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戏班子

带薪休假出去玩,大约是上班族最快乐的事情。

如果要问比这还要快乐的事情是什么,那可能就是刘澜这种发加班补助出去玩。

戏虽然下午才开场,但江祺几人上午就出发了,还是蹭的刘澜妈妈的车。

江祺,刘澜,秦灿,冯灵四个人愣是找不出一本驾照,其中刘澜,秦灿和冯灵更是连方向盘都没有摸过。江祺稍微好点,他至少摸过方向盘,毕竟当年是考过驾照的只不过没有考过而已。

没有人会开车,自然就得场外求助。

江祺原本是想找江冰借个司机顺便借辆车,江冰现在的民宿生意如日中天,为了安排客人的接送江冰的民宿已经很很多临时工司机了,按单算钱,招她借个司机难度不大。

然后还没等江祺给江冰打电话,刘澜妈妈就听说了他们四个人找不出一个司机的事情,主动请缨开车带江祺四人去刘澜外公家,反正路她熟。

上午出发,中午还能在刘澜外公家吃个饭,晚上吃完晚饭再开车回来,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上午十点,江祺一行人在游乐园停车场门口等到了刘澜妈妈的车。

红色的小轿车稳稳当当的停在江祺面前,刘澜妈妈楼下车窗冲江祺招手:“小江老板,这里。你坐副驾驶,副驾驶宽敞一些舒服。”

因为之前江祺还在剧本店里,天天坐在前台守店的时候,刘澜妈妈偶尔会来店里给刘澜送水果送牛奶,找她拿钥匙的缘故,江祺是认识刘澜妈妈的。不过不太熟,江祺只知道刘澜妈妈年轻的时候是模特所以很会穿衣打扮。

江祺对刘澜妈妈唯一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这位女士非常喜欢涂深红色的口红,衬得她的肤色非常白相当好看,汪杏花后来还跟风买了一支同款。

今天的刘澜妈妈一如既往地涂着她的深红口红,打扮得很漂亮,栗色卷发,黑色高领毛衣,卡其色大衣,眉毛是纹的细眉,脸上还化了淡妆,论精致程度居然更胜刘澜,秦灿和冯灵。

冲江祺招完手后,刘澜妈妈瞟了一眼刘澜手上的大塑料袋,满满一袋看着还挺沉,黑色塑料袋装的也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澜澜,你这带的是什么呀?”

刘澜快乐地跑向汽车后备箱,把塑料袋放到后备箱里,然后上车,道:“江祺额外批给我的卤味!整整50斤,说是今天的谢礼!我自己留了5斤,剩下45斤带去给外公舅舅。”

刘澜妈妈一脸惊喜,还有些不好意思:“哎哟小江老板,我这也是顺便,正好提前回去看下刘澜外公,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这次确实是麻烦您和澜澜外公了。”江祺笑着道。

后排三人都已坐稳,刘澜坐中间冯灵和秦灿一左一右。

开车,出发。

刘澜妈妈把音乐切成轻快的小曲,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哼,见江祺几人都不说话以为是他们太拘谨,便主动挑起话头。

“小江老板你之前听戏吗?”

江祺摇摇头:“没听过,但是听游乐园的员工唱过几句。”

汪杏花在戏台上演,但随口唱几句擅长的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是戏曲爱好者,还是有些基本功的。不过这位爱好者最近被电影,电视剧和动漫影响,有些背叛戏曲,反正江祺平日只看见过汪杏花看电影,电视剧和动漫,没见她看戏。

“妈,冯灵会唱!”刘澜献宝似地道,“冯灵从小就学唱戏,学了十几年了。”

“哦,小冯伱学的是什么剧种呐?”刘澜妈妈颇有兴趣地问道。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一问一答的聊起来了,什么上四脚,下四脚的,每个字大家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愣是听不明白。

车开到刘澜外公所住的村子的时候正好十一点二十。

正值中午,难得有点阳光,照得人暖暖的。下车之后众人都忍不住对着天空伸了一个懒腰,让阳光均匀的洒在身上。

过年村口别的不多就是车多,都是回来过年拜年的,哪里有空地儿就停哪里,江祺甚至还看到了一辆小货车改装的道具车。

“那个戏班子的道具车吗?”江祺指着货车问刘澜。

刘澜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应该是吧,我就记得他们是在车上换衣服和化妆的,一个轮一个,我小时候第1次看的时候觉得他们的衣服可好看了,吵着要我妈给我买。”

“你小时候这个戏班子就在唱了?”江祺有些惊奇。

刘澜:?

“我才19,我小时候不就是十年前吗?这个戏班子在我们这一片唱了好多年了!”

