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残心者正在练习报恩(下)

鱼……?

楚先生喜欢的是……鱼???

倾夜的大脑一片空白,其震惊简直不亚于得知重明真身的一刻,过于强烈的震撼让影子倾夜当场散架变回影子。她撑住桌子,带着一丝期望开口:“是……是比喻吧?是比喻对吗?”

“当然不是那种徒具其表的‘造型菜’。”凡德摆摆触手,“是真正的鱼,也就是说是鱼类。”

“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啊?!”

倾夜双手捂脸,好似一具疯狂的幽灵。凡德瞥了她一眼,见其状况如此凄惨,顿时得出结论。

——小妮子厨艺不咋地,一听要处理鱼生当场缩了。

凡德蜷起触手,想到当代年轻女性堪忧的厨艺水平,言语间更是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小夜啊,这次我真得说说你,都打算赠礼了就不能嫌麻烦嘛!人各有所好,有人喜欢红肉有人喜欢白肉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要顺应对方的喜好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喜好才是我的困惑所在啊!”小夜尖叫。

说来小夜这家伙平时要么吃米要么吃肉,自己也是个不爱吃海鲜的,难怪有如此困惑……这种连鱼刺都懒得吐因而不吃鱼的作风还真有大家小姐的范儿啊。

凡德啧啧几声,卷着奶茶说道:“一看你就是不知道海鲜的好,正好我给你讲讲其中要点,你要记好了。”

“我不想知道这种知识……”倾夜看上去像是落入沉沦者泥坑的悲情少女。

“我们平常总说‘生猛海鲜’,就是因为这玩意享用起来讲究一个新鲜。钓竿一起鱼上钩,上了岸,怎么处理知道吗?”凡德孜孜不倦。

“你你你说。”

倾夜攥紧双手,做足了心理准备。为了增强抗压能力她开始在脑内回想当年精神污染防御课上的诸多经典案例,每一个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场面,每一个都是能让残心者也发抖的可怖案件。在上这堂课时有相当多的学生当场崩溃翘课,而她凭着一身铁骨硬生生从开头坚持到考试一节课都没有落下。

没问题的。她可是天才残心者光时倾夜,区区X癖即使异常了些许,也无法动摇她的精神!

凡德一拍桌子:“这海鲜啊,就要‘现吃现做’!”

“不行了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恐怖了吧!已经不是特殊爱好而变成异常癖好了我真的没办法去想象啊啊啊啊!!!”倾夜悲鸣。

被诸多血腥恐怖场面造就出的心理防线被“现吃现做”四个字直接击穿,由此引发的想象让天才残心者当场崩溃。她像看到黄瓜的猫一样以激烈的后空翻一头撞在沙发上。

凡德再次斜眼,心想这丫头连鱼生都不吃,这也叫修罗岛人吗?以前都怎么教育的。

“你不懂了吧,海鲜就得‘现吃现做’才叫一个地道。”凡德指导,“刚钓上来的海鲜肉质鲜活,紧实有弹性,所以要趁着新鲜赶紧享用。你想这鱼要是死了,放久了肉质自然松散,哪里还有乐趣呢?”

“虽然能够理解但是觉得更恐怖了我想放弃了。”

“处理个鱼的小事儿,怎么能知难而退。”凡德大力鼓舞,“你想想你都准备了现在,这要是放弃了岂不是浪费一下午的时光,你亏啊!“

倾夜感觉头晕目眩,一时间觉得如此之难的任务恐怕放弃才对自己更好。但就像凡德说的那样,已经了解到了这个地步,要是半途而废岂不是白白受了精神污染?何况之前受了对方这么多关照,此刻放弃岂不是很对不起楚先生!

她硬着头皮起来,逼着自己坐回座位上:“凡德你说得对,我要坚持……楚先生他,那个,比较喜欢哪个种类的?”

凡德略加思索:“依我看来他不怎么挑剔,真要说的话他比较喜欢鳗鱼。”

“口味这么重吗?!连那种黏糊糊的东西也?!”

