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Operator#12·[One Day·有一天]

ICI77074号航班,空客波音737型民航飞机。

此时此刻,伍德·普拉克已经陷入沉睡,他几乎是站着睡着的,身体倚在第一排的墙壁上,睡得非常安稳,就像是婴儿那样。

江雪明对自身魂威的特殊之处一无所知,照着票根的座次,找到了头等舱中昏暗的阴角,找到瑟瑟发抖的杜兰女士。

面对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时,雪明绝不敢放下戒心,随时准备作生死之搏。

“喂”江雪明试探性的问着:“你是癫狂蝶圣教的人吗?”

“不不不不!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杜兰女士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精神力已经完全枯竭,眼里满是血丝,“求求你,我求求你.”

她的魂威已经发出最高警报,从雪明身上透出来的信息素实在太过可怕——

——就像是猛虎在标记领地,强大的元质透露出来的信息时时刻刻都在干扰着[时间线]。

她的眼睛里传出的画面血腥又恐怖,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自己已经被眼前这个看上去阴冷又甜美的男人用不同手法不同工具杀死,已经宰杀了好几回了!

江雪明终于看出来一点蹊跷。

伍德老师说过——信息素不会骗人。

眼下这位女士焦虑的情感不像是假的,从眼白处透出来的血丝已经发黄,她需要睡眠,而且是高质量的睡眠,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这个拉丁裔大姑娘恐怕会心梗猝死,就像熬了几天几夜的修仙人那样。

“伱得好好休息一会,女士,我不会伤害你。”

江雪明抬起手,杜兰就往座椅中紧缩。

“别害怕,放宽心,安心吧——我只杀罪犯,我只杀坏蛋。”

听到这句话——杜兰就像是听见葬礼上的丧钟,她两眼几乎要瞪出眼眶。

江雪明接着说:“你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对吗?”

杜兰已经无法思考了,几乎问什么答什么:“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江雪明:“你有做过?”

杜兰紧接着说:“我骗钱”

江雪明抓住重点问:“你杀过人吗?”

杜兰唯唯诺诺的说:“用魂威的能力诱导别人送死算吗?”

江雪明:“具体是怎么做的呢.”

杜兰抿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小兄弟会的入会仪式上,灰袍修士里有一位前辈,是我们的引荐人.他要我与弗拉薇娅和他交媾,我就用[时间线]杀死了他——把小兄弟会丢失的钱款和毒品,都栽赃到他身上,用各种巧合来造伪证.让他”

江雪明:“好了,我明白了。”

杜兰紧接着说,满心期待着:“算不算杀人呢?这算不算杀人?”

江雪明看了一眼登机牌:“你需要休息,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你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也听不懂——恢复一些精神力再与我谈这些事情吧。”

“你和他”杜兰看了看江雪明,又往头等舱的隔离门直瞅瞅:“你和他不一样.你和那个家伙不一样.”

江雪明:“和谁?”

“你和江雪明不一样,和FE204863的江雪明完全是两个人。”杜兰看见江雪明去餐车取来温热的水壶,送来热水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感也慢慢消退了。

江雪明:“你在说什么呀我完全听不懂。”

杜兰接走了水杯,连忙饮下——暖呼呼的水流涌进干涩的喉口,她才觉着自己勉强活了过来,干涩酸胀的眼睛和钝痛的大脑都渐渐好转,耳朵里的嗡鸣声也有所缓解。

“FE33031,江雪明!你是FE33031的江雪明!”杜兰喝完热水,就立刻抓住了雪明的手,“外边睡着的那个,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你呀!”

“平行宇宙是什么意思?”江雪明不理解,他的人生中从未听过这种词。

说实话,雪明没看过什么电影,对网络文化不感兴趣。

高中文凭,没读过几年书,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

不与朋友讨论哲学,也不喜欢去探索宇宙或时空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对时间旅行一知半解,从来没有深究的意思。

这个日子人似乎永远都活在每分每秒,被强大的引力锁死在当下,很难去眺望远方。

“喂”江雪明一头雾水:“平行宇宙是什么意思?”

杜兰女士突然激动起来:“哎!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反正就是另一个你!江雪明,你看到的糟老头子!他是另一个你!”

雪明立刻坐下,开始挠头。

“另一个我是什么意思?他是我父亲吗?”

杜兰:“不对不对不对!”

雪明:“也是.我的亲生父亲应该另有其人,在我看见这家伙用我的同名证件时,心里有股无名火,再加上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让我生气。”

杜兰:“这事儿和你父亲没关系!江雪明,这个人,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你!”

雪明:“另一个时空?是什么意思?”

杜兰几乎要抓狂:“难道你对时间就没有任何概念吗?你没有任何时空想象力?”

雪明:“我不明白.对不起。”

杜兰又好气又好笑:“别对我道歉啊!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奇怪啊!”

