了,扭头就往老椴树那边跑,想要钻进树洞去。

结果,还不等它来到老椴树跟前儿呢,一股燃烧的十分浓烈的旱烟味儿就飘了出来。

那白山青蟒连老家都被端窝儿了,实在没办法,只得一扭头,朝着平台边缘快速游走。

见那白山青蟒走了,众人都松了口气,不想此时忽然传来了豹子的吼叫声。

原来是那金钱豹并没有走远,而是藏在了暗处。

见曲绍扬等人撵走了白山青蟒,金钱豹卷土重来,想要阻拦曲绍扬他们抬参。

两名炮手端着枪,立刻朝着那金钱豹开火。

他们记着曲绍扬的嘱咐呢,不能真的打死金钱豹,主要是吓唬跑了就行。

子弹擦着金钱豹的皮毛呼啸而过,打在了泥地上。

金钱豹果然被吓住了,不敢再去扑曲绍扬,但它也不甘心离开,只能不断地围着众人徘徊,发出怒吼声。

金钱豹不走,曲绍扬就没办法给这棵人参戴笼头,抬棒槌。

没办法,众人也只能豁出去了,一起端着枪,边大声吼叫着,边朝着半空开枪。

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金钱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到底是怕了,只能厉吼一声,扭身跑了。

守护人参王的两只灵兽已经被吓走了,曲绍扬仰头,朝着悬崖之上大喊,“看住了上面,我们好抬棒槌。”

上头的人大声应和,“把头放心,大吉大利。”

紧接着,曲绍扬又吩咐孟兰心等人,“兰心,你带着王炮头、齐炮头护驾,其余人跟着饿哦戴笼头、开盘子、抬棒槌。”

护驾,本来是保护皇帝的话。

因为人参是百草之王,所以保护人参,也可以称为护驾。

戴笼头,原本的意思是给牛马拴上绳索,避免其乱跑,便于驱使。

传说中,人参如果不想出山时,哪怕是被人发现了,也可以瞬间遁走,跑的无影无踪。

放山的人就想出了对策,用两头各拴着一枚铜钱的红绳栓柱人参,这人参就跑不掉了,所以也叫戴笼头。

开盘子,就是采挖人参之前,先把人参周围的杂草、石头、灌木等清理干净,便于挖掘。

抬棒槌,就是采挖人参了,放山有讲究,不能叫挖,要叫抬,从土里抬出来。

曲绍扬面对那棵人参,深色庄重的双膝跪地,将双手举过头顶,磕了三个头拜谢山神爷。

这才高喊一声,“戴笼头,摆五龙困王阵。”

说完,曲绍扬从背筐的鹿皮囊中,取出了自己的棒槌锁,缠在了这棵人参的茎秆上。

紧接着,曲绍扬从地上起来,换一个伙计过来,把另一条棒槌锁,也挂在了那棵人参的茎秆上。

就这样,前后五个人,挂上了五条棒槌锁,这就是五龙困王阵。

五龙困王阵,是曲绍扬以前听一些老把头们说的。

人参王不同于普通的人参,必须要用五龙困王阵才能将其困住,不然的话,这参王就跑了。

当然,讲这规矩的老把头,也没见过参王,谁都无法验证是否有效。

曲绍扬也只是照着老辈人传说的,这么做而已。

紧接着,曲绍扬又吩咐那些炮手、伙计们,面朝外,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把守,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而孟兰心,则是留神盯着这些炮手和伙计。

等所有人都各就各位了,曲绍扬这才从鹿皮囊中拿出了鹿骨钎子、快当斧子、快当剪子等工具,一一摆放在一块红布上。

然后拿着鹿骨钎子,开始一点一点耐心的拨开土皮。

这棵人参王的根系十分发达,曲绍扬开的盘子大概有三尺见方。

挖地半尺多深,才看见人参的芦头。

这人参的年龄就像树的年轮一样,可以从芦头上体现出来。

芦头越长,上边的芦碗儿越密,说明这人参的年份越久。

眼前这棵参的芦头上,芦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无法辨认具体有多少。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棵参的年头相当久了。

曲绍扬不敢大意,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拨拉土,慢慢往外抬参。

天色已晚,曲绍扬就在平台上点燃篝火,上头的人用绳子顺下来干粮和水,曲绍扬他们简单的对付一口。

晚间,曲绍扬就守在那棵参跟前儿,其他人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轮流小睡一会儿,谁也不敢大意。

