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回县

第29章 29.回县

丑奴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仿若定格的一幕。

那长刀作枪,枪出如龙。

恶龙扑出,穿透那一名紫袍,一名一看便似乎妖疫武者的胸口,带着他们飞在半空,在仿似按下了“缓慢键”的时间里一帧一帧地往后推进。

那两人的眼中也满是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们,就连在奔逃的小妖,被压在金色大山下的猴妖都表情凝固着,愕然地看着这场景。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鬼面道童被天师印稳稳当当地砸中了,又稳稳当当地扑倒在地。

可,他也就扑了一下,一下之后居然就如没事人般地爬起来了。

爬起来后

他就跑了起来。

宁玄跑了起来。

他换回了【阴风牛】,体质重新达到了5.0。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每一次踏地,都在足上运用了燕鸣劲,地面粉碎,烟尘滚滚,一步便是十余丈,四五步的功夫,他已经冲到了那紫袍和妖疫道童面前。

他居然还来得及抓住那正才刚刚落地的长刀。

他跃了起来,双手抓紧刀柄,脸上带着狰狞,嘴角扯出狞意。

他眼神专注、忘我、又狠辣。

他居高临下,朝着方才落地的紫袍和道童重重一压。

燕合!

轰!!!

狂暴的力量,再连带那一掷的力量三重叠加,夯击在紫袍和道童身上。

然后,紫袍和道童的血肉就开始瓦解。

血肉,筋骨,五脏六腑都开始瓦解。

往四面八方瓦解。

嘭!!

血肉激射,在大地上绽开了一朵血腥到了极致的大丽花。

宁玄的刀下,脚下已经没有人了。

两个人都炸了,炸成了碎肉,一颗眼珠滴溜溜地滚动,撞在一块裹着紫色碎布的肋骨处才停了下来。

他站在碎肉盛开的花上,嘴角那狰狞的弧度越发扯开。

他不知为何想笑。

于是,他笑了。

他一手抓刀,一手撑着额头,撸起头发,发出狂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鬼影马猴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浮出一句话:您果然是妖魔.

它之前就从这鬼面道童身上闻到了妖魔气息,所以刚才才说稀奇。

它忽的用同情的眼光看向丑奴。

果然,宁玄在大笑之后,又跑了起来。

一跑一炸。

滚滚烟尘里,他冲向了丑奴,冲过了丑奴,来到鬼影马猴身边,一刀飞旋,猴头飞起,他指沾妖血,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顷刻炼化。

鬼影马猴体质与阴风牛相仿,只有本命妖术不同。

其本命妖术是:

【遁形术:化形为虚,匿影藏踪,难窥其形】

一个时辰后

宁玄和丑奴搜刮了洞窟,将妖魔们处理了个干净,但羊妖本就擅速度,跑了,还有些小妖太过零散,也跑了。

至于妖洞中的失踪百姓,则是全部救了出来,两人温声安慰,然后领着百姓送到满风山出口。

在外驻守的士卒匆忙上来接应,将百姓带走,而听的妖魔已剿,皆是发出欢呼。

兄弟俩并未就此外出和外面的府兵,方士会合,而是以还有麻烦为由,重新入了山中。

走了一阵.

两人都沉默着。

宁玄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出手。

他轻叹了口气。

被妖魔吃多了,承受那种一口一口地啃噬痛苦感多了,有些东西自然会变。

噩梦里的他,在面对那些强大妖魔时,已不仅仅是冷静,狠辣,一心只想置对方于死地,还有了一丝发泄,一丝疯狂,一丝扭曲.

一旦他感到自己的性命受到了威胁,他就会应激似得想起被活生生吃掉的痛苦,然后就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动起来,杀起来,一切都以最高效,最疯狂的方式进行。

说到底.

他怕啊。

他真的好怕。

他好怕被吃掉。

但这种性子根本不是他。

那时候他的模样,他现在连想都不愿再想。

他现在就想回星河县,赶紧走完流程,成为将军,帮宁家稳住势力,然后就泡在父亲和大哥的地盘,哪儿都不去。

此处乐,美酒多,美人也多。他又不需要去往什么大地方追求更多的龙气资源,故.何必思进取?

这才是他。

忽的,丑奴主动开了口:“虽然尸体碎的厉害,身上也没带什么显示身份的凭证,但那道童一定是妖疫武者,那紫袍也是天师。”

他拍了拍宁玄肩膀,笑着道:“做的好。”

在出山后,他再度确认过了,宁玄身上没有妖气。

既然如此,弟弟强大,有什么不好?

何必去问东问西呢?

