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世界的错,曾经的祭(5k)

温言带着人走出了临时的路口,身后已经看不出来是坟头的荒坟,缓缓地合拢。

他拿出手机定位了一下,距离王家坳还有近十里的距离,这里应该就是最靠近那些力量边缘的位置。

温言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查了查,以前的确没有这里出现异常情况的记载,从灵气复苏刚开始到现在,几十年了,这里连个诈尸的事情都没出现过。

至少记录里是没有的。

很显然,这很不正常,要么,大概率是这里发生事情的时候,还处于基本所有事情都要依赖纸质文件的时代。

再要么,就是这里的不正常,也是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来复苏的。

可能以前的冥途里,压根就用没有这种东西。

再想想,以前可能也没人能下冥途,大路口都还没出现呢。

当确认了荒坟完全合拢了之后,温言才将冯伟和童姒放下来。

冯伟从迷失的状态回归,童姒站在原地,眼睛不断颤抖着,还有些发懵。

冯伟之前保持着迷失,其实还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童姒就是看的太清楚了,受到影响比温言都大。

温言给他加持了点阳气,缓了好一会儿,童姒才恢复了正常。

“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不好的,那是什么鬼地方,那种血腥蛮荒的气息,比大荒那边狠多了……”童姒苦笑一声,闭着眼睛,他在大荒那边都没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死亡。

而且会勾着他主动赴约的死亡,那里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眼睛看到了,就会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那是来自于很久之前的力量,应该是现在复苏了,跟如今的风气格格不入很正常。

你们在这里休息下,要是还有事情,就走远点回去。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继续等等。”

童姒晕晕乎乎,考虑到安全,最后温言就将他俩收入到玉符里,在里面休息。

温言在手机上看了看定位,幸好他来的早,这个点就算是村子里的人,应该都还没起床。

行走在夜晚的山间,周围安静一片,偶尔能听到的一点动静,都是山中的小动物。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季节已经到了深秋,山中一派凋零的景象,肃杀之中透着萧瑟,到处都泛着一种生灵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绝望感。

温言脚步越走越快,回头得跟总部长建议一下,各个郡最好定时巡视一下。

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快,越来越多古里古怪的东西出现了。

以前可能二十年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现在一年过去,就会出现明显的变化,有些几十年都没复苏的东西,现在都能在一年内复苏。

一路前行,眼看着就快要到王家坳的那个村子了,翻过一座山,抬头望去的时候,前方还有一座山。

连续两次之后,温言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不可能是鬼打墙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对他没用的。

烈阳部最早研究的东西就是鬼打墙,研究最透彻的也是这种简单的能力。

普遍原理都是干扰人的五感,是超低配版的迷失,高配版的鬼打墙,其实就是冥途迷失。

温言看着前方的山,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他不是在重复爬同一座山,他的方向并没有迷失。

想了想,他拿出了手机,对着眼前的景象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开启了精确定位加上导航,再把他现在的精确位置记录下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听着手机里传出的话,继续翻山越岭。

当他再次翻越了一座山,来到了另外一座山头的时候,睁开眼睛,前方依然还是山。

环顾四周,依然全部都是山,他甚至可以看到刚爬过的那座山,也的确是真的,拍了张照对照,对照了一下,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拿出手机,确定自己的位置,却发现,他忙活了半晌,活动范围都没超过五十米。

至少烈阳部的手机,自带的一個精确定位功能显示,他距离刚才记录的位置,直线距离仅仅只有三十多米。

但他举目望去,两座山山巅之间的直线距离,少说也在五百米往上。

温言从身上拿出了玉符,将里面的冯伟和童姒放了出来。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除了还感觉有点轻飘飘的。”童姒脑袋还有点发晕,站在地上都有些晃晃悠悠。

“能帮忙看下这里是什么情况不,我看不出来,只能感觉到不太对劲。”