雪明歪着脑袋:“我不应该道歉吗?如果让你感觉到困扰,焦躁和急切——我认为先道歉,或许会让你有更多的耐心,给我好好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呃”杜兰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前的年轻人认真执着,就像个虚心求学的小朋友那样,任由自己抓住手臂,却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以单手抽出日志,用嘴咬开钢笔,开始做记录。

“你好像”

江雪明皱着眉:“我怎么了?”

杜兰女士:“你好像有点可爱”

江雪明:“我有爱人。”

杜兰紧接着摇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说,你很像女孩子。”

江雪明:“我有个女号,哦不,我有个姐妹,几乎与我同岁,一起长大,可能耳濡目染沾了点习气。”

“难怪弗拉薇娅会被你偷走灵魂”杜兰小声念叨着,眼睛里都是戏谑:“你听我好好给你解释吧。”

这一开口——

——就是半个小时过去。

江雪明先是在书上写画,紧接着又找来巧克力牛奶,顺手给比利小子做了剖腹手术,猛然发觉伍德·普拉克老师也睡着了,就抽空给他加了一副眼罩。

用万灵药处理好比利小子的伤口,把枪和致幻剂的包裹都拿到手,终于回到杜兰女士身边。

“你的意思是,在二零零六年。”江雪明揉着太阳穴,要把这段混乱的故事重新梳理好,毕竟它的信息量太大了。“阿星能顺利出生,是因为这个FE204863的一句话?是因为另一个我?轻描淡写的多说了一句话?”

杜兰点点头。

“这不行。”江雪明抿嘴犯难,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我不能是他爹。”

“不对!不是的.”杜兰轻轻敲着桌:“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步美确实径直走向了十四号贵宾室,然后和舱室里的宾客有了肌肤之亲——派对就此结束了,她怀上了步流星。”

“步美阿姨和我说过。”江雪明仔细回忆着阿星老妈自吹自擂的高傲神态:“她讲,年轻时她肤白貌美,有很多人喜欢她,她也喜欢很多人,于是那天晚上喝很多,玩很大,根本就不记得.”

杜兰女士面无表情:“她骗人。”

江雪明不理解:“为什么要骗我?”

杜兰翻了个白眼:“你换位思考一下——大部分男人都说自己能坚持四十分钟,结果他们嘴里的四十分钟,是从开车进小区,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开始算的。”

江雪明依然不理解:“这件事和地下车库有关系吗?”

杜兰:“这是比喻!比喻明白吗?比喻!”

江雪明:“两者有联系吗?”

杜兰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把步美妈妈当做男人,大抵就明白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雪明灵光一现,终于搞清楚了:“她在向我炫耀她的战利品啊”

杜兰敲响指:“就是这么回事!在二零零六年,这个小公主家里有钱,有权势,几乎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她需要被人认可的感觉,她是个女人。需要很多很多男人像众星捧月一样当她的翅膀。”

“那她也没必要一上来就是十四翼大天使吧?”江雪明的脸皱的像老头儿似的:“这也太页游风了。”

杜兰紧接着说:“在FE204863那个宇宙中,没有人给步美递那一块烤奶油——她确确实实爽上天了,而且直接导致肚子里的孩子流产。”

“真可怕.”江雪明捂着嘴巴和鼻子:“我不敢想象。”

杜兰又说:“在这个平行宇宙里,你没有遇见步流星,一系列的变化直接导致了江白露的死亡。”

江雪明:“嗯”

杜兰:“你就[嗯]一下?”

江雪明想了想,变得更加坚定:“嗯。”

“你知不知道,这个FE204863,因为白露的死,几乎与你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杜兰煞有介事,凶神恶煞的形容道:“他和全能之手作对,和癫狂蝶圣教作对,和车站作对,更是直接击伤了傲狠明德,抢走红山石,跑到你的世界来了。”

“他不是我。”江雪明先是想了想,随后说:“他绝对不是我。”

杜兰挥挥手,神情激动的:“不管他是不是你,现在你明白了吧?”

“我不明白。”江雪明接着提问:“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改变过去呢?就像你说的,其他宇宙的江雪明根本就与他无关——改变我,或者改变[我们],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他的白露,还有他的小七根本就回不来了,他的旅途已经走到终点,没办法回头了。”

杜兰畏畏缩缩的贴在座椅里,小心翼翼的说,生怕被外边沉睡的六十三听见似的。

“他疯了,被他的魂威搞疯了。”

江雪明:“就是那个[后悔药]吗?”

杜兰神情非常严肃:“对,我听这位大人物的意思,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不想让其他宇宙中的江雪明重演他身上发生的悲剧——后来才明白,他就是个纯纯的疯子,一直都在发癫。”

江雪明:“被魂威控制了?”