想了想,他又担心道:“我看你那样子,有些”

他无法形容那一幕的血腥炸裂感,或许有妖魔比弟弟更为残忍,但绝对没有妖魔能表现出刚刚那摧枯拉朽、癫狂似魔的一幕。

那一幕太有冲击感了。

丑奴忽的停下脚步。

宁玄也停了下来。

丑奴正色道:“宁玄,你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父亲和我,而今日一幕,我也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宁玄注意到他称谓的改变和语气的凝重,点了点头。

丑奴又道:“只是,你的状态很不对劲,若不是你身上没有妖气,我都怀疑你染上了妖疫。”

宁玄解释道:“可能是知道这世上居然有妖魔,所以.害怕吧。”

丑奴嘴角抽了抽,但他还是秉持着一个兄长,一个长辈的态度,发出一声轻笑,用平和的语气道:“你还是比我好。

我第一次见妖魔吓得尿了裤子,第二次见妖魔虽然没尿,但还是脸色苍白,骇得像被冻住了。

师父说我不适合干这一行,但我还是干过来了。

你不要有压力,我也不是在说你。

对妖魔凶残,不是坏事,只是.莫要迷失了自我。”

宁玄重重点了点头。

他想好了。

大哥说的对。

对妖魔凶残不是坏事,但不能迷失自我。

为了不迷失,他要去沉香阁听曲儿。

从前嫌沉香阁远,在府城,所以一般是出远门才去。

现在他知道了这整个望月府都是他老爹的地盘,那还远什么啊?

他要把沉香阁对面的府邸买下来。

娶回家的妾,日久终得两相厌,哪比的常换常新,有酒有故事的沉香阁?

丑奴道:“现在,我们该回去了。”

他神色微动,道:“该去见见到底是谁安排了一对儿天师道童的搭档来阻截我们,这次要不是你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我和你都已葬身妖魔之腹了。”

说着,他按住宁玄的肩膀,金光涌动,一去数里,连续挪移,不顾消耗,终于星河县的喧嚣声近了。

(本章完)

第30章 30又可以摆烂了

第30章 30.又可以摆烂了

宁府,马车中。

棋盘上的局势已然清晰。

随着宁老爷最后一子落定,已然无子可落。

书生数也不数,冷漠道:“太易先生,你输了三十七目。”

宁老爷抚须笑道:“老啦,老啦状元郎,承让。”

书生看着他的笑容,皱起了眉头。

输,却不如丧家之犬,本身就是一种气度的体现。

但气度,需要底气来支撑。

宁老爷的底气就在满风山。

若是棋局外赢了,棋局也就只是一盘棋而已,输赢已不重要。

书生念头稍动,顿时恍然,冷冷道:“太易先生,你的人终究还是提前吃掉了满风山的妖魔,你收了龙气,也有了底气,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一旁的赵管事也将视线投了过来,那张带着笑纹的圆脸此时已经肃杀无比,冰冷得像一块铁。

可以说,宁太易若是一句话回不好,那.宁家就算是彻底完了。

没有人喜欢定好的事再被推翻。

宁太易微微欠首,对着赵管事拱手道:“此番错在老夫,老夫请先下车,好设宴安排,赔礼道歉。”

旋即,他又看向书生,呵呵笑道:“状元郎也莫动肝火,老夫定一一解释清楚。”

赵管事不耐烦地皱起眉,直截了当道:“老宁啊,你都坏规矩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最后一字才落,马车外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金属鳞片碰撞声。

堵着宁府大门的黑甲士卒一个个毛骨悚然,忽的站立笔直。

不远处,地涌金光。

金光里,两个鬼面人浮现出来。

黑甲士卒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盯着那正双手担刀于肩的鬼面道童,有的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在他们眼中,这鬼面道童气血昂昂,恍若散发着滚滚狼烟。

鬼面道童往前进一点,他们则身子绷紧一点,也就是军队的素质让他们未曾后退。

为首黑甲士卒领队沉声问:“你是何人?!”

这时,帘子掀开了。

车中三人视线投出。

宁老爷看到归来的两个儿子,这才长长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想这两个儿子死。

书生微微闭目,抬手拾子,慢慢放出棋罐。

鬼面道童没答话。

远处,丑奴却是一拱手,以下级对上级的礼仪,恭敬道:“太易先生,满风山上,我与清风遇到了另一名天师和道童的阻截。”

马车里,书生闻言,手顿了下,但也只是顿了下,他养气功夫还是有的。

丑奴道:“那两人助纣为虐,协助妖魔,我和清风就将他们杀了。”

说着,宁玄将背后的一个大袋子直接丢了出去。

染血的粉碎强弩,以及一些碎裂紫袍,随身碎饰散的一地都是。

啪。

书生手中的棋子惊得落了下来,撞在棋盘,又一弹,弹到了地上,滴溜溜地滚到了一个漆黑的旮旯口。

书生急忙弯腰去捡。

宁老爷霍然看向赵管事,满脸愤然道:“赵管事!说起来,我也是将军的人吧?”

赵管事也是一愣,他看向正弯腰拾棋子的书生,双目也皱了起来,旋即打了个哈哈,抬手压了压道:“好了好了,老宁,先调查清楚再说。”

说着,他看向远处两人,目光终于落在了鬼面道童身上。

丑奴他认得,但这个他不认得。

而他从两人对话中也知道了事件大概:状元郎为求万无一失,派了手下心腹在满风山待命,只要宁太易敢让丑奴去剿灭满风山妖魔,那心腹就会暗中出手,借刀杀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这事无凭无据,自然也上不了台面。可现在,事情办砸了。

他很好奇,这事是怎么办砸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这个鬼面道童身上。

他侧着头,好奇道:“这位是?”