童姒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只是寻常的看,的确没看出来什么。

他眼珠子微微一动,化出重瞳,重新望去的时候,就见这里的一座山,山势浑然一体,目之所及,四面八方都是一座座山头。

童姒脸上带着一丝震惊,微微昂起头,向着天空望去。

下方的山,和山上面的天空中,就像是完全割裂的,天空中泛着不祥的血色,支离破碎,仿佛那破碎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按照温言现在站的地方,越是向前,破碎和扭曲就越是严重。

他环顾四周,一脸懵逼,他都不知道温言到底是怎么穿过这片破碎的地带,安全的走到这里的。

他们立身的地方,基本就是破碎的天空,与群山之间,堆叠在一起时,正好空出来一些既不是破碎地带,也没进入山体的地方。

童姒原原本本的将他看到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刚说完,他就立刻道。

“动了,这里的山动了,破碎的天空也动了。”

一道道山脊,仿佛在移动,破碎的天空中就像是无数巨大破碎的玻璃,全部凑在一起,在被某种力量,缓缓的搅动。

温言立刻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精准定位,定位显示,他移动了好几米的距离,但他却压根没感觉到自己动了。

跟着,就看到手机探出提示,信号强度开始急速衰减。

短短两三秒,手机信号都消失不见了。

温言收起了手机,现在明白为什么他没走错路,却还是感觉哪不对劲了。

他的确没走错路,他也并没有迷路。

因为他真的没错,但是外部的一切都在改变,结果就是,对应的,他错了,却也根本感觉不出来,只能感觉到哪不太对劲。

他之前就知道,从来没有什么能力是无敌的。

外婆的buff,其实是有办法削减的,这是之前就遇到过的。

但他的确没想到,永不迷路在这里,遇上了对应的削弱方法。

字面意思上的“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从冥途里的巨大骸骨,疑似巨蟒或者巨龙的遗骸,再到那片白骨花海,再到此刻,他从王家坳的外围,前往王家坳,都遇到了阻碍。

这说明是有什么东西,特别抗拒他前往王家坳。

冥途里的可以说是曾经很久很久之前留下的东西,现在复苏了。

但此刻可是在现世里,依然遇到这种阻碍,那就只可能是什么智慧生灵,刻意阻止他前往。

他连人在哪,是谁,都还没看到,对方用这种看起来没杀伤力,更像是拖延时间的办法,八成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事情,八成跟老王,王建军有关,跟巫祭有关。

外婆安排的活,的确有点不太好干啊。

“还在动吗?”温言问了童姒一句。

“其实不是还在动,而是一直都在动,只不过刚才加速了一点,我才看出来了,身在此山中,若是保持着这种非常均匀平稳的运动,我也察觉不出来。”

“那些破碎里,还看出来什么了吗?”

“没,就像是一块块破碎的天空中,全部堆在一起,堆在搅拌机里,按照某种规律搅拌着。”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进玉佩里休息。”

温言将童姒他俩重新收起来,他望向前方,微微弯腰,然后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爆裂大日,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如同山林之中狂奔的猛虎,骤然冲了出去。

他现在有俩选择,要么以最快的速度,远超这里本身运动的速度,强行冲出去。

毕竟,之前手机还有信号的时候,他越过一座山,的确显示他前进了几十米,那时候他也并没有如此狂奔。

要是这个不行的话,就只能试一试另外一条路。

既然我没错,世界错了,那么我也跟着世界一起错,就一定会有变化。

至于现在要不要后退,他没想过。

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他也相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事情肯定是发生在今天。

温言如同燃烧着火焰,一路在山中狂奔,尤其是下山的时候,一步跨出,便是六七米的距离。

攀登上了另外一座山脊,他丝毫不停,继续狂奔。

连续跨过三座山,他都能感应到了,这里运动的速度在加速,加速度出现的时候,是最容易感觉到的。

他咧嘴一笑,脚踏天罡,体内气血涌动,四肢上的肌肉都开始隆起,速度凭空又加快了一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黑夜里,仿佛只有温言一个人,在这片死寂的山中狂奔。