“他已经变成[后悔药]的傀儡了,无论是思维模式,大脑的突触结构,还是具体的行为表达,这一切,都围绕着发动[后悔药]来塑造,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再爽一次]而找的理由。”杜兰女士心神不宁的,回想起六十三那副狰狞又猖狂的表情,回想起六十三将她和弗拉薇娅当做工具使用时的冷漠和麻木:“改变你的人生也好,为了寻求安心感也罢——吸毒的人嘴里只有谎言,他们说出任何话都不可相信,一切都只是为了把毒品打进身体里而已,是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会觉醒这种魂威吗?”江雪明心境如水,他并不害怕,也没有任何期待感。

杜兰反而开始着急:“你绝不能拥有如此可怕的魂威!年轻人!一旦你染上毒瘾!绝对会像六十三一样,瞬间就沦陷于这种掌控一切的迷幻快感之中!”

江雪明:“不,我我不在意。”

杜兰惊讶的问:“不在意?”

江雪明在日志上一边写,一边说。

“就算没有它,似乎也没什么变化,拥有它也一样——我对时间的理解,应该和六十三不一样。”

杜兰张着嘴一个劲的纳闷:“你说这个话,我就听不懂了呀!”

“很难解释.但是我想,你的魂威应该也经常游离在经典物理之上,经常处于神灵的视角,去观察未来的世界,这么说对吗?”江雪明在日志本上做出例图标尺,终于搞明白了杜兰和六十三的魂威:“和你们不一样,对我来说现实的引力太残酷,太强烈,太巨大了。”

江雪明紧接着作比喻。

“很多事情对我来讲,都不一定能重新来过——”

“——我曾经问过自己很多很多次,如果再来一次,我真的能击败相同的对手吗?”

“在尼福尔海姆的死人国度前,有很多很多怨灵从地狱里爬回来,要与我再战三百回合,但我真的没有任何信心,没有半点勇气敢说自己能百分之百战胜对手——后悔药对我来说,是一种苦难。”

“哪怕回到我的十七岁,当初带着白露离开故乡,我也做了很久很久的思想准备——世上像叶北大哥这样的好人不多了,如果我就这么走掉,不光要逃离舒适的生活圈,要告别熟悉的乡音,去听陌生的粤语,去适应凶险的大城市。要我再选一次,我真的能做好这些事情吗?”

杜兰愣了那么一下,紧接着讲。

“你倒转的是别人的时间!江雪明,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以保留记忆的呀”

“不!”江雪明竖起食指:“不不不绝不!绝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如果他真的能将身体的伤势都复原,肉体元质会影响精神元质,这是我在九界车站上的第一课——人的心态会因为虚弱无力的肉身而发生改变,就像是饥饿或生病的时候,必然脾气也不会好一样现实。要是让我以十七岁的孱弱身躯去面对穷凶极恶的养父母,说不定我真的会动摇,哪怕我已经长大,我已经变老。”

杜兰终于理解——

——FE33031的江雪明,为什么会比FE204863强那么多了。

因为自始至终,江雪明只活一次。

“哪怕拥有后悔药,我应该也只会将它当做铸造武器的试错工具。”江雪明淡淡的说着:“人是无比复杂的动物,我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这种魂威,恐怕我永远都不敢将它用来处理[人]本身的难题。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我自己,我是真的不会用,就绝对不会用。”

“杜兰,我已经把那个不守承诺——说出[对不起,哥哥答应了你做不到的事]的江雪明杀死了。如果你要我再来一次,我恐怕也会发疯,不过与六十三疯癫的原因不一样。”

“很多人都认为,世界是由昨天、今天、明天组成的,”

江雪明抓住了杜兰的手,这个动作虽然能让小七和弗拉薇娅的血压提升百分之三百,但是小七不在这里,弗拉薇娅在睡觉。

“我只配拥有其中一天,只有今天。”

杜兰的精神受到了绝强的冲击——

“——先不说这个!你的魂威.”

她猛然看向手背上的爪痕,是[芬芳幻梦]留下的印记。

“我就真他妈的操了,你这小子什么毛病啊?能不能动嘴不动手啊”

江雪明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松开手掌,安静的观察着杜兰。

“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杜兰没有多说任何废话——

——她深知自己已经中了[芬芳幻梦]的魂威攻击,在梦里一切都是假的。

是什么时候呢?就在刚才吗?

恐怕江雪明自己也不知道魂威的能力是如此恐怖,能把人不知不觉送进梦中,交战的瞬间,就可以让人露出安心的死门。

她对身侧的幻象不管不顾,迅速起身去寻找消防门的破窗锥,准备给自己来个砍头手术。

“杜兰女士,你要做什么?”幻境之中的江雪明连忙起身。

“别和我说话!没工夫搭理你!”杜兰没什么好脾气,她找到破窗锥,对准窗户砸下,狂风立刻灌进机舱,警报声也响了起来。

江雪明:“这很危险!杜兰女士。”

杜兰没有回话,眼角瞥向雪明的幻身,立刻就能看见[芬芳幻梦]的灵透出点点荧光。

那是一头尖耳朵大猫咪,由金银二色组成的钢铁躯壳,胸口还有锁孔,似乎是意识到梦境的主人即将醒来,[芬芳幻梦]也难以维持梦境,要露出真身了。

“婆娘!”大铁猫开口了,声音就像是十三四岁还没过变声期的熊孩子:“你想从我的世界里逃出去?”