“中间有没有换人我不知道,反正一到过年我们这片的村子就连台唱戏。这附近有好几个戏班子呢,不过这个据说唱的最好收费最贵,不然我怎么会把这个推荐给你呢?”

“你要是不确定过去看看呗,他们要是来了现在肯定在搭戏台,每次这个时候都有好多小孩去围观。”

“算了,还是先去你外公家吃饭吧,吃完饭再过来看。”江祺选择先吃饭。

刘澜的外公家的房子就在村口,走两步就到。房子挺大,是标准的乡下老房子,有点冷,屋里正烤着火盆,火盆里还埋了个红薯,上面架了年糕,可谓是一点不浪费。

刘澜大舅舅的两个孙子就蹲在火盆边上眼巴巴地等年糕烤好。

刘澜觉得自己这两个小外甥实在是太惨了,掏出鸭脖一人发了一小块,鸭脖是辣锅卤出来的太辣小孩吃不了太多,啃一块尝尝味就行。

然后这两个小孩就一边啃鸭脖,一边蹲在火盆边等年糕。

对于江祺几人的到来,刘澜的外公表示热烈欢迎,做了一大桌不亚于年夜饭的丰盛好菜,鸡鸭鱼肉全都有。据说鸡和鸭都是自家养的今早现杀的,刘澜微信视频点的鸡鸭,看中哪只杀哪只。

刘澜的外公姓裴,今年已经87了,是个戏迷。平日里不喝酒,不抽烟,不打牌,就是喜欢听戏。不年不节没有戏听的时候就拿手机外放,坐在摇椅上听,把手机当收音机用。

这次刘澜带江祺几人过来也没有说江祺是自己的老板,就说是朋友和同事听说乡下还有唱戏的很感兴趣,正好有假所以一起过来听戏。

刘澜的外公一听说现在还有小年轻和自己一样爱听戏,还愿意大老远赶过来高兴得不得了,不光帮江祺几人占了好位置,还说要带他们去和戏班的班主聊聊天,班主是他朋友。

如此一来正合江祺心意,便没有推辞,高高兴兴地跟在刘澜外公后面,由他领着大家去看搭戏台。

“哟裴老头,吃完饭领着外孙女孙子遛弯呢?诶,那个是你孙子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这结了婚都变年轻了呀。”村里其他人看见刘澜外公领着一大票小年轻打趣道。

“我看你比我还老眼昏花更该配副老花眼镜,配老花眼睛还不够,还得去医院看看记忆力有没有衰退。我一共就一个外孙女,这三个丫头能全是我外孙女?”刘澜外公笑骂道,“我外孙女的朋友们听说村里今天唱戏,特意从市里过来听戏。”

“呦。”开玩笑的人这下是真的惊了,仔细打量了一下江祺三人,“嚯,真是难得。现在村里的年轻人都不稀得听戏了,每年唱大戏就咱们这一把老骨头听得最积极,你这可得给人家小年轻占个好位置,免得看不着。”

“用你说?我和小冯是什么关系?戏台还没搭我这位置就定了,一定是最好的。小江,小冯,小秦,往左边走。”

刘澜有些好奇,小跑到自家外公身边:“外公,你和这个戏班子的班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他爸当年唱戏的时候我就听过,他原先唱戏的时候我也听过,就是唱戏和听戏的关系呗。”刘澜外公大着嗓门道,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那裴爷爷,他们是固定成员在这附近接活吗?”江祺也凑上去问。

刘澜外公摆摆手:“那都是好多年前的模式了,你们别看他们这唱一场大几千,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几百。这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活多,平日里单靠这个吃饭都得饿死。哪有什么固定成员,也就小冯这个所谓的班主是固定的,谁有空谁来。”

“所以他们都是兼职,其实还有其他工作是吧?”

刘澜外公有点耳背,没听清江祺的前半句就听到了其他工作:“是有其他工作,小冯好像开了个戏曲培训班,据说没几个学生已经关了。他还在市剧团混饭吃,没编制的那种,我听说这市剧团不景气,还不如交响乐团呢。”

“交响乐团那些没编制的一个月到手好歹也能有个1000多,他们剧团的有没有这个数还不一定。”

刘澜外公说得正起劲,一个微胖白净,长得颇具喜感的中年男人从戏台方向快步走来。人未到,笑先至,哈哈的笑声非常有穿透力。

“隔着老远就听见裴老爷子您在背地里编排我,下次您编排我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隔远点,声音小点别让我听见。”

此话一出,江祺就知道这个微胖白净的中年男人是戏班名义上的班主,冯班主了。

看着刘澜外公领了4个年轻人过来,冯班主也笑着打趣:“裴老爷子您今年可真是捧我的场,去年台下没什么年轻人,您今年居然把自己的小辈全带来了,怪不得昨天晚上那么晚打电话给我说要给你留5个前排的好位置。”