“鳗鱼很棒哦~”凡德回想着璎石镇上的经历,“上次钓到一条特大号的,那肥满可是难得一见。我们一起享用了足足三天呢。”

“你你你你们一起?!”倾夜疯狂地挥舞双手,“这种事情也,也可以一起?!”

“你这就不懂事了,有好东西当然是要一起分享啊。”凡德怀念地说,“在那个没有娱乐也没有希望的鬼地方,那条鳗鱼可帮我们度过了一段相当艰难的时光啊。”

倾夜两眼一黑,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楚衡空这个人。直到此刻她才穿过了那层完美无缺的伪装,接触到了那个杀手不为人知的真面目。她心中的完美前辈形象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每块渣子都在湖里欢快地跳动,飞舞,高喊:“我要X鱼,我要X鱼!”

“命主大人救救我。”倾夜呻吟。

凡德把奶茶喝干净,不屑道:“这就怂了啊?”

“不,我会去做的。我会去做的!”倾夜像自我催眠一样大声重复,用围巾遮掩面容,“我现在就去海鲜市场……”

凡德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顺便他胃口挺大的,保险起见你最好准备双份。还有就是记得用锤子鞭子之类的东西抽打——”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你的每一句话都在击穿我的常识底线啊啊啊啊啊!”

倾夜斩出剑光飞跃而去,独留眼魔在黑漆漆的屋里。凡德一头雾水,心想这小妮子做个鱼怎么发这么大神经。它抬眼看着有三个自己那么高的门把手,和极为遥远的窗户,眼色忽然一紧。

“小夜你先把我带出去啊!哎!你这倒霉孩子!”

倾夜已然远离了宿舍楼,她独行在拥挤的人潮中,孤身一人的背影显得格外苍凉。她怎样也难以理解,为何那样正直的楚先生会有如此变态的喜好。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一个恶作剧,是凡德在捉弄她。

然而残心者那敏锐的直觉,让她无法自欺欺人地逃避下去。日常生活中观察到的诸多细节,无一不作证着凡德的发言。

楚先生从前就常在海边活动。

他与恶魔等海生物关系密切。

他总是和凡德形影不离。

战斗以外的时刻他总爱一个人待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房间里做什么。

他身旁明明有许多漂亮姑娘,却不见他有什么想法。

以及,那个她们早就知道的,看似平平无奇的爱好。

——楚先生,很喜欢钓鱼。

现在她知道对方喜欢钓鱼的原因了。

即使再不情愿,再不想承认,她也不得不面对杀手真正的一面了。

——他是鱼性恋。

他喜欢的……是海鲜!

倾夜深深吸了口气,带着破釜沉舟的觉悟走向鱼贩子,以拔刀般的气势抽出一大颗流珠。

“给我你们这里最大的鱼。”她说。

·

傍晚,宿舍楼门口。

楚衡空刚刚用完晚餐,带着一袋书溜达回来。他刚跟姬求峰谈了谈后续的计划,近期暂时不用在部队执勤,因而他有了大段大段的空白时间可供消遣。他打算将这些时间用来看书,了解下沉动界的常识总是没有害处。

路过信箱时他脚步一停,自入住以来就没来过信的铁盒里躺着一张金黄色的信。他饶有兴致地拆开信封,看着竖体排版的手写信。

“相识以来备受关照,今日备礼物二份存于贵宅,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光时倾夜,敬上。”

楚衡空收起信封,一时间有种自家小妹长大懂事的奇妙欣慰感。以倾夜的奇妙思维不知会送来什么东西,但有这份心总是好的。

他特意没用意气感知,以维持惊喜感,在上楼开门后期待地看向自己家中。

“倒要看看你送了什么……?”

屋中一片黑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气。可疑的水滴溅得满地都是,带着似曾相识的腥味。楚衡空蹲下身来,鼻翼微动。

(鳗鱼、扇贝、大金枪鱼……还有很多虾……海鲜拼盘?)

整了半天是鱼生吗?这丫头该不会把食材搬进屋里在厨房现片吧?

楚衡空一方面觉得这倒霉孩子属实缺乏常识,一方面又觉得这着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此时厨房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他无奈地招呼道:“倾夜,你……什么人!?”