从深夜,一路狂奔了近两个小时,再次攀上山脊,终于,那绵绵不绝的群山,一条条错落有致的山脊,终于消失不见了。

温言站在原地,浑身热气蒸腾,身上的阳气与沸腾的气血交融,像是燃烧的火焰依附在身上。

回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一条条山脊,好似也都消失了。

天色近破晓,已经有了一点点开始放亮的趋势。

站在山脊上,遥望着远处的村落,这么点,已经有起得早的人家里,开始冒起了轻烟。

温言大步从山上走下来,直奔村落而去。

当他从山坡上下来,踏入平地的那一刻,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沉淀的苍茫,扑面而来,那种岁月感,尤为清晰。

因为他曾经感受过。

回头望去,来时只剩下干枯杂草的土坡,变成了长满了绿草的土坡,周围叶子都快掉完的树上,挂满了郁郁葱葱的枝叶。

再抬头看向前面,土路道边的墙壁上,写着一行很新的半截标语。

“落实在行动上”

另外半截,是刚刷了墙,还没写完。

顺着那墙壁往前看,还能看到另外一些大字标语。

“备战,备荒,为人民。”

“永远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温言顺着路往前走,道边还能看到一坨坨牛粪,一颗颗羊屎蛋。

走出没几步,就见一个人扛着个扁担,从旁边的一个巷子里走出来。

那人看到温言,脚步一顿,转身就走。

温言念头一动,换成本地的方言。

“叔,老王家咋走,你知道不?”

那人一听这话,就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温言,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哪个老王?你哪来的?”

“俺老家大营村的。”

“你找哪个老王,这姓王的多嘞很,你哪个单位的?”

“民俗文化兼考古行动队的,听说恁村里有个老王,可有本事,我来拜访一下。”

温言在身上翻了翻,也没找到什么证件,他直接将直板的手机拿了出来,调出来一张照片。

那老农一看,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老农的态度好了不少,他看不懂,也没听说过,但想来温言这么明目张胆,肯定不是什么间谍。

“你来干啥的?”

“粮不够家里人吃,来买点粮。”温言压低了声音。

“伱这家里几个娃了?”

“家里八九张嘴吃饭。”

老农秒懂,很多人没那么多粮票,但是家里吃饭的嘴多,就会悄悄走了几十里路,去别的地方买点粮。

尤其是有些没地的工人,都会偷偷这么干。

要是有认识的人,悄悄去村子里买最合适,除了留种,一般村民都会尽可能的多留点口粮。

老农没太多怀疑了,主要是温言一口本地的方言,明显不是才学的。

老农压低了声音道。

“俺一听就知道恁要找的是谁,你最好别去,那家伙,老搞封建迷信的东西,你在城里有工作,可别沾上他。”

“我就买点粮,天亮之前就走了。”

温言在兜里摸了摸,给老农了递了跟烟。

老农一看还是过滤嘴的烟,没舍得抽,闻了闻之后别在了耳朵上,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你要去就赶紧去吧,他家里肯定有余粮。”

“行,谢了,叔,那我赶紧去了。”

温言告别了老农,快步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前行。

他刚才在墙上的标语里,看到了一个标语下面还标注了时间,差不多是四十多年前,跟他大致判断出来的结果差不多。

温言小时候,隔壁的好几家都是来自于中原郡,听说是逃荒去的关中郡。

那时候几个老爷子没事了教育后代,说起曾经有多难的时候,温言都是看乐子,不知不觉也听进去了一点东西,对这个时代的中原郡多少有些了解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邻居的老爷子说起曾经逃荒的事,他问了个特傻逼的问题,遭灾没粮没吃的,不是有河吗,为啥不吃鱼,是不是那时候油少,鱼不好吃?