“失重感能让我清醒。”杜兰对雪明的魂威吼叫着:“没想到你居然能开口说话.”

芬芳幻梦双手互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以为砍头或者跳楼,从万米高空坠下?就可以醒过来了吗?我劝你放弃这些念头,我会为你编织另一张捕梦网的——把噩梦都丢掉,把美梦都留下,这样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活在这个世界不好吗?”

杜兰眯着眼,立刻召出魂威[时间线]——

——从推演的结果来看,她会自由落体一段时间,坠地身亡之后的事情,就算不到了。

“你会怎么做?SD(Sweet Dreams)?”

“我也不知道,剧本得临时写——灵光一现的编排才有趣嘛!”大铁猫咯咯直笑,神态像极了傲狠明德:“也许是十六年之后?你在某个医院里醒过来,身边围满了人,都在说这场可怕的空难,你的爱人弗拉薇娅对你不离不弃,给你擦身体接屎尿,变成了知书达理的好女人,从此你们神仙眷侣,长相厮守。”

“好梦!”杜兰女士轻轻鼓掌,一脚踹开安全门:“接着编吧!SD!”

“好像被你瞧不起了,可恶呀”大铁猫横眉冷眼的撇撇嘴。

杜兰往门外探身,对铁猫喊叫着。

飓风几乎将她的嘴巴吹成了大皮袋子,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要那个傻妞?照顾我十六年?!醒一醒!到底是谁在做梦啊!”

说完这句——

——杜兰纵身一跃。

“呼——”

紧接着她就醒过来了。

江雪明满脸诧异:“杜兰女士?刚才你睡过去了?”

杜兰看向四周,立马去夺江雪明的枪。

可她怎么可能是雪明的对手呢!

不过须臾一瞬,冷冰冰的枪口就指向杜兰的脑门,带着携行保险一起解锁,随时都能带走她的性命。

“我睡了多久?”杜兰高举双手,终于确信自己不是在梦里。

江雪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大概.二十多分钟?”

杜兰还是不放心,这个硬核狠人拿出白夫人制品,将白花花的滚烫浆液往天花板一抛——

——她捏住雪明的持枪手,雪明本能扣动扳机。

“砰——”

枪焰照亮了整个头等舱,引来旅客们的惊声尖叫。

杜兰的半边脑子都被轰碎,在万灵药的引导下慢慢把数理逻辑区块长了回来。

江雪明也是一惊一乍的,他完全想不到这女人对自己那么狠——

——或许这就是癫狂蝶圣教的鲜明特征,他们玩起命来就和翻花绳似的。

“果然不是梦,我放心了.我放心了。”杜兰无比肯定:“小子!你的魂威能力,是让人做梦!”

江雪明:“原来那些人还有伍德老师,都被我睡了?”

“是受到你魂威的影响,睡过去了,不是被你睡了。”杜兰要雪明改个形容方式,“这么说怪怪的。”

江雪明:“确实挺怪的。”

杜兰挠着头,感觉颅骨奇痒无比,对精神元质的自毁行为让她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但是——它有个弱点,我找到弱点了!它绝不会给人安排噩梦,像是被你开枪爆头,或是我从飞机上直接跳下去,这些惊悚桥段它肯定会尽量的规避,会想尽办法去淡化人们的自毁欲。”

江雪明想了半天,将如此奇怪的能力,配上它开门破路,能捣碎吸血鬼脑瓜的拳头。

“它它好温柔”

(本章完)

第219章 Operator#13·[At Last·终于]

“我该怎么解除这种催眠能力?”江雪明一边问,一边把所有人都抱到头等舱里。

“不知道。”杜兰如实告知:“难道你没办法控制你的灵体?”

说实话,当江雪明得知这一切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伍德老师能对抗[后悔药]倒转时间的能力,此刻却沉浸在梦乡中难以醒来。

六十三在无尽的轮回中应该见识过许多奇奇怪怪的魂威,可是看他安心熟睡的神态,似乎对[芬芳幻梦]没有任何抵抗力。

至于本杰明这位旅客,江雪明还是第一次认识,可是这家伙进入梦乡之后,透露出来的信息素非常强烈——是一种安心感,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与怀念的旧人重逢,或是站在阳台上去眺望晚霞,迎面扑来温暖舒适的风那样,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开始自然舒张,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极高质量的睡眠。

至于弗拉薇娅——

——和其他人一样,这位凶神恶煞的空乘小姐杀人不眨眼,在进入梦乡之后,也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当杜兰抱住她时,她就睡得更深,连呼吸的频率都开始变得缓慢,仿佛步入绝对幸福的天堂之中。