楚衡空浑身肌肉绷紧。

他看到了一只鱼头。

一只比人头还大上一倍的鱼头。

那只鱼头缓缓从厨房中走出,惨白的眼中反射着诡异的光。它在不久前必然还是一只鲜活的鱼,红色的血尚在截面上滴落,流过质地酷似鱼鳞的银色身躯。那个怪物的体态酷似人形,却又呈现出不可名状的诡异:它的双手是章鱼般的触须,双腿上长着密集如疮的小鱼的头颅,仿佛无数海鲜的怨念集合在了一起。

那怪物笨拙而缓慢地转头,凸出的鱼眼看向楚衡空。

“非常……感谢……”

楚衡空当场出了一身冷汗,那可怕的寒意简直让他产生了尖叫的冲动。他将祸腕变作长枪,强顶心神:“你是哪个教派的?倾夜在哪里?!”

鱼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后,似乎在笑。楚衡空的冷汗浸透了衣襟,他一寸寸转头,几乎贴上了穿着连体泳装的玲珑女体。布满腥气的黏液从泳装布料上流下,像是海中古神古老的泪水。有巨大的阴影从上方垂下,形体诡异至无法形容。

楚衡空僵硬地抬头,看到由诸多鳗鱼缠绕而成的,不可名状的面容。

一双双苍白的眼睛直视着她,鱼头女郎与鳗鱼头女郎同时张开双臂,似恋人般轻柔地拥抱。

“你看我美吗……”

“楚……先生……”

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楚衡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

“光时倾夜,等搞完卫生你就给我下去宿舍楼跑一百个圈,跑完之后上来给我吃鱼头。吃不完继续跑,再吃不完继续跑,跑到你吃完为止!!”楚衡空暴跳如雷。

“好的楚先生!”倾夜惨叫。

“为什么我也要搞卫生?!”凡德惨叫二度。

残心者与眼魔各拿着一大一小两张抹布,在大厅中来回奔跑使劲擦地。诸多鱼头、鱼身、虾壳等海鲜残骸堆在厨房里,好似海底大战后的惨状。

姬怀素等一干人全挤在走廊里看热闹,楚衡空狠狠啃了一口生鱼片(倾夜提前切好在厨房的),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他一口气吃完一整盘鱼生,拍桌大喊:“你他妈怎么想的?!”

倾夜刷得指向凡德:“是凡德说的!”

“关我毛事我一直在讲鱼好吗?!”凡德委屈吧啦。

“可是你听上去明明就像是说……”倾夜加倍委屈。

楚衡空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平静,要冷静,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彻底失败了,挥舞着盘子怒吼道:“他妈的,我像是会艹鱼的人吗?!”

一人一眼同时噤声,倾夜小心翼翼地说:“像……”

“光时倾夜你不用去跑步了,今晚换摔跤突击补习,你什么时候成功摔倒我一次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吃晚饭!”

“不要啊——”

“现在给我换练功服,去!”

“怀素姐救救我!!!”

就结论而言,倾夜小姐足足到了凌晨两点才吃上夜宵。

顺带一提,此次报恩结束后,痛定思痛的倾夜小姐终于靠洄龙神力恢复了正常的女高中生模样。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本章完)

第266章 何去何从(上)

“早~上好~楚衡空~”清瑕笑眯眯地说。

楚衡空睁眼,拨开眼前橙红色的碎发。他撑起身子左右看看,确认这里是他的卧室,且门和窗户依然是锁着的没错。

清瑕乖巧地站在床边,任由他伸手捏住脸颊:“老实交代你今天又是怎么进来的?”

“不要问少女的秘密啦啦啦啦~”

楚衡空加大力道用力拉扯,清瑕开始假哭:“再捏会变成麻薯的。”

清瑕在作战服上打出QAQ的颜文字,他无奈松手了。在升变到4之后这姑娘简直成了妖孽,一张脸漂亮得超凡脱俗,衬上那泪眼汪汪的表情杀伤力格外强烈,哪怕钢铁见了也会心软。

你即使知道她是故意在装又有什么办法呢?长得漂亮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清瑕你以后注意不要穿太漂亮的衣服,对周围不好。”楚衡空叹气。

“嗯嗯,我会只穿给你看的!”清瑕举手。

“不是这个意思。”

“我会在你面前换的。”

“跟原本的话题完全没关系了!不许趁着话头脱衣服!”楚衡空头疼,“被你闹得我都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清瑕变出一本皱巴巴的故事书,满面期盼:“想听最终回!”