然后,老爷子说,信球吧,树皮都吃了,水都莫,吃啥鱼。

温言被臊的满脸通红,那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没文化真可怕。

再记得的事情,就是那老爷子人很好,做的卤面很好吃,每次做卤面都会给端一碗。

后来,他大一点了,倒是也挺喜欢听老人讲故事,讲着讲着,就开始吐槽现在年轻人身体素质不行,他当年担着几十斤东西,走几十里路,都没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那时候没事听的东西,现在还能用得上。

他说是来买点粮,这里的老农立马就不怀疑了。

他行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心里给那个为了阻止他前往王家坳,坑他来这里的人记了一笔。

这事给温言提了个醒,以后不能太过依赖能力了。

永不迷路的确没迷路,他的目标定在了王家坳的村子。

现在的确来到了王家坳,只不过不是王建军回去的那个王家坳,而是几十年前的王家坳。

那种苍茫岁月铺面而来的感觉,温言太熟悉了。

他确信,他不是穿越了,穿越到几十年前这种事,至少不会这么轻描淡写。

这里八成只是一个用来暂时困住他,用来拖延时间的地方。

不过,这也正好,正好可以先去看看王建军的爷爷。

他刚才问了问那个老农,从老农话里,可以听出来,他要找的老老王,这个时间还在。

他顺着老农的指引,一路来到了村子另一头边缘的地方,到了这里,一眼就看到,小坡上有一栋土房子,外墙是用泥砖,混杂着瓦片堆砌而成的。

外面还能看到一小块菜地,里面最多的就是豆角和大葱。

这个点,已经看到烟囱在冒烟,灶房里生起了火。

温言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呀?”

“我。”

“你谁呀?”

“叔,买点粮。”

听到这话,才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门闩被拉开,一个披着袄子的老者缓缓打开了一点门,打量着外面的温言。

温言看到老者的瞬间,眼皮便微微一跳。

因为他看到提示了。

“祭(大祭)”

“灵气复苏之后,最快觉醒的祭,也是唯一的大祭。”

(本章完)

第375章 警惕心,故人(5k)

看到这个提示,温言眼神便微微一变。

不是幻觉?是真人?

温言根本不信有什么力量,能让他穿越回几十年前。

念头一转,他便有了新的猜测。

不管是不是真人,至少对于他来说,这就是真的。

也意味着,他在这里受伤也好,死亡也罢,对于他来说,都是真实的。

那么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的王建军的爷爷,都不重要,结果是一样的。

在几十年前刚刚开始灵气复苏,估摸着还没几年的时候,这位就已经化作了祭,还是大祭。

温言不太懂这个大祭,在巫祭里到底算什么地位,算什么级别,是比普通的巫祭高一个级别呢,还是高好几個级别。

但他大概能明白,这位的天赋和对应的契合度,简直高到令人发指。

属于那种天生巫祭圣体级别,躺着就能涨修为的那种情况。

温言甚至怀疑,在灵气复苏之前,这位就已经是祭了。

毕竟,巫的力量和知识,都是以血脉来传承的,人家血脉里就有力量。

用血条当蓝条用的情况,又不是只有巫里有,那些道士的法门里,就有不少东西可以这么干。

这是温言看书学来的,其中一些指印、印法、印诀之类的东西,里面就专门提醒了,练习的时候,只能单练指印,不能配合咒文和宝诰之类的东西。

若是没有授箓的弟子,随便在未开坛的情况下,瞎用某些东西,就会把血条当蓝条用。

这东西危险的确是危险,没删除掉,纯粹是因为有些紧急时刻,命都要没了,也顾不得会不会掉血,会不会减寿之类的问题。

温言念头疾转,飞速的查看完剩下的提示。

“曾经受过老君山启蒙,开悟,参加过革命,行走在隐秘战线。

学过最古老的医,配置过毒,以毒攻毒,救人无数。

灵气复苏的第一年,便化作了大祭。

是最早确定灵气复苏的人之一。

最后找到了巫祭的其中一个起源地,镇守此地,再也没有离开过。

友情提示:贸然上门的你,最好先想想怎么洗脱你是域外天魔的嫌疑。”

“临时能力。

1:借目。

2:服气真箓。

3:天罡起源步。

4:流溢。”