“什么自家小辈,就这个是我外孙女。”刘澜外公指了指刘澜,“其余的都是他朋友,人家年轻人想看戏,特意开一个多小时车从市区过来的。”

“那真是谢谢各位了。”冯班主一脸惊喜,“今天我一定叮嘱他们好好演,不让你们失望。来都来了和我过去看看吧,你们年轻人还没见过我们是怎么化妆的吧?这边东西都还没有完全搭好,有点乱,你们小心着点。”

后台确实如冯班主说的一样很乱,应该是还没有整理好,各种道具杂物都堆在箱子上和地上等着分类。不过衣服是放在道具车里的,可能是怕弄脏。

东西真不少。

光乐器就有好几种,二胡,唢呐,琵琶,大鼓小鼓,还有一个长得和二胡很像,但又不太一样的江祺不认识的乐器。

“今天可有几处好戏,你们平时听……”冯班主热情讲解今天的演出内容,连笔画带指的,看上去恨不得把棍子拿起来耍一下。

“那个是什么?”江祺指着那个不认识的乐器小声问冯灵。

“高胡,就是高音二胡,你可以理解为和二胡差不多的乐器。”冯灵解释道,看着这熟悉的场景不知是触景生情还是怎么的,突然问起江祺她送的戏服。

“老板,我的戏服你收到了吗?”

冯灵送给江祺的三星礼物是她跑路时带的戏服,算是她所有资产中单价比较昂贵的。

那几件戏服江祺也收到了,都是丝绸的,看面料和上面的绣花就知道一定很贵的那种。

原本可以很值钱,但是衣服有的地方有破损,可能是逃命的时候保存不当,感觉像个残次品。

“在我办公室里放着,那些衣服我也穿不了,要不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去我办公室把那几件衣服拿回去?”

“我突然想起来那几件衣服可能要找专门的裁缝改一下。”冯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您没发现衣服有点破吗?”

江祺点头:“发现了,挺正常的吧。毕竟那个衣服经历过…嗯…你懂的。”

江祺也不好直接说那衣服是冯灵逃难的时候带的,刘澜是个耳尖的,万一被她听见了肯定也要问。

问什么江祺都能猜到。

逃难?什么逃难?冯灵还逃过难?这年头还有人在逃难?哇,太精彩了,可以说吗?可以说的话详细讲讲!

江祺抬头小心的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刘澜,秦灿,裴老爷子和冯班主都不见了。这里就剩三个戏班的演员和三四个看热闹的小孩,其中一个年轻女演员在叮嘱小朋友不要随便动,免得砸到自己。

人呢?

他就问个高胡的功夫怎么人突然就没了?

“是这样的。”冯灵的声音把江祺拉回刚刚的话题。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演员身上穿的戏服上的小饰品,“我的衣服是被我剪成那样的。”

“那几件衣服都是最好最值钱的,上面镶的大珍珠都是东珠,小珍珠也是成色特别好的大小均匀的上品,不光如此,衣服上还有很多金片银片拼成的装饰,都是硬通货。”

“到最后实在是没钱了,我就拿剪刀把那些值钱的装饰全都剪下来当了,所以衣服就成那样了。”

江祺:……

真是逃难小妙招啊,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现在是……”

“现在那些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上台的需要找专门的裁缝改。”冯灵道,“不过肯定不贵,我上网查过了,养殖的珍珠比我们那时候便宜多了,金片银片也可以用镀金镀银的,玛瑙什么也便宜,从我的工资里扣要不了多少钱的。”

“莉莉安可以预扣五年工资,我能不能也先预扣个三年的打些头面?”冯灵一脸期待的看着江祺。

江祺:……

他这都是些什么员工啊,贷款上班是这么个贷法吗?

“不用预扣了,你到时候唱戏所需要的服装道具应该由游乐园提供,直接找财务申请专项钱款就行。”江祺深深叹了口气。

他突然开始担心过几天丽丽找到自己想买100个娃娃,钱从未来工资里扣。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道具有什么好看的吗?”刘澜一把抓住冯灵,“我外公和冯班主在后面坐着聊八卦呢!我听了两句可精彩了,快去听!”

冯灵听说有八卦,眼睛一亮,撒开腿跑了。

“聊什么八卦呢?”江祺觉得得先问下前情提要,免得到时候听不懂。

“就今年市剧团发不出钱,没编制基本都没拿到钱,有编制的也只有基本工资没有奖金。有几个倒霉的本职工作也不景气,最近在琢磨弄直播什么的,好多好多,各种各样的。”

“我外公聊八卦就是这样,东一个西一个,全部都是精华!”