楚衡空敲了敲脑壳,心想怪不得这丫头大清早作妖。

昨晚讲到姜维弃粮胜魏兵了,留了最后一个扣子。今早再讲一段,清瑕心心念念的“第一个故事”就要讲完了。

事前在绝望旷野有过约定,回来之后两人都未曾忘记。清瑕打从到洄龙城第二天就眼巴巴地等着,楚衡空拿着手机紧急回顾了一天,便每日抽一两个小时给姑娘讲三国。

得亏他手机里存了文本,故事讲起来总算有的查缺补漏,不至于拆东墙补西墙。理论上他可以把手机丢给清瑕自己看,不过事前说好了要“讲”,就得好好当他的说书先生。跟小姑娘说好了还言而无信,就太没有意思了。

凡德大清早跟着古力啵上图书馆去了,楚衡空的小屋里难得安静。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面包一热算是早餐,边吃边讲。

三国末尾的故事他印象很淡,坦白说打从丞相归天往后就没怎么认真看过了。于是讲述时他只好不时看看手机,和清瑕的脑袋挤在一起。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鼎足三分已成梦,后人凭吊空牢骚。”

楚衡空将手机当惊堂木一敲,喝口水润润喉咙:“三国演义的故事到此结束,全书完。”

他有点担心清瑕的情绪,毕竟他没见过几个小孩看完三国不惆怅的。清瑕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失落地低头。

“原来吕将军没复活啊……”

“听完之后第一句居然是这个吗?!白门楼都过去多久了还惦记着吕布呐?!”

清瑕愤愤不平:“而且最后的定场诗里居然都没有吕布!明明连李傕郭汜都有提到的!”

“那这个毕竟……”楚衡空顿了顿,“好吧我也觉得吕布是该提一嘴,怎么说也是重要角色了。”

“是吧!不公平~不公平~”

清瑕用力摔在沙发上,幽幽地叹道:“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啊。”

“蜀国没赢很意外吧。”

“倒不至于,刘皇叔的势力一直都比不过曹丞相吧。我听到中间就觉得会是曹操统一天下了……结果英雄豪杰都死了,笑到最后的是司马懿,一方面觉得过分,一方面又觉得很现实。”清瑕说,“真实的历史也是这样吗?”

楚衡空耸了耸肩:“大方向是一致的,三家归晋,司马家得了天下。而晋朝也仅持续了150多年便宣告终结,其后又是新的乱世。”

“这样啊……”

清瑕不再说话,双脚一前一后地晃荡着,侧头望向窗外。一只小鸟正在树梢停留,啄了啄羽毛后又展翅飞起。她的视线追随着鸟儿,飘向高高的天上。

“有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

“以前,我是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故事的。”清瑕说,“我喜欢书中的每一个角色,光是畅想着他们的交流与战斗就会觉得很开心。但是听完真正的结局后,我却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喜欢这个故事了。”

清瑕抱着皱巴巴的故事书,若有所思:“但是,这才是故事本来的面目啊。那么,我喜欢的其实不是《三国演义》和书中的人物,而是自己的幻想吗?”

“你可以用一个小办法做甄别。”楚衡空说,“如果现在我再给你讲一遍三国,你还听吗?”

“要听的!”清瑕当场举手,“我要听辕门射戟、三英战吕布、赵子龙单骑救主、诸葛亮火烧赤壁!”

“你还点上了嘿。”楚衡空敲了她一个暴栗,“那看来你依然喜爱这个故事,因为你仍对它抱有热情。”

“可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我也不喜欢,我想就通俗文学的读者而言,少有人真正喜爱三家归晋的结局。”楚衡空说,“然而喜欢一个故事,不意味着你必须喜欢它的每一个段落。你大可对其中一段爱不释手,而对另一段不喜的做些评判,这样的态度才像个读者。”

清瑕思索了一阵:“可这种带有‘杂质’的态度,也能算是喜欢吗?”