温言飞速的试了试四个临时能力。

借目:当对方同意的时候,你可以短暂的借用对方的视觉(注:借出状态时,对方会处于失明状态)。

服气真箓:无战斗力的真箓之一,服气派授箓的目标之一,授箓者遵循规矩,可无病无灾,寿终正寝(出自老君山)。

天罡起源步:斗法鏖战的步法之一,擅腾挪转移。

流溢:将你身上的阳气、气血、心火等力量,转化成无时无刻都在向四方冲击的奇特火焰(需烈阳50%以上,需新道,需心火)。

温言看到这些临时能力,还有那句友情提示,心里就猛的一紧。

好家伙,四个临时能力,算下来,三个都是防御向的……

他换上了借目,看到这个临时能力,他就知道是让他借谁的目,除了童姒之外,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找第二个人借了。

这边刚换上,手摸了一下玉佩,准备跟童姒说一声的时候。

院子里的老爷子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似乎有些愣神的温言。

天色还没有大亮,这个时代,可还没到村子里都有路灯的地步,事实上,村子里都未必的有电。

老爷子一只脚顶着门,不让门大开,一边顺手在门口面摸到一把柴刀。

当透着破晓昏暗的光,看到温言的打扮,与这个时代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时候,他便一手握柴刀,一只手在门后面的一个小刺上一点,单手挤出点鲜血,在门后面画了一个符文。

那藏在门后面的另一只脚也没闲着,脚尖一抖,就飞速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然后一只脚重重地踩在那个符号上。

同一时间,双手双脚,各自做一件事,趁着温言愣神的功夫,就全部给做完。

要是温言是歹人,敢往里冲,被卡住的那一刹那,脑袋上就得先挨一柴刀。

要是温言不是人,那就更让温言好看。

一句话还没说呢,温言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他果断换上了服气真箓,他左手握拳,亮出了手背,手背上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符箓出现。

“老叔,不要紧张。”

老人看到那个真箓,眉头微微一蹙,再看看温言的年纪,忽然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老君山高足,失敬失敬。”

老人后退一步,稍稍将一扇木门打开,当温言迈步往前走,一只脚都跨过门槛的时候,就见一道寒光闪过,老人拎着一把黝黑的柴刀,当头劈下。

那种凶悍的气息,就像是一头凶兽,骤然睁开眼睛,忽然间用尽了全力扑了上来。

要是正常人,被这凶猛的气息一扑,瞬间就会激发源自于血脉里的恐惧,只需要那一瞬间的僵直,结局就会出现。

温言没受到影响,他甚至都没在意被激发的被动基础能力。

他秒换上天罡起源步,一只脚发力,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身体一个大角度后仰,一只手臂飞速的支撑了一下地面,两只脚飞速交错,瞬间后退了出一米多的距离。

同一时间,就见那黝黑的柴刀,咄的一声,砍在了门槛上。

温言看到那柴刀落下的轨迹,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老爷子下手可真狠啊,发力很是讲究,他要是正常后仰,头躲开了会被劈到胸口,身子躲开了会被砍腿,腿躲开了就会被砍到脚。

除非那一瞬间,能全身上下都躲开。

再看这老爷子,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但胳膊比他的胳膊都要粗,这种长期干体力活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可不是他这个年代的普通人能比。

他小时候是真见过不少老爷子这个年代的人,七八十岁了,都还能挑两筐煤,健步如飞,干两个小时这种重体力活,也没多大反应,让年轻人看的心惊肉跳,你还不能说让人家歇着,说了人家还不高兴。

温言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来,就见老爷子单手拎着黝黑的柴刀,冷眼看着温言。

“你这鳖孙,到底是什么人?

可别觉得我年纪大了,就糊弄我。

老君山的弟子,你这个年纪的人,压根没有人会选择服气真箓。

能下山的弟子,更不可能选择服气真箓。”

“……”

温言砸吧了下嘴,有些无奈地道。

“老叔,我也没说我是老君山的弟子啊。”

“那你哪的?”

“我扶余山的。”

“扶余山的弟子,为什么会选服气真箓?”