江祺也眼睛一亮,紧跟冯灵的步伐撒开腿跑了。

刘澜摇摇头:“听八卦都不积极,还要我来叫。”

“啧啧啧。”

立个flag,明天更个大的

(本章完)

第365章 光速入职

刘澜外公和冯班主就坐在戏台前提前摆好的几把观众席的椅子上,一人手上捧着一杯纸杯装的热茶,人往椅背上靠,松松垮垮地坐着。

如果两人面前再支个小桌,小桌上放点花生、瓜子和茶点,那俨然就是村口老大爷唠嗑的经典场景。

江祺正遗憾着呢,刘澜就提着一大袋瓜子来了。

“外公,我没看见花生,只有瓜子,还都是西瓜子,你的假牙能磕吗?”

刘澜外公没好气地瞪了拆台的自家外孙女一眼:“我牙好着呢,磕个两三粒没问题。什么假牙,不就是补了几颗牙吗?”

“您就嘴硬吧,等下被外婆看见肯定要骂你。”刘澜笑嘻嘻地抓了一大把西瓜子,略过江祺塞给冯灵小半把又塞给秦灿小半把,走到秦灿右边的椅子前坐下。

“刚才说到哪儿了?”刘澜外公被刘澜这么一打岔,一时间忘了自己刚才讲了什么。

“说到市剧团不景气。”冯灵提醒道。

“对。”刘澜外公点头,“我早就说了市剧团没什么混头,你又混不到编制。一年没几场演出,指望在市剧团靠演出吃饭伱还不如去应聘检票的,没准人家检票的月薪比你高。”

冯班主苦笑:“我可不敢高攀人家检票的,人家那是有编制的。”

“有时候我都在想干脆转行得了,我们戏团不景气但是话剧团其实还可以,至少比隔壁交响乐团强。话剧团一年也能有那么多场演出,开班当老师也比我们好招生,能勉强混个饱饭。”

“有么难?”刘澜外公一脸我看你小子就是在夸大其词,“当年你爹收徒弟教人的时候可没这么难。”

“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冯班主直喊冤,“裴老爷子,我都50了!我爹当年收徒的时候都是40多年前,别说40年前,就算往前推20年我在少年宫开班招到的学生都比现在多。”

“这市里的少年宫都关了快10年了。”

“啊?”刘澜外公一脸震惊,扭头看向嗑瓜子嗑得津津有味的刘澜,“少年宫都关了?那澜澜你是在哪里学的播音主持?”

“在…老师开的培训班里啊……外公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少年宫里学的吧?我琵琶是在少年宫里学的没错,但那都是我6岁时候的事情了,我上初中的时候市里的少年宫就没了。”

“外公你这信息也太落后了。”刘澜吐槽道。

“那冯班主您有徒弟吗?”江祺开始打听。

冯班主不知为何突然被江祺这个句话给逗笑了,哈哈大笑几声:“小江…是吧?你就别和裴老爷子一样在我冯班主了,这称呼我都好多年没听过了,我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戏班班主,你就叫我冯老板吧。实在不行冯老师也行,对了小江,有兴趣学唱戏吗?我在市里开了个戏曲培训班,49块钱可以体验一节课。”

江祺:……

江祺真是没想到自己都25岁了,还能被别人推销戏曲培训班。

他看上去就这么有学唱戏的天赋,25岁开始都不晚?

“你那什么什么班不是关门了吗?”刘澜外公提出质疑。

“您这是又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我的培训班是换地方了,之前那个地方租金太贵了租不起,再开下去真要破产,换到郊区便宜的地段了。”

“对了,小江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收到徒弟是吧?我当然是有徒弟,那个就是。”冯班主指了指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左右,正到处搬东西忙得热火朝天,身上的干劲不输于沈良的男子。

“我这徒弟可是打小就跟我学唱戏,正儿八经拜过师,敬过茶磕过头的。”冯班主一脸自豪,“还有一个是我亲儿子,也是从小就学唱戏,等下也要上台,现在应该在换衣服化妆,等下我指给你看。”

说着,冯班主一脸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收的徒弟也不少,足足六个呢。现在还在唱戏的就剩这两个了,其中还有一个是我亲儿子。”

“当初我爹把戏班子交给我的时候,戏班子里还有20多个人。现在轮到我过几年交给他们两个,不知道还能剩多少人。”

“您这已经很不错啦。”冯灵安慰道,“您儿子好歹跟着您学唱戏,您也算后继有人。”

“我之前待的那个戏班子的班主也姓冯,他儿子是正常读书没有学唱戏,现在戏班子也散了,我都出来找其他工作了。”

“啊?他儿子读书读出息了吗?”冯班主好奇地问道,想听听同行做出另一种选择之后的结果。

冯灵想了想:“挺出息的,毕业之后进政府当公务员了。”

还是开国元勋呢!