江雪明本来还期盼着,希望伍德老师能主动挣脱[芬芳幻梦]的控制,能从睡眠中觉醒。

这位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客座教授,一定能教导雪明如何去控制自己的魂威,可惜伍德老师此刻一动也不动——不时会开口打哈欠,从眼角流下几滴泪来。

此时此刻,雪明绝不敢轻易呼唤魂威的真名。

万一[芬芳幻梦]失控,六十三就此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与杜兰女士刨根问底。

“杜兰女士,你自称是小兄弟会的成员,众所周知,癫狂蝶圣教会向人们兜售他们的商品,骷髅会向勇者兜售龙血,玫瑰教向有钱人售卖永生不死的肉躯。天国阶梯卖他们的太阳圣经,全能之手售卖原教旨主义弥赛亚式自我感动——伱们小兄弟会卖什么呢?”

杜兰迟疑几许,立刻反问:“你想把我送进监狱?要我主动招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江雪明看向杜兰,看向她怀中的弗拉薇娅:“和我以前见过的邪教徒不一样,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你依然有深爱的人,有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决心。”

当杜兰女士看向江雪明时,她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敬畏。

要知道她已经三十一岁,在昏暗无光的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环境中迅速成长,经过层层遴选最终来到此处。

江雪明刚满二十三岁,他身上无时不刻都透露出一种神秘且超然的特质。

在保持警戒时,这个年轻人身体中吐露出来的信息素就像是猛虎。

在闲适休息时,他好比一块温暖的玉,也能让人立刻安静,存在感是那么的强,几乎无法让人忽视。

这种诡异莫名的灵压,让杜兰想起了小兄弟会的教祖。

“灰袍僧侣是一群售卖[幸运]的人,我们精通占卜,硬币、扑克、塔罗牌或风水秘术,我们认为任何事情发生,都有它的[路径],有它的[道],通过观察或演算,就可以用很小很小的力量,产生很大很大的变化,普通人把这种神迹视做[命运女神的眷顾]。”

江雪明就此坐下,准备促膝长谈:“听上去不像癫狂蝶的作风,这和[归一]有关系吗?”

“有,而且有很大的关系。”杜兰感觉颅脑的瘙痒终于消解干净,脑子也长了回来,正儿八经的开口解释道:“江雪明,小兄弟会之所以叫小兄弟会,如你口中所说的传销模式——它一开始向人们售卖的,本来不是[幸运],而是人的[知性]。”

这么说着,杜兰便佝身去取呕吐袋旁的记事本。

“铅笔朝上的那一头,是红色还是蓝色?”

江雪明摇摇头:“我不知道。”

“[时间线]告诉我,是红色。”杜兰紧接着抽出铅笔,结果与她预测的一样:“我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并不是纯粹的运气好,决定红色笔芯朝上的,绝对不是什么完全随机的事件,而是空客乘员组约定俗成的习惯。”

杜兰抓住铅笔,凝望着蓝色的那一头。

“铅笔是由空乘小组的客服人员一支支插进记事本的,红色那头朝上,可以使空乘人员更加小心,更加谨慎的对待这种精贵的文具,让客人们不至于在记事本中找到碎裂的笔头。”

江雪明:“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因为空乘小组的制服是蓝色,很奇妙吧?”杜兰拿着笔,在弗拉薇娅的裙子上画了一道:“制服的规格是公司规定,不可更改——在摆放铅笔时,一旦粗心大意,就会在衣服上留下痕迹,若是蓝色的笔尖朝上,空乘的服务部人员就完全不会在乎这些细节了,反正衣服或者衣袖被划上一两道印子,也看不出来,这就是其中的因果逻辑。”

杜兰强调着:“正因为[安心感],人们才会露出弱点,露出死门。所有的事物,一旦到达[完美]的境界,一旦完完全全[安心]了。就会开始变得残缺,当我们看见满月时,完美的月亮已经死去。”

江雪明:“你说,这些充满知性的演算,是小兄弟会一开始追求的东西?”

“是的。”杜兰点点头,紧接着说:“你可能会想,既然是为了提醒空客的服务员,要善待这些脆弱的铅笔,为什么不给它们盖上盖子?换做更昂贵的油性笔,或者干脆做成两头笔芯都是红色的样式呢?”