第二天一大清早,曲绍扬就起来继续抬参。

即便如此,这一棵参,也花费了将近三天多的时间,才算彻底抬出来。

当整苗参出土的时候,曲绍扬直接惊呆了。

这苗参的重量,要比当初那苗凤翔还重一些,最关键的是这苗参的形状。

人参的芦头高高昂起,犹如带着角的龙,芦头上遍是芦碗,犹如龙鳞。

再看那参的身形,根本不似人形,反而如画上的龙形蛇势,像一条正在腾飞的龙。

最让人奇怪的是,这苗参竟然在前后分别长着一对支根,犹如龙爪。

曲绍扬想起当初师父的话来,凤翔出土的时候,刘东山说过,传言长白山中有龙参,形状像龙一般。

当年的老罕王努尔哈赤,就是在长白山中挖到了一苗龙参。

人参是草中之王,龙是生灵之王,龙参现身,意味着人王出世。

就此,努尔哈赤率领部下开始大肆征战,龙参出土后的第三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建立的后金政权。

当然,这些都只是民间传说,不过是给满清统治天下造势而已,不足取信。

但眼前着苗参,十分罕见,曲绍扬感觉着,应该比凤翔还贵重,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参王。

曲绍扬激动不已,他思量再三,又把人参横放在参窝子当中,重新拴上五道棒槌锁,再用土一点一点埋起来。

曲绍扬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苗参的真面目,他怕引出麻烦来。

布置好了这一切,曲绍扬高声喊着上面的人,去扒树皮、挖苔藓。

一般来说,打参包子都是用桦树皮,因为这东西比较容易整张揭下来,而且韧性也够。

至于苔藓,必须是背阴坡,或者河边礁石上新鲜的青苔。

这种苔藓颜色翠绿,含水量足,包裹到人参上面,可以使人参一直保持新鲜。

上面的人听到命令后,立刻就去扒树皮挖苔藓了,之后,顺子从悬崖上头下来,把东西交给了曲绍扬。

曲绍扬在顺子耳边小声嘀咕几句,他让顺子立刻返回曲家大院。

再调四个炮头,八个伙计过来,两两一伙,秘密分布在回家的途中接应。

顺子一听就明白了,立刻不声不响的爬上去,然后迅速离开。

守在山头上的人都知道规矩,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只安心的守卫在上面。

曲绍扬接过了桦树皮和苔藓,然后下令让众伙计们面朝外,警戒好。

然后曲绍扬将桦树皮小心展开,铺上厚厚的苔藓,在苔藓上撒一层湿润的人参窝子土。

这才亲手慢慢挖出埋在浮土中的人参,小心翼翼的放在苔藓上。

用苔藓将人参王包裹好,再紧紧的卷进桦树皮筒。

曲绍扬招呼了孟兰心过来,帮他把参包子用绑腿紧紧的捆在身上。

“拿水壶来。”曲绍扬招呼了一声,有伙计拎过来一个皮囊,里面装着水。

曲绍扬拔掉皮囊上的塞子,交给孟兰心,让孟兰心将水囊中的水淋在他的手上。

曲绍扬用力的搓洗双手,然后将手上的水甩干净,跪在地上,朝着四方各磕一个头,这就是拜四方山神土地。

紧接着,曲绍扬指天发誓,“皇天后土在上,山神爷作证,我曲绍扬对天盟誓,从此洗手,永不进山抬参。”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愕不已。

“绍扬,你?”

伙计们不敢问,孟兰心敢啊,她不解的看向曲绍扬,不明白丈夫为什么要起这样的誓言。

“兰心,一个人的福缘是有限的。

我来东北这些年,已经得了不少人参。这苗参王到手,我也该知足了。”曲绍扬叹道。

孟兰心一想,也对。

以曲绍扬如今的身家来说,一般的人参,已经不值当他出手了。

可是这参王,几百年也难得出一次,那得是多大的福报,还能再遇见啊?