江祺在心里补充道。

“公务员好啊!”冯班主脸上写满了向往。

刘澜外公笑着看向冯灵:“冯丫头你也是学唱戏的?”

冯灵笑盈盈地道:“对呀,我4岁就跟着我师父学戏,11岁登台唱到16岁,后来戏班子倒了就没唱了。”

“外公,冯灵唱戏老好听了,用您的话来说就是跟黄鹂鸟唱歌一样!”

“要不冯灵你现在给冯班主和裴爷爷唱一段,让他们点评一下?”江祺疯狂给冯灵使眼色暗示。

冯灵表示收到,想了想,清了清了嗓子随口唱了一句耳熟能详的,也是汪杏花平时最喜欢哼的。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刘澜外公眼睛亮了。

“绿水青山带笑颜……”因为没有人搭戏,冯灵就顺便把董永的词也唱了。

冯班主眼睛也亮了。

“从今不再受那奴役苦……”

很好,从这句开始就是江祺没怎么听过的了,他对天仙配的了解仅限于前两句。

冯灵也没多唱,唱到夫妻恩爱苦也甜也停了。

声音一停,刘澜和秦灿就非常给面子的疯狂鼓掌,连刘澜外公也很大力地拍了几下,冯班主在刘澜外公鼓掌后也加入其中,激动得脸都红了。

四个人愣是鼓出了连绵不绝的效果。

“唱得好啊!”刘澜外公目光炯炯地看着冯灵,恨不得她再来一段。

冯灵刚才唱戏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具穿透力,连道具车上刚刚画完全妆的冯班主的儿子都听见了,闻着声凑过来。

“爸,刚才是你们在外放还是真人唱的?”戏服上身,假发和头饰也已经完成,全妆的冯老板的不配拥有姓名的儿子小心地托着衣摆问道。

冯老板看看儿子,看看冯灵:“青华,第一出戏是天仙配吧?”

“对啊爸,我唱董永,你忘啦?”

“你来和这个丫头搭两句,就当排练,要认真别敷衍。”

冯青华看了看冯灵,虽然不明白亲爹的用意,觉得冯班主可能只是单纯的一时兴起让他展示一下,这种事情他爹原先也没少干,点点头走到冯灵边上开始商量演那段。

要演自然还是演刚刚那个,不过刚才冯灵是纯唱,现在是连唱带演。

两个人商量好了。

戏班里的其他人除了正在化妆的也跟看热闹似的围过来看,就连道具那边的几个小孩也被带过来了,观众一时之间突增。

冯青华怕冯灵紧张,小声安慰她。

冯灵笑笑没说话。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还是一样的词儿,还是一样唱词的人,但是感觉全都变了。

明明没有站上戏台,只是在戏台下面的平地,地不是水泥的,是混了小石子的土路,但这两个人就好像站在光芒万丈的戏台之上,聚光灯之下。

明明全妆的是冯青华,冯灵甚至还穿着羽绒背心,可冯灵确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焦点,主角,真正的台柱子。

你没有办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表情。你不会嫌弃唱词咿咿呀呀,你只会觉得声音婉转动听,觉得冯灵真是功底深厚,穿这一身上台都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当之无愧的台柱子。

其他人只要和她同台,都会成为她的陪衬。

江祺甚至一时没有办法分辨,这究竟是冯灵本身唱的就有这么好,还是在技能加持下才会如此惊人。

台柱子(作为冯家班的台柱子,省城风靡一时的小百灵,冯桂花只要站上舞台就是当之无愧的台柱子,让每一位观看演出的观众值回票价)

确实是值回票价,光这一段,江祺就觉得大老远坐车过来值了。

“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结束。

“哇哦!”

“芜湖!”

气氛组刘澜和秦灿卖力的疯狂鼓掌,刘澜没有愧对她的播音主持的专业,语气助词吼得非常自然,一点都不突兀。

画好了妆还没有带假发,衣服也没有换好,仍然穿着羽绒服的女演员两手插在兜里,一脸正经的盯着冯灵:“我的天,老冯这是从哪找来的高手,我过几天该不会要失业吧?”

听出来了,今天她唱七仙女。

“没事,这么年轻那么牛的演员应该是专业的,老冯请不起。咱们演一天的钱估计还不够人家出个场,省剧团都不一定有几个唱得比这还好。”同事在边上安慰她。

另一边,冯班主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唱成这样戏班子都能倒?”冯班主开始思考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他还有资格带着戏班子的人逢年过节在乡下接活吗?