江雪明立刻变得好奇起来。

“对我也想问这个。”

“因为新生命需要呼吸,需要生存的空间。”杜兰如此解释道:“这根铅笔,就像是人类社会中的规则,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时,是一无所知的,就和空客服务部的莽撞新人一样,他们需要去适应这种规则,或许有一两次容错的机会,蓝色笔芯朝上能为他们省去不少功夫,但空客组别里的主管看见他们偷懒耍滑的行为时,总会去矫正,久而久之就成了规定——所有人都需要逐步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最终被各行各业的规则塑造成各种各样的人。道理很简单吧?可是要看穿这些事,却很难很难。”

江雪明沉默了。

杜兰紧接着说。

“小兄弟会的前身是方济各会,是模仿全能之手的苦修者所创建的教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双足来丈量地下世界,探明各种规律,通过现象来推演结果,达到万事万物圆满通顺的境界,也就是一直都能蒙受[命运女神]的青睐。”

“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幸运这个词又有很多很多种解释,很多很多的非议。”

“我们会使用占卜来节省办事的时间,会用超能力来跨越难以越过的障碍,一切都像是在走捷径——就像铁道列车,只要有前人修好了铁轨,后边的人们只需要花费几分钟的时间,能够走完修路工人几年才能跨越的天险。”

“小兄弟会根本就无法逃离[虚无主义]的旋涡,就和六十三无法从[后悔药]的掌心中逃走那样。这是一种精神毒品,魂威的特质决定了每个人的手艺,每个人的道路都没办法互相继承,和科学艺术不一样,它不能通过师徒关系来传承。每个人的占卜手法,预测结果的表现形式都不一样。”

“小兄弟会的灰袍僧侣们大多都在省去过程,追求结果。就和癫狂蝶的归一概念一样,既然生命最终都要融为一体,故而演化道路毫无意义。是纯粹的虚无——我们见到六十三像是吸毒一样不断的使用后悔药,因为在他的人生旅途中,过程也是毫无意义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不想要的结果,就可以后悔重来。”

“人为什么要吸毒呢?”杜兰挑眉笑道:“不就是因为空虚吗?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失去了工作的意义,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任何刺激都无法让空荡荡的心感到快乐或满足,要去追求生理与精神上的极致快感,所以将自己推进了万丈深渊。”

江雪明默默念叨着:“绕远路才是捷径”

“小兄弟会是不会绕远路的。”杜兰女士如此说:“如今它向人们兜售的东西,就是不劳而获,或者是用轻微的代价,用一次莫名其妙的占卜,来决定人生中至关重要的大事——或许是命运使然,六十三找到了我们,试图用[时间线]的力量,来帮助他完成这次仪式。”

“我大概明白了.”江雪明听得头昏脑涨,说实话他很不理解这些乐子人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勉强听懂一些人云亦云的东西,“言归正传吧,杜兰。”

杜兰耸肩无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准备把我送去哪里?怎样都好,只要我能活下去就行。和你做交易,总比和六十三玩命来得值当。”

江雪明:“我会把你交给我的老师。”

杜兰:“大卫·维克托?”

江雪明:“对,他能辨清你的罪行,读完你这本书,你要认罪服刑。”

杜兰:“我有一个请求.”

“你想给弗拉薇娅求情?”江雪明摇摇头:“没戏。”

杜兰紧张起来:“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江雪明——她杀了很多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有青金卫士也有癫狂蝶圣教的其他人。她进不了监狱,只能送去刑场,连劳动改造将功补过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不是我说了算。”江雪明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杜兰:“我愿意为她受刑。”

江雪明:“没这个说法,她是她,你是你。要是你的命能换她的命,世上有多少罪犯都能找到替死鬼,老师还教导过我,人们并不仇恨邪恶,只是仇恨无能的自己。”

杜兰紧张的恳求着:“大人物你听我说,弗拉薇娅的魂威非常歹毒,她拥有的东西,只能用来杀人。就像是一个婴儿拿到了枪。她”

江雪明打断道:“你对我说这些毫无意义,杜兰女士。决定你们进监狱还是上刑场的人不是我,是我的老师。”

“我我明白了”杜兰言辞闪烁,有那么一瞬间闪过果决狠厉的神情,又立刻消散:“我明白了.”

“还有十四分钟飞机就要降落了。”江雪明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维克托老师的电话:“杜兰女士,你要做好准备。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得往前看。”

杜兰神情失落的摇摇头:“江雪明,你应该能理解我的。生命里有些人是无法取代的。”

电话一直都处于盲音状态,这让雪明隐隐不安,或许维克托老师在服务区外。

“何出此言?”

杜兰呢喃着:“六十三失去了白露,失去了九五二七,步流星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我问你,如果你失去这些至关重要的人,失去了步流星,失去这些朋友、爱人、亲人.”

“没有如果。”江雪明立刻打断,“不做假设。”

“你真是个冷酷绝情.”杜兰咬牙切齿:“比我的魂威还要像冷血动物的人渣!”

江雪明立刻反驳:“弗拉薇娅让多少人失去了他们的亲人?让多少人失去了爱人和朋友呢?”

“那又怎么样!”杜兰歇斯底里,终于开始癫狂:“我只在乎她!我什么都不要!”

江雪明立刻说:“杜兰女士,你想清楚,你的魂威不具备作战能力。挣扎是徒劳的。”

“我明明那么努力那么那么努力。”杜兰抿着嘴满脸的委屈:“我走了好久好久,在这条路上反反复复绕着圈,在你们这些大人物之间费尽心机的周旋,好不容易摆脱了恐怖的轮回,只想带着她活下去”

“想开点,杜兰女士。”江雪明立刻说:“她心里没你,用我伙伴的话来说,她不是多情,也不是花心,只是心碎成了很多片,留给你一片已经是天恩浩荡。”

“你怎么知道!”杜兰在怒吼:“如果她活不下去,这最后的十几分钟里,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唤醒六十三!”