“不加保留的喜爱与不分黑白的憎恶一样,都是很可怕的感情。”楚衡空揉揉她的脑袋,“人与人的观念总是不一样的,即使是自己创作出的东西也必然有缺陷在,何况千百年前他者的创作。

若有人说他喜爱他者的一切,那么此人必然是刻意忽视了那部分令他不快的因素,这是在骗他人,也是在骗自己。我想你是熟悉这种做派的。”

清瑕意识到了:“就像高等级的享欲妖一样啊。”

被强制固定的服从,根植在血脉中的爱戴,以此为根基建立的不可动摇的阶层社会。这份单调的狂热,可谓是享欲妖身为外道的象征。

“在思想上靠近外道的人,其实也不少见。”楚衡空说,“那么,第一个故事也讲完了,你之后想听什么?先别急着回答,我给你两个选择。”

楚衡空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是孙猴子带唐僧取经的故事。一路颇多欢声笑语,也有针对当时乱象的含沙射影,最后取经成功,皆大欢喜,是你最喜欢的好结局。”

“第二,是大观园内的痴男怨女,棋琴书画,谈情说爱,期间妙语名篇不绝,最后的结局却未必多么合你胃口。”

“你想选哪个?”

“嗯嗯嗯……”

清瑕紧抱双臂,苦思冥想,头上高高竖起的一根头发倏得耷拉下来。

“我想听孙悟空大闹天宫,可对贾宝玉的结局也很感兴趣。可是如果只听自己喜欢的故事,就会变成单调的人吧?这样说来,我是应该去听大观园的故事吗?”

楚衡空笑而不语,清瑕又想了一阵,抗议般举起双手:“楚衡空你好坏,我不想选啦!两个都听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楚衡空说,“这是正确的回答。”

“?”

“看书和人生不一样,不是仅此一次的选择。先看什么后看什么,想看什么不想看什么,全是你自己的自由。被责任感逼迫着看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无法获得快乐,而主动去接触自己陌生的故事,说不定也能尝到惊喜。”楚衡空收起手机,“离‘应该’和‘必须’远些吧,不要变成无趣的大人了。”

清瑕一下下点头:“楚衡空好像老师一样……”

“是你太像小孩子了。”

“你现在是怎么选故事的?”

“我也开始主动选自己喜好的故事看了,逐渐变得无趣了。”楚衡空耸耸肩,“像我老爷子以前翻过来覆过去就挑着几本书看,其余的一概不感兴趣,那就是无趣的老人了啊。”

“这样说来,还是要趁着能看的时候多看书才行。”

清瑕念念有词,忽然站起来:“我要出门了!”

“去哪里?”

“去监督孩子们有没有好好念书。”清瑕转身,“我可以载你哦,一起来吧~。”

她的下半身在转身时如橡皮泥般拉长,生出两条恶魔般的蹄子来,白色的毛发飞速生长,硬化后变为骨甲。清瑕的脑袋顶到了天花板上,眨眼间她又变成了半人马,居高临下地向着楚衡空微笑。

“才过几天我就不怎么适应你的模样了。”

“我反而觉得现在更自然呢~”清瑕蹦蹦跳跳,“走远路时就要用四条腿走路啊。”

四只蹄子踢踢踏踏,在石子路上留下两串踏痕,清瑕小步行走在楚衡空的身旁,高出同伴一倍的身高使她看起来像棵橙红的小树。洄龙城市民们纷纷投以高山仰止的目光,在隔开一段距离后小声议论。

大部分人认为这位了不起的半人马是大探长收服的坐骑,少数人则坚信这是大探长的新女友,还有一部分人信誓旦旦地说楚探长外出冒险时和一匹马有了外遇,这女半人马便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楚衡空默默发动不幸连锁,给信口开河者下了走路踩到狗屎的小诅咒。他拍拍清瑕的马身:“成了质点4还真方便。”

“这是我的天赋,普通的承空翼变化起来可没这么简单。”清瑕得意洋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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