原来在他不了解的其他地方,行业内卷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怪不得他这几年开的戏曲培训班都招不到生了,原来是他太菜了。

怎么想着,冯班主在心里留下了菜鸡的泪水。

“爸!”冯青华一脸激动的看着冯班主,“她就是你和我说的我们戏班今年的新人吗?!”

“想什么呢?”冯班主泼了儿子一盆冷水,“今年本来要来的那个新人嫌咱们戏班收入不稳定,找关系演话剧去了。”

“哦。”冯青华一脸失望地默默离去。

等看热闹的差不多都散了,冯班主才堆着笑脸对冯灵道:“那个…冯小姐,你现在是没有再唱戏了是吧?”

冯灵点点头:“我现在在游乐园里工作,和刘澜是同事。她在茶楼里弹琵琶,我在她边上卖唱。”

冯班主:?

冯班主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游乐园里会有人弹琵琶,还有人卖唱,但是只要知道冯灵现在没有从事本行就对了。

“是这样的。”冯班主激动得苍蝇搓手,“刚才我们聊的那些其实都是夸大其词的话,我们戏班子的效益也没有这么不好,我的戏曲培训班也不至于完全招不到人,活不下去。我们的收入其实还是可以的,大家收入都很稳定,你看我们这个戏班子今天来了1、2、3……”

“今天来了14个人,满打满算其实理论上我们有19个人,在这附近已经算是规模非常大的戏班子了。”

“你要是愿意来,你就是我们的台柱子,收入分成什么的都好说。只要你愿意,你当这个老板都可以!我儿子和我徒弟肯定没有任何意见!”

冯灵:……

江祺:……

刘澜外公:……

刘澜外公很想跟冯班主任说别找补了,刚才你基本上把能透的底都在无意中透了。除非时光倒流,不然冯灵这种一看就前途不可限量的小年轻,瞎了眼才会来这个整个戏班子加在一块找不出一个有编制的破草台班子。

你爹当年还在经营戏班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挖来这么好的角儿。

“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冯灵笑着道,“而且我们游乐园里面有戏院,我现在卖唱的工作指的是暂时的,等老板招到足够的戏曲演员戏院开放,我就会继续登台唱戏了。”

“这样啊。”冯班主美梦破碎,一脸失望,“那也挺好,至少稳定。”

“所以……”

“冯老板,你们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游乐园应聘戏曲演员?只要水平相当的话,薪资待遇可以现在直接谈。”

冯灵直接反客为主,杀了冯班主一个措手不及。

“啊…啊?”冯班主懵了。

冯灵给了江祺一个眼神,江祺知道是时候了。

就是现在!

嗑了这么久瓜子,终于到了他表演的时候了!

江祺站起来,伸手要跟冯班主握手,冯班主不明所以,呆呆地站起来和江祺握手。

“冯老板你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祺,是星河剧本主题乐园的老板,也就是冯灵、刘澜和秦灿的老板。”

冯班主&刘澜外公:???

“是这样的。”江祺露出他之前招聘的时候,会对每一个面试者露出的公式化的微笑,“其实今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招聘,刚才冯灵也说了,我们游乐园正在招收有经验的戏曲演员。招收条件主要以冯灵的意愿为主,她是我们游乐园戏院里未来的台柱子,也是我们游乐园戏曲部门的负责人。”

“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今天我们是坐在台下看戏,让冯灵挑选她觉得合适的演员,然后再由我来和您几位沟通愿不愿意来游乐园工作。”

“我们游乐园这边的戏曲演员的底薪是3500元,有餐补,交通补贴,住房补贴和五险一金。理论上提供员工宿舍,但是在员工宿舍满了,可以去我姐开的中介公司以游乐园员工内部优惠价,租游乐园附近的房子。”

“当然,戏曲演员是有按出场次数和演出角色结算的演出费的。我们游乐园目前没有戏曲演员,但是有其他方面的演员,按照他们的平均薪资来算的话月收入不会低于6000元。”

“戏曲演员的收入理论上只会高不会低。”

“这是我们游乐园这边给出的条件,当然,如果有特别优秀的戏曲演员会适度提高条件。”

“您这边要是不介意且有面试的意向的话,今天的演出就当是面试吧。我们在台下看,等演出结束我在和您商讨具体的事项?”江祺盯着冯班主,密切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冯班主真是懵逼,然后是吃惊,紧接着是心动,最后的紧张,紧张中还带着一丝犹豫。

“你有什么想提的问题也可以提,面试是要有来有往的嘛,毕竟咱们这也算是一个双向选择。”江祺笑着道。

冯班主有些不太好意思,挠挠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戏班子里的其他人听不见刚刚的对话,这才小声问:“是这样的,今天我不上场,毕竟我这个年纪到了上场的几率其实很低。”

“我现在主要负责接活,联系演员,缺人的时候拉二胡、高胡、京胡伴奏。”

“我你们招吗?”