江雪明提起枪:“真的吗?虽然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但是我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杜兰的眼中落下两行清泪:“你敢杀我?”

江雪明扳开击锤,解除保险:“你应该很了解我。”

“是啊.魔王陛下。”杜兰冷笑着:“把你手上的人命匀一匀,每天都得杀三个才能安心入睡。”

“嗯。”雪明的眼神认真执着,黑漆漆的瞳孔里看不见任何怜悯,“你说得对。”

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飞机开始下降,城寨又一次映入眼帘。

熟悉的风景渐渐变得无比清晰。

雪明看见了红磡地铁站旁侧的出租屋群落,还有高楼大厦。

“你这个刽子手!”杜兰的表情扭曲,狰狞可怖,却不敢妄动一步,只能用最恶毒的言语痛骂:“操你妈的!操!操你妈!王八蛋!小杂种!”

江雪明:“尽管骂吧。”

杜兰脸上的眼泪越来越多。

“求求你,放过她好不好.求求你.”

江雪明:“接着骂,别停,你的眼泪越多,我就越慌张。”

杜兰:“操!你这家伙真他妈变态啊!”

江雪明:“不不不我没有那么特别的爱好,杜兰女士,只是社会经验告诉我,手和嘴只能动一个,要是你不骂了,恐怕会做傻事。”

飞机触地的一瞬间发生了弹跳——

——千钧一发之际,杜兰几乎想夺走江雪明手上的致命武器!

可是她孱弱无力的肉身一次次警告着她,忠心耿耿的小白蛇提醒着她,这么做的下场只有一个,死法却有很多种,结局不会有任何变化。

当轮胎再次触地,就像是她悬在半空的心,突然触碰到了地面。

人生中的至爱终要走到生命的终点,她只是浑身无力,仿佛心脏从半空轰然掉回了胸腔,一切都变得空荡荡的,一切都回到了虚无。

飞机开始滑行,眼前的魔王没有丝毫变化,是一尊铁铸的雕像。

就像六十三刚刚来到小兄弟会的零号站台,看向癫狂蝶的圣像时那样,他们凝视某个东西时,神态一模一样,

杜兰只是叫骂着,在旅途的终点线之前,奋力的怒吼,骂出最难听最恶毒的话。

而后来又像是魔怔了——

“——我想和她领养一个孩子.”

“大人物你也会有一个家庭,我在六十三的回忆里见过.”

“家庭能改变一个人,对吗?哪怕是你,哪怕是六十三,你们成家之后,也会变得温柔起来.对不对?”

“这个孩子有两个妈妈有两个,你不能夺走孩子的母亲,你不能这么做。”

杜兰睁大了眼睛,咽下嘴角的眼泪。

“弗拉薇娅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会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她的血溶性毒素,她的[阴阳魔界]很厉害的,她或许能去科研站,能帮科研人员制药呢?是不是?总会有用的吧?不可能傲狠明德真的要杀她吧?她杀了多少人,你让傲狠明德去使唤她,去让她救多少人,都把债务偿清了!不好吗?这样不好吗?”

“不对吧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帮了你,我的[摩登塞壬]帮了你,没有它,你根本就赢不了啊!江雪明”

“不是弗拉薇娅的错,不是她的错,明明就是那些人不好,他们不长眼.他们自己要找死的她有什么错呢?她没错啊!她没有”

江雪明:“到站了。杜兰。”

像是所有力气都被这五个字抽空。

杜兰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飞机——

——只知道江雪明找了一辆大货车,将所有昏睡不醒的人都运走。

比利小子和福亚尼尼两个人互相拥抱着,在芬芳幻梦的影响下陷入梦境,等待着巴拉松裁判所的审判。

伍德·普拉克还是没醒,似乎这种超能力,这种[安心感]用来对付执念越强的人,效果就越好。

货车开上红磡海底隧道,最终停在海底隧道向环形高速路的分叉口。

雪明不可能开着这种车冲进高速路,只有九界车站的伏尔加轿车能在大滚筒里安全的行驶。

他一直在打电话,可是怎么都打不通的样子。

杜兰紧紧抱着爱人,在炎热的夏季——海底隧道阴冷又潮湿的临时维护通道旁,感受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早间五点四十分,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隧道中迎来了第一辆向南区开的轿车。

它突然变向加速,撞向正在打电话求助的江雪明,带着猛烈的弹雨。

弗拉薇娅甚至没回过神来,只见子弹和车头一起撞上隧道维护通路的墙壁,几乎将雪明碾碎,连魂威的光芒都见不到了!