宁老爷笑道:“玄儿,还不把面具摘了,来叫一声.赵叔。”

鬼面道童顿时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少年脸庞。

宁玄远远喊道:“赵叔!”

赵管事茫然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宁老爷,道:“这”

宁老爷道:“我这儿子身上没妖气吧?”

赵管事盯了半晌,摇摇头。

宁老爷道:“此番满风山行,是我儿子和丑奴一起去的,我儿子当的道童。”

赵管事喉结滚动,他忽的明白了宁太易想干什么。

宁老爷道:“不信,您让人试试?”

赵管事扫了眼那十余名黑甲士卒,才想开口让他们去试试这宁玄的底,但他一眼就看到那为首领队满头的汗水,还有后方那十余人紧张无比的神色。

他不是武者。

但这十多人却是不弱的武者。

他再扫了一眼那尤然还沾着鲜血的碎弩,紫袍。

他当然知道状元郎肯派人,肯定是算好了必胜的。

换句话说,丑奴不可能杀死那两人。

那么

赵管事已经彻底明白了宁太易的打算,他闭目轻叹一声:“此事事关重大,我说了不算.”

宁老爷道:“我也算是秦大将军的人,所以这事儿才让您先看看。若不是,我也不是不可以直接带着玄儿去皇都的。”

赵管事匆忙道:“明白明白。”

旋即,他看向宁玄道:“贤侄,且出一刀。”

宁玄点头,也不废话,瞬间拔刀,对着空气便是一记燕合。

空气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嗡鸣。

旁边的黑甲士卒脸色纷纷巨变。

赵管事也是识货的。

他正色看向宁玄,打量着他,然后道:“贤侄当真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

旋即,他又看向宁太易道:“老宁,满风山偷袭的事将军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而宁贤侄的事,我也已经知道了。

此事最迟月底,定有回复。

至于下月月底前的交接,定也会搁置,但我无权定下,且容我先汇报将军再说。

你放心,秦将军乃是爱惜人才之人,而你也算是我将军府的人,黄不了。”

宁太易点点头,道:“那有劳赵兄了。”

赵管事胖脸上的笑纹全展开了,拱了拱手道:“宁兄客气了。”

旋即,他扫了一眼还在找棋子的书生,喊道:“状元公?”

书生不答。

他又喊:“状元公,棋子找到没有?”

书生见躲不过,低声支支吾吾道:“不好找”

赵管事道:“这事儿你回去自己和将军说吧。”

片刻后.

携威问罪而至的秦将军府士卒,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宁府书房中.

丑奴把事情经过和宁老爷说清楚后,宁老爷也是愕然地看向宁玄。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儿子被养成这样了?

但愕然之后,却是满心欣慰和欢喜。

他愁眉舒展开了,凝重的脸庞也带上了笑。

他连赞:“好好好。”

丑奴这才道:“太易先生,宁公子资质极高,天子必然重视,为何还要先与那秦将军说,然后再由其向上汇报?”

他的话问的有些急促,有些不爽。

宁老爷抚须笑了起来。

丑奴什么人,他岂会不知?

丑奴这话不是自己在问,是在帮宁玄问,在帮宁玄顺了这口气。

宁玄少年气盛,之前就不愿寄人篱下,此时如此表现,定是想“天老爷第一,老子第二”,他定然在想“老子明明也可以成为将军,凭什么还要通过这什劳子的秦大将军”?

于是,他道:“龙气没有之前,官府已是复杂无比,如今有了龙气,更是难以想象,这面子上的傀儡皇庭,还有底子里的真皇庭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夫摸爬滚打一辈子,都没能看清其中道道,也没能探清这水究竟有多深。

各大势力更是你缠着我,我缠着你.玄儿纵有资质,但跟脚浅啊。”

丑奴不爽道:“跟脚浅又如何?谁不是一路拼杀上去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太易先生,你是否小瞧公子了?”

两人说话时,都在悄悄看宁玄。

宁玄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急。

宁老爷忍不住道:“玄儿,你.在想什么?”

宁玄终于输了口气,然后道:“我在想,我能不能搬家。”

“搬家?”宁老爷奇道,“你要搬去哪儿?”

宁玄正色道:“此番杀性太重,我想搬去望月府,如此也好常去禅院上香,用禅院的清净之意洗涤一下我心中的杀性。”

宁老爷看向丑奴。

丑奴点了点头,他是看过宁玄杀性的,知老弟所言不虚。

宁老爷想了想,觉得没问题。

他在望月府经营近三十年,那里都是他的人,更何况自家儿子如此凶猛。

儿子懂事啦。

宁老爷老怀大畅。

“收拾一下,去吧。”宁老爷欣慰地摆摆手,他甚至没问儿子会搬到哪里。

整个望月府都是他的耳目,何必问?

说走就走。

朝为屠魔客,夜至沉香阁。

小洁御车停下,扫了眼公子,问:“不是说拜菩萨吗?”

宁玄道:“拜女菩萨。”

说罢,他兴匆匆地往远处灯火通明,香雾袅袅的温柔乡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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