江祺:……

你刚刚妄图忽悠冯灵的时候还说自己其实不缺钱,赚的挺多的收入很稳定,怎么现在就对底薪3500的游乐园工作怦然心动了?

江祺看向冯灵,冯灵对他点点头。

“当然。”江祺露出一个热情地笑容,“我们游乐园戏曲部门也是招管理类的人才的,而且您刚才说了您平时还负责伴奏,很需要的呀。”

冯班主立刻往后台跑,跑了两步又退回来,略带歉意地对江祺道:“我就是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江老板您坐您做!这个椅子坐的还舒服吗?要不要我去给您倒杯茶来?您是吃原味瓜子,焦糖瓜子,绿茶瓜子,还是话梅味瓜子?”

“花生、冻米糖、果干要来点吗?您是喝龙井、茉莉蜜茶、柠檬茶还是冰红茶?”

江祺:“……也不用这么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冯班主往后推了几步,转身迈开步子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青华,青华!你今天给我好好演,能不能拿到有编制的五险一金的工作就看今天了!”

江祺:……

冯班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游乐园虽然有五险一金但是没有编制啊!

江祺重新坐下,发现刘澜外公看自己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怪怪的。

刘澜外公默默用自己觉得很小的动静,但实际上很大的动静把自己的椅子往刘澜那边挪了挪。

又用他自己觉得很小的声音,但因为他耳背实际上还挺大的声音小声对刘澜说:“你就是这样对你老板的?”

“你刚刚都没给你老板抓瓜子!”

刘澜:……

这个是重点吗外公?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跟老板抢排骨呢!

老板还没抢赢我。

“还不快点去给你老板倒茶!”刘澜外公继续用他觉得很小的声音大声说,“一定要比小冯快!”

“他以后就是你同事了,把你比下去了可怎么办呐!”

当演出变成招聘,演出的性质就变了。

当下午2点第一场戏《天仙配》正式开演的时候,冯老板搬了个小板凳悄悄坐在江祺边上,小声问他:“江老板茶凉了吧,要不要我给你续杯热的?”

江祺:“……不用。”

冯老板我知道你本职工作和副职工作都不景气,这几年估计是真没赚到什么钱,但也不用这么殷勤吧。

从刚刚到现在你已经倒了6杯茶了,再喝下去今天下午就光上厕所了。

“听戏吧。”江祺笑笑,把目光投向戏台,装作好像对台上的戏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然后江祺就发现台上的女演员好像有点紧张。

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江祺觉得现在台上这位唱七仙女的女演员唱得远不如刚才冯灵的七仙女。

江祺看了看边上的秦灿,让秦灿和冯灵换个位置,他看不懂台上演员的水平需要冯灵跟他讲解。

如果评判标准只有比冯灵好和不如冯灵,那么江祺觉得可能今天他对所有的演员的评判标准都一样。

冯灵好歹是个红角,还是从草台班子里唱出来的红角,一个人带飞整个戏班子的那种,戏服上镶的珍珠都是东珠,普通的戏曲演员和她肯定是没办法比的。

“他们唱得怎么样?”江祺小声问。

“还行。”

“和你搭戏呢?”

“其实只要基本功足够,唱得还可以,只要他们自己不介意和我搭都没有问题。”冯灵小声说,看了看已经在悄悄竖起耳朵妄图偷听的冯班主,冯灵把声音又压低了一点。

在说悄悄话这件事情上,冯灵算是行家了,只要她想,她就能把声音控制在只有江祺能听得到的范围。

“我原先带的戏班子也就是从乡下唱出来的草台班子,其他人的唱功和身段也就那样,可能还不如台上的他们。”

“啊?”江祺有些震惊,他还以为因为年代的原因,冯灵那边唱戏的水平普遍比现在高呢。

“为什么呀?你们戏班子火了之后也没有挖一点水平还不错的人吗?”