从扭曲变形的车门中走下来三个人,都是小兄弟会的接头人。

他们提起枪,对着货车扫射,紧接着把货车里的人都杀死,血浆跟着流了一地。

领头的小伙子朝杜兰喊:“大姐!东西呢?”

“什么东西?”杜兰这才从混沌迷惘的状态中醒觉。

小伙子把江雪明的尸首从墙里抠出来,搜到致幻剂的包裹。

“没什么,找到了。”

紧接着弗拉薇娅就听见响亮的口哨,从梦中醒来。

小兄弟会的打手亮出会徽:“走了大姐,快走。”

杜兰傻在原地,任由弗拉薇娅从怀中溜走,就看见这个脾气暴躁的傻妞冲去江雪明的尸体旁叫阵,又要跑去比利小子这个叛徒的尸体身上,要脱掉裙子现场尿一泡。

“弗拉薇娅!”

杜兰只是喊着,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弗拉薇娅翻了个白眼,蹲在货车里叫唤:“别拦着我!你要脸我不要脸!不做点什么!我根本就消不了气!”

“走吧!二姐!”小伙子心急火燎的,看着手表:“走啊!走!”

杜兰抓住了同僚,一个劲的问:“我在做梦对不对!我在做梦对吗?”

小兄弟会的三个年轻小哥相视一笑,突然觉得这话题没法接。

紧接着为首的小队长挨了杜兰狠狠的一耳光,当时就被抽得神志不清,嘴里全是血。

“大姐.你干嘛打我?我来救你啊!”

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别想骗我!芬芳幻梦!”

这种恐惧感来源于[芬芳幻梦],来源于江雪明的魂威。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醒过。

自始至终,她对[芬芳幻梦]的所有猜测,所有臆想,都是错的。

哪怕强烈的自毁欲,跳楼或者砍头,朝自己开枪,所有的行为都无法将她唤醒,只要受到江雪明的魂威攻击,根本就无法醒过来!

可是这种安心感.

这种——

“——杜兰!别傻愣着!你肚子里还有尿吗?跟我一起啊!”弗拉薇娅嚷嚷着:“这些家伙害咱们受尽了苦!我还得像个服务员那样保持微笑哦!这辈子我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杜兰略加思索,先是跑上货车,与好姐妹一起痛痛快快的尿了一泡,把所有的恐惧与愤怒都尿在六十三血肉模糊的脸上了。

紧接着杜兰瞪大了眼睛,拿走小兄弟会同僚手里的枪,仔细看着G33的枪机和弹匣,拉栓上膛。

“砰——”

朝着自己脑袋来了一枪。

“很奇妙。”大卫·维克托的手搭在杜兰女士的额头:“她好像一直都想从梦中醒来,但是做不到。”

四方露台中人来人往,为了BOSS的新生祭典,大多是武装雇员在提前做安防准备,清理出安全的撤离通道。

江雪明忧心忡忡的看着其他熟睡的人们。

“我能主动呼唤魂威吗?”

维克托:“最好不要,让FE204863醒过来,情况只会更糟糕。”

江雪明看向杜兰:“她怎么样了?”

“她朝自己的右眼来了一枪,八十八天之后。”维克托照着[地狱高速公路]所写的愿景,一字一句如实告知:“在稀人宫邸的香水店里醒来,弗拉薇娅陪在她身边,哭得很厉害——恳求她不要再做傻事,毕竟骨肉易愈,心伤难医。”

江雪明:“怎么会这样?”

“你的魂威非常厉害,非常可怕。”维克托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紧张:“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根本就抵挡不了爱人的眼泪,哪怕是梦——她也无法拒绝,甚至接受了活在梦里的可怕想法.”

江雪明惊叹:“我的天哪.”

“她希望你不要解除芬芳幻梦的力量。”维克托抓紧了杜兰的手,越来越紧张:“那家小店的调香师是这对姐妹的引荐人,她们在地下世界出生长大,来到稀人宫邸找活干,熏香是仪式占卜中重要的道具,最终在命运的安排下,投入了小兄弟会的怀抱——自此她们相爱相知。”

“江雪明,这种故地重游的幻象,这种温暖柔情,她根本就无法拒绝无法对抗。”

“她向上天祈求,几乎将你当做神。”

维克托的眼神扫向周遭的人们。

比利和福亚尼尼,六十三与伍德·普拉克,还有本杰明·布莱克。

“与这些人一样,她不愿醒过来。”

罗伯特·唐宁坐在雪明身边——

——成了唯一的欢乐喜剧人。

“大当家!求求你了。”

江雪明:“不可以。”

唐宁:“求求你了.”

江雪明:“不行就是不行.”

唐宁:“我想见玛莎,就一次!就这一次,我不吸毒的,我绝对不会复吸.”

江雪明憋着一口气——

——终于一巴掌打在唐宁脸上,看着这小伙子心满意足的前往温柔乡,说起伍德老师的口头禅。

“天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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