“我这只是让伱明白,我不是什么歹人,找你有事。”

老爷子微微皱眉,想了想也对,虽然能授箓的未必是老君山的弟子,但是这道箓是出自老君山,其他地方的年轻一辈,若是想选择这个,老君山若是觉得没问题,也不会卡着不给。

毕竟有资格授箓的也就三山五岳,但天下又不是只有三山五岳。

能得老君山授箓,的确不太可能是什么歹人。

能授服气真箓的,也不太可能是什么歹人。

更不太可能在中原郡搞事情。

老爷子打开一半的木门,后退了几步,温言叹了口气,先跟玉佩里的童姒商量了下,借他的视觉用一下。

现在他觉得,给的临时能力非常有必要,肯定不是随便乱给的。

换上了借目,借到了童姒的视觉能力,眼睛一闭一睁,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都好似化作了重瞳。

再次抬头望去,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那普普通通的中原郡乡村大门之下,埋着一副像是狼或者狗的骸骨,但是这个骸骨是有头颅的,那头颅微微昂起,像是在呲着牙嘶吼。

两扇门,其中一扇打开了,而另一扇后面一个鲜血符文在亮起,左边的门和门头,都像是化作了一张张开的大嘴。

门上面挂着的风铃,都像是一只只大眼睛虫子,在死死的盯着他。

而里面的地面上,还延伸出一条条锁链,犹如活物一样,在缓缓的摇曳着,锁链的一头,被那个老爷子踩在脚下。

老爷子就这么看着温言,什么也不说。

看到具象化出来的东西,温言终于理解了,那个提示是什么意思。

这老爷子到现在竟然都还不信他。

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布置的这种手段,就等着来验证了。

老爷子后退到院子里,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邀请他进去。

现在就等着温言自己走进去。

要是他乃什么妖魔之流,稍微弱一点,可能未经允许,压根都跨不进去。

要是强一点妖魔,可以强闯,那么强闯进入的瞬间,就是死期。

哪怕不是妖魔,肯定也会有影响。

温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老爷子经历了什么,警惕心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他迈步跨过了门槛,进入到院子里。

在他进入的瞬间,挂在门头上的风铃,一只只眼睛绽放着红光,扫过他的身体,最后什么也没做。

针对妖魔异类的东西,都没有被处罚,但是他进入之后,还是有一条锁链锁在了他的脚上。

同一时间,他也收到了提示。

“触发负面buff,封禁锁链。

在锁链锁住的范围内,你的服气真箓进入沉眠状态。”

然后下一刻,就看到又有一条锁链出现。

“触发负面buff,封禁锁链。

在锁链锁住的范围内,你的解厄水官箓进入沉眠状态。”

温言看着这里的七八根锁链,像是受到了吸引,接连锁在他的脚上,每一条锁链,都暂时封禁了他的一个能力。

但是很显然,仅仅七八根封禁锁链,根本不足以封禁他所有的能力。

老爷子也感受到了这一点,面色微变。

温言摊了摊手,表示不关我事。

“老爷子,你现在信了吧,我真没什么恶意,我是为了王建军而来的。

您老人家总不可能到现在还看不出来,我压根不是你这个时代的人吧?”

此话一出,老爷子愣在原地,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比这个时代的人,显得太过细皮嫩肉的温言,还有温言穿的衣服。

他沉默了几秒之后,长叹一声。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听说的是这样。”

“建军呢?”

“我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好几十岁的人了。”

“他娶到媳妇了吗?”

“有,他媳妇人非常好。”

“他有孩子吗?”

“记录上是有的,但是我没见过。”

“你真是扶余山的?还是加入烈阳部了?”

“真是扶余山的,我没加入烈阳部,算是烈阳部的特聘专家。”

温言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翻到了自己的证件的照片,让老爷子看了一眼。

老爷子看了看,只是轻轻一跺脚,温言就感觉到,封禁限制消散了,他目光看到的那些具象化的锁链,也都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是不是出事了?”

“老爷子,你这就信了?”