冯灵解释道:“因为不需要。”

“我们戏班子主要是以我为主,所有观众买票都是冲我的戏来的,我是台柱子,其他人只需要配合我就行。就连写的新戏也是以我的戏分为主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全都是大女主戏。”

“我们只需要绿叶,不需要红花,加上冯班主调教人的本事实在是不行,有点天赋有点志向的都不会来我们戏班子。”

“虽说唱戏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红角主要靠老天爷赏饭,天赋,苦功,长相一个都不能少,但领进门的那个师傅其实还挺重要的。”

“冯班主但凡有点水平,我们戏班子也不可能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么多年。”

江祺:……

怪不得冯灵那边的冯班主没让自家儿子学戏,原来是自己水平本身就不行。

“那这边的这位呢?”江祺悄悄指了指边上的冯班主。

冯灵看了看台上:“如果他儿子真的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话,那么冯班主的水平应该还不错,尤其是教徒水平。”

江祺懂了,这批人可以招。

心里有底之后,江祺安心坐着接着看戏。

下午的戏从2点唱到了6点,中间休息一个小时,7点继续唱到晚上9点半,得亏冯班主这边人够多,要不然唱这么久演员都得累死。

休息时间,江祺找到了冯班主。

不知道是冯班主有意安排还是真的就这么巧,下午的戏所有登场的演员都登过场。江祺几人原本就是没有准备看晚上的戏了,毕竟太晚回去不方便。

冯灵已经给江祺列好了名单。

冯灵本人其实是不挑的,她之前也跟江祺说过了,之前冯家班里的成员有戏更烂的。但是游乐园的戏院不可能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唱主角,冯灵现在是人,天天连轴唱大戏自己不累死嗓子也得唱坏,因此他在挑人的时候,因此她在设了一个门槛儿的。

在冯灵给出的名单上,冯班主的徒弟和儿子都是标了星号的,代表冯灵觉得这两个人的水平还算不错。负责伴奏的两个师傅也标了星号,想必水平是可以的。

至于其他人,有6人冯灵觉得可以进入备选,也就是复试。

江祺把冯灵给他的名单转告给冯班主,告知他和他的两个徒弟还有两个伴奏的师傅如果愿意,来游乐园看看未来的工作环境,和HR商定薪资待遇后就可以入职了。

剩下6人年后定时间统一复试。

冯班主这边也在第一时间给出了他的回复。

他,冯青华还有他的徒弟程万鑫是可以直接入职的,如果江祺那边不介意他们甚至可以十六就去签合同。

他们师徒三人的工作完全重合,主要工作是经营招不到生的戏曲培训班,副职是逢年过节组班子接活唱戏和在市剧团兼职,偶尔还会接一些和戏曲没有什么关系的杂活,比如去话剧团跑龙套之类的。

这样一份稳定,有固定演出,有五险一金的好工作简直是设在了冯班主三人的心坎上。

至于那两位伴奏的师傅,有一位很乐意接受这份新工作,另一位的本职工作是音乐老师,瞧不上游乐园这边的工作直接拒绝了。

待定的6人有3人愿意跳槽,另外三位本职工作比较稳定,不愿意更换。

总的来说这次的招聘还是很顺利的。

“对了冯老板。”江祺算了算了,算上三个待定这次也只招了7个人,人远远不够。

游乐园里的戏院算很大了,根据冯灵之前的判断至少要招十几个人才够组建起一个戏团。

“您这边还有认识的其他水平不错愿意跳槽的戏剧演员吗?”

江祺原本是打算在这边挥完锄头后再去市剧团挥锄头的,恰好冯班主原本就是市剧团的兼职,江祺也省得再跑一趟。市剧团这边的锄头可以让冯班主帮他挥,他只要等宫晔那边帮他联系好人去省剧团挥锄头就行了。

“当然!”冯班主不假思索地道,“多得很,干我们这行的除非在外面闯出了名头,不然就窝在这个小地方,以唱戏为本职工作,能混成我这样就算不错的了。”

“那您为什么不去外面闯一闯呢?”江祺有些好奇。

根据冯灵的分析,冯班主当年还在唱戏的时候水平应该是不错的。

冯班主笑笑:“这不是没什么机会嘛。我又不是学京剧、昆曲这种还算比较热门的剧种的,黄梅戏受众相对比较少,好的工作岗位也少,等我想出去闯的时候年纪也大了,闯不动了。”

“我那儿子又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性格,没那命,能找份稳定的工作我就谢天谢地了。”

江祺笑笑,表示理解。

“那麻烦您帮我联系其他的有意来游乐园工作的戏曲演员,介绍成功了我按500块钱一个人的提成给您算。”

“不用不用。”冯班主笑着摆手,一脸我是在乎这500块钱一个人的提成的人吗的表情,“我还有个事儿想问问老板您。”

“咱们游乐园的社保是交哪个档的呀?”

江祺:……

“高管是交最高档的。”

“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等你入职的时候自己问HR?”

“好咧好咧,谢谢老板啊。老板你是现在回去是吗?我送送您!”

“……我要吃完饭再回去。”

“哦哦哦,那老板您慢吃,我们去办入职手续的时候是……”

“微信联系我就行。”

“好的好的,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送您去吃饭的地方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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