所以,曲绍扬才说,从今往后洗手不再抬参了。

洗手谢山后,曲绍扬第一个爬上悬崖,这会儿已经是未时末了,曲绍扬宣布立即下山。

山上的窝棚等众多东西全都不管了,等他们安全下山以后,再派人回来取。

众人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谁也没反对,立刻跟着曲绍扬往山下走。

曲绍扬安排了四个护卫在前面开路,中间是两个炮手,然后是曲福和那些伙计们。

曲绍扬和孟兰心在曲福他们后面,最后,是剩下的护卫。

就这样,一行快速往山下走,过程中谁也不许说话,更不能瞻前顾后。

曲绍扬和孟兰心,还有那几个护卫,落后众人一里多地,悄悄跟在最后面。

山林之中天黑的早,不等到酉时呢,林子里就挺暗了。

即便如此,众人也没停下来,摸着黑继续往回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有枪声想起来,紧接着便听见有人高喊。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不用说,这是遇上劫道儿的了。

每到红榔头市的时候,一些土匪绺子就会往各处派探子。

只要看见有棒槌伙子的窝棚,或者见到新砍出来的兆头,立刻就安排人追踪,半路打劫。

曲绍扬他们在山里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早就被藏在山林间的绺子察觉。

山顶陡峭险峻不方便,这些人便守在山下,想要来个以逸待劳。

(本章完)

第455章 抚松 暂代知县

胡子本以为对面只是个普通的棒槌伙子,放两枪吓唬吓唬,对方就乖乖把人参交出来了。

哪成想啊,他们遇上的,竟然是训练有素的曲家护卫和炮手。

众人手中都有枪,听见不对,立刻就找了大树、倒木等藏身其后,紧接着便朝喊话的方向一顿乱枪。

混乱中,一个胡子被子弹打中倒地,其他胡子一看,坏了,点子太硬,扎手。

这伙儿胡子人数不多,用的枪也不行,都是些老洋炮。

想也知道,但凡有点儿能耐的,还至于拦路抢劫棒槌伙子么?

就在这个时候,胡子身后也传来的枪声,正是顺子带着大院的护卫,前来接应了。

这下好,胡子被前后夹击,顷刻间又死了俩。

本来就没几个人,这又损兵折将,领头的胡子一看不好,连忙招呼人撤离。

“不好,有接应的,点子太硬,快划。”

就这样,剩下的几个胡子,凭借他们对地形的熟悉,连忙跑了。

曲福带着人,跟顺子他们会合一处,继续往山下走。

至于曲绍扬,则是跟另外的护卫碰了面,依旧是跟在后面一里地左右往山下走。

回去路上,又遇到了两拨土匪拦路,都被曲家的护卫和炮手联合击退了。

就这样,在众人的一路护送下,曲绍扬和孟兰心带着人参王,摸黑下山。

“哎呀,你们这可算是回来了,干啥玩意儿在山里呆了这么久啊?

我和你爹在家里成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你们进山有点儿啥意外。”陈氏一见儿子们回来,赶忙问道。

“娘,我们带了这么多人呢,不用担心。

那啥,家里有啥现成吃的么?我们从昨天下午就没吃东西了,一直到这时候。”

回到曲家大院,已经是后半夜,眼看着快要天亮了。众人都饥肠辘辘,曲绍扬便问道。

“有,厨房肯定有吃的,那啥,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做饭。”

不管啥时候,哪怕是大半夜呢,只要儿子饿了,肯定就有吃的,不行就现做,也必须有。

陈氏立刻领着人去了厨房,一阵忙活,弄了些饭菜。

众人都饿的狠了,也不管那些,唏哩呼噜吃了一顿,然后稍微收拾收拾,各自回去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睡醒了正好再吃顿午饭。

然后曲绍扬把所有跟着进山的人都叫到一起,让曲福从账房支了银子。

给每个进山的伙计分一百两,算作是这趟陪他进山的酬劳。

那参王,曲绍扬根本不打算卖,可大家伙儿不能白白跟着他进山二十天,肯定要给点儿好处。

一个人分一百两银子,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这样大家伙儿都满意。

处理完这边的事,曲绍扬和孟兰心,带着那参包子,领着一众护卫,骑马返回城中。

回城第一件事,曲绍扬立刻召集定边军和山林巡察队,下令让他们进山剿匪。

奶奶个腿儿,这群胡子也太没眼色了,谁的东西都敢劫。

看起来,是这几年曲绍扬太仁慈了,给了这些土匪生存发展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剿匪吧,最好把县城周围的土匪绺子都剿了,往后百姓也能安心点儿。