“我观你印相,你的确不应该见到我,你出生之前,我应该就死了。”

温言现在觉得,这里可能有很大的危险了。

这老爷子在刚灵气复苏几年,阿飘都没几个的时候,就这么猛,能让他陨落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而且,他刚才还发现了一点可能算bug的东西。

这里的年代,的确是几十年前,可是灵气复苏的进度,却似乎是跟现世同步的。

也就是说,若是这里再发生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件,威力可能比真实的几十年要凶猛得多。

温言想了想,就把王建军回到了村子里,他受人之托,来带走王建军的事说了下,顺便也说到了王建军已经成为巫祭了。

老爷子拿着个烟袋锅,点了一锅子烟,静静的听着温言说起这些事情。

等到温言说完之后,天都已经发亮。

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眼神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不知死活的鳖孙。”

正说着呢,其中一间房的房门被打开,一个脑袋大身子瘦小的小屁孩,一脸茫然的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外面除了老爷子之外还有别人,小屁孩立马缩了回去,露出半拉脑袋悄悄的偷看。

老爷子对他招了招手,小孩有些警惕,从另一边绕到了老爷子身边,躲在老爷子身后。

温言翻了翻兜,拿出一块点心递过去。

“来,尝尝,绿豆饼,很好吃。”

老爷子替小屁孩接了过去,他接手的瞬间,手微微一顿,认真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点心,他察觉到了里面蕴含的奇特力量。

“谢谢。”老爷子认真的道了声谢,然后将点心交给了小屁孩:“吃吧。”

小屁孩接过点心,看了看,然后掰开了一半塞到老爷子嘴里,再看了看另一边,想了想,又掰开了一半,将其中一半小心翼翼的递给温言。

温言莞尔,接过了点心,塞到了自己嘴里。

老王小时候看起来傻傻的,好像有些营养不良,可他被老爷子教得很好,很有礼貌。

温言又拿出几颗糖果,交给了小屁孩,让他每天吃一颗,不能多吃。

还是老爷子替他收下了,小孩才敢收。

老爷子没急着做什么,他告诉了小孩,锅里有馏好的馍,让小孩饿了自己吃,他今天有事情要出门。

老爷子回到房间,拉出来一个箱子,里面有羽衣大氅,有怪异的面具,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挂饰,像是不知名动物的骨头,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头骨,还有像是沁了鲜血又干涸掉的古怪木仗。

老爷子收拾好东西,反锁好了门,带着温言离开家。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敲门。

村大队的人,带着几个带着臂章的人来敲门,其中一个人,大声叫喊。

“王老头,你的事发了,赶紧开门。”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明白政策。”

随着叫喊声,其中一个年轻人,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青色,他的眼中泛着一丝戾气。

“跟他客气什么,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现在还敢搞迷信这一套!”

“就是,那家人都举报了,他给人招什么魂!”

几个年轻人眼中戾气横生,脑后坐着一个小鬼,不断的吹气,煽风点火。

终于,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直接拿着斧子砸开了锁。

当他们迈入大门的瞬间,门楼就像是一张大嘴,直接将那年轻人脖子上坐着的小鬼吞噬掉,当场让那小鬼神形俱灭。

驮着小鬼的年轻人像是绊了一跤,一头磕在了侧面的墙上,他的额头右边,一道三四公分长的伤口出现,皮都像是被揭开了,露出下面的骨头。

见了鲜血,更让这几个年轻人疯狂。

老老王留在这里的神秘力量,对那几个带着臂章的年轻人没什么效果,他们冲进院子里,横冲直撞,推开一扇扇门,想要寻找到老老王在哪。

最后只找到了待在家的小屁孩,还有厨房锅里馏着的俩黄面馍馍。

……

天色放亮,王建军也醒了过来,起床收拾了东西,准备先去他爷爷的坟地祭拜一下。

等到要出发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来帮忙带路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额头上还有一道长长的难看疤痕。

老农告诉王建军,时间太久了,很多人都不记得了,长时间没人祭拜,除了当年帮忙完成后事的人之外,其他人恐怕都找不到他爷爷的坟在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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