“你们可以扮做是进山放山的棒槌伙子,引他们上钩,然后再一网打尽。

反正一切都交给你们了,随你们怎么处理。

我只要结果,就是把县城周围的绺子,都给我平了。”曲绍扬直接跟巡察队的队长这么说。

巡察队的人都没问原因,直接领命带着人就走了。

然后经过一个多月的剿匪,现成周围大大小小的绺子,被剿灭了十多股,那些土匪的脑袋,直接挂城门上示众。

一时间,城中百姓拍手庆贺,绿林江湖则是闻风丧胆。

离着远一些的绺子全都夹起尾巴做人,或者干脆就往别的地方撤,尽量远离,避免麻烦。

转眼间就到了秋天,参园又要开始起货做货了。

双甸子这边不同于临江,此地是人工种植人参的主要地区。

当地有非常多的参户,城里的大户很多家里都有参地,甸子街上的买卖,也大部分与人参交易有关。

每年秋天起参做货的时候,这边家家户户起参刨参、刷参洗参、上锅蒸参、制成干货。

外地的一些人参老客纷至沓来,云集参乡,促成一桩桩人参交易。

当地人把起参做货叫做开锅,结束加工人参叫做扣锅。

人参开锅的这一天,参农们一边忙着刷水子,烧火蒸参,一边又忙着杀猪宰羊,置办酒席,招待家人及亲朋好友。

众人开怀畅饮,彻夜不眠,尽情地欢乐。

从开锅到扣锅,灶膛里的红火一直燃烧不准熄灭,锅里的参也不能停止,一直到蒸完。

前前后后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来月。

后来慢慢发展,每年一到开锅的时候,民众自动自发组织起来庆贺,被称作开锅节。

这几年本地参业蓬勃发展,当地一些大户组成了参会。

每到秋天,参会的成员聚在一起开会,根据今年的节气商定开锅节的时间。

以前参会都请大房子的会首,过来主持开锅节的仪式。

如今当地设立县治,韩家的势力退出双甸子周边,汤河口大房子也随之解散。

所以,今年的开锅节,参会请了曲绍扬来主持。曲绍扬推辞不掉,没办法,只好应了。

八月十六,是今年开锅节的日子。

这一天,街上张灯结彩,敲锣打鼓,人们载歌载舞,欢庆人参丰收。

小孩子们身穿红肚兜,头顶人参籽,扮做人参娃娃。

年轻的姑娘们身穿红袄绿裤,扮成棒槌姑娘,一些白胡子老汉手持索拨棍,充当老把头。

人们随着锣鼓的节奏,扭起来,唱起来,欢快的舞蹈,动人的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共同庆贺人参丰收。

曲家今年有做货的人参一千五百丈,其中一部分在西岗,另一部分就在曲家大院附近。

这么多做货的参,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下子全都起回来。

那样根本就加工不迭,人参起出来,加工太慢,容易回浆不压秤。

所以孟兰心跟曲绍扬商议,今年得分批往回起参,加工的差不多了,再起下一批。

这么多人参,光凭着自家的长工伙计肯定干不完,所以每到这个时候,还要雇一批短工。

曲福领着伙计们成天在地里忙活着起参,孟兰心和翡翠则是领着丫头媳妇们,在家里刷参蒸参。

就这么,一直忙活了一个来月,今年得人参总算加工完成了。

与此同时,县城的建设也基本到尾声,县衙、城墙都已经修建完成。

五个城门上的题词,曲绍扬专门请的书法大家题字,又找能工巧匠拓印制作。

因县城外马鹿沟上下有两片大草甸子,所以之前这里就起名叫双甸子。

最开始设县城的时候,上面的意思,暂时起名就叫双甸县。

等县城建完,曲绍扬上奏朝廷,请求将双甸改名为抚松。

抚,乃镇抚平定之意,松是因为其位于松花江上游。

因此地游民杂居、土匪糜集、政务殷繁、动滋交涉,因此,取名抚松,既镇抚平定松花江流域之意。

十月末,朝廷的旨意到了,同意将双甸县改名为抚松,归属于奉天省东边道管辖。

同时,委派曲绍扬暂代知县一职,维持县域治安,发展民生,使百姓生活安定,不再受土匪侵扰。

朝廷的旨意都下来了,曲绍扬能咋办?知县就知县吧,有活干就行。

反正只是暂代,估计等过了年,吏部擢选考核官吏后,就会正式选派知县到任了。

县衙下设三班六房,曲绍扬通过运作,将李政文安排进了县衙任主簿。

其他衙役、班头、巡捕营等处的人员,多数也都是曲绍扬委派。

再配合山林巡察队、民团保安队等,维护当地治安。

抚松是濛江到塔甸,临江到桦树甸子等地的交通要道,也是木材和人参等主要土特产的集中、疏散地。

每到冬季,大量的人参成货集中到此,再转运到临江、营口、大连、天津等地。

夏季大批的木材装上黄烟、线麻、苏子、芝麻、中药材等,水运到吉林城。

可以说,当地是人参客商洽谈生意,木帮编排歇脚的重要地点。

以前因为本地土匪流民多,治安难以保证,很多大客商都不敢过来,当地经济发展缓慢。

如今县城设立,曲绍扬特地安排了人,到奉天、吉林城、营口等地宣传,进行招商,给予优惠政策。

同时,曲家名下的货栈、烧锅、粉坊、药坊、糕点铺子、酱园等买卖,也过来开设了分店等。

这番宣传之下,外地好多客商都纷纷来抚松做生意。

随着县城的正式落成,城中人口随之骤增,房屋数量增多,街市等也逐渐成型。

同时,曲绍扬还在县城大北关建起了学堂,招收适龄的儿童入学。

一时间,抚松地区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当地人提起来曲绍扬,皆是各种夸赞,称他给当地办了件大好事。

曲绍扬暂代知县,处理一县的政务,有什么不太明白的,就写信去请教陈允哲或者张锡銮。

有这二人在背后帮忙出谋划策,曲绍扬在政务方面,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小雪大雪,又是一年,转眼间,己亥年过去,庚子年来到。

还没等出正月呢,直鲁一带义和团的口号、揭帖等传入辽南。

旅大、营口一带出现义和团,拆毁沙俄占区港口附近的铁路,切断对外通信电线,号召筑港工人“扶保中华,逐去外洋。”

大批民众习拳练武,准备逐杀洋人。

三月初,灯塔附近煤矿的村民掀起了反占地、反掠夺矿藏的抗击沙俄斗争,迫使煤矿沙俄总办不得不按地给价。

三月中,田庄台、营口两地义和团会合,集会三大庙。

火烧洋教会开的赌铺,攻打远东洋行,捣毁双台子、高平、胡家等地的洋教堂。

义和团运动由南到北发展,在四月初,吉林城、长春城等地,也出现了义和团运动。

此时的吉林将军延茂奉调入京,之前受清廷委派,在吉林稽查练兵事宜的长顺,再次接任吉林将军一职。

曲绍扬此时已卸去抚松知县一职,带人前往濛江,主持濛江设治一事。

孟兰心身怀六甲,回临江生产坐月子。

得知义和团消息后,曲绍扬立刻命人送信回临江,让陈秀芸派人保护好安德斯等人。

同时,派人前往奉天和吉林城的施医院,将在那儿学习的孩子们,全部接回来。

还有营口、奉天、辽阳等地的商铺,也传令让各处管事,尽快处理货物、关闭商铺,撤回临江城。

另一边,曲绍扬也赶紧给林玉环送信,让她尽早关闭在吉林、长春各地的商铺,所有人立刻撤回临江或者抚松、濛江地区。

林玉环虽然不理解曲绍扬这么做的用意,却坚决执行命令。

于是她带着人,用最短的时间,处理好一切事情,然后带着人来到濛江,跟曲绍扬会合一处。

五月,沙俄为了镇压东北义和团运动,以保护东清铁路为名,肆意将东清铁路护路队,扩编至七千人,并配备炮连。

随后,沙俄边防独立兵团参谋长萨哈罗夫又将护路队扩充到一万一千人。

五月十八,沙俄集结军队一千七百人,从旅顺乘军舰入侵天津,参加八国联军侵华战争。

五月二十五,清廷发布对外宣战和招抚义和团的谕旨。

五月二十七,清廷命奉天将军增祺迅速召集民团。

如沙俄再有调运军队之事,立刻将关外铁路拆毁,并令蒙古各王公赶紧简练军队,以备调遣。

五月三十,奉天义和团拆毁辽阳附近铁路、桥梁,以阻止旅大沙俄军队北进。

沙俄政府宣布关东州进入战争状态。六月初二,东清铁道建设局沙俄方局长发布撤退命令,中止铁路工程施工。

同时,沙俄财政大臣维特,命令东清铁路总工程师茹格维志转告清廷东北三位将军。

如果能将本地区义和团运动镇压下去,沙俄方面会给他们每个人十万两白银,约折合十五万卢布的酬金。

同一天,清廷传令东北三位将军,根据本省情况,分练义和团,以资战争。

奉天将军增祺,立刻传令各地,积极训练民团,随时听候调用。

曲绍扬也接到了上级命令,暂停濛江设治一事,立刻整合定边军,随时